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551號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丙○○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棄損壞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851號中華民國96年4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乙○○、丙○○部分均撤銷。
乙○○無罪。
丙○○部分，公訴不受理。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丙○○、乙○○、甲○○三人為同胞兄弟。緣甲○○因積欠新台幣（下同）850萬元，經債權人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合作金庫）聲請強制執行，將抵押物甲○○所有坐落雲林縣○○鎮○○○段342之8地號土地全部及其上384建號建物（門牌號碼雲林縣○○鎮○○路351之6號）房屋，與坐落同段341之1地號應有部分6分之1、同段342之1地號應有部分18分之1（以上二筆地係水利地，以下稱該二筆水利地為系爭水利地）等不動產，連同上開房屋後方增建鐵皮屋部分，併付拍賣。嗣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於93年3月25日拍賣，由丁○○拍定買受，系爭二筆水利地之應有部分，則由共有人乙○○優先承受，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即於93年4月8日核發權利移轉證書予丁○○，而取得342之8地號土地、上開房屋及房屋後方增建鐵皮屋部分之不動產得所有權（下稱系爭房地），系爭水利地則由乙○○取得應有部分之所有權。
（二）丁○○取得上開348之2地號土地、上開房屋及增建部分所有權後，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訂期於93年8月2日現場履勘。詎甲○○因建地、房屋遭法院拍賣，心有未甘，與乙○○、丙○○共同基於毀壞建築物及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於上開履勘期日之前一日即93年8月1日，由丙○○將房屋後面增建黃色鐵皮浪板拆下數塊，毀損增建鐵皮屋致令不堪用。旋並將拆卸下來之浪板釘死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旁邊留下一道活動浪板供出入，但將活動浪板加鎖鎖住，以此強暴方式妨害丁○○行使其出入通行之權利。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另定期於同年11月
16 日點交，原審法院執行法官前往點交，因甲○○拒絕開門，法官遂令鎖匠將門口活動浪板之鎖頭更換，進入點交。惟丙○○、甲○○仍拒絕將釘死之黃色鐵皮浪板拆除，並向丁○○表示：「要2百萬元以上才來講！」，丁○○隨委託朋友向丙○○溝通，丙○○仍表示：「你坐直昇機過去，我不給你過去！」。因認被告三人係共同犯刑法第30 4條第1項之強制罪、第353條第1項毀壞建築物罪，其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請從一重處斷等語。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與本案相關之證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述，雖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且該等供述證據係由職司犯罪調查、偵查之警方及檢察官依法定正當程序作成，查無何非出於自由意志之不法情況，本院審酌上情認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得為證據，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得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被告並無自證己罪之義務，此乃無罪推定之原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定，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查公訴人認被告三人有本案犯行，無非以：證人即執行書記官陳美華、蕭應欽分別於偵查中證述，原審92年度執字第277號卷有關民事強制執行聲請狀、執行處囑託查封登記函、查封筆錄、拍賣公告、拍賣不動產筆錄、強制執行投標書、民事聲明應買狀、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等件，證人丁○○、張宗獻、乙○○於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民事事件之證述，及同事件94年1月6日勘驗筆錄暨所附照片24張、94年2月21日民事承辦法官命拍攝照片4張、94年5月11日丁○○陳報狀及所附照片2張及該民事判決書，被告甲○○、乙○○、丙○○於偵查中供述等件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丙○○固承認有將系爭房地後面增建鐵皮屋頂之黃色鐵皮浪板拆下數塊，將之釘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旁邊留下一道活動浪板供出入，但否認有毀損建築物致令不堪用之犯行，且有留下活動浪板供出入，亦無以強暴方式妨害丁○○行使通行權利；被告甲○○、乙○○二人則否認有毀壞建築物亦無妨害丁○○行使權利之犯行等語。
五、關於被告三人是否有共同犯刑法第353條第1項毀壞建築物罪之犯行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坦承有將系爭房屋後面增建黃色鐵皮浪板拆下數塊，將之釘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旁邊留下一道活動浪板供出入，核與被害人丁○○指證之情節相符，並有原審92年度執字第227號之勘驗筆錄及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民事事件之勘驗筆錄所附照片及94年2月21日民事承辦法官命拍攝之照片在卷可憑（見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卷第14、15、33、34、102頁），是堪認被告丙○○確有此犯行。另據被告甲○○、乙○○二人堅決否認有毀壞建築物之犯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公訴人固認被告甲○○、乙○○二人有毀壞建築物之犯行，但查據起訴事實並未記載被告甲○○、乙○○二人有毀壞系爭房地後面增建物之行為，且公訴人所提之證據，除上開於系爭房地後面增建物之黃色鐵皮浪板被拆下數塊，而用之釘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外，其餘之證據乃係與系爭房地拍賣、點交等相關連之證據資料，並無可作為證明被告甲○○、乙○○二人確有毀壞建築物之確切證據或補強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甲○○、乙○○二人有被訴毀壞建築物之犯行，應為無罪判決諭知。
（二）按刑法上所稱之建築物，指定著於土地之一種工作物，此種工作物必須上有屋面、周有門壁，足以蔽風雨而通出入，且適於人之起居者，始得認為建築物（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269號、25年上字第2009號判例意旨參照）。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將系爭房屋後面增建物黃色鐵皮浪板拆下數塊，將之釘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旁邊留下一道活動浪板供出入，但否認有毀壞建築物之犯行等語。而查系爭房屋後面增建物係以鐵架再於其上面蓋覆浪板，該增建物除後面部分附著於房屋外，前面部分未有遮蔽物，為敞開式，可供車輛進出停放汽車或堆放雜物之用，另二面，其中臨路面部分係沿外牆搭建，但上方部分仍留空隙未予封閉等情，有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於94年1月6日勘驗筆錄所附照片、94年2月21日民事承辦法官命拍攝之照片，暨被告於本院提出之照片在卷可憑（見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卷第14、15、33、34、102頁及本院卷第72-74頁），可見該增建物尚未達上開判例所示「必須上有屋面、周有門壁，足以蔽風雨而通出入，且適於人之起居者」之要件，而應認僅係供停車之車棚或存放雜物之處所而已，則該增建物顯非屬刑法第353條所指之建築物甚明。是被告丙○○所承認將系爭房屋後面增建物黃色鐵皮浪板拆下數塊，將之釘在上揭341之1地號土地出入之大門口之行為，僅屬一般毀損犯行，難認係構成刑法第
35 3條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罪。核被告丙○○所為，應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普通毀損罪，而該罪依同法第357條規定屬告訴乃論之罪。查被告丙○○已與告訴人丁○○達成民事和解，告訴人並具狀撤回告訴，有告訴人丁○○於原審提出之調解書及撤回告訴狀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58、59頁）。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從而被告丙○○此部分被訴，爰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六、關於被告三人有無共同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部分：
（一）查系爭房地（即坐落雲林縣○○鎮○○○段342之8地號土地及其上384建號建物暨建物後方增建鐵皮屋部分），經原審法院拍賣後由丁○○拍定買受，並於93年4月8日核發權利移轉證書予買受人，丁○○乃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有原審92年度執字第277號執行卷影本在卷可憑，並為被告三人所是認，應信屬實。惟按不動產經法院拍賣，而債務人仍占有該不動產時，應再經點交程序，此觀強制執行法規定有查封、拍賣、點交等程序自明（點交部分參強制執行法第99條以下），而丁○○並二次具狀聲請點交系爭房地，原審法院乃分別於93年4月19日及同年5月27日函命債務人甲○○應於30日內將系爭房地自動履行點交於丁○○，因債務人甲○○未自動履行，原審法院乃定於93年8月2日至系爭房地現場履勘，嗣定期於93年11月16日為點交期日，並於該日點交予買受人丁○○完竣，此有原審92年度執字第277號執行卷影本所附相關程序在卷可憑。
（二）承上所述，丁○○經法院拍賣買受得系爭房地，於93年4月8日經法院核發權利移轉證書後，丁○○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強制執行法第98條第1項參照），惟其至93年11月16日經原審法院點交後始取得系爭房地之占有。按不動產物權，於取得該不動所有權時，如仍有占有之情事者，在未取得占有之前，前手之占有仍為受法律保障之占有，新取得不動產所有權者，並不當然得逕進出其買受之不動產，此觀強制執行法第99條第1項「債務人應交出之不動產，現為債務人占有或於查封後為第三人占有者，執行法院應解除其占有，點交於買受人或承受人；如有拒絕交出或其他情事時，得請警察協助」之規定即明。故公訴意旨所指，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於93年8月2日之現場履勘至同年11月16日系爭房地點交於買受人丁○○之前，被告三人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仍受法律上之保障，其等不讓買受人丁○○進出，乃其權利正當之行使，被告三人於上開履勘期日、點交期日之態度如不友善，若被告三人之行為另涉嫌對買受人丁○○有違反刑法法規犯行者，得由丁○○告訴外（被告三人在現場之所為，若已涉嫌妨害公務時，應由原審法院依法移送），難認被告三人單純不讓丁○○通行之行為，即認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非法犯行。
是此部分應認不能證明被告三人有此之犯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應為無罪判決諭知。至於坐落雲林縣○○鎮○○○段341之1地號應有部分6分之1、同段342之1地號應有部分18分之1，均係水利地，由共有人乙○○優先承受，丁○○未取該該二水利地之所有權，乙○○因故不同意丁○○通行，乃其正當權利之行使，丁○○嗣提起通行權訴訟（即原審94年度虎簡字第32號），經原審於94年5月13日判決丁○○有通行權後，其等間已無通行權之糾紛，附此敘明。
七、綜上，被告丙○○拆下系爭房屋後面增建物之浪板之行為僅係構成普通毀損罪之犯行，並非毀損他人建築物之行為，又無證據證明被告甲○○、乙○○二人有被訴毀壞建築物之犯行，且告訴人已具狀撤回告訴，自應就被告丙○○被訴部分為不受理判決。另查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三人確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犯行，自應為無罪之判決。原審未查，認被告丙○○有毀損他人建築物犯行、認被告乙○○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犯行，分別予以論罪科刑，即有違誤，上訴意旨認原判決就上開二被告量刑過輕云云，為無理由，爰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丙○○、乙○○部分，依法予以撤銷，並就被告乙○○諭知無罪、就被告丙○○部分，諭知公訴不受理判決。至於原判決就被告甲○○部分，認為不能證明其犯罪而為無罪判決，本院經核，為屬允洽，上訴意認仍執陳詞認原審就被告甲○○為無罪判決係不當云云，亦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夏金郎法 官 王明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就刑法第353條經判決無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全忠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