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810號原 告 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莫兆鴻訴訟代理人 陳俊嘉律師
彭若鈞律師上 一 人複 代 理人 林佑儒訴訟代理人 何新台被 告 葉育宏訴訟代理人 葉瑞興被 告 陳沈榮花訴訟代理人 陳培茵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9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間就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及其上同段660建號建物，於民國108年5月6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其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予撤銷。
被告陳沈榮花應將前項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葉育宏所有。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捌仟陸佰貳拾貳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及其上同段660建號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原登記為被告葉育宏所有，伊為葉育宏之債權人，葉育宏尚積欠伊新臺幣（下同）1,774,904元及利息費用未償，詎葉育宏於民國108年5月6日以信託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於被告陳沈榮花名下（下稱系爭信託），此行為顯係以脫產之手段致其名下之積極財產減少，令伊難以受償。為此依據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部分則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並分別以下列情詞置辯：㈠葉育宏稱：系爭不動產原登記於葉育宏名下，因其父葉瑞興
積欠陳沈榮花200萬元，葉瑞興遂於107年5月8日以葉育宏之名義將系爭不動產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陳沈榮花（下稱系爭抵押權），嗣因葉瑞興無法償還欠款，而將系爭不動產信託登記予陳沈榮花。本件葉育宏積欠原告170餘萬元之債務，亦是葉瑞興以葉育宏名義去借款，因為葉瑞興從事泡沫紅茶原料批發，需金錢周轉。
㈡陳沈榮花稱：葉瑞興、葉育宏父子向陳沈榮花、陳培茵母女
借款200萬元，並由葉育宏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沈榮花，原約定3個月內要還款，但屆期未清償。雙方借款時即有約定，若屆期無法清償，系爭不動產即用來抵債而歸陳沈榮花所有，契約書上亦有流抵之記載，故於107年8月9日清償期屆至後，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已歸陳沈榮花所有，本件只是因陳沈榮花年紀已大，無法再向銀行辦理貸款，所以才改以信託登記之方式辦理過戶。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㈠系爭不動產原登記為葉育宏所有，於108年5月6日以信託為原因，移轉登記為陳沈榮花所有。
㈡原告為葉育宏之債權人，依本院108年度司執字第92935號債
權憑證記載，葉育宏積欠原告1,774,904元，及其中1,750,783元自108年6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8.99計算之利息，暨程序費用500元、執行費用14,200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信託法第6條第1項、第7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信託關係，乃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使受託人依信託本旨，為受益人之利益或特定目的，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此觀信託法第1條規定自明。信託財產既已移轉其權利於受託人而獨立存在，即非屬委託人之權利，對委託人之債權人而言，委託人之責任財產顯有減少。是債務人即委託人所為之信託行為有害於債權者，債權人即得聲請法院撤銷，不論債務人所設立之信託係有償或無償，凡有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債權人均得行使撤銷權，亦不以委託人於行為時明知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信託法第6條立法理由參照）。而是否有害於債權人權利，則因基於債權平等及債務人之財產為全體債權人之總擔保，故應就委託人之全體債權人利益衡量之，如委託人藉成立信託脫產，或信託行為足以減少委託人對全體債權人之清償能力，即足當之。原告於108年11月12日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撤銷被告間之系爭信託，有本院收文戳章蓋於原告民事起訴狀可稽，是原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撤銷訴訟，核未逾同法第7條前段除斥期間之規定，先予敘明。
㈡查原告對葉育宏存有信用貸款之債權，而葉育宏現無財產可
供執行等情，有本院108年度司執字第92935號債權憑證等相關債權證明文件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9-3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㈡），堪認被告間於108年5月6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信託契約與移轉所有權之行為，已令葉育宏責任財產明顯減少而降低其清償能力，足認系爭信託登記有害於原告債權之追償。陳沈榮花雖辯稱：葉育宏父子向其母女借款200萬元，並由葉育宏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沈榮花，原約定3個月內要還款，但屆期並未清償云云，然揆諸前揭說明，僅需委託人因信託行為，致其責任財產減少而降低其清償能力，縱受託人對委託人亦有債權存在，亦不影響委託人之債權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行使撤銷之權利，是被告此部分之抗辯，應無可採。
㈢至陳沈榮花另辯稱：雙方借款時即有約定，若屆期無法清償
，系爭不動產即用來抵債而歸陳沈榮花所有，契約書上亦有流抵之記載，故於107年8月9日清償期屆至後，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已歸陳沈榮花所有云云；惟按約定於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為清償時，抵押物之所有權移屬於抵押權人者，非經登記，不得對抗第三人。抵押權人請求抵押人為抵押物所有權之移轉時，抵押物價值超過擔保債權部分，應返還抵押人；不足清償擔保債權者，仍得請求債務人清償。抵押人在抵押物所有權移轉於抵押權人前，得清償抵押權擔保之債權，以消滅該抵押權，民法第873條之1定有明文。民法修正前關於流抵約款禁止之規定，雖已於96年修正為流抵約款有效，惟係採登記對抗主義，且於當事人間僅有債權效力，即於擔保債權清償期屆至後，債權果未受清償時，依流抵約款抵押物亦非當然移轉抵押權人所有，僅係由抵押權人取得抵押物所有權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易言之，依現行民法第873條之1規定，流抵約款固屬有效，惟仍須以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為清償時，始得由債權人取得抵押物之所有權為要件，且僅具債權效力之性質，債權人並非即逕自取得抵押物之所有權。再者，因流抵約款乃抵押權私權實行程序之一種，如妥適運用自足以促進抵押物價值之極大化，然抵押物變價之多寡與抵押人、債務人、債權人之利益攸關密切，其利益之維護應予以兼顧。衡諸流抵約款係以將來標的物權利之移轉作為擔保債權之手段，其特徵在於手段（移轉權利）可能大於目的（擔保債權），為調和此種手段與目的之不平衡，而有特別課以清算義務之必要，以平衡債權人和債務人之利益狀態。而探求流抵約款當事人間之真意，應係以抵押標的物之所有權價值擔保債務之清償（即以支配標的物之擔保價值為目的），而非以取得擔保標的物之所有權為目的，故性質上為擔保權。在確認流抵約款之「擔保性質」之後，為避免流抵約款抵押權人取得超過被擔保債權額之利益，即有強制課予流抵約款抵押權人清算義務之必要。因此，若為流抵之約定，抵押權人負有清算抵押物價值之義務，俾能兼顧各方利益之平衡。經查，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本院卷第59-62頁），其中系爭抵押權欄位項下註明「流抵約定：於債權已屆清償期未受清償時，本抵押物所有權移屬抵押權人所有」，固可認系爭抵押權附有流抵約款，然抵押權人陳沈榮花並未依土地登記規則第117條之1第2項：「抵押權人依前項約定申請抵押物所有權移轉登記時，應提出第34條及第40條規定之文件，並提出擔保債權已屆清償期之證明，會同抵押人申請之」規定，會同抵押人葉育宏申辦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外，復未踐行清算抵押物價值之義務，顯已違反上開法條規定，並侵害原告權益甚鉅。是陳沈榮花此部分辯詞，亦無可採。
㈣又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乃民法第244條之特別規定，除有
特別規定外，民法有關債權人撤銷詐害行為之規定，亦可適用於撤銷信託行為。按債權人之撤銷權之成立，無償行為，只須有客觀要件，即1.須有債務人之無償行為，2.須其行為有害於債權即可。此與有償行為並須有主觀要件不同，蓋債務人於資力薄弱之時，猶為無償行為，有害於債權，甚為明顯，且受益之人雖經撤銷，亦不過喪失其無償所得之利益，未受積極之損害，故與其保護無償受益之第三人，不若保護權利危殆之債權人。本件原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244條第4項之規定，請求葉育宏、陳沈榮花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8年5月6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其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陳沈榮花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葉育宏所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間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核與本判決結果不生任何影響，爰不一一予以論述，附此敘明。
六、本件訴訟費用為原告繳納之第一審裁判費18,622元，爰依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規定，依職權確定由被告負擔如主文第3項所示。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張家瑛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31 日
書記官 陳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