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1755號原 告 黃渝蓁訴訟代理人 丘瀚文律師被 告 施佩君訴訟代理人 楊慧娟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告執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被告不得執本院一一○年度司票字第二七七三號民事裁定為執行名義對原告為強制執行。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返還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參萬肆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本為南法香頌香氛店店長，被告為原告之顧客，因購買商品而與原告相識。二人因興趣相仿故常常結伴同行，然於民國109年9月30日間，原告不慎遺失由被告包包之款項，被告因而恐嚇原告涉犯竊盜、詐欺等罪，並稱已報警處理，然被告願意配合銷案，但銷案必須要展現誠意，承辦員警為一名名為「王警官」之人，王警官要求原告需支付和解金，並簽立本票新臺幣（下同）1,600,000元後即可銷案，而和解金與本票於銷案後均可如數歸還，此事即可平息。原告首次面臨此種情形，心存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心態，加上被告承諾會如數歸還和解金，並陸續交付被告如起訴狀附表二所示之現金共2,226,000元。原告迫於無奈而在意思不自主情況下，於109年10月13日簽立系爭本票。後被告又於109年10月14日間告知原告，和解金需另行支付500,000元，否則警方不願意銷案，並促使原告與一名姓名不詳之人（顏先生）貸款，並陳稱：「所以我們保持聯絡不能中斷隨時有什麼狀況要保持聯繫這很重要喔」、「不要再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了」，並以王警官要查帳名義要求被告提供所有銀行帳戶資料，供其查詢金流。原告因而交付其所有銀行帳戶資料以及現金560,000元予被告。後被告又不停以王警官催促需看見現金，而僅本票不足銷案，原告因而於109年10月16日於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中國信託銀行旁交付被告系爭本票所載之1,600,000元現金;其後，被告仍持續以王警官銷案為由，逼迫原告寫下被告所擬定之自白書，並須於自白書内載明原告確有竊盜事實，其後被告便不斷增加和解金金額，最後竟陳稱王警官統計被告銀行帳戶資料後，其損失額高達3,800,000元，並威脅原告需迅速繳納上開款項，否則將讓原告身敗名裂，至此，原告方明白被告自始即未有歸還和解金及本票之意，且自身已落入被告陷阱。衡情被告如認原告涉犯竊盜罪，則應即刻報警處理，然被告反應竟是以虛構之「王警官」之名，告以原告按照王警官之作法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撤銷案件，並輔以事成後可歸還原告和解金、本票方式，一步一步訛詐原告多年累積之財產；被告稱原告每次出去均有從被告包包偷竊金錢數年，竊盜金額亦已高達3,800,000元，然被告長達數年期間均未報警處理，且均未發現為原告所為，甚是荒謬，顯與一般常情不符；可證被告確為利用原告涉世未深之恐懼心態，進而謀取大量不法利益。原告向被告提起恐嚇取財刑事告訴，雖經臺南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22636號為不起訴，然前開不起訴處分書中被告亦自承自始至終均無「王警官」之人，亦無向警方報案事實，均足證被告確實是以王警官銷案為由，以詐欺、脅迫方式逼迫原告簽下系爭本票並交付和解金甚明。原告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撤銷發票行為意思表示之通知，原告已合法撤銷發票行為，兩造間自始無任何債務關係，是以原告應無庸再負任何票據責任。退萬步言，縱認原告確有竊盜事實，然系爭本票係原告於109年10月13日所簽立，原告已於109年10月16日交付1,600,000元予被告，系爭本票所彰顯之債權業已清償完畢，被告自不得據此再為執行。並聲明：㈠確認被告執有原告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㈡被告不得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司票字第2773號民事裁定為執行名義，對原告為強制執行。㈢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本票返還原告。㈣上開第3項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㈤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之答辯及陳述：本件系爭票據係原告交付被告作為清償其偷竊被告至少有3,800,000元偷竊款中之部分款項，而原告偷竊之事實除有其於109年10月13日簽立之自白書可證外，尚有兩造於109年10月7日LINE通話内容、109年10月13日被告與原告見面時之對話内容（共有二次對話）、109年10月14日被告與原告見面之對話内容、109年10月18日被告與原告LINE通話之内容及109年10月18日被告與原告父親間之通話内容可證 (上開各次錄音譯文如111年1月10日答辯狀附件一) 。原告原在南紡夢時代擔任專櫃，被告因喜用該專櫃有機商品而與之結識，並變為好友，經常共同外出將包包託給原告看管。106年秋天開始，被告常發現現金短少，以為是同居男友所為。109年9月底，被告男友北返，兩造正好相約購物逛街，當日被告包包除原告外無他人經手，事後再次發現短少金錢，至此確定是原告所竊取。原告為求探索證據而有假稱王警官乙節，原告最終承認偷竊次數超過上百次，金額超過3,800,000元，迄今歸還2,226,000元，尚有1,574,000元未還。原告簽署本件系爭本票，係在自由意志下所為之行為，無任何詐欺或脅迫情事。原告返還與被告之1,600,000元僅是偷竊款之部分，若果原告於110年10月16日交付予被告之1,600,000元，係清償本件系爭本票之債權，當日豈可能未向被告取回系爭本票，若果被告與原告間已無任何債務存在，原告何以於110年10月18日要拜託被告就剩餘款項讓她慢慢還。以上足稽系爭本票之債權確實存在。原告之主張，根本無據。原告應返還被告之偷竊款計為3,800,000元，惟原告於110年10月5日至110年10月16日已先返還2,226,000元，尚有1,574,000元未返還，故被告就本件本票僅在1,574,000元之範圍内聲請本票裁定，多餘部分，被告也不會請求。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而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原告主張系爭本票之債權不存在，為被告所否認，堪認兩造間系爭本票之債權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狀態能以確認判決除去，是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二)原告主張受詐欺、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撤銷該本票發票行為之意思表示，有無理由?⒈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
表示。又前開撤銷權應於發見詐欺或脅迫終止後1年內為之。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第93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前揭法定期間為除斥期間，其期間經過後權利即告消滅。此項除斥期間有無經過，縱未經當事人主張或抗辯，法院亦應先為調查認定，以為判斷之依據。
⒉原告主張其簽立系爭本票後，被告仍以王警官之名催促、逼
迫原告增加和解金，最後竟稱損失額達3,800,000元，原告始明白被告無歸還現金、本票之意，自己已落入被告陷阱等語，並提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為證(補字卷第25-65頁)。而依原告提出之上開通訊軟體對話可知，原告自陳其自知落入被告陷阱乙節，乃係於109年10月16日所為通訊對話後而發，亦即以其主張之原因事實為基礎，原告至遲於109年10月16日已認知其有受詐欺、脅迫之意識，原告雖執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而據以撤銷發票之意思表示，然其係於110年10月26日具狀提起本件訴訟(可參補字卷第15頁本院收文章)，該起訴狀繕本是於110年11月26日送達被告(訴字卷第23頁)，其撤銷系爭本票之發票行為之意思表示，顯已逾民法第93條所定1年之除斥期間，不得再行主張因詐欺、脅迫而撤銷意思表示甚明。
⒊從而，原告主張受詐欺、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依民法第92
條第1項規定撤銷該本票發票行為之意思表示，已逾法定除斥期間，並據以請求判決如訴之聲明，並無理由，無法准許。
(三)原告主張系爭本票之債權已經清償完畢，被告以無本票債權，不得執以強制執行，且應返還該本票，有無理由？⒈按本票為無因證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
人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法第13條本文之反面解釋可明。又在原告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債權存在時，固應由被告就債權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然原告請求確認之債權，倘係票據（票款）債權時，由於票據具有無因性之特質，票據行為一經成立後，即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而完全不沾染原因關係之色彩。票據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原因關係不存在或無效，並不影響票據行為之效力，執票人仍得依票據文義行使權利。因此，於票據債務人請求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時，執票人僅須就該票據之真實，即票據是否為發票人作成之事實，負證明之責，至於執票人對於該票據作成之原因為何，則無庸證明。如票據債務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主張其與執票人間有抗辯事由存在時，原則上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責任，以貫徹票據無因性之本質，與維護票據之流通性。另按民事訴訟法第279條規定：「（第1項）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第2項）當事人於自認有所附加或限制者，應否視有自認，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之。（第3項）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另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即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意思表示成立時之全情，斟酌意思表示當時及過去之事實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意思表示之主要目的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部分證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20條亦有明文。此為清債清償(間接清償)之規定。依此，當事人若未另為意思表示，則當事人間他給付與原給付之關係，應認屬新債清償。至當事人主張有另為意思表示者，自應由主張者負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參照)。
⒉系爭本票係原告於109年10月13日簽發予被告乙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原告主張系爭本票所擔保之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為被告所否認，依上開說明，即應由原告即票據債務人就系爭本票已因清償而消滅，負舉證之責。就此，原告主張其於簽發系爭本票後之同年月16日已給付被告1,600,000元現金等語，被告對於有於109年10月16日收到該1,600,000元現金之事實已為自認(訴字卷第246頁)，原告就此事實毋庸再為舉證。又被告稱上開1,600,000元現金並非系爭本票債權，而是原告竊取3,800,000元中的部分還款等語，原告則主張該1,600,000元即在清償系爭本票之債務。是本件主要爭點在於，原告於109年10月16日給付被告之1,600,000元，是否發生清償系爭本票債權之效力?⒊承上，依被告提出之兩造於109年10月13日對話錄音譯文，其
內容略以：「...(1:00)黃女(即原告)答：嗯！部分的，一開始說的一百二十五萬，有部分是，有二十萬在香水...(1:
08)施女(即被告)說：等一下，抱歉我打個岔，你的上一通最後的錄音說，你最後做確切確認的總金額，是你跟我拿走了一百二十五萬，對不對？(1:21) 黃女答：對。(1:22)施女說：但我現在有個疑問，我想要請問你的是，你這個一百二十五萬是全部花掉了嗎？全部都花掉了嗎？目前？(1:30)黃女答：目前全部都花掉了。(1:32)施女說：確定嗎？(1:32)黃女答：對。(1:33)施女說：那你能夠確定你花掉的這一百二十五萬，全部都是從我這邊偷走去花掉的嗎？(1:38)黃女答：是。...(5:35)施女問：好那我了解了。因為這個金額一百二十五萬，你在上一次的錄音，就是在剛剛一點多到三點四十三的那個錄音，你沒有交代清楚說這是妳偷取的，沒有存入戶頭的部分現金，對除了這一百二十五萬，你還有從我這裡偷去的其他現金，是否你有存入其他各個銀行的戶頭？(6:04)黃女答：有。(6:06)施女說：到底有沒有你要確認。(6:07)黃女答：有。...(6:25)施女問：那這樣的金額再加上一百二十五萬，你覺得你大概從我這裡拿走至少有多少錢？(6:30)黃女答：至少有一百六。(6:33)施女問：你確定嗎？(6:34)黃女答：確定。...。(6:55)施女問：好，那你有什麼打算？關於這筆錢？(7:00)黃女答 ：我希望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因為我無法一次全部歸還。(7:08)施女說：
歸還的部分我在跟你討論完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們再把它錄製在下一個錄音好了，因為我們需要談一下你要怎麼歸還。反正現在能確定的就是，你從這邊偷走的一共是……(7:27)黃女答：一百六十萬。(7:30)施女 問：你確定是這個金額沒錯嗎？(7:32)黃女答：是的。」(詳參訴字卷第269-359頁)。依此對話可知，原告於對話中自承有竊取被告金錢之事，然就竊取金額究竟為何，於當日對話中自陳：至少1,600,000元、現在能確定的是1,600,000元等情，而原告亦即在同一日即109年10月13日簽發金額為1,600,000元之系爭本票交予被告。
⒋又依被告提出之兩造於109年10月14日對話錄音譯文，其內容
略以：「...(0:9:41) 施女說：所以這樣子釐清就很容 易了，就是你的進出帳裡面，只要是存款存入的部分，只要是薪轉它抬頭都會寫薪轉，或者是打工的名稱都會寫，但是因為你剛剛是不是也自己承認說，你當時在這幾年，106〜109年你偷取過去之後的1/3存入各戶頭，你都是以現金轉入 ，就是你會用提款機。(0:10:15)黃女答：就是我會用提款卡到提款機裡面存入這樣金額的部分。(0:10:24)施女說：所以這個時候其實在我們看到的薄子裡面的紀錄，就會發 現他是寫現金存入，所以就很好調閱，你懂嗎？那我現在 就根據查證出來，在106年的9/15，到109年的9/30，因為案發那一天的最後一天是9/30，黃女答：是的。你知道嗎，光中信銀行，你已交代不出來的現金存入，總金額就$964,675
(黃女答：是）。這些其實如果你有質疑，你都可以自己一筆一筆再去核對，這個是經過被查證出來的。(0:11:04)黃女答：好，OK我知道了。...(0:22:22) 施女說：...在108年的2月12日到109年的8月20日，我相信，請你仔細回想，108跟今年，也就是今年跟去年，是不是你偷我偷最兇的時間？(0:23:23) 黃女答：是。...(1：07：58) 施女說：所 以我打個岔，所以我剛剛舉例出來給你看的這些數字 ，存 入銀行的這些數字，180萬8000多，再加上後來發現台銀又 有兩筆15000跟54957，這沒有問題吧？(1：08：10) 黃女答：
沒有問題。(1：08：11) 施女說：確定嗎？(1：08：15) 黃女答：我想查那筆$34957……(1：08：18) 施女說：好，那筆你去查，查出來之後你舉證我再把他扣掉沒有關 係。可以嗎？(1：08:24) 黃女答：可以。...(1:30:47) 施 女說：
昨天，我回歸一個問題，這個是因為我們透過查帳累積出來的紀錄金額是276萬，那可是昨天你給我最後確定的金額是160萬，所以你才會簽了一張160萬的本票對不對？(1 :31:05) 黃女答：對。(1:31:45) 施女問：我要問你的是 ，昨天到最後落定的那個160，你心裡應該是知道是不是確定有這個數。(1:31:55) 黃女答：我確定有這個數。(1:31 :56)施女問：怎麼說呢？(1:31:57) 黃女答：至少一定會有超過這個數。(1:32:00) 施女問：160萬這個數？(1:32: 03) 黃女答：對。(1:32:03) 施女問：所以你才會寫下160 的這個本票？(1:32:05) 黃女答：是。...(1:36:57) 施女 說：因為我們昨天到最後的金額是160，但今天查出來是27 6，這中間差了116萬，就算不是116萬全部多出來，也不可 能是0，從0到116萬的這邊，這麼大的一個空間，就看你自己的誠實度了。(1:37:17) 黃女答：好的。...」(詳參訴字卷第361-397頁)。依此對話可知，兩造於109年01月14日持續針對原告竊取金錢之金額進行核對確認，然其確切金額於當日並無定論。再者，依該對話亦可知，原告何以簽立系爭本票，並以1,600,000元為簽發金額，是因原告於簽發該本票當日所可確認的金額即為該數額；基此，系爭本票之簽發，解釋上即是在擔保原告於當日已承認而確定存在的竊盜債務，該本票作為該竊盜債務之擔保，其得以發生擔保效力，自應以擔保債務確實已存在無疑為前提，否則擔保之效力即無以附麗。
⒌承此，原告主張其於簽發系爭本票後之109年10月16日給付被
告1,600,000元現金，係在清償系爭本票所擔保之原告在簽發同日所承認之上開1,600,000元債務，即非無據。被告雖稱當時開立本票是被告願意讓原告分期清償，對帳到10月13日原告至少承認1,600,000元，所以先開1,600,000元的票，但後續還有繼續對帳，原告給付的1,600,000元並未止於是清償本票，只是剛好是1,600,000元等語(訴字卷第410頁)。
然原告簽發系爭本票時之109年10月13日，兩造當時確認之債務金額為1,600,000元，原告以據而開立該本票，是以當時的客觀狀態觀之，原告主觀上認知其簽發該本票即在擔保當時已確認之1,600,000元債務，自屬合理而符合常情的主張。且兩造於109年10月13日之後仍持續對帳中，亦為被告所是認，則在此之後的債務金額尚處於未定之狀態，主觀上，被告無從在簽發本票時，認知尚未確定之債務金額可以成為該本票擔保的範圍，客觀上，該本票亦難以尚未確定金額多寡之債務標的為其債之擔保的客體。因此，被告主張原告給付的1,600,000元，並非在清償系爭本票債務云云，容有誤會。再者，被告固稱原告給付的1,600,000元不是本票債權，而是原告竊盜的3,800,000元中的部分還款等語(訴字卷第246頁)，但原告簽發該本票時，兩造僅先確認債務金額為1,600,000元，其他則繼續對帳中，已如前述，而被告所稱3,800,000元，則是兩造於109年10月18日對話中方始出現之金額，此觀被告提出之該日對話譯文可明(訴字卷第389-397頁)，此均發生在被告簽發系爭本票及給付1,600,000元之後，原告實在無從產生簽發本票、給付1,600,000元款項有超越該金額而為擔保、清償之認知；是被告此部分所言，已陷入將後設之情境，用以回溯、套框解釋被告簽發本票時之主觀、客觀情狀的謬誤，難以作為解釋當事人真意的憑據。另被告雖稱是因其願意讓原告分期清償，才先開本票云云。惟參諸民法第321條規定：「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指定抵充債務之主體為清償人，此在一宗債務的分期清償，亦有適用(可參：孫森焱，民法債編總論-下冊，99年3月修訂版，第1046頁)，是依被告所陳之基礎，原告主張其給付1,600,000元，係在清償系爭本票擔保之債權，亦屬有據。
⒍合上，原告主張其已清償系爭本票擔保之債權，該本票債權
已因清償而消滅，有其依據而可以採憑。被告雖執前詞以辯，然其所辯並不可採，業如前述，又被告並未舉證兩造有民法第320條所稱另有意思表示之情形，系爭本票已因原告清償而消滅，洵屬明確。既此，被告雖執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於110年9月17日以110年度司票字第2773號民事裁定准許之，並已確定等情，有本院調閱之該事件卷宗可考，然系爭本票債權已不存在，而被告目前仍占有系爭本票中，為被告所是認(訴字卷第410頁)，被告可隨時執前揭確定民事裁定而聲請對原告為強制執行，原告自有預為請求被告不得執之聲請強制執行之必要(民事訴訟法第246條照)，是原告請求被告不得執系爭本票對原告為強制執行，應予准許。再者，原告簽發系爭本票交予被告持有，本在擔保前揭竊盜所生債務，該部分債務既已消滅，則被告持有該本票，已失其法律上原因，原告請求被告返還該本票，自有理由，亦應准之。
(四)綜上所述，原告以系爭本票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主張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洵屬有據。從而，其請確認被告執持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請求被告不得執本院110年度司票字第2773號民事裁定為執行名義對原告為強制執行，並應將系爭本票返還原告，均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就訴之聲明第3項之請求宣告假執行，經核合於法律規定，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又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五、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盧亨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2 日
書記官 謝婷婷【附表】（幣別為新臺幣；年份為民國）編號 發票日 票面金額 到期日 票據號碼 1 109年10月13日 1,600,000元 未載 CH382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