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367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 422號中華民國95年6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4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係以：被告甲○○於民國94年12月31日上午11時許，在台南市○○路○段○○巷○號東菜市場內，明知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 (即蔡新發）所販售之藍玉及紅玉手鐲係贓物（即乙○○於同年月27日下午5時許，在台南市○○路○段○○號「臨安玉市」攤位遭竊之物，下簡稱系爭紅、藍玉手鐲），竟仍以新台幣（下同）二千二百元之低價故買之，嗣於95年 1月3日下午3時許，前往臨安玉市內兜售時，為玉石同業（曾戊曲）發現後通知乙○○到場確認而查獲上情，因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要旨參照）。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816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及上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係以㈠被告販賣玉為業，對於玉之種類及價值應有知悉，竟以低價購入價值不斐之系爭紅、藍玉手鐲，並持往臨安玉市訪價兜售；㈡證人乙○○、曾戊曲、耿玲月之證述；㈢被告在蔡新發第一次兜售已拒絕在先，足認被告已知其來源有問題，第二次兜售，仍收受之，其故買贓物之犯意已明等情為其論罪依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坦白承認：我有以二千二百元向蔡新發購入系爭紅、藍玉手鐲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我並不知系爭紅、藍玉手鐲為贓物，亦非持至臨安玉市兜售，而係適見曾戊曲之攤位有展售相似之玉鐲詢價後，甚為驚訝而回家取回由曾戊曲鑑價等語。
五、是本件應審酌者為，被告是否明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係屬贓物而故買之主觀犯意？經查：
㈠按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依該條項之文義解釋，
應以「知情故買」為其要件，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即謂故買贓物罪，應係以行為人明知為贓物而有償取得贓物之所有權始足成立，倘若行為人非「明知」就所買受之物係屬贓物，即無「直接故意」，僅有「不確定之故意」，自難該當該條項之構成要件，而論以故買贓物罪。
㈡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問：系爭
紅、藍玉手鐲當初以多少價格購入？）我購入藍玉手鐲五支，總價是六十萬元，紅玉手鐲一支大約四萬元。」、「（問：照片上有包裝好，並有說明書是何手鐲？）是藍玉手鐲，紅玉手鐲有包裝但沒有鑑定書，因為藍玉手鐲市場上比較罕見，所以我有送鑑定。」、「（問：失竊之藍玉及紅玉手鐲如何找回來？）因藍玉手鐲在市場上很少，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價格，我失竊約一個星期後，在一個星期二，我南下台南臨安玉市，同樣賣玉飾的友人（曾戊曲）告訴我甲○○拿我失竊手鐲問我友人值多少錢，後來我友人通知我，而當天正在臨安玉市，我看到的確是我失竊的手鐲。」、「（問：藍玉及紅玉手鐲市場行情多少錢？）因藍玉是很特殊的東西，行情很難講，台灣能拿出來的應不到三支。那沒有市場行情。失竊的紅玉手鐲大約市價十萬元。」、「（問：一般在臨安玉市賣玉飾，有無專業之人可以看出藍玉價值？）有接觸到台灣藍玉之人才能瞭解其價值，一般是比較少人知道原礦。沒有接觸到人可能無法理解它的價值。」、「（問：通知你到臨安玉市的友人，是否常與你有所接觸而知道你有賣藍玉及紅玉手鐲？）只有我們二個（我與曾戊曲）在賣。」等語明確（原審卷第28至32頁），核與證人曾戊曲證述：「（問：藍玉及紅玉手鐲市場價格？）藍玉市場比較不一定。紅玉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問：你是否有幫乙○○賣【藍玉】手鐲，標價是否是七十五萬元？）是。」、「（問：臨安玉市除你之外，有無其他攤商賣藍玉及紅玉手鐲？）就只有我及乙○○二人。」等語相符（原審卷第34、35頁），足徵系爭藍玉手鐲，十分罕見及價值不斐，但其稀有及價值並非一般人，甚至販賣一般玉石業者所知悉者，在台南地區，僅有證人乙○○以及曾戊曲在販售，而系爭紅玉手鐲在臨安玉市亦僅有一、二攤商在販售，價格同非屬低廉，亦非一般玉飾販售者所能常見而知悉其行情，況且，被告係在市場販賣衣服、飾品及健康食品等，非專營玉飾品之買賣，且所販售之玉飾均為等級較低之廉價品，是否有辨識系爭紅、藍玉手鐲之價值之鑑定能力，已有可疑，更遑論，寶石、玉飾之鑑定，誠屬專業人士之專業能力，其真偽價值之判斷，亦與其藝術、稀有性、特殊性及歷史年代等等有關，與一般物品價值之估定亦有不同，即非一般人所得熟悉，是被告辯稱因不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之價值如此昂貴而以二千二百元購入等語，合於社會常態經驗，應可採信。反觀，由被告以二千二百元之價格購入乙節，益徵被告並不認識系爭紅、藍玉手鐲之價值甚明，是檢察官以被告以顯不相當之低價購入系爭紅、藍玉手鐲，而認被告有明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係屬贓物之認識而故買，尚嫌速斷，自非可取。
㈢又查，被告未曾與證人乙○○、曾戊曲交易及接觸之經驗，
此由證人乙○○到庭證稱：「（問：你每星期到臨安玉市，有無看過甲○○在該地買賣或擺攤？）沒有看過他擺攤，但我沒接觸過」等語，以及證人曾戊曲亦證述：「（問：甲○○她有無向你或其他攤商批過玉石？）她沒有向我批過，但有向別人批過」等語無誤。再質之證人即發現被告持有系爭藍、紅玉之曾戊曲於原審審理時到庭更證稱：「（問：為何甲○○要帶上開手鐲去找你？）來問我價格，因我桌上擺有同樣的東西，她問我桌上東西價值多少錢。另外帶她所收購的系爭藍玉及紅玉手鐲問我價值。」、「（問：你如何回答？）我依我所擺的價格回答她，她回說她也有手鐲，就拿出系爭藍玉及紅玉手鐲問我市場價格大概多少錢，她是來詢價的，我看到她拿出藍玉及紅玉手鐲後就打電話了，因我想通知失竊的人來看一下。我沒有質問甲○○東西來源，當時藍玉及紅玉手鐲在我手上，我就把甲○○留住並打電話，我未與甲○○有任何對話。」、「（問：甲○○知道你有在販售藍玉及紅玉手鐲等台灣玉？）因我的東西放在桌上她才問我。」、「（問：對被告稱其之前去臨安玉市就有看到證人擺出藍玉及紅玉手鐲，問貴不貴，證人回答說很貴，被告告訴我家也有，但很便宜，證人回說是假的，被告遂坐計程車拿藍玉及紅玉手鐲來給證人看，證人才通知乙○○？）沒錯。是這樣沒錯」等語無訛（原審卷第33至36頁），則參互上開證詞以觀，足見被告所辯：我並不知系爭紅、藍玉手鐲為贓物，亦非持至臨安玉市兜售，而係適見曾戊曲之攤位有展售相似之玉鐲詢價後，甚為驚訝而回家取回由曾戊曲鑑價等語，應屬實情，檢察官以被告持系爭紅、藍玉手鐲往臨安玉市訪價兜售而認定被告有明知贓物之認識，與事實不符，亦無可採。綜合以上各情，益證被告確實未曾與台南地區專賣藍玉之攤商即乙○○、曾戊曲接觸及交易之經驗，並不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之稀有及價值，於購入時更不知係屬贓物，否則孰會前往台南地區專賣系爭紅藍玉手鐲之攤商處，向其詢問價格，更特意返家取之持往與其確認價值而遭查獲，是被告所辯不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係贓物乙情，堪予採信。
㈣再查，被告購入系爭紅、藍玉手鐲之過程及動機，亦據證人
即出賣人蔡新發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問：有無拿過藍玉及紅玉手鐲賣給甲○○？）有。」、「（問：藍玉及紅玉手鐲如何來）我在臨安玉市偷來的。」、「（問：你竊得之藍玉及紅玉手鐲後，以它的外包裝及鑑定書，你覺得它價值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臨安玉市出賣的玉飾都很便宜」、「（問：你當初藍玉及紅玉手鐲為何不拿去玉市賣？）我想在我臨安玉市偷的，所以不敢。我想東菜市場有人在賣便宜的玉飾。」、「（問：當初向甲○○開價多少？）我還沒開價，她就說五、六百，我說我生病又失業，請她提高價錢，我希望她以四千五百元向我收購，她看我這樣，最後以二千多元向我買。」、「（問：對於被告稱證人第一次拿藍玉及紅玉手鐲向其兜售時被拒絕，因為覺得那個東西是假的，第二次又拿同樣東西來，一時心軟才以二千二百元收購，第三次證人又佛珠手鍊等物來，因之前就因買藍玉及紅玉手鐲被警察查獲，就跟證人說那東西不值錢，並說之前兜售的東西警員說價值幾百萬，本來也不想把證人揪出來，原想放過證人，後來把證人抓起來證明我的清白乙節，有無意見？）實在，我第一次向她兜售時，她有要求我拿出身分證，但是我沒有，所以被她拒絕。」、「（問：你與甲○○之前是否交易過？）沒有」等語明確（原審卷第36、37頁），足證被告之前並未與證人蔡新發交易過，第一次接觸時，因證人蔡新發無法提供身分證供查驗時，而拒絕與之交易，嗣因證人蔡新發託詞失業沒錢就醫，心生憐憫，才同意向其買受，並非明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之稀有及價值，而低價故買之，是被告在主觀上不具有贓物而買入之明知故意，至為明確。
㈤至檢察官所舉之證人耿玲玉於警詢之供述，僅可證明被告與
證人蔡新發係以二千元至四千元之價格，買賣系爭紅、藍玉手鐲，並無法證明被告具有成立贓物罪之主觀要件。
㈥綜參前述證據之調查結果，並參酌各項情況事實以觀，足證
被告並無明知系爭紅、藍玉手鐲係屬贓物，而故買之主觀犯意，應堪確認。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所憑之證據資料，經本院調查證據結果，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故買贓物犯行之主觀犯意，此外，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復不足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則按犯罪事實應以證據為其認定基礎，如積極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而依調查所得資料，在一般生活經驗上尚非不得另為其他有利被告之推定，本於罪疑惟輕法則，即應依法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從而，原審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判決諭知被告無罪。本院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各節，經查亦非有據，已如前述，是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林勝木法 官 蔡美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振豐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