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重更(四)字第六三四號 C
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 ○ ○公設辯護人 本院辯護人 丙 ○ ○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 ○ ○選任辯護人 葉 天 來右上訴人因擄人勒贖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七號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六月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八○號;併案案號:同上署八十七年度偵字三七六九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及定執行刑部分,暨丁○○部份,均撤銷。
乙○○、丁○○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乙○○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丁○○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槍、彈,均沒收。
事 實
一、蔡智仁(已自殺身亡)因於民國(下同)七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其女友許麗蘭曾至臺南市○○路○○○號謝政憲婦產科診所生產一子,乃要求醫師謝政憲於出生證明書上填載生父姓名為蔡智仁,遭謝政憲以違法為由拒絕;又因出院後其嬰兒食用牛奶胃腸不好,且臀部紅腫,而打電話詢問醫師謝政憲,雙方發生爭執,隔日蔡智仁即夥同四、五人以石頭砸該診所玻璃,事後雖以新台幣(下同)二萬元賠償該診所了事,惟蔡智仁卻因此事經提報流氓而受感訓處分,心中有不滿;嗣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七日復偕同已懷胎五月之女友「小凡」以「吳淑玲」假名至該診所產檢,蔡智仁要求醫師謝政憲替其女友施打安胎劑,但謝政憲認為無此必要,並答以:會生就生,不會生就沒辦法等語,蔡智仁復詢問謝政憲其女友屆生產期,可否至該診所生產,謝政憲答以:台南市有很多醫生都可以接生等語,蔡智仁即問:你還認識我嗎?謝政憲即答稱:認識,你可到別家去生產,蔡智仁聽後惱羞成怒,對謝政憲益生怨恨報復之心。蔡智仁竟單獨基於強擄謝政憲勒贖財物,並加以殺害後損壞其屍體以圖湮滅罪跡之犯意,乃於同年二月二十三日晚上,與乙○○在新化鎮大坑租用之木屋內,謀議自診所強擄謝政憲(並無確切證據,足以證明乙○○此時即有擄人勒贖之共同犯意)。謀定後,於同日晚上十二時許,乙○○以教訓謝政憲為由聯絡丁○○,約定於翌日(二十四日)上午九時許,在丁○○任職之台南市○○○路「通隆企業行」砂石場會面,屆時蔡智仁乃駕駛不知情之乙○○友人郭俊萁(已判決確定)向達璋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負責人賀壽枝租來之TW-三二三三號紅色福特天王星自小客車,載同乙○○至該砂石場,邀集丁○○共同強擄謝政憲。丁○○、乙○○均知悉持火力強大槍械犯案,仍基於擄走謝政憲教訓之犯意聯絡,未經許可,共同持有蔡智仁所攜帶如附表一編號一、二、三所示之制式九○手槍、九二手槍、烏茲衝鋒槍各一把、編號四所示之可供軍用之子彈多發以及絨毛頭套二個、免刀式膠帶乙捲,作為犯罪工具,先由蔡智仁、乙○○在上開砂石場,以黑色絕緣膠帶將上開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號末二數字「33」改貼成「88」,以掩人耳目。旋共乘該車前往上開診所繞一圈,觀察診所動靜後,於同日上午九時十分許,將該車駛至同市○○路某處公共電話亭,由乙○○先以公共電話探知謝政憲在診所後,隨即搭乘該車前往該診所,將車逆向停在謝政憲診所前,推由乙○○持九二手槍乙把,在車內駕駛座上把風接應,蔡智仁、丁○○則頭戴絨毛套頭,分持烏茲衝鋒槍、九○手槍各乙把衝進診所,由丁○○以所持九○手槍控制診所內病患及護士蕭思萍、林頌連等人,並吆喝「不要動,不要說話」,蔡智仁則持衝鋒槍衝入診療室,出手強拉謝政憲醫師之領帶,欲強行押離診所,謝政憲抵抗不從,並說:你們要錢,給你就好等語,蔡智仁不予理會,乃以烏茲衝鋒槍之槍托重擊其頭部,造成顱骨橫向線狀骨折三‧五公分,再由丁○○協助強拉謝政憲離開診所進入車內右後座,由蔡智仁在左後座持槍押住謝政憲,丁○○則尾隨坐於駕駛座旁,乙○○隨即駕車加速沿台南市○○路、大成路往公英街方向駛去;蔡智仁上車即以免刀式膠帶綑綁謝政憲雙手,並矇其雙眼,復向謝政憲開口勒索三千萬元贖金,惟謝政憲答以僅有三百萬元,蔡智仁認謝政憲有意矇騙,極度不悅,再度對之痛毆,並逼問何人可籌得贖款,謝政憲迫於無奈,供出友人甲○○及葉世男電話,自此乙○○及丁○○已明知蔡智仁與乙○○係意圖勒贖財物而擄人,乃變更原先之犯意,而與蔡智仁基於擄人勒贖之共同犯意,迨車行至臺南市○○路○○○巷○弄內,由乙○○下車將黏貼車牌上之黑色絕緣膠帶撕下,並改由丁○○駕車,丁○○仍依蔡智仁之授意,沿關廟、玉井、南化,駛往高雄縣旗山、美濃偏僻山區,途中蔡智仁親自並要求丁○○、乙○○接續打電話勒贖(其中丁○○係於同日中午十二時二十分許假裝打電話勒贖,其實並未打通電話),其餘於同日中午十二時三十五分許、五十九分許、下午二時十分許,則由蔡智仁、丁○○分別打公共電話撥「0000000」或「0000000」號至診所(起訴書誤為甲○○住處)或撥甲○○大哥大之號碼「0000000000」號聯絡,向甲○○勒索三千萬元之贖款,並指示交付贖款之方式。迨車行至高雄縣內門鄉內門加油站前停車,蔡智仁將一空寶特瓶交由丁○○,購裝約八分滿即一千五百CC之九五無鉛汽油,丁○○、乙○○此時雖亦知悉蔡智仁購買該汽油係供殺害謝政憲後焚屍之用,亦萌共同之犯意聯絡,繼續參與殺害之實施。同日下午三時許,車○○○鎮○○里○○路左側山坡處停車,三人乃強押謝政憲下車,適該處前方路尾之路面有一水溝涵洞口,未覆鐵蓋,蔡智仁乃持衝鋒槍強拉謝政憲往涵洞走,丁○○、乙○○則分持九○、九二手槍,跟隨在後,並將謝政憲拖至涵洞邊緣(該涵洞口方形,長約三尺,寬約二尺),推由蔡智仁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將手上之烏茲衝鋒槍子彈上膛(裝有滅音器),自謝政憲頭部左側射擊一槍,子彈自左耳上方七公分處貫入,貫穿大腦及腦室,從右側太陽穴處射出,謝政憲當場倒入涵洞內,因顱內出血死亡。三人為圖湮滅罪跡,推由乙○○入涵洞內,拿取謝政憲身上之皮帶及皮鞋後,再由蔡智仁以先前所準備保特瓶裝之汽油,澆淋謝政憲屍體上,復以衛生紙點火引燃,共同焚壞該屍體,致謝政憲「頭頸部:舌露齒列,並有被燒灼現象,係焚屍前已舌露齒列。右前額部有部分皮下組織瘀血腫脹。左側面頰輕度腫脹,左前額及後頭部皮下組織嚴重瘀血。左側後枕骨部挫傷乙處二‧五×九‧五公分,挫裂傷乙處○‧五×二‧三公分深及骨膜。左耳上方約七公分處挫裂傷乙處○‧七×○‧七公分,為槍彈入口。右側太陽穴挫裂傷一×二公分為子彈出口。顱頂部顱骨有橫向線狀骨折約三五公分。硬腦膜下及顱底有大量出血。胸腹部:前頸部、前胸、左右三角肌部有死後焚燒之黃色皮革樣變化,無生理反應。胸腹腔因持續高溫燃燒呈爆裂狀、內臟外露。氣管內無煙塵,胃內無食物,左右肺部份肺萎陷。上下肢、陰部部份燃燒碳化。背部、腰部無明顯燒灼現象,因死後燃燒無掙扎痕跡」三人隨即驅車離去,往高雄縣六龜鄉沿路丟棄滅音器、頭罩、皮帶、皮鞋等物後,再折返永康市後分手,隨即各自逃匿躲藏。蔡智仁並接續先前勒贖之犯意,分別於當日晚上十八時三十七分、二十時五十一分、二十一時五十六分及翌(二十五)日凌晨二時四分許,依序自台南市○○路○段○○○巷○○號、台南縣仁德鄉二行村五一五號○○○鄉○○街一之四九號等地撥打公共電話向甲○○勒贖一千萬元,經甲○○討價還價後,降為五百萬元,談妥指示付款地點及方式,然蔡智仁恐被警查獲,均未出面取款而作罷。謝政憲之屍體,嗣於二十四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經路人黃順林發現報警處理,警方在現場扣得蔡智仁等供綑綁謝政憲所用,且經焚燒後殘留之免刀式膠帶乙包、謝政憲生前穿著之內衣、衣服、領帶等物。復循線扣得蔡智仁等改貼車牌號碼所用之殘留黑色絕緣膠帶乙片;丁○○則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晚上十一時許,其犯罪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前,向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臺南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丁○○均矢口否認有共同擄人勒贖及殺人、毀屍犯行,被告乙○○辯稱:伊是有與蔡智仁同到大坑住,但不是去討論勒贖之事,是有坐伊朋友郭俊萁租之車去找丁○○,車牌是蔡智仁貼的,只叫伊替他扶著,蔡智仁有叫伊先打電話到謝政憲處,看謝政憲在不在,知道謝政憲在,我們才去謝政憲診所,伊無下車,也無戴頭套。等他們押謝政憲上車後,謝政憲自己說他有錢,叫蔡智仁不要殺他,要給蔡智仁三百萬元,是謝政憲自己說了二位朋友之電話,蔡智仁抄起來,後來蔡智仁叫伊下車去撕掉貼牌照之黑膠帶,之後即隨便亂開車了,走到旗山、美濃,後來蔡智仁帶謝政憲下車,伊在車上穿鞋子,等伊下車,已看不到謝政憲了,因蔡智仁手拿衝鋒槍,且有裝滅音器,伊不知他已殺了謝政憲,且蔡智仁有恐嚇伊,說要殺伊,說謝政憲是伊殺的,蔡智仁叫伊去拿謝政憲之皮帶等物,伊也不知何意,後來即帶我們回永康,伊即借口買衣服離開,未再回去了云云。丁○○辯稱:是蔡智仁拿把槍來叫伊上車,伊才跟他上車,上車後,他才說要伊與他去找他仇人算帳,他給伊一把九○手槍,且給伊一個頭套,叫伊戴上,要伊與他同到診所,叫伊控制護士及病人,由蔡智仁拉謝政憲醫師出診所,伊無幫忙,是因謝政憲在門口跌倒,伊扶他起來,無幫蔡智仁拉謝政憲,上車後,伊無幫蔡智仁綁謝政憲。伊是後來才開車的,後來蔡智仁又叫伊下車去打電話勒贖,但伊不願意打,即假裝打,因伊不要勒贖。後來蔡智仁自己有打電話,但不知他說了何話,蔡智仁是有叫伊去加油,保特瓶是蔡智仁自己由車上交給加油之小姐買的,蔡智仁殺謝政憲時,伊不知道,我們分手後,伊即躲回老家,後來因良心發現,才向調查站自首云云。
二、經查:
(一)原審同案被告(下稱同案被告)蔡智仁於原審即供稱:八十一年間伊因被裁定流氓感訓之前,與謝政憲有和解,但謝政憲卻去檢舉伊,說伊要勒索渠。伊與謝政憲之恩怨起因伊太太(應指女友)許麗蘭曾至謝政憲婦產科診所生產,而謝政憲處理不當,伊有找渠理論,且有砸其診所,但事後伊有賠償,但渠卻又檢舉伊,後來伊復攜已懷胎五月之女友「小凡」至該診所產檢,謝政憲的口氣不好,又消遣伊,伊才犯下此命案等語(見原審卷二第四十頁正面);又於本院上訴審調查中供稱:七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伊太太(應係女友)許麗蘭曾至謝政憲婦產科診所生產一子住院四天,伊夫妻不知如何泡牛奶,出院後伊嬰兒食用牛奶胃腸不好且屁股紅腫而打電話詢問醫師謝政憲,渠說醫院那麼多,隔日伊即夥同四、五人以石頭砸該診所玻璃,事後雖以二萬元賠償該診所了事,惟伊卻因此事經提報流氓而受感訓處分,又伊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七日復攜已懷胎五月之女友「小凡」至該診所產檢,要求醫師謝政憲給伊女友打安胎劑,但謝政憲不要,並回答稱「會生就生,不會生就沒辦法」,伊乃詢問謝政憲「你還認識我嗎?」,謝政憲答稱「認識,你可到別家去生產」,伊本來當場想把渠打死等語(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一0八頁、第一0九頁、八十七年七月九日訊問筆錄),參以證人即醫師謝政憲之父親戊○○於原審陳稱:謝政憲生前未告訴伊有與蔡智仁因生產之事發生糾紛,事後伊才知道為了生產後填載出生證明書上生父母姓名發生糾紛,蔡智仁之兄有出面道歉,最近一次即八十七年一月十七日謝政憲有幫蔡智仁女友診斷再二十週可生產,蔡智仁說「可以不可以至該診所生產」,謝政憲答以「台南市有很多醫生都可以接生」等語(見原審卷一第一○六頁),此復有僅填載母姓名「許麗蘭」而未填載父姓名為「蔡智仁」之000年00月00日出生證明書及蔡智仁女友「小凡」以「吳淑玲」假名之謝政憲婦產科八十七年一月十七日就診資料各一紙附卷足稽(見偵查卷一即偵字第三○八○號卷第二四五頁、第二四六頁),足見同案被告蔡智仁前因於七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其女友許麗蘭至謝政憲婦產科診所產子,已與醫師謝政憲發生糾葛,嗣又因其另一女友至診所產檢與謝政憲發生不快,又夥同四、五人以石頭砸該診所玻璃而因此事經提報流氓而受感訓處分,對謝政憲醫師早生怨懟之心。而萌強擄謝政憲勒贖其財物,並加以殺害之犯意甚明。
(二)同案被告蔡智仁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晚上與被告乙○○在新化鎮大坑租用之木屋內謀議自診所強擄謝政憲。謀定後,於同日晚上十二時許,由蔡智仁叫乙○○以電話聯絡丁○○,約定於翌日(二十四日)上午九時許在其任職之台南市○○○路「通隆企業行」砂石場會面,屆時蔡智仁乃駕駛由乙○○友人郭俊萁向達璋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負責人賀壽枝租來之紅色、福特天王星、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載同乙○○至該砂石場,邀集丁○○共同強擄謝政憲。三人乃共同持有蔡智仁所攜帶其所有之附表一編號一、二、三所示之制式九○手槍、九二手槍、烏茲衝鋒槍各一把、編號四所示之子彈多發、及絨毛頭套二個、免刀式膠帶乙捲為犯罪工具,並由蔡智仁、乙○○在上開砂石場當場以黑色絕緣膠帶將上開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號末二數字「33」改貼成「88」,以掩人耳目,旋先共乘該車前往上開診所繞一圈,觀察診所動靜後,於同日上午九時十分許,將該車駛至同市○○路某處公共電話亭,由乙○○以公共電話探知謝政憲人在診所後,三人隨即再搭乘該車前往該診所,將車逆向停在謝政憲診所前,即車頭朝向三官路與金華路口方向,由乙○○持九二手槍乙把在車內駕駛座上把風接應,蔡智仁、丁○○二人則頭戴絨毛套頭,分持烏茲衝鋒槍、九○手槍各乙把衝進診所內,由丁○○負責以所持九○手槍控制診所內現場之病患及護士蕭思萍、林頌連等人,並吆喝「不要動,不要說話」,蔡智仁則持衝鋒槍衝入診療室出手強拉謝政憲醫師之領帶,欲予以強行押離診所,謝政憲抵抗不從,並說:你們要錢,給你就好等語,蔡智仁不予理會,乃以烏茲衝鋒槍之槍托重擊其頭部造成顱骨橫向線狀骨折三.五公分,丁○○並趨前協助強拉謝政憲進入車內右後座,由蔡智仁在左後座持槍押住謝政憲,丁○○則坐於駕駛座旁,乙○○隨即駕車加速沿台南市○○路、大成路往公英街方向駛去,蔡智仁一上車即以免刀式膠帶綑綁謝政憲雙手及矇住雙眼,並向謝政憲開口勒索三千萬元贖金,惟謝政憲答以僅有三百萬元蔡智仁認謝政憲有意矇騙,對其痛毆,並逼問何人可籌得贖款,謝政憲即供出其友人甲○○、葉世男之電話,此已據蔡智仁及被告二人供述在卷,被告二人與蔡智仁同在車內,至此自均已明知蔡智仁意在擄人勒贖。迨車行至臺南市○○路○○○巷○弄內,由乙○○下車將黏附車牌上之黑色絕緣膠帶撕下,並改由丁○○駕車,沿關廟、玉井、南化,駛往高雄縣旗山、美濃偏僻山區,途中並由丁○○以蔡智仁持交之寶特瓶在加油站加油且由乙○○、蔡智仁接續於同日中午十二時三十五分許、五十九分許、下午二時十分許,打公共電話至診所或打甲○○大哥大號碼聯絡,向甲○○勒索三千萬元之贖款,並指示交付贖款之方式等情,業據同案被告蔡智仁於警訊時(見偵查卷一即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八○號卷第一七四頁反面至一七六頁、警訊卷三即台南市警六刑偵字第一一五號卷第七頁反面、第八頁)、偵查中(見偵查卷一即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八○號卷第一八三頁、一八四頁正面)、原審及本院前審調查時坦承不諱(見原審卷一第四十八頁正面、本院上重訴卷第一0八頁以下、八十七年七月九日、同月十六日被告丁○○、乙○○之筆錄、三十日蔡智仁之訊問筆錄);另被告乙○○於警訊時(見警訊卷二即台南市警六刑偵字第一一○號卷第六、七頁,被告二人與蔡智仁三人到達高雄縣美濃時均下車,而由蔡智仁拉謝醫師)、偵查中(見偵查卷一第五十三頁反面、第五十四、五十五頁);被告丁○○於警訊時(見警訊卷二第一頁至第四頁、第九、十頁)、偵查中(見偵查卷一第五十二頁反面、至第五十五頁)、本院前審調查中(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一二0頁以下、八十七年七月十六日訊問筆錄),均坦承不諱,核與目擊證人即謝政憲診所護士蕭思萍、林頌連證述之謝政憲被擄走情節(見警訊卷二第二十八至三十三頁、原審卷一第一○二頁反面、第一○三頁)、證人甲○○結證之打電話向其勒索贖款情節(見警訊卷二第二十六、二十七頁、原審卷一第一○一、一○二、二○二頁)、證人即台南市警察局六分刑事組小隊長謝慶瑞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監聽得打電話向甲○○勒索贖款之經過(見原審卷一第一○四頁反面其中丁○○有打電話但並未出聲、第二○一頁)均相符,並有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槍彈、被告等綑綁謝政憲用經焚燒後殘留之免刀式膠帶乙包、被告等勒索電話之錄音帶及譯文可資佐證足見被告二人於明知蔡智仁意在擄人勒贖後即變更原先之犯意,而與蔡智仁基於擄人勒贖之共同犯意參與蔡智仁擄人勒贖之計劃。而上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係不知情之郭俊萁向達璋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負責人賀壽枝所承租,亦經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郭俊萁於警訊供承租車與蔡智仁等情不諱(見警訊卷二第十五頁反面、第十六頁),並經證人賀壽枝證述屬實(見同上卷第三十四頁、原審卷一第二○○頁),復有租車約定承諾切結書二紙附卷足稽(見偵查卷一第一六三頁證物袋)。
(三)觀之被告丁○○進入診所時係負責以所持九○手槍控制診所內現場之病患及護士蕭思萍、林頌連等人,被告乙○○亦在外持槍把風配合,顯見被告丁○○對蔡智仁所為之行動均極力配合,應清楚知悉蔡智仁已欲強擄被害人謝政憲,且蔡智仁持衝鋒槍衝入診療室出手強拉謝政憲醫師之領帶,欲予以強行押離診所,謝政憲抵抗不從,並說:你們要錢,給你就好等語,蔡智仁不予理會,乃以烏茲衝鋒槍之槍托重擊其頭部造成顱骨橫向線狀骨折三.五公分,丁○○並趨前協助強拉謝政憲進入車內右後座,由蔡智仁在左後座持槍押住謝政憲,丁○○則坐於駕駛座旁,乙○○隨即駕車加速沿台南市○○路、大成路往公英街方向駛去,蔡智仁一上車即以免刀式膠帶綑綁謝政憲雙手及矇住雙眼,並向謝政憲開口勒索三千萬元贖金,至斯時丁○○與乙○○亦知悉而與蔡智仁有意圖勒贖之犯意聯絡,嗣因謝政憲答以僅有三百萬元,蔡智仁認謝政憲有意矇騙而極度不悅,再度對之痛毆,並逼問何人可籌得贖款,謝政憲迫於無奈,供出友人甲○○及葉世男二人之電話。丁○○、乙○○斯時既明知蔡智仁係在擄人勒贖後,理應知悉擄人勒贖之罪刑甚重,若非渠等與蔡智仁有犯意之聯絡,依常理
亦應表明不參與或予勸阻,渠等二人焉有繼續與蔡智仁同行,嗣後乙○○並去打勒贖電話,丁○○亦去購買汽油(供焚屍)並開車至山區偏僻人煙稀少之地之理?被告二人雖稱為蔡智仁持槍脅迫,姑不論彼等於案發之初並未曾供述有何被脅迫之情事。且渠等開車歷經多處處所,且先後分別駕車,彼等二人果被脅迫,又何以未見彼等二人供述曾主動向他人求援?況渠等既係自願持槍一同前往擄走被害人謝政憲,豈能於同案被告蔡智仁自盡後,徒以渠等畏懼蔡智仁,因而被迫參與勒贖等語而解免其刑責。被告乙○○在警訊時雖稱丁○○亦有下車打電話,而偵審時亦稱確有其事(為打通電話之事),且蔡智仁亦供稱:丁○○並未打通電話(見偵查卷第一七五頁反面),參以證人甲○○供稱:第一通電話為當日(二月二十四日)十二時三十五分(見警卷第二十六頁反面),足見被告丁○○所供其於當日中午十二時二十分所打之電話係應付蔡智仁實際上並未打通一節,應可採信。又被告丁○○亦於調查站指述伊等到達美○鎮○區○○○○○路了,就停下來,蔡智仁與乙○○等即持槍把被害人押下車,..謝醫師當場死掉,蔡智仁即將預購的半瓶汽油灑在謝醫師屍體上,並且點火焚燒..,云云,顯見被告等斯時亦均持有槍械在身,參與押被害人謝醫師下車,乃至縱火焚燒屍體之過程甚詳等情,有被告丁○○於調查站之供詞可據(見警訊卷二第三頁、第七頁調查站筆錄)。被告乙○○、丁○○雖於本院更四審時陳稱上車即遭蔡智仁取回槍枝云云,未據舉證以實其說,且與調查結果不符,尚難憑採。又扣案之如附表一編號一、二、三所示之槍械,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均無紅外線定點描準器(見本院上重更三卷第二七六頁),以被告乙○○、丁○○與蔡智仁均持有槍械在身,並參與全案作案之過程,蔡智仁自無脅迫被告乙○○、丁○○之理。
(四)又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槍彈,係被告等人犯本案所持之槍彈,業經被告乙○○、丁○○及同案被告蔡智仁供承在卷,編號三之衝鋒槍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係仿美國INGRAM廠製之制式九MM烏茲衝鋒槍,槍枝機械性能良好,具殺傷力,另編號一、二、四所示槍、彈亦均有殺傷力,有該局八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刑鑑字第一四九○七號鑑驗通知書紙附卷可稽(見偵查卷四第二四頁)。而檢視被害人謝政憲身體受傷之狀況,「頭頸部:舌露齒列(裂),並有被燒灼現象,係焚屍前已舌露齒列(裂)。不排除口腔曾被以膠帶封住,死前有明顯掙扎,但因死後焚屍,部分膠帶遭焚燒不易辨認。右前額部有部分皮下組織瘀血腫脹。左側面頰輕度腫脹,左前額及後頭部皮下組織嚴重瘀血。左側後枕骨部挫傷乙處二.五×九.五公分,挫裂傷乙處○.五×二.三公分深及骨膜。左耳上方約七公分處挫裂傷乙處○.七×○.七公分,為槍彈入口。右側太陽穴挫裂傷一×二公分為子彈出口。顱頂部顱骨有橫向線狀骨折約三五公分。硬腦膜下及顱底有大量出血。胸腹部:前頸部、前胸、左右三角肌部有死後焚燒之黃色皮革樣變化,無生理反應。胸腹腔因持續高溫燃燒呈爆裂狀、內臟外露。氣管內無煙塵,胃內無食物,左右肺部份肺萎陷。上下肢、陰部部份燃燒碳化。背部、腰部無明顯燒灼現象,因死後燃燒無掙扎痕跡。」顯係生前曾遭毆打,頭部左側遭射擊一槍,子彈自(左耳上方七公分處)貫入,貫穿大腦及腦室,從右側太陽穴處射出,致當場因頭部遭槍傷,顱內出血死亡,死後再遭焚屍」乙節,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無訛(見相驗卷第二九頁背面、第三十頁),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片在卷足憑,亦與證人即被害人謝政憲之父戊○○指證之謝政憲被害情節、指認其屍體、遺物情節(見相驗卷一即相字第三六六號卷第九至十二頁)、證人黃順林發現屍體之經過均相符(見相驗卷一第三頁),復有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槍彈、被告等綑綁謝政憲用經焚燒後殘留之免刀式膠帶乙包、謝政憲生前穿著之內衣、衣服、領帶、被告等改貼貼車牌號碼用之殘留黑色絕緣膠帶乙片、檢察官現場勘驗時所拍攝之錄影帶、相片、製作之勘驗筆錄附卷足資佐證。而依子彈自左耳上方七公分處貫入,貫穿大腦及腦室,從右側太陽穴處射出,幾乎平行貫穿之情況以觀,參諸同案被告蔡智仁於警初訊即供稱: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時許,車抵高雄縣○○鎮○○里○○路左側山坡處停車,而我命謝政憲下車往前走至該處一個涵洞前,我就持槍朝謝政憲頭部開一槍,謝政憲就掉入涵洞中(見偵查卷一第一七六頁正面);原審中供稱:「我叫他下車,往前走,在他腳踏入涵洞前,即開槍,..在開槍前我有告訴他我是蔡智仁。」(見原審卷二第四一頁正面),足見被害人謝政憲係在涵洞邊緣之地面上被槍殺而倒入涵洞中。至於蔡智仁於偵查中所稱:我叫他(指謝政憲)一直走,他眼睛矇上,沒看到涵洞踩空而跌落涵洞內,我就以烏茲槍對他開一槍等語(見偵查卷一第一八三頁反面、第一八四頁),衡之槍孔並非由上而下射穿頭部,已如前述,核與事實不符,尚不足採。
(五)又同案被告蔡智仁與被告乙○○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晚上逗留在新化鎮大坑租用之木屋時,該日晚上十二時許蔡智仁即叫乙○○以電話聯絡丁○○約定於翌日(二十四日)上午九時許在其任職之台南市○○○路「通隆企業行」砂石場會面等情,業據被告乙○○、丁○○供明在卷(見警訊卷二即台南市警六刑偵字第一一○號卷第一頁背面、第二頁丁○○之供詞、第六頁背面係乙○○之供詞),而渠等於隔天會面後即驅車覆面持槍擄走謝政憲,並使用膠帶貼住其雙眼及綑綁其雙手,顯見渠等事先係有計劃而有所準備犯案之工具甚明,則案發前一天即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晚上蔡智仁與乙○○在新化鎮大坑租用之木屋內已有謀議強擄謝政憲,應堪認定。又被告等事先在被告丁○○任職之砂石場當場黑色絕緣膠帶將犯案用之上開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號末二數字「33」改貼成「88」,使車牌號碼變為TW-三二八八號,顯係欲犯案以掩人耳目,且持有九二手槍、烏茲衝鋒槍、九○手槍各乙把,顯擁有強大之火力,而槍械用途足以射殺人,此乃被告乙○○、丁○○事明知之事。再者被告等光天化日下,於案發當日上午九時十分許,由乙○○持九二手槍乙把在車內駕駛座上把風接應,蔡智仁、丁○○二人則頭戴絨毛套頭,分持烏茲衝鋒槍、九○手槍各乙把衝進診所內強押擄走,蔡智仁一上車即向謝政憲開口勒索三千萬元贖金,且蔡智仁、乙○○接續於同日中午十二時三十五分許、五十九分許、下午二時十分許,打公共電話向甲○○勒索三千萬元之贖款,並指示交付贖款之方式,被告丁○○雖未打通電話,然亦受命打勒贖之電話,是則被告等三人擄走謝政憲之目的,顯係同為勒贖財物,丁○○、乙○○於獲知蔡智仁、乙○○渠等有擄人勒贖之犯意,亦仍參與,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洵堪認定。又被告等車行至高雄縣內門鄉內門加油站前停車加油時,已將油箱加滿,被告丁○○付款之際,蔡智仁又持一千五百西西之寶特瓶交由被告丁○○購裝八分滿之九五無鉛汽油,已據被告丁○○在本次更審供述在卷(九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審判筆錄)。查汽車之油箱既已加滿油,衡情自無再以寶特瓶另裝僅約一公升多之汽油,以作為汽車之備用燃料之必要。衡情被告乙○○、丁○○平日與蔡智仁甚為嫻熟,深知蔡智仁之個性,且渠等自始即參與對謝政憲予以擄人勒贖,對本件犯案情節繼續發展之情況,必瞭如指掌,當已知悉所購買該寶特瓶裝之汽油係欲供殺害謝政憲後焚屍滅跡之用,參以被告等購置汽油後卻仍執意驅車將謝政憲載抵高雄縣○○鎮○○里○○路左側山坡處,前無去路之人煙罕至偏僻處,強押謝政憲下車,被告丁○○、乙○○既自始分持九○及九二手槍強押謝政憲而無予以釋放之意,則渠等跟隨在場自顯係共同參與(見警訊卷二第六頁背面、第七頁),再推由蔡智仁以所持烏茲衝鋒槍槍殺謝政憲頭部甚明。再酌以謝政憲被槍擊後,三人為圖湮滅罪跡,推由乙○○至涵洞內,拿取謝政憲身上之皮帶及皮鞋後,另推由蔡智仁以所準備之汽油澆淋謝政憲屍體上,再以衛生紙點火引燃,共同焚壞該屍體。三人隨即驅車離去,往高雄縣六龜鄉沿路丟棄滅音器、頭罩、皮帶、皮鞋等物後再折返永康市後分手,隨即各自逃匿躲藏等情,益徵被告等有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及損壞屍體之犯意及行為。嗣後被告乙○○、丁○○二人於本院調查時互相附和:「有叫蔡智仁不要勒贖」及「有叫蔡智仁不要殺害謝政憲」云云(見本院更審時上重更三卷第一○七、一○八頁),自不足採信。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同案被告蔡智仁嗣後所供與上開情節不符者,亦難為被告乙○○、丁○○有利之證明,被告乙○○、丁○○所辯各節,均係事後畏究飾詞圖卸刑責之詞,均不足採,被告等犯行洵堪認定。
三、查被告丁○○持有附表所示之槍械犯案,核該部分所為,應係犯槍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衝鋒槍、手槍罪,起訴書誤認係犯同條例第三項之罪,容有誤會,起訴法條應予變更。持有具殺傷力之制式子彈部份,則犯槍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乙○○雖持有附表所示之槍械犯案,惟被告乙○○另與已死亡之同案被告蔡智仁曾共同無故持有附表編號一、二所示制式九○及九二手槍(含子彈),妨害被害人吳德明之行動自由,業經本院前審依違反槍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併科罰金新台幣一百萬元確定,嗣於本件又持附表所示之手槍及其他槍彈,強擄被害人謝政憲勒贖,自不能再論以無故持有槍彈罪。蓋其因有審判上不可分之一罪關係,不得再予論究此部分刑責。查被告等行為後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業經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修正公布,而修正後現行之刑法該條規定「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其前條第一項即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係規定「意圖勒贖而擄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則規定:「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兩相比較結果,以修正後現行刑法之處罰較輕。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故被告乙○○、丁○○擄走被害人謝政憲勒贖及殺害後燬屍部分所為,均係犯現行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罪、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損壞屍體罪。被告乙○○與蔡智仁以黑色絕緣膠帶將上開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號末二數字「33」改貼成「88」,使車牌號碼變為TW-三二八八號使用顯係在方便作案,以掩人耳目,被告等既無變造特許證之犯意,而該膠帶嗣後亦經撕下,原車牌號碼亦未失其效用,自不成立刑法第二百十二條變造特許證罪(依公訴意旨亦不認有變造特許證之問題)。被告等先後多次接續向謝政憲及友人甲○○勒贖財物,係基於一個單一之擄人勒贖之犯意,並以單一行為之數舉動接續進行,以完成一個預定之勒贖目的,係接續犯,應包括的視為單純一罪。又被告乙○○、丁○○與蔡智仁就所犯上述各罪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乙○○所犯上述各罪(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罪、損壞屍體罪)間,被告丁○○所犯上述各罪(未經許可持有衝鋒槍、手槍罪、持有子彈罪、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罪、損壞屍體罪)間,均具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各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按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罪處斷。又本件被告丁○○係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晚上十一時許,即向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自首,並接受裁判,當時有偵查權之機關或個人(含警方、調查局)均尚未發覺其犯罪,業據證人即承辦本案之台南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刑事組小隊長謝慶瑞、受理自首之臺南市調查站調查員林穀波、組長王養正於原審審理中一致結證在卷(見原審卷一第一○四、一○五頁),自應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自首之規定減輕其刑。
四、原審就被告乙○○、丁○○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部份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已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修正公布。原判決未及審酌並比較新舊法,已有未洽;(二)被告乙○○無故持有槍彈罪部分應不再論罪,該部分原判決竟予論罪,亦有不當。(三)蔡智仁衝入診療室,即出手強拉謝政憲醫師之領帶,欲強行押離診所時,謝政憲有抵抗,遭蔡智仁以烏茲衝鋒槍之槍托重擊其頭部,並由丁○○協助強拉謝政憲入車內,原判決僅載明由蔡智仁強拉謝政憲進入車內,亦有疏漏。(四)被告丁○○於當日中午十二時二十分許係假裝打電話勒贖,其實並未打通電話,原判決竟認定被告丁○○於當日中午十二時二十分曾打公共電話勒贖,委有誤會。(五)原判決對被告丁○○、乙○○擄人勒贖、殺人及焚屍共同犯意之形成,未明確交代,亦有疏失。又蔡智仁將一空寶特瓶交由丁○○,購裝約八分滿之九五無鉛汽油,丁○○、乙○○此時應亦知悉蔡智仁購買該汽油係供殺害謝政憲後焚屍之用,亦萌共同之犯意聯絡,繼續參與殺害之實施原判決未明確之認定,亦有疏略。被告乙○○、丁○○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有與蔡智仁共同擄人勒贖、殺人及焚屍之犯意聯絡,雖無足取,惟此部分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及執行刑部分暨關於丁○○部份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丁○○均年富力壯,僅因蔡智仁與被害人謝政憲細故,即公然於光天化日下,頭戴絨毛套頭,共同持槍進入診所,將正為患者看診之醫師謝政憲擄走,並勒索鉅額贖款,又未經取贖即槍殺謝政憲,事後為圖湮滅罪跡,復以汽油縱火焚屍,視人命如草芥,手段殘忍,危害社會安寧秩序,至深且鉅,惟其二人係於強擄被害人後知悉蔡智仁意在擄人勒贖,始變更原先之犯意,而參與蔡智仁之計劃,涉案之情節與蔡智仁尚屬有別等一切情狀,而量處被告乙○○無期徒刑,並褫奪公權終身;至於被告丁○○則因犯罪後即行自首,對犯罪情節之提供有所裨益,爰量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十年,以資懲儆。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槍彈,係違禁物,應依法宣告沒收。另扣案子彈五顆,於送鑑定時經試射擊發,已非違禁物,又被告等綑綁謝政憲所用且經焚燒後殘留之免刀式膠帶乙包及被告等改貼車牌號碼用之殘留黑色絕緣膠帶乙片,均係待廢棄之物,爰不予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槍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修正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六十二條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泰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崑 宗
法官 葉 居 正法官 莊 俊 華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 廖 明 娟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十五 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修正後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故意殺被害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
而陳列第一項及第二項所列槍砲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一十二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
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物 品 名 稱 │ 數 量 │備 考│├──┼─────────────┼────┼─────────────┤│一 │ 德國SIGARMS廠製制式 │ │ 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 │ 九0(口徑九MM)手槍 │ 乙把 │ │├──┼─────────────┼────┼─────────────┤│二 │ 美國BERETTAT廠製制式 │ │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 ││ │ 九二(口徑九MM)手槍 │ 乙把 │ ││ │ (含彈匣二個) │ │ │├──┼─────────────┼────┼─────────────┤│三 │ 仿美國INGRAM廠製 │ 乙把 │ 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 │ 制式九MM烏茲衝鋒槍 │ │ ││ │ (含彈匣二個) │ │ │├──┼─────────────┼────┼─────────────┤│四 │ 制式九MM自動手槍用子彈 │ 十二顆 │ 原扣押十七顆,送鑑定時試││ │ │ │ 射五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