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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91 年重上更(一)字第 477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更(一)字第四七七號 孝股

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 男 四

丙○○ 男 三丁○○ 男 三共 同選任辯護人 鄭和傑律師

蘇新竹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庚○○ 男 四上 訴 人即 被 告 子○○ 女 三右 一 人選任辯護人 王奕棋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丑○○ 男 五上 訴 人即 被 告 壬○○ 男四十上 訴 人即 被 告 辰○○ 男 四右上訴人等因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七О六號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二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五三一號、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二二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丑○○、丁○○、丙○○、庚○○、子○○被訴常業重利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甲○○、丑○○、丁○○、丙○○、庚○○、子○○共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甲○○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丑○○處有期徒刑拾月,丁○○、丙○○、庚○○各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子○○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取款資料肆冊、告訴狀貳冊、承諾書壹冊、存證信函與和解書壹冊、存摺伍冊、票據代收存摺肆冊,支票貳冊、銀行支票簿存根貳冊、匯款委託書壹冊、通訊錄壹冊、印章拾顆均沒收。

其餘上訴駁回。

甲○○前開撤銷改判部分,與所犯共同連續誣告罪駁回部分所處有期徒刑參年,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肆月。扣案取款資料肆冊、告訴狀貳冊、承諾書壹冊、存證信函與和解書壹冊、存摺伍冊、票據代收存摺肆冊,支票貳冊、銀行支票簿存根貳冊、匯款委託書壹冊、通訊錄壹冊、印章拾顆均沒收。

丑○○前開撤銷改判部分,與所犯共同誣告罪駁回部分所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扣案取款資料肆冊、告訴狀貳冊、承諾書壹冊、存證信函與和解書壹冊、存摺伍冊、票據代收存摺肆冊,支票貳冊、銀行支票簿存根貳冊、匯款委託書壹冊、通訊錄壹冊、印章拾顆均沒收。

事 實

一、甲○○自民國(下同)八十一年間起至八十二年七月間,在台南市○○路○段○○○巷○○號處,分別僱用丑○○、丁○○、丙○○、庚○○及子○○等人,共同基於常業重利之犯意連絡,由甲○○以月息九分之利息提供借貸之資金,丑○○、丁○○、丙○○及庚○○等人負責尋找客源及實際接洽貸放款事務;子○○負責借貸資金進出之記錄與自甲○○所有之萬泰銀行台南分行、華僑銀行府城分

行及台南市第四信用合作社等帳戶提領交付予丑○○等人供以借貸之資金及將丑○○等人收回之借款及利息存回前開帳戶。並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乘乙○○等人因極須用錢急迫之際,以收取附表所示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條件,貸予金錢,因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借款人、借款時間、借款總金額、利息均如附表所示)。

二、甲○○自八十一年六月間起至八十五年一月間止,因借款人巳○○、戊○○、吳孟花、卯○○,癸○○、汪禹利與乙○○等人無法如期清償借款,竟單獨或與簡坤德、壬○○、辰○○與丁○○(丁○○連續誣告部分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而確定)等人,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甲○○並基於概括之犯意,連續於左列時間,以虛構借貸人詐欺等不實事項,誣告巳○○、戊○○、吳孟花、卯○○,癸○○、汪禹利與乙○○等人涉嫌詐欺:

⑴緣卯○○前於八十一年間至甲○○經營之賭場賭博,因積欠甲○○賭債四十一萬

七千九百元,遂開立以卯○○為發票人,發票日八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到期日八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到期、金額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元之本票一紙交付予甲○○。嗣因前開本票屆期無法支付,甲○○為求債款得以清償,竟與壬○○共同基於使卯○○受刑事處分之共同犯意連絡,由壬○○於八十一年六月十三日,持前開本票一紙,至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虛構卯○○持前開本票以詐術致使壬○○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元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嗣經檢察官傳訊卯○○、壬○○後,以本件屬民事糾紛為由,以八十二年度偵緝字第一六九號為不起訴處分。

⑵乙○○於八十一年十二月間,以月息十五分向甲○○陸續借款達三百餘萬元,迄

至八十二年二月間,共計還款五百餘萬元,仍未完全清償完畢,甲○○為求債款得以清償,竟基於使乙○○受刑事處分之犯意,於八十二年二月十九日隱瞞以重利借貸之事實,虛構乙○○以詐術致其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嗣經檢察官以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三六七號起訴,並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八十二年度易字第二一八六號判決乙○○處犯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公訴意旨誤為一年),復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以八十二上易一四九五號,駁回上訴確定。

⑶戊○○與丑○○係舊識,戊○○於八十二年間以其兄吳孟花名義之支票向丑○○

借款三十萬元,嗣因前開支票退票,丑○○遂與辰○○共同基於使戊○○、吳孟花受刑事處分之共同犯意連絡,由丑○○提供戊○○交付之支票予辰○○,復由辰○○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至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虛構戊○○與吳孟花以詐術致使辰○○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嗣經檢察官傳訊吳孟花及辰○○後,以吳孟花、戊○○與辰○○間之債務係民事糾紛為由,而以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三六六號為不起訴處分。

⑷辛○○與庚○○原有金錢借貸往來,庚○○亦以甲○○提供之資金借之,於八十

三年三月間,辛○○以十日計息一次,月息三十分之利息,向庚○○借款二百萬元,至八十三年九月間本金及利息累計高達二千多萬元,經辛○○陸續清償,尚積欠八百一十萬元,並經於八十三年九月間簽發支票共十三張,金額共計八百十萬元交與庚○○。庚○○並將部分支票交與甲○○,嗣因前開十三紙支票屆期均未兌現,甲○○向辛○○求償未得,竟與丁○○共同基於使辛○○受刑事處分之共同犯意連絡,由甲○○提供庚○○轉交辛○○交付之前開支票予丁○○,復由丁○○於八十四年八月十二日持前開支票至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虛構辛○○於八十二年八、九月間,在台南市○○路之通益汽車商行內,自稱開發台東縣成功鎮之石灰礦山需用資金,而持前開支票以詐術致甲○○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八百十二萬元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致檢察官陷於錯誤而以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六三七號對辛○○提起詐欺公訴,並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八十五年度易字第七號案件審理時,因辛○○辯稱並無向丁○○借款等情,遂由甲○○教唆子○○(子○○偽証部分業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以證人身分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一月三十日審理時,就丁○○是否曾於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向其領取一百萬元借款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具結後為虛偽陳述:「八月二十七日當天丁○○有來借款一百萬元,是分次借,才分三次領取,過二天後他又借款一百萬元,當天領款數目已忘記。」等語,嗣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辛○○罪嫌不足,而為無罪判決。復經檢察官提起上訴,本院以丁○○於偵審中所述與子○○前開證詞相符,認丁○○確於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曾向子○○領取一百萬元,並轉借予辛○○,因認辛○○確有詐欺情事,而於八十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以八十五年度上易字第一一三一號撤銷原審判決,改判辛○○有期徒刑一年。嗣經辛○○於八十七年間向本院就前開八十五年度上易字第一一三一號判決提起再審,經本院以經向台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函問後,前開十三張支票係於八十三年九月六日始領出,認此新證據足證丁○○、子○○於前開案件中所言不實,復於八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認有再審之原因,裁定開始再審,並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以被告辛○○前揭借款係向庚○○而非丁○○所借貸,認辛○○並無詐欺情事,而以八十七年度再字第八號駁回上訴而為辛○○無罪之判決。

⑸癸○○前於八十三年間因經營生意需用款項,而以其及汪禹利簽發之二十三張支

票向丁○○借貸,丁○○遂以甲○○提供之資金,貸予癸○○七百餘萬元。嗣因癸○○交付之支票屆期不獲兌現,甲○○為求債款得以清償,竟與丁○○共同基於使癸○○及汪禹利受刑事處分之共同犯意連絡,由丁○○提供癸○○交付之前開支票予甲○○,復由甲○○於八十四年九月五日持前開支票至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虛構癸○○持前開支票以詐術致甲○○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七百餘萬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嗣經檢察官傳訊癸○○、丁○○後,以癸○○借款之對象係丁○○,及汪禹利並無詐騙甲○○為由,以八十四年度偵字九五0五號為不起訴處分。甲○○復接續前開誣告犯意,復就前開不起訴處分為再議,嗣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以八十五年度議字第四0七號駁回再議確定。

⑹巳○○與甲○○係舊識,緣巳○○因經營事業欠缺資金,而於八十年間以支票二

張(均以陳啟東為發票人,發票金額均是十五萬元,發票日期分別為八十三年五月二十日及八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向甲○○借款三十萬元。嗣因前開二支票均退票,而巳○○僅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及同年六月二十日分別匯款十萬元及五萬元予甲○○,尚有十五萬元未還,甲○○為求債款得以清償,竟與簡坤德共同基於使巳○○受刑事處分之共同犯意連絡,由簡坤德於八十五年一月十二日至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虛構巳○○以詐術致使簡坤德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等不實事項,而向具有偵查職務之該管公務員即檢察官申告,並表明訴追之意。嗣經檢察官傳訊巳○○、簡坤德及甲○○後,以巳○○借貸之對象係甲○○而非簡坤德為由,以八十五年度偵字第八七二號為不起訴處分。

三、嗣於八十五年九月,丑○○因與甲○○交惡,並經甲○○以丑○○未歸還客戶支票,而告訴丑○○涉嫌詐欺,丑○○憤而向法務部調查局自首,並經調查局循線查獲上情。並於甲○○前開住處查獲甲○○所有,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取款資料四冊、告訴狀二冊、承諾書一冊、存證信函與和解書一冊、存摺五冊、票據代收存摺四冊,支票二冊、銀行支票簿存根、匯款委託書、通訊錄一冊、印章十枚等物。

四、案經丑○○自首、辛○○告訴與調查局台南市調查站報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事實一常業重利部分:

一、被告甲○○、庚○○、子○○、丑○○、壬○○、辰○○等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惟據彼等前到庭與被告丙○○、丁○○均否認涉有前開常業重利之犯行。⑴被告甲○○辯稱:丑○○、丙○○、丁○○、庚○○等人均係借錢做生意,利息僅每月二分至三分,並無收取重利云云。⑵被告庚○○、丁○○、丙○○辯稱並無以高利放貸情事云云;⑶被告子○○辯稱:伊僅負責記帳,對於被告甲○○等人以高利貸放資金一事,並無所悉云云。

二、經查:㈠右揭常業重利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丑○○於調查局訊問、偵查及本院更審前歷

審中供承不諱,核與被告丁○○於偵查中自承(你借給庚○○多少錢?)「最多時借給他一千萬元,利息九分至十三分,而甲○○借我是三分至九分。」等語(見八十六年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三十一頁);被告丙○○於偵查中自承(庚○○向你借,利息多少?)「九分。」(見偵卷八十六年度一0五三一號卷第七十四頁),另參以證人董弘安於偵查中證稱(你向庚○○借多少?利息如何算?)「自八十三年、八十四年間開始借。利息超過百分之一百多,如借三十萬元,一個月要還十多萬元。」(見偵卷八十六年度一0五三一號卷第五十四頁),證人癸○○於偵查中證稱(何時向丁○○借錢?)「八十三年。」、(利息如何計算?)「十五分。」等語(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二二二頁)等語相符,復參以證人劉堯山於偵查中供稱:(甲○○借給乙○○是幾分利息?)「十五分。」(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七十七頁至七十八頁),又核與被害人乙○○於調查局之訊問相符,堪以採信。並有扣案於甲○○住處搜得之告訴狀及訴訟文件兩冊、承諾書一冊、存證信函及和解書一冊、存摺五冊、票據代收摺四冊、支票二冊、銀行支票簿存根二冊、匯款委託書一冊、通訊錄一冊、印章十枚等物在卷可稽,堪認被告丑○○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被告甲○○、丑○○、庚○○、丁○○及丙○○等五人確有以高利貸放款項之情事。雖被告丙○○、丁○○、丑○○等人於本院調查審理時,改稱向被告甲○○借款並無支付高額利息之情事,顯係事後迴護之詞,不足採信。再被害人乙○○於原審調查雖証稱:(八十一年間透過劉堯山向甲○○借款利息如何計算?)「總共借了三百萬元,利息是每十萬元月息五千元,另外加計佣金四千元。」云云;證人劉堯山亦改稱佣金係伊取走,餘利息計算如被害人乙○○前開證述云云;惟被害人乙○○於調查局訊問之指稱與證人劉堯山前開偵查中之互覈相符,且被害人乙○○及證人劉堯山為前開陳述時,較事實發生時點較為接近,另參諸被告甲○○曾於被害人乙○○八十二年五月間出庭時,以暴力加諸被害人乙○○,致被害人乙○○懼而逃入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警室情事(此部分已判決有罪確定),此外【被告甲○○曾自承開車衝撞被害人寅○○家門】,而被害人寅○○証稱【(上次開庭甲○○的家人是否圍在外面對你們施壓)他家人有叫我過去,但我馬上進入法庭】、【(之前他家人有無找過你)他弟弟王建智打電話給我,要我作証講好聽一點】等語,是被害人乙○○於原審調查時翻異前詞,而為對被告甲○○有利之說詞,尚難採信。此於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調查時証稱「向甲○○借錢,一百萬一個月十五萬利息,先前預扣,實拿八十五萬元」等語,於本院更一審調時又証稱「(月息是否五十分左右?)利息一百萬一個月八萬元左右。」(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前後反覆,亦可得見。

㈡至最高法院發回意旨部分①最高法院發回意旨認:【原判決事實欄認定「甲○○……乘乙○○等不特定人因

亟需用錢急迫之際,以收取月息十五分以上,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以之為常業」等情(見原判決事實欄一),於其理由係採用乙○○在法務部調查局台南市調查站之供述為其證據之一(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第三行),但乙○○於台南市調查站訊問時係稱:伊不認識甲○○,伊在這件案子中才見過甲○○等語(見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七十頁反面、第七十一頁),故原判決所記載之證據,顯與卷內資料不符,其採證自屬違法云云】。而被害人乙○○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亦稱「有向丑○○借過,忘記何時借的,沒有向甲○○借錢過,後來甲○○告我詐欺後我在地院出庭時才看過他,之前沒有見過他。」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但依被害人乙○○於台南市調查站訊問時,曾指稱而證人劉堯山於偵查中亦証稱:(甲○○借給乙○○是幾分利息?)「十五分。」(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七十七頁至七十八頁),互核相符;即被告甲○○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自承「曾借錢與被害人乙○○」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再參酌被害人乙○○於原審調查亦指稱:(八十一年間透過劉堯山向甲○○借款利息如何計算?)「總共借了三百萬元,...。」云云,亦不否認係向被告甲○○借錢觀之,顯見本件借貸關係之貸與人確係被告甲○○無訛。況若非被害人乙○○向被告甲○○借款,且收取重利,衡情豈有被害人乙○○於八十二年五月間出庭時,被告以暴力加諸被害人乙○○,致被害人乙○○懼而逃入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警室,被告並因此事經本院前審判決有罪確定之理,益証被害人乙○○確係向被告甲○○借款,並支付高額之利息與被告甲○○,即被告甲○○確有收取重利之事實。被害人乙○○上開於台南市調查站、本院更一審調查時所為之証詞,尚難據為被告甲○○有利之証據。

②最高法院發回意旨:【甲○○於原審審理中曾具狀請求調取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八一號案卷,俾證明丑○○在該案中仍未供述其從事重利行為,嗣因其控訴丑○○詐欺後,丑○○懷恨才指述他受僱於其經營之地下錢莊,故丑○○之指述不可採信(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二二0頁);另原判決雖以丁○○於偵查中自承「(你借給庚○○多少錢?)最多時借給他一千萬元,利息九分至十三分,而甲○○借我是三分至九分。」等語,為認定丁○○確有以重利為常業罪嫌(見原判決第十一頁第十一行以下)。但丁○○於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已否認其上開之供述為真(見一審卷第二宗第七十九頁反面、原審卷第一宗第一二六頁),故甲○○於原審審理中亦具狀請求播放丁○○為上開供述之偵訊錄音帶,以供核對(見一審卷第一宗第二六0頁)。原審對甲○○之前述聲請,均未予調查,復皆未於判決理由內予以說明,其踐行之訴訟程序,難謂適法】云云。但查:

⑴縱令被告甲○○所辯「被告丑○○在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

第八一號案中,並未供述其從事重利行為,嗣因其控訴丑○○詐欺後,丑○○才指述他受僱於其經營之地下錢莊」云云為真實;但尚難以此即認被告丑○○之自白有何與事實不符之處。蓋被告丑○○或係因「被告甲○○不念情份先行告訴」,被告丑○○【始供出實情】,即被告甲○○告訴被告丑○○詐欺,與被告丑○○為前開自白供出實情,二者間並無「互相排斥、矛盾之處」,自難以此即認被告丑○○之自白有何全然無可採信之處。

⑵至於被告甲○○於原審審理中雖具狀請求播放被告丁○○為上開不利供述之偵

訊錄音帶一節;但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條之一規定,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應全程連續錄影。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考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訊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訊問程序之合法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罪嫌疑人對於訊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陳述相符。如果犯罪嫌疑人之陳述係屬自白,並基於自由意思而非出於不正之方法,且其自由之陳述與事實相符,縱令對其訊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訊問程序稍嫌微疵,仍難謂其自白之筆錄,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0四八號判決意旨可資參考)。經查本件除被告丁○○於上開偵查中之自白外,尚有被告丑○○之自白,及上㈠之証人及証據資料可資佐証,自難以該偵訊錄音帶據為被告甲○○有利之証據。

㈢被告庚○○另又辯稱,其向被告甲○○等人雖以高利借貸,但其借貸所得,並未

轉以借貸他人,應無涉重利罪可言云云。然被告丁○○、丙○○自承以九分利息貸放借款予被告庚○○之供詞,復參諸證人董弘安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庚○○以年息超過百分之百的高利放貸等語,及參諸被告庚○○向被害人辛○○取得之支票事後均轉入被告甲○○帳戶內,並由被告丁○○出面申告被害人辛○○詐欺(均下詳)等情,足見本件係以被告甲○○為主導並提供資金,而由被告庚○○、丁○○、丙○○及丑○○等人負責放貸,被告庚○○等四人取得資金之目的本在以高利放貸款項,被告庚○○辯稱並無重利情事云云,尚無可採。

㈣又被告丁○○、庚○○、丙○○及丑○○均向被告甲○○借貸資金,或彼此借貸

資金後,復行以高利貸放予急迫需款之不特定人等情,業據被告丑○○於調查局訊問及偵審中迭次供承不諱,核與被告丁○○於偵查中自承(你資金來源?)「甲○○及一些親戚朋友,而一星期約三次或天天去向甲○○拿,主要向甲○○拿。」、(有無拿支票給甲○○?)「客票交給甲○○。」、(庚○○為何不直接向甲○○拿?)「開始是由我為中間人,而八十二年間開始就直接向甲○○拿,但有一部份也有向我拿。」(見八十六年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三十一頁),被告丙○○於偵查中自承(資金何來?)「我向甲○○借。」(見偵卷八十六年度一0五三一號卷第七十四頁),核與被告甲○○於偵查中自承(你借庚○○錢利息如何算?)「二分至九分。」(見前開偵卷第五十九頁),足見被告甲○○確係被告丑○○、丁○○、丙○○及庚○○等人對外以重利借貸予不特定人之資金來源。被告甲○○雖辯稱因被告丑○○等人做生意須要資金,而向其借貸資金,並無收取重利云云,然參諸被害人癸○○以支票向被告丁○○調借現金後,復由被告甲○○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詐欺告訴等情(下詳)及被害人辛○○像被告庚○○借貸之支票,以被告甲○○之帳戶提示,嗣後無力清償債款後,復由被告丁○○出面告訴被害人詐欺等情(下詳),且經警於被告甲○○處查獲被告丁○○、丙○○、庚○○及丑○○等人向被告甲○○取款紀錄及貸放款項後,借貸人無力清償借貸款項時,對之提起詐欺等訴訟之文件各件扣案可憑,堪信被告甲○○係以提供資金之方式指揮被告丑○○等四人從事前開重利犯行,並以之為常業甚明,被告甲○○所辯,自無可取。

㈤被告子○○於偵審中雖均否認涉有重利罪嫌,辯稱雖曾擔任被告甲○○之會計,

但就被告甲○○常業重利等情並未知悉云云。然被告子○○於被告甲○○處擔任會計,被告丑○○等四人欲向被告甲○○取用借貸之資金均需經過被告子○○取得,復於收取借貸人繳交之支票及清償之本金利息,均需交予被告子○○紀錄等情,業據被告丑○○於調查局訊問及偵審中指述歷歷,另參以被告子○○自八十二年八月至八十四年農曆年前,受雇於被告甲○○擔任會計工作,前後近二年之久,且此時間正為被告丑○○、丁○○、丙○○及庚○○對外招攬客戶之時期,被告子○○擔任被告甲○○之會計,負責資金進出之記錄,焉有不知被告甲○○等人進行重利行為之理?此觀被告子○○受被告甲○○指示,而於被告丁○○誣告被害人辛○○詐欺一案中,刻意隱瞞被告丁○○當日僅向其取提領五十萬之情事,而為附和被告丁○○之誣告內容而證稱被告丁○○當日向其提領達一百萬元等虛偽不實之證詞(此部分偽証罪,業經判決有罪確定),足見被告子○○確係知悉被告甲○○等人之常業重利行為,被告丑○○就此部分之供述,應屬可採。㈥再查被告甲○○等人借與被害人乙○○、己○○、辛○○、寅○○等人之利息均

高出一般借貸之利息,月息或為五分至九分、或為十五分,或為三十分,其中被害人辛○○於八十三年三月間借款二百萬元,迄至同年九月間、息累積已高達二千餘萬元,清償一千餘萬元後,尚有八百餘萬元未清償,業據被害人辛○○指明在卷;另被害人乙○○借款部分,經本院質之「利息究如何計算」,被害人乙○○稱「借款合計約三百萬元,利息採預扣制,以十天為一期,一百萬元預扣利息十二萬元」(見本院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雖被害人乙○○稱「係向劉堯山借用」云云,不惟與其調查站訊問時之証述不符,且與証人劉堯山前開所証互相矛盾,自無可採。應認被害人乙○○借款之利息以十天為一期,每期十五分利息。又被害人乙○○等人既願以附表所示之高額利息借款,且依被害人乙○○所稱「其借款均已全部清償完畢」(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而被害人辛○○所支付之金額亦較其借款金額高達五倍以上,顯見被害人乙○○等人實係因急迫之情事,迫不得已,而向被告甲○○等人借款甚明,彼等當無詐欺之意圖。準此,被告甲○○、丑○○、丁○○、丙○○、庚○○及子○○有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情事,並俟取得之重利為生活之資而為常業,且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灼然甚明。彼等所辯,均無可採,被告甲○○、丁○○、丙○○、庚○○、丑○○及子○○共同常業重利部分,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乙、事實二誣告部分:

一、被害人卯○○部分:㈠訊據被告甲○○與壬○○均否認就此部分涉有誣告罪嫌,被告甲○○於偵審中辯

稱係被告壬○○向其借三十萬元後,轉借予卯○○,且並未要壬○○告訴卯○○詐欺云云;被告壬○○於本院調查時辯稱,卯○○確有向其借款四十一萬七千元未清償,並於提起詐欺告訴時,卯○○與其達成和解,若果真無借款,卯○○豈有和解之理,其並無誣告犯行云云。

㈡經查:

①訊據被害人卯○○於偵查中供稱:(與甲○○有無金錢往來?)「是在他那裡打

麻將向他借的。」(提示和解書?)「是欠他(指甲○○)賭債,甲○○叫我開本票四十二萬多一張,我要求暫緩還錢,他以壬○○名義告我詐欺。」(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0五三一號卷第五十五頁),核與被告壬○○於偵查中自承:(你與卯○○認識?)「認識,是由丑○○處認識。卯○○欠甲○○,而以我名義提起告訴。」、(卯○○沒欠你錢,為何提告訴?)「因我在甲○○那裡工作,認為可能可以。」等語(見同偵查卷第五十六頁)相符。是被害人卯○○係積欠被告甲○○之賭債,而非被告壬○○。被告壬○○於本院調查時雖改稱其確有借款與被害人卯○○云云;然其於偵查中之供詞與被害人卯○○所稱均相符合,足見其於本院翻異前供,無非事後卸責之詞,尚無可採。

②又被告甲○○雖否認要被告壬○○告訴被害人卯○○詐欺,惟被害人卯○○積欠

賭博債款且交付本票之對象為被告甲○○已如前述,若非被告甲○○要求並交付本票予被告壬○○,被告壬○○如何得持前開本票告訴被害人卯○○詐欺,被告甲○○所辯,尚無可採。從而堪認被告甲○○明知被害人卯○○係積欠其賭債,竟與被告壬○○基於誣告之共同犯意連絡,而由被告壬○○虛構不實事項而告訴被害人卯○○詐欺,使被害人卯○○受有刑事追訴之虞,被告甲○○與壬○○共同誣告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③至於最高法院發回要旨認:【原判決以卯○○於偵查中供稱:「(與甲○○有無

金錢往來?)是在他那裡打麻將向他借的。」、「(提示和解書?)是欠他(指甲○○)賭債,甲○○叫我開本票四十二萬多一張,我要求暫緩還錢,他以壬○○名義告我詐欺。」等語,其並於原審供稱:「欠賭債四十一萬元七千九百元,有開一張本票給甲○○。」、「並未開票給壬○○。當時和解是要還甲○○,因是壬○○告我的,所以才用壬○○的名字和解,其實我並沒有欠壬○○的錢」等語,核與壬○○於偵查中自承:「(你與卯○○認識?)認識,是由丑○○處認識。卯○○欠甲○○,而以我名義提起告訴。」、「(卯○○沒欠你錢,為何提告訴?)因我在甲○○那裡工作,認為可能可以。」等語相符,因而認甲○○明知卯○○係積欠其賭債,竟與壬○○基於誣告之共同犯意聯絡,而由壬○○虛構不實事項告訴卯○○詐欺,使卯○○受有刑事追訴之虞云云(見原判決第二十四頁第一行以下)。但卯○○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緝字第一六九號壬○○告訴其詐欺乙案偵查中,已坦認其於八十一年三月間確有向壬○○借錢,並開立一張金額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元之本票等語(見該偵查影印卷第七頁),與其於本案偵審中之前開供詞不同,原判決對此有利於壬○○、甲○○之證據不予採納,又未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云云】。被告壬○○並辯稱「其提起前開詐欺告訴時,被害人卯○○與其達成和解,若果真無借款,被害人卯○○豈有和解之理」云云。

但查被害人卯○○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一再指稱【其並未向被告壬○○借款,而係積欠被告甲○○賭債,其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緝字第一六九號壬○○告訴其詐欺案件偵查中,雖稱「於八十一年三月間確有向被告壬○○借錢,並開立一張金額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元之本票」,但係因其想說把錢還給他就會沒事,沒想到檢察官起訴壬○○,我是將錢還給甲○○,那是在本件告訴之後之事,當時我不知道壬○○有告我詐欺,所以我被通緝。】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足見被害人卯○○於上開偵查中所供與事實並不相符,自難據為被告甲○○或被告壬○○有利之証據。況被告壬○○於偵查中自承:(你與卯○○認識?)「認識,是由丑○○處認識。卯○○欠甲○○,而以我名義提起告訴。」、(卯○○沒欠你錢,為何提告訴?)「因我在甲○○那裡工作,認為可能可以。」等語(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0五三一號卷第五十六頁)。益証被害人卯○○確係積欠被告甲○○債務,與被告壬○○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亦可認定。至於被害人卯○○與被告壬○○雖於上開偵查案件偵查中成立和解,並書立和解書,而該和解書之當事人載明被告壬○○一節,被害人卯○○指稱:【和解時是開一張四十一萬多元的本票支付的,是我交給甲○○的,因為當時是用壬○○的名義告我的,所以和解名義人雖然是壬○○,但本票交給甲○○,都是開票,沒有交現金。】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筆錄所載「支票」係「本票」之誤載),該和解書既係在被告壬○○持被害人卯○○之本票提起詐欺告訴時所書立,而本票係屬無因証券,發票人對持票人既負有給付票款之責,則以被告壬○○名義為該和解書之當事人,與常情尚無相悖,自難以該和解書之記載方式,即認被告壬○○確有借款與被害人卯○○之事實,被告壬○○所辯,自無可取。

二、被害人乙○○部分: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曾借款予被害人乙○○,且於前揭時間告訴被害人乙○○詐欺,惟辯稱:其借貸利息僅二分,係因被害人乙○○屆期未予清償,始對其提起詐欺告訴云云。按私人借貸金錢屆期未能清償,是否構成刑法上之詐欺罪,當以借款人於借款之際是否已有不欲付款之不法意圖為認定借款人是否該當於刑法上詐欺罪之主觀構成要件。而借款利息之高低與否,涉及判斷借款人於借款之初,是否已無資力,不欲付款等借款人主觀心態之重要因素,若貸款人刻意隱瞞以高利出借款項之事實而告訴借款人無資力而為借款涉犯詐欺罪嫌,即難謂貸款人並無誣告之犯意。經查:被害人乙○○以月息十五分向被告甲○○借款,且實際借款僅三百萬元,然已清償達五百萬元之多等情事,業據被害人乙○○於原審調查時指明在卷。依此,被害人乙○○清償之借款已較實際借款而多,顯見其當無詐騙被告甲○○之意,然被告甲○○確隱瞞前開事實,逕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虛構被害人乙○○以詐術致其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等不實事項,堪認被告甲○○確有誣告犯意,被告甲○○辯稱並無誣告犯意云云,尚無可採。被告甲○○就此部分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三、被害人戊○○部分:㈠訊據被告辰○○於本院調查時,惟矢口否認涉有誣告犯行,辯稱被害人戊○○確

有向其借款云云。被告丑○○亦附合被告辰○○之說詞,稱「戊○○向其借款,因其不方便,所以轉向被告辰○○借款」云云(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

㈡經查:

①訊據被告丑○○就前揭犯罪事實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戊○

○於原審調查時結證證稱:「與被告丑○○是朋友關係,因周轉不過,而向被告丑○○借三十萬元,沒有利息。」等語相符,是以堪認被害人戊○○借款之對象係被告丑○○而非被告辰○○,從而被告丑○○及辰○○明知被害人戊○○並未向被告辰○○借款,竟由被告丑○○提供被害人戊○○向其借款時交付之支票予辰○○,而由被告辰○○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申告被害人戊○○涉嫌詐欺,被告辰○○與丑○○顯有誣告之犯意,並有犯意之聯絡甚明。

②被告辰○○雖辯稱「被害人戊○○向被告丑○○借款,因為丑○○沒有錢,問我

有沒有,我要丑○○保証戊○○會還錢才肯借他,是我借給戊○○,戊○○借錢時,我有在場」云云。被告丑○○亦稱「戊○○向其借款,因其不方便,所以轉向被告辰○○借款」云云。核與被害人戊○○稱「其持其妹吳孟花之二張支票向被告丑○○調錢,被告丑○○好像去向被告辰○○借錢,我沒有直接向被告辰○○調錢」等語不符(均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況經本院就此筆三十萬元之借款究分幾次借一節,質之被告辰○○、丑○○及被害人戊○○。被告辰○○、丑○○稱一次借款三十萬元,又核與被害人戊○○稱「分二次借款,錢並沒有馬上交付」不符(見同上訊問筆錄),則被告辰○○、丑○○上開所辯,已難信採。再參酌被害人戊○○本次借款,係交付二張支票供作清償之用。若果真被害人戊○○確向被告辰○○借錢,且係當天一次交付三十萬元,則被害人豈有交付前開二張金額不同之支票之理,足見被告辰○○、丑○○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

③最高法院發回意旨:【原判決以丑○○於偵查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戊○○於一

審調查時結證證稱:「我本和丑○○是朋友,因周轉不過,所以問他有無錢可周轉,是在八十二年間我向他借三十萬元,沒有利息。」等語相符,據以認定戊○○借款之對象係丑○○而非辰○○,竟由丑○○提供戊○○向其借款時交付之支票予辰○○,而由辰○○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申告戊○○涉嫌詐欺,因認辰○○與丑○○顯有誣告之犯意云云(見原判決第二十五頁第二行以下)。惟依辰○○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申告戊○○、吳孟花涉嫌詐欺乙案之告訴狀(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三六六號影印卷第一頁)所載內容為:戊○○、吳孟花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八十一年八、九月間,由戊○○持吳孟花為發票人之華南商業銀行麻豆分行支票二張,票載日期分別為八十一年十月十日及同年月十五日,面額各十萬元,向辰○○誆稱需款孔急而調借得如數款項,詎屆期該等支票竟不獲兌現,戊○○、吳孟花則已逃之夭夭等語,再參以該案卷宗所附之前開二張支票退票單上載,該二張支票係於八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及同年月十五日經提示退票以觀,其借款日應在該退票日之前,故戊○○於一審調查時所稱:「……在八十二年間我向他(丑○○)借三十萬元……」等語,是否屬實,即不能無疑。原審對此疑點未能再詳予調查釐清,即遽採戊○○於一審調查時所供為證,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經查,証人戊○○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經本院訊及「為何於原審稱八十二年間借款」一事,並提示原審卷(二)第十八頁反面。証人戊○○稱「因為時間過太久了,我忘了確實的時間,我確實是在支票發票日之前向他借的,我票開半個月到一個月」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足見証人戊○○係於該支票八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同年月十五日提示日之前,向被告丑○○借款,應可認定,被害人戊○○於原審所稱「八十二年間借款」,顯係誤記。

四、被害人辛○○部分:㈠訊據被告丁○○、甲○○均否認有何此部分誣告犯行;被告丁○○辯稱:被害人辛○○確係親自向其借錢云云。

㈡經查:

①被害人辛○○於偵審中迭次指稱:並未向被告丁○○借款,而係向被告庚○○借

款,因欠被告庚○○債款,重利無法清償,而為被告庚○○夥同數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強押至「嘉禾汽車公司」,並於前揭時間,請證人楊明達簽發其弟楊瑞

文之支票並交付予庚○○後,始得離去等語,核與當時亦在場之證人癸○○於偵查中結證證稱:「我是嘉禾公司負責人,當天在場,辛○○有向庚○○借錢,他們雙方約在我公司談,而楊明達開楊瑞文的票支付,而庚○○當天在場。」等語(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第二百二十三頁),及證人楊明達於偵查中結證稱(丁○○告辛○○案能否說明十三張支票如何簽發?)「八十三年七、八月間,辛○○通知我到西門路四段嘉禾汽車公司,我去時有大群人在那裡,辛○○坐著,而有一大群人圍著他」、「我有開一張五十萬楊瑞文帳號支票給他,隔天有兌現。辛○○要求我開支票給庚○○,辛○○和庚○○的手下將支票拿去給庚○○,那天一共開出去十五張支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九十七頁);被告庚○○於本院八十七年度再字第八號八十八年四月十八日調查時,亦稱該筆借款係伊借予被告辛○○,與被告丁○○無涉等語均相符合。被告丑○○於原審訊問時亦供稱「辛○○係向庚○○借錢的」等語,而被害人辛○○於本院上訴審調查時,復堅稱「沒有向甲○○借錢,是向庚○○借的」、「沒向丁○○借錢,票是開給庚○○」等語。另參以前開支票係八十三年九月六日始由楊瑞文向台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申領使用,有台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之領簿紀錄一份在卷可憑,是被告丁○○所辯被害人辛○○確有向其借款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而難信採。

②另觀之前開支票中,而票號AF0000000、AF0000000、AF0

000000、AF0000000、AF0000000、AF000000

0、AF0000000、AF0000000均由被告甲○○之帳戶所提示,而其支票票頭均記載代表被告庚○○之「成」字等情,堪認前開支票經被害人辛○○商請證人楊明達簽發交予被告庚○○後,復由被告庚○○交予被告甲○○提示,嗣因支票不獲兌現,被告甲○○始命被告丁○○告訴被害人辛○○詐欺,被告丁○○辯稱被害人辛○○確有向其借款,並無足取。

③又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易字第一一三一號判決以證人子○○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八

十五年度易字第七號案件中具結後證稱:「八月二十七日當天丁○○有來借款一百萬元,是分次借,才分三次領取,過二天後他又借款一百萬元,當天領款數目已忘記。」等語,與被告丁○○於該案之指述互覈相符,因認被告辛○○於該案辯稱並未向被告丁○○借款等語不實,而為被害人辛○○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判處有期徒刑一年,有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易字第一一三一號判決一份在卷可稽,是以證人子○○前開證詞,自屬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之證詞。被告子○○於原審調查時自承:其擔任被告甲○○之會計,若被告丁○○等人欲向被告甲○○借款,則由被告子○○提領並交付之,是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被告丁○○分次向被告甲○○借款共一百萬元,故其分次提領一百萬元交予被告丁○○云云。然被告丁○○於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僅向被告甲○○借款五十萬元、同年八月二十九日甚無借款紀錄等情,有扣案之丁○○借款帳冊一份在卷可稽,堪認被告子○○於前開案件具結後證稱:被告丁○○於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借款一百萬元,復於二日後(即八月二十九日)再次借款一百萬元等語,顯係附和被告丁○○於前開案件陳稱曾於八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及八月二十九日各交付借款一百萬元予被害人辛○○之說詞,與事實不符。另被告子○○於本院訊問時亦坦承:是老闆要我去作證,說錢是有借給丁○○。我並不認識辛○○等語。足見同案被告子○○於前開案件,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而為虛偽之証詞,實係因被告甲○○之教唆而為之,是被告丁○○、甲○○誣告犯行及教唆被告子○○偽證罪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五、被害人癸○○部分:訊據被告甲○○、丁○○均矢口否認有何此部分誣告犯行。經查:被害人癸○○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五0五號偵查中指稱:(八十三年四月間有拿支票向甲○○借款七百多萬元?)「沒有,我與他不認識,我是向丁○○借的,支票也是拿給他,錢也是由丁○○交給我的。」等語(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五0五號卷第三頁);復於本案偵查中陳稱:(你與甲○○有無金錢往來?)「沒有,我被他告過,我曾以票向丁○○借款,但不知為何票轉到他(指甲○○)那裡。」等語(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二二六頁),核與被告丁○○於偵查中自承:「癸○○是向我借,我再向甲○○借。」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三十一頁)相符。是以堪認被告甲○○持以告訴被害人癸○○詐欺之支票,應係被害人癸○○於八十三年間持以向被告丁○○借款所用。是被告甲○○與丁○○明知被害人癸○○借款之對象為被告丁○○,竟由被告丁○○提供支票予被告甲○○告訴被害人癸○○詐欺,足見二人確有誣告之犯意連絡與行為分擔,被告甲○○及丁○○,就此部分誣告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六、被害人巳○○部分:被告甲○○於偵審中均否認就此部分涉有誣告罪嫌,被告甲○○辯稱:被害人巳○○係向被告簡坤德借款,伊與本件無關云云,並另提出和解書一份為證。經查:被害人巳○○於偵查中陳稱:其於前揭時地向被告甲○○以前開二支票借款三十萬元,並曾以匯款方式歸還十五萬元,嗣因甲○○與其有交情,不便告其詐欺,始叫簡坤德出面告訴等語(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六五四七號卷第一百三十頁),核與同案被告簡坤德於偵查中自承:(有關你告巳○○詐欺案件情形如何?)「我當時在甲○○處工作,有一次甲○○拿巳○○的票給我,叫我告巳○○。」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一百八十六頁)相符,足見被害人巳○○借款之對象係被告甲○○而非同案被告簡坤德,被告甲○○所辯,自無足取。被告甲○○另辯稱被害人巳○○係與簡坤德和解而非與被告甲○○和解,足見被害人巳○○借款之對象並非被告甲○○,並提出和解書一份為據云云。惟被害人巳○○於偵查中指稱「係與被告甲○○進行和解」;而觀之上開和解書內其當事人甲方雖標明「簡坤德」,惟署名者並非簡坤德,而係以代理人「林俊男」之名義為之,是被害人巳○○是否係與簡坤德進行和解,已非無疑;另參以同案被告簡坤德於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以其名義提出之告訴狀及再議狀,訊問係何人書寫時,同案被告簡坤德亦僅能以不知相應,足見雖前開和解書當事人註明為簡坤德,然實際與被害人巳○○進行和解者,並非必然為同案被告簡坤德。被告甲○○據此主張被害人巳○○實際借款者為同案被告簡坤德云云,尚無可採。從而堪認被告甲○○明知被害人巳○○係向其借款,竟與同案被告簡坤德基於誣告之共同犯意連絡,而由同案被告簡坤德虛構不實事項而告訴被害人巳○○詐欺,使被害人巳○○受有刑事追訴之虞,被告甲○○與同案被告簡坤德確有誣告之共同犯意聯絡,應可認定。

丙、查被告甲○○經營前開重利事業,前後長達五年之久,被告丑○○、丁○○、丙○○及庚○○亦從事重利犯行達一年以上,堪認被告甲○○等五人係以恃此為生,以之而為常業,故核被告甲○○就事實一部分所為係犯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事實二⑴⑵⑸⑹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事實二⑷係犯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第一百六十八條之教唆偽証罪;被告丑○○就事實一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事實二⑶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被告丁○○就事實一部份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被告丙○○就事實一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被告庚○○事實一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被告子○○就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被告辰○○就事實三⑶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被告壬○○就事實三⑴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被告甲○○就事實一部份,與被告丑○○、丁○○、丙○○、庚○○及子○○間,事實二⑴部分與被告壬○○、事實二⑷、⑸部分與被告丁○○間、事實二⑹部分與同案被告簡坤德間;被告丑○○就事實二⑶部分與辰○○間,均有共同犯意之連絡及行為之分擔,俱為共同正犯。(被告甲○○事實二⑴⑵⑷⑸⑹與其他被告具有共同犯意連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公訴意旨認係被告甲○○教唆其他共犯被告誣告等語,尚有未洽)。被告甲○○就所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誣告罪部分,時間緊接,觸犯相同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俱為連續犯,分別均僅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另被告甲○○就事實二⑷部分所犯二罪,具有手段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從一重之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處斷。又被告甲○○所犯前開二罪間、被告丑○○所犯前開二罪間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均應予分論並罰。被告丑○○於犯罪事實發現前自首,有卷附自首狀一份在卷可稽,應依法減輕其刑。

丁、原審就被告甲○○、丑○○、丁○○、丙○○、庚○○、子○○所犯常業重利罪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對被告甲○○等人究係貸款與何人、該等貸款收取之重利若干,均未詳予認定,顯有未當。被告甲○○等人上訴意旨否認犯罪,固非無見,但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就此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以高利貸款,繼而以暴力討債,甚以司法訴訟程序追討債務,使被害人身心備受威脅,疲於司法程序,惡性甚鉅,犯罪後否認犯行,甚而要求被害人出庭時不得陳述對其不利之證詞之態度;被告丑○○偕同被告甲○○從事前開犯行,為惡非淺,惟尚知自首,犯罪後坦承犯行之態度;被告丁○○、丙○○、庚○○偕同被告甲○○從事前開犯行,犯罪動機、手段均有可議之處,且犯罪後否認犯行之態度,被告子○○受雇被告甲○○,所得非鉅,然犯罪後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扣案取款資料四冊、告訴狀二冊、承諾書一冊、存證信函與和解書一冊、存摺五冊、票據代收存摺四冊,支票二冊、銀行支票簿存根、匯款委託書、通訊錄一冊、印章十顆係被告甲○○所有,雖據被告甲○○否認,辯稱係朋友來玩時,放置在家中忘記取走之物云云,然觀前開物品均係金融交易必備之物,顯係被告甲○○用以貸放款所用之物,且衡諸常情,當無攜帶此與經濟信用相關之物去他人家中訪問遊玩,卻遺忘於他人家中不予取回之理,被告甲○○所辯,尚無可採。前開物品應係被告甲○○所有,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物。另按共同正犯係在犯意連絡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是扣案物品既係供被告甲○○、丑○○、丁○○、丙○○、庚○○及子○○從事重利犯行所用之物,爰依法於被告甲○○、丑○○、丁○○、丙○○、庚○○及子○○等人部分,均宣告沒收。

戊、原審就被告甲○○、丑○○、壬○○、辰○○等人所犯誣告罪部分,以被告甲○○等四人罪証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第五十六條、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六十八條、第五十五條後段、第六十二條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甲○○以高利貸款,繼而以暴力討債,甚以司法訴訟程序追討債務,使被害人身心備受威脅,疲於司法程序,惡性甚鉅,犯罪後否認犯行,甚而要求被害人出庭時不得陳述對其不利之證詞之態度;被告丑○○偕同被告甲○○從事前開犯行,為惡非淺,惟尚知自首之態度,被告壬○○及辰○○誣告他人,然被害人均受不起訴處分,犯罪所生損害尚淺,但事後翻異其詞否認犯罪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甲○○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丑○○有期徒刑十月、被告辰○○、壬○○有期徒刑各一年。本院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甲○○等人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就被告甲○○、丑○○前開撤銷改判部分與駁回上訴部分分別所處有期徒刑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己、不另為無罪判決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害人高玉樹於八十年間透過同案被告田嘉琳(業經判決無罪確定)向被告甲○○借款五十五萬元,利息六十分,至同年年底無法償還。被告甲○○竟要求被告丑○○出面控告被害人高玉樹借款一百萬元詐欺不還,嗣經臺灣台南地方法院以八十一年度易字第五八二號判處被害人高玉樹有期徒刑十月,緩刑五年,因認被告甲○○、丑○○就此部分涉有重利及誣告罪嫌。公訴意旨認被告甲○○就此部分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丑○○之自白為據;訊據被告甲○○於偵審中否認知悉本件借款,而按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告甲○○、丑○○上開犯行,雖據被告丑○○於調查局訊問及偵查中自承不諱,然本件被害人高玉樹於偵審中均經傳未到,本院無從互覈被告丑○○與被害人高玉樹之指訴,以察被告丑○○之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且除被告丑○○之自白外,亦未調查有他證據,足佐被告甲○○、丑○○就此部分確涉有上開犯行;從而,自難僅以被告丑○○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自白,即為對被告甲○○及丑○○為不利之認定。應認被告甲○○及丑○○就此部分罪嫌尚有不足。惟公訴意旨認被告甲○○與丑○○就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分別為連續犯,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二、公訴意旨另以:被害人謝進興因向被告甲○○借錢賭博,積欠被告甲○○債務,與其弟謝進嘉共同簽發面額二百萬元(起訴書誤為二萬元)之本票予被告甲○○。屆期未清償,被告甲○○將本票交由被告辰○○聲請本票裁定,對被害人謝進興之財產強制執行,後由被告丑○○出面,雙方達成協議,而撤回強制執行,因被害人謝進興仍未還款,被告甲○○遂要辰○○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向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謝進興提出詐欺告訴,肆由臺灣台南地方法院以八十二年度易字第四七五號判決謝進興有期徒刑五月,緩刑三年,因認被告甲○○、辰○○就此部分涉有誣告罪嫌云云。公訴意旨認被告甲○○與辰○○就此部分涉有共同誣告罪嫌,係以被害人謝進興於臺灣台南地方法院八十二年易字第二七五號案中,供稱所借款項係向被告甲○○借錢賭博,及所簽發支票係交予被告甲○○,然卻由辰○○出面聲請強制執行;另有被告丑○○之名片等物為據。訊據被告甲○○與辰○○均否認就此部分涉有誣告罪嫌。經查:被告辰○○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被害人謝進興提出告訴時,係以被害人謝進興於八十一年四、五月間持八張支票向其調現,惟支票卻屆期未予對現而認被害人謝進興因經營超市欠缺資金,而持票調現之行為涉有詐欺罪嫌,此觀卷附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四二四0號卷附告訴狀一紙可知。另被害人謝進興於原審八十二年易字第四七五號案件初次訊問時,自承(是否拿支票向辰○○調現?)「是,調幾次已經忘記了。」、(為何未還又避不見面?「我不知欠他多少錢,已還他一部份。」等語(見卷附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四二四0號卷第十九頁);復於八十二年六月一日於該案偵查時供稱:(是否經營超級市場生意?)「是的。」、(何時倒閉?)「生意不佳盤給別人。」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二十五頁),核與被告辰○○於偵審中均稱係被害人謝進興經營超市欠缺資金,而持支票向其調現等語相符,是被告辰○○於該案中之指述是否虛構不實,已非無疑。且被害人謝進興於原審審理時,雖事後翻異前詞,改稱並未經營超市且該案系爭支票係其簽發予員工「俊雄」之人云云。然依常情,該名男子係被害人之員工,被害人當無不知其年籍等資料,惟被害人謝進興於該案中始終未能提出該名「俊雄」之男子之年籍資料,被害人事後所為之上開言詞是否可信,尚屬可疑。且縱依被害人謝進興事後所稱,其借貸之對象,亦係其員工「俊雄」而非被告甲○○。另參以被害人謝進興於該案中,始終未曾以雙方前曾達成和解一事此等對其極為有利之證據為抗辯,是被害人謝進興與其弟謝進嘉共同簽發二百萬元本票,與被告辰○○告訴被告謝進興詐欺之事,應屬二事,此觀被告辰○○與被害人謝進興於八十二年七月十二日復就被告辰○○告訴被害人謝進興詐欺之前開案件達成民事上之和解,復有和解書一份在卷可稽,亦可相佐。依此,自難僅以被害人謝進興於該案前後不一之指訴,即認被告甲○○與辰○○就此部分涉有共同誣告之罪嫌。應認不能証明被告甲○○與辰○○就此部分之犯行。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被告甲○○與辰○○前揭誣告部分論罪科刑部分為連續犯,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害人洪勝德於八十一年間向被告甲○○以支票調現,積欠十七萬八千元未還,被告甲○○即與被告壬○○共同基於誣告之犯意,由壬○○於八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告訴被害人洪勝德詐欺,嗣因檢察官認被害人洪勝德與被告壬○○間係屬民事糾紛,而以八十一年偵字第七九八九號為不起訴處分,因認被告甲○○與壬○○就此部分涉有共同誣告罪嫌云云。訊據被告甲○○及壬○○均堅詞否認涉有共同誣告罪嫌等情。經查:被告壬○○於前揭案件中提出被害人洪勝德交付以陳敏吉為發票人之支票背面確有以被告甲○○帳戶代收之情事,此觀前開支票背面之紀錄可知。然支票為有價證券,具有流通性,自難僅以前開支票曾經由被告甲○○帳戶代收,即認被害人洪勝德曾持前開支票向被告甲○○借貸。又參以被害人洪勝德於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七九八九號案件中,自承其持前開支票向被告壬○○借款十餘萬元,核與被告壬○○於該案內之指述相符,並有和解書一份在卷可稽,是尚難僅以前開支票曾經被告甲○○帳戶代收票款,即認被害人洪勝德係向被告甲○○借款,是就此部分誣告犯行,應認被告甲○○與被告壬○○罪嫌尚有不足,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被告甲○○與壬○○共同誣告論罪科刑部分為連續犯,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丑○○因遭借款人倒債,致積欠被告甲○○一千餘萬元,被告甲○○將被告丑○○提出調現之支票部分債信不良者退還丑○○,要求以現金償還,因被告丑○○與被告甲○○日益交惡,被告丑○○未返還支票,亦未交付現金。甲○○遂於八十五年間向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丑○○侵占,該案經提起訴公訴,嗣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八十五年度易字第一六○四號判決有期徒刑一年六月,因認被告甲○○就此部分涉有誣告罪嫌。訊據被告甲○○否認涉有誣告罪嫌。經查被告丑○○於前開案件中,自承前開四十四張支票原係其交予被告甲○○調現所用,嗣因被告甲○○認票據發票人之債信不佳,始命同案被告子○○將支票交予其更改票期或換票、付現,然其並未將前開支票交還予被告甲○○,亦未換票或付現等情,核與被告甲○○於該案指稱同案被告子○○交付被告丑○○支票後,被告丑○○並未歸還票據等語相符,被告丑○○此部分之陳述,應堪採信。依此,被告甲○○出借款項予他人,係以前開票據為擔保,然被告甲○○將供作擔保之票據交予被告丑○○供以更改發票日或換票後,被告丑○○竟未依約歸還,是被告甲○○告訴被告丑○○涉嫌侵占之舉,尚難認有何誣告犯意。被告丑○○於本案偵審中雖改稱:前開票據係被告甲○○提供資金借款,而由被告丑○○向借款人取得支票後,轉交予被告甲○○入帳,嗣經被告甲○○要求其負責擔保前開支票兌現而復交還支票云云,惟縱被告甲○○係以不法重利貸放金錢,然被告甲○○既係提供借款之資金,由被告丑○○負責貸放,是前開支票本應由被告丑○○交還予被告甲○○供作其借款擔保之用,從而被告甲○○主觀上認前開支票係屬其所有之物,且因被告丑○○經同案被告子○○取得前開支票後未依約歸還,亦未付現,被告甲○○認被告丑○○有意侵占而提起告訴,尚難認被告甲○○確有虛構事實而為誣告之意。應認被告甲○○就此部分誣告犯行,不能証明。惟公訴意旨認被告甲○○就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中被告甲○○誣告罪部分,具有連續犯關係,為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公訴意旨另認:被告甲○○教唆被告丑○○及辰○○誣告被害人戊○○部分,因認被告甲○○就此部分亦涉有教唆誣告罪嫌等語。惟查:訊據被害人戊○○於原審調查時自承:其就被告丑○○借貸之款項實際是何人出資一節,並無所悉等語;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則証稱「其係持票向被告丑○○調現」等語;是以被告甲○○是否確有介入本件借貸行為,已非無疑。另參以被害人戊○○於原審稱:係因與被告丑○○原具有朋友關係而為借貸,其借貸前開款項,被告丑○○並未向其收取利息等語,足見被告丑○○借貸前開款項予被害人戊○○係本於朋友關係,且並未從中收取利息,是本件借貸與被告甲○○與丑○○等人共同從事重利之型態有別,是以自難僅以被告辰○○提出告訴狀內所載之地址係被告甲○○之住所,即認被告甲○○確有參與本件犯行,被告甲○○就此部分之犯行,罪嫌尚有不足。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為連續犯,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公訴意旨雖以:被告甲○○與被告丑○○、丁○○、丙○○、子○○、庚○○等人基於常業重利犯意之聯絡,自八十年間起經營地下錢莊,並自八十二年間由被告甲○○任地下錢莊總裁,由被告丑○○、庚○○、丁○○及丙○○出去個別經營地下錢莊,各自招攬客戶,由被告甲○○退居幕後操控,擔任金主云云,但就被告甲○○等人究借款與何人,收取如何之重利一節,起訴書均無記載,且除前開事實欄第一項(即附表)外,均無証據足資証明。再被害人戊○○借款部分,依被害人戊○○於原審調查時結證證稱:「我本和丑○○是朋友,因周轉不過,所以問他有無錢可周轉,...,沒有利息。」等語,足見被告丑○○等人並未就此部分收取重利。另被害人巳○○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則証稱「我都陸陸續續向他借的有時五萬、十萬、二十萬不等,總金額不確定,後來只剩下三十萬未還,利息有時沒有拿,有時十萬拿個一千、二千的,借的時間不一定。」、「(利息如何計算?)十萬元一個月壹仟元。」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另証人證人董弘安於偵查中證稱(你向庚○○借多少?利息如何算?)「自八十三年、八十四年間開始借。利息超過百分之一百多,如借三十萬元,一個月要還十多萬元。」等語(見偵卷八十六年度一0五三一號卷第五十四頁),証人董弘安究有無向被告甲○○等人借款,支付多少利息,遍查全卷均附之闕如;另楊美香經游勝賢介紹,於八十一年一月間向被告甲○○借款一百萬元,月息三分;李泓志向被告甲○○借款月息二分,利息有時未拿,均無從証明被告甲○○等人就此部分有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之情事,此部分自屬不能証明,惟此部分究否業經公訴人起訴,依起訴書所載既無從認定,本院僅此併予敘明。

庚、被告甲○○、庚○○、壬○○、子○○、丑○○、辰○○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七十一條、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四十五條、第六十二條前段、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五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鄭 文 肅

法官 王 浦 傑法官 陳 珍 如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 周 美 莉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十一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借款人│借貸人│時 間│借貸金額│原 因│資 金│備註││ │ │ │ │(新台幣│ │提供者│ ││ │ │ │ │)及利息│ │ │ ││ │ │ │ │(月息)│ │ │ │├──┼───┼───┼───┼────┼───┼───┼──┤│一 │乙○○│甲○○│八十一│三百萬元│經營生│甲○○│經劉││ │ │ │年八、│每一百萬│意急需│ │堯山││ │ │ │九月間│元預扣利│用錢 │ │介紹││ │ │ │ │息十五分│ │ │ ││ │ │ │ │,以十天│ │ │ ││ │ │ │ │為一期。│ │ │ ││ │ │ │ │ │ │ │ │├──┼───┼───┼───┼────┼───┼───┼──┤│二 │己○○│甲○○│八十一│累計達三│幫朋友│甲○○│期間││ │ │ │年間至│、四百萬│還債 │ │陸續││ │ │ │八十二│元 │ │ │借、││ │ │ │年五、│三分至五│ │ │還款││ │ │ │六月間│分 │ │ │ │├──┼───┼───┼───┼────┼───┼───┼──┤│三 │辛○○│庚○○│八十三│二百萬元│週轉 │甲○○│ ││ │ │ │年三月│以十日為│ │丁○○│ ││ │ │ │間 │一期,利│ │ │ ││ │ │ │ │息十分即│ │ │ ││ │ │ │ │月息三十│ │ │ ││ │ │ │ │分。 │ │ │ ││ │ │ │ │ │ │ │ │├──┼───┼───┼───┼────┼───┼───┼──┤│四 │寅○○│甲○○│八十三│九百萬元│週轉 │甲○○│ ││ │ │ │年 │利息五分│ │ │ ││ │ │ │ │至九分 │ │ │ ││ │ │ │ │ │ │ │ │└──┴───┴───┴───┴────┴───┴───┴──┘

裁判案由:誣告等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3-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