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一)字第72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
丙○○乙○○上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蔡清河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38號中華民國96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方一鋒係第十六屆臺南縣縣議員第四選舉區(包含佳里鎮、西港鄉、七股鄉)議員候選人,其為期能於議員選舉時順利當選,竟與被告丙○○、乙○○與黃清吉(於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死亡,經原審公訴不受理判決)共同基於投票行賄之概括犯意聯絡,自九十四年三、四月間起,將其自「士德企業社」負責人丁○○處獲贈、每只成本約為新臺幣(下同)四百二十元、市價約一千元之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下稱鼎王鍋具)乙批(約二百六十七只),由其本人或由其與黃清吉共同或委由乙○○、丙○○分送予具有投票權之黃國文、黃蔡粉(為配偶關係)、高健民、蔡料性、林永裕、謝建興、黃仙立、蔡鐘阿蕊、陳豐茂等人(上揭九人選舉收受賄賂罪,均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減為有期徒刑三月確定)乙只或二只,黃清吉亦自甲○○處獲贈鼎王鍋具乙只,並於贈送鍋具當場或事後向渠等約定於投票日將選票投給甲○○,上述有投票權之人亦基於許以對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故意,而收受該鍋具。嗣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南縣調查站、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玉井分局、歸仁分局持搜索票至甲○○、黃國文、黃蔡粉、高健民、黃清吉、黃仙立、蔡料性、林永裕、蔡鐘阿蕊、謝建興等人住處搜索,並在黃國文等人住處扣得上開鼎王鍋具乙只,另在謝建興住處扣得鼎王鍋具二只,始知悉上情。因認被告甲○○、丙○○、乙○○等人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嫌云云。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且須適合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五0號判例足資參照。復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亦可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著有判例可參。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等及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之判斷,並應參酌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以為論斷之基礎,始能達維護選舉公平性,端正選風,又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而彰顯立法本旨而為人民所接受(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臺上字第六五一八號判決參照)。
參、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丙○○、乙○○三人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㈠被告甲○○、丙○○、乙○○之供述。㈡同案被告即證人黃清吉、黃國文、黃蔡粉、高健民、蔡料性、林永裕、謝建興、黃仙立、蔡鐘阿蕊、陳豐茂等人之證述。㈢證人丁○○、陳阿里、邱慧娟、莊秀年、方隆盛、莊凝、李麗琴、邱登川、施邱梅花、施錦松、黃蔡秀英等人之證述。㈣扣案之鼎王鍋具送貨單二紙、鼎王鍋具八個及照片。㈤證人陳豐茂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與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及證人李麗琴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與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等為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丙○○、乙○○均堅決否認犯行。被告甲○○辯稱:伊有一天到「士德企業社」丁○○家裡泡茶,丁○○說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有瑕疵,要送給伊父親方隆盛,伊當場打電話問父親,父親說要。後丁○○再打電話給伊去載。伊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去「士德企業社」載了二百多個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載到父親位於臺南縣西港鄉慶安村及臺南縣西港鄉後營村的家裡,因伊需要,拿了七、八個,將鍋具送給高健民、林永裕及非選區的親友。伊係於九十四年七、八月間,才決定參與第十六屆臺南縣縣議員第四選舉區(包含佳里鎮、西港鄉、七股鄉)之議員,並印名片,所以送鍋具給林永裕、高健民,與選舉無關。又伊沒有要丙○○轉交東西給陳豐茂,無賄選情事等語。被告丙○○辯稱:伊於九十四年九月間,有拿甲○○競選議員的宣傳單及糖果,用報紙包著,裝在塑膠袋裡面,拿去給陳豐茂,因為方隆盛要伊拿去拜託陳豐茂在甲○○競選時幫忙,因他那裡有很多人在泡茶,那些糖果餅乾給那些人使用,伊去的時候,陳豐茂不在,放在他家外面的桌上,當天晚上七、八點我又去陳豐茂家,要告訴他那包東西是伊放的,他說沒有時間幫甲○○競選,叫伊把東西拿回去,伊不是賄選等詞。被告乙○○辯稱:伊於九十四年農曆一、二月間(即國曆三、四月間),方隆盛給伊一個鍋子,伊沒有用到,因跟蔡鐘阿蕊毗鄰耕作,平常就有禮尚往來,所以送給她,與賄選無關等情。
肆、經查:
甲、程序方面: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證人黃清吉、黃國文、黃仙立、高健民、蔡料性、林永裕、陳阿里、邱慧娟、莊秀年、蔡鐘阿蕊、謝建興、黃蔡粉、黃蔡秀英、王發珠、邱郭秋季、邱璋、黃蔡秀英、蔡張善、邱錦松、邱施梅花、吳惠(化名)等人在警詢、調查站所為之證述,係屬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檢察官、辯護人、被告並無不同意列為證據,且本院審理時,無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前開證人在警詢所為之證述,係在自由意志下所為陳述,並親閱筆錄無訛後始簽名作成之情況,且該證言適為本案應審酌必要事項,自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證人黃清吉、黃國文、黃仙立、高健民、蔡料性、林永裕、陳阿里、邱慧娟、蔡鐘阿蕊、謝建興、黃蔡粉、黃蔡秀英、王發珠、黃蔡秀英、邱錦松、邱施梅花、吳惠(化名)、陳豐茂、丁○○、方隆盛、莊凝、邱登川、李麗琴、吳奇源等人在檢察官偵訊時,業經檢察官查明與被告有無親屬、婚約、法定代理關係,並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命具結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另實務運作,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該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言,並無顯不可信之情事,自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證據。
乙、實體方面:
一、被告甲○○就其參選第十六屆臺南縣第四選舉區(包含佳里鎮、西港鄉、七股鄉)縣議員,當選後,經本院民事庭判決當選無效確定,業據被告甲○○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一一一頁),並有本院九十六年度選上字第一一號民事判決正本一份(見本院卷第五十四至七十七頁)可參。又同案被告即證人黃清吉、黃國文、黃蔡粉、高健民、黃清吉、黃仙立、蔡料性、林永裕、蔡鐘阿蕊、謝建興均係設籍上開選區而對該選區縣議員選舉為有投票權之人,亦有上開證人警詢、偵訊、原審年籍筆錄可憑。則被告甲○○係第十六屆臺南縣第四選舉區縣議員候選人;證人黃清吉、黃國文、黃蔡粉、高健民、黃清吉、黃仙立、蔡料性、林永裕、蔡鐘阿蕊、謝建興均係設籍上開選區而對該選區縣議員選舉為有投票權人,均可認定。又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至「士德企業社」載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二百六十七只,並將其中鍋具送給高健民、林永裕各一只;同案被告即證人黃國文、黃蔡粉夫妻、及黃仙立、蔡料性、蔡鐘阿蕊、謝建興皆有收到上揭相同鍋具。而被告丙○○就其於九十四年九月間,有拿報紙包裝的物品,放在塑膠袋裡面,拿給陳豐茂,當時陳豐茂不在,目的是請他在甲○○競選時,幫忙甲○○競選,後來丙○○將東西取回。再被告乙○○就其於九十四年農曆一、二月間(即國曆三、四月間),有拿一鍋子給蔡鐘阿蕊等情,分經被告甲○○、丙○○、乙○○供認無訛,且為檢察官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一一一頁)。本院再依被告三人與檢察官上揭不爭執事項,就被告三人是否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整理爭點如下:⑴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到「士德企業社」所載之二百六十七只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係丁○○送給被告甲○○或送給方隆盛?⑵如是送給被告甲○○,是否作為被告甲○○將來競選縣議員先行賄選選民之用(即被告甲○○何時起意參選縣議員,送鍋具與參選縣議員有無對價關係)?⑶被告丙○○於九十四年九月間,用報紙包裝的物品,是否為鍋具,其給付陳豐茂是否欲為行賄,要求在甲○○競選縣議員時為支持的對價?⑷被告乙○○於九十四年農曆一、二月間(即國曆三、四月間),有拿一鍋子給蔡鐘阿蕊,是否欲為行賄,要求甲○○競選縣議員時為支持的對價?(見本院卷第一一一至一一二頁)以為被告三人是否涉違反公職人員選罷法犯行之認定。
二、被告甲○○供認:伊有一天到「士德企業社」丁○○家裡泡茶,丁○○說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有瑕疵,伊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去「士德企業社」載了二百多個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到父親位於臺南縣西港鄉慶安村及臺南縣西港鄉後營村的家裡,如同前述。而扣案規格為直徑三十六公分、單柄之扣案「米勒炒鍋」來源,係鼎王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鼎王公司)於九十三年間向「士德企業社」訂製,嗣因鼎王公司認有瑕疵,於同年七月十日及十二日退回計二百六十七只與「士德企業社」,「士德企業社」負責人丁○○則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將該批退貨鍋具交付被告甲○○等情,業據證人丁○○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被告甲○○供述一致,復有鼎王公司送貨單影本二紙在卷可佐(見偵卷第二宗第十至十一頁),堪信屬實。雖被告甲○○辯稱:前揭鍋具係丁○○要送給父親方隆盛,伊才前往「士德企業社」載到父親位於臺南縣西港鄉慶安村及臺南縣西港鄉後營村的家裡云云。惟查:證人方隆盛證稱: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丁○○並沒有送伊鍋具等語(見偵卷第二宗第一二七頁);證人即方隆盛之同居人莊凝偵查中證述:伊沒有看過這種包裝之鍋具,丁○○九十四年沒有送鍋子給方隆盛等詞(見偵卷第二宗第一二九頁背面至一三0頁)。則本件扣案鍋具係由被告甲○○與「士德企業社」負責人丁○○直接接洽後,由被告甲○○親往載回處理,應可認定。嗣證人方隆盛、莊凝均翻異前開偵訊之證述,方隆盛於原審證稱:扣案鍋具係證人丁○○於九十四年過年後贈送與伊,且伊有與證人丁○○電話聯繫,該批鍋具伊送給老人會會員云云;證人莊凝於原審亦證述:扣案鍋具好像是九十四年過年前後丁○○送的,伊有跟黃蔡粉說系爭鍋具很好用,黃蔡粉叫伊幫她買一個,過一陣子,伊叫甲○○拿一個給她,該鍋具是叫方隆盛到丁○○那裡買的,究竟是買的或是要的,伊不清楚云云。證人方隆盛於偵查中之證述則與上開證詞完全相反,依其於偵查中之證詞,其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被告甲○○已因本案經檢察官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聲押獲准)偵訊當時,顯然不知有上開扣案鍋具一事,而證人方隆盛與被告甲○○係父子之親,並無故為不實且對被告甲○○不利證詞之可能;再者,其於原審九十五年十月十三日審理時之證述,已逾上開偵訊時約一年,其記憶絕無較偵訊時較為清晰深刻之理,自應以其與證人丁○○陳述相符且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之偵訊所述為可信;證人莊凝於原審亦表示:去年即九十四年三、四月的事情,去年十一月(偵訊時)記得比今日(原審審理時)清楚等語。則證人方隆盛、莊凝在偵訊所為證述較可採,原審之證述,自無可憑採,難認丁○○於九十四年間確有贈送方隆盛鍋具情事。再參以證人丁○○於原審及本院交互詰問時並證稱:於九十四年過年時,被告甲○○到他們倉庫,伊告訴被告甲○○回去問方隆盛要不要拿系爭鼎王鍋具去送人,被告甲○○現場就打電話,但伊只聽見用電話說邱仔要送鍋具給你好不好,並未聽見被告甲○○稱呼對方,至三月份時,公司會計說被告甲○○自己來載鍋具,但載去何處伊不知道,伊九十二、九十三年時都有送鍋子給方隆盛,九十二年送湯鍋,九十三年送平底鍋,當時都是由司機送去長壽會,都是方隆盛親自與伊接洽,且鍋子上都有貼方隆盛贈送的貼紙,這次被告甲○○就未要求要貼貼紙,送這批鍋具伊亦未與方隆盛聯繫過等語 (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五二至一五八頁)。又檢察官本案發動搜索當日,即傳喚證人即丁○○配偶戊○○到庭,證人戊○○曾當庭撥打電話與人在大陸經商之丁○○聯繫,證人丁○○於電話中表示:「鍋具係贈送與村幹事甲○○」,非縣議員方隆盛,而證人丁○○於偵訊時亦不否認與戊○○在電話中有為上述言談,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偵訊筆錄可按(見偵卷第二宗第五頁、第九十五至九十六頁),是系爭鍋具應係被告甲○○自證人丁○○處載回後,由被告甲○○自行決定發送之對象,自與方隆盛無涉。再佐以證人邱登川、邱施梅花、邱錦松、黃蔡秀英、王發珠及邱郭秋季分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分別證稱:往年重陽節慶贈送長壽會會員送鍋具時,鍋具均係直接載至普護宮前發送與會員,九十四年時則未贈送任何鍋具等情(見偵卷第一宗第一九0至一九一頁、一九七至二00頁、第二0八至二一一頁、二一八至二二一頁、二一九至二三一頁警詢筆錄、偵卷第二宗第一三四至一四一頁、原審卷第三宗第十一至十九頁),與本件被告甲○○自行載運及未貼方隆盛贈送的貼紙之處理方式相異,益徵系爭鍋具絕非證人丁○○贈送予證人方隆盛,再由證人方隆盛贈送予長壽會會員,而應為證人丁○○將鍋具贈與被告甲○○之認定。
三、證人高健民、林永裕確實經被告甲○○贈與扣案鍋具一支;證人黃蔡粉則經被告甲○○交付扣案鍋具一支;證人黃仙立、蔡鐘阿蕊、蔡料性、乙○○確曾收受扣案鍋具各一支;證人謝建興、黃清吉(被告黃清吉所收受鍋具之其中一支已轉贈被告黃仙立)曾收受扣案鍋具二支;證人乙○○將所收受之扣案鍋具轉送與證人蔡鐘阿蕊,證人黃清吉將所收受之扣案鍋具一支轉贈證人黃仙立等事實,業據上開證人等人供證在卷,且互核相符,亦為被告甲○○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一一一頁),並有扣案鍋具九支(分別扣自證人黃國文、高健民、林永裕、黃仙立、蔡鐘阿蕊、蔡料性、黃清吉及謝建興)可資佐證,自無疑義。又前揭扣案之鍋具經本院勘驗結果:鍋具外包裝均相同,鍋具型式亦相同,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可考(見本院卷第一一0頁、第一二0至一二七頁),自可認前揭證人所收受之鍋具係來自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去「士德企業社」所載之鼎王鍋具鈦合金米勒炒鍋同一批無訛。雖關於收受扣案鍋具時間,證人黃仙立於偵查中證述係於九十四年四月至五月間,證人黃清吉於偵查中證述係於九十四年三至四月間,證人謝建興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偵查中亦證述係「半年前(即約九十四年五月間)」,證人黃蔡粉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係九十四年三、四月間,證人蔡鐘阿蕊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係九十四年三月間,因均非先於該批鍋具離開士德企業社之時間而有可能;反之,證人高健民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係「過年左右(應係指九十四年過年前後)」,證人林永裕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係九十三年底至九十四年初間,證人蔡料性於偵查中證述係九十三年間,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係於九十四年農曆年前後,均與事實不符。惟並無任何事證顯示被告甲○○係於九十四年三月間收受該批扣案鍋具後至同年十一月一日證人黃國文等人經搜索扣得鍋具間之「何時」贈送扣案鍋具,亦即,在九十四年三月至同年十一月一日之至少六、七個月期間均有可能。依罪疑有利歸於被告原則,本院僅能認定被告甲○○係於九十四年約三至四月間贈送上開鍋具與被告高健民等人,此被告甲○○贈送扣案鍋具之時間,亦為公訴意旨所肯認。再被告甲○○曾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委託被告丙○○拿「一包東西」至證人陳豐茂之家中,當時陳豐茂並不在家,被告丙○○則將物品放置陳豐茂家門口處後離去,嗣陳豐茂返家後發現,因見尚有被告甲○○之競選名片,乃於同日晚間七時五十分許,以其所有門號為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甲000000000000號確認此事,經被告甲○○於電話中向陳豐茂坦承係伊吩咐被告丙○○轉交等事實,業據證人陳豐茂供述在卷,且有上開通訊監聽錄音及檢察官偵查中當庭播放錄音帶而製作之錄音譯文(見偵卷第二宗第一0五頁)可資憑信,堪認屬實。被告甲○○固辯稱係其父親方隆盛交代被告丙○○將該包物品交與陳豐茂云云,被告丙○○及證人方隆盛亦均陳稱如被告甲○○所述。然查上開電話監聽錄音內容應係對話之人無任何防範作偽而為最真摯意思之表現,且語意明確,被告甲○○並未向陳豐茂表示係伊父親託被告丙○○交付;參之被告甲○○及證人方隆盛均供陳陳豐茂與證人方隆盛係好友(見偵卷第一宗第一一五頁、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七四頁),而證人陳豐茂則於偵查中表示其與被告甲○○沒有什麼交情等語(見偵卷第二宗第二十八頁),倘該物品非被告甲○○交待贈送,自無可能掠其父之美,乃被告甲○○、丙○○此部分所辯,顯有不實,殊難採信。則被告丙○○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所拿「一包東西」至證人陳豐茂之家中,係被告甲○○囑被告丙○○所為,亦可認定。
四、證人丁○○於偵查中證述:於九十二年有送方隆盛湯鍋七百多個、九十三年則送平底鍋七百多個,伊於九十三年因被告甲○○做村幹事才認識他,他於九十三年間,就有講要出來參選等語(見偵卷第二宗第七頁、第二十三頁);證人即方隆盛之司機吳奇源於偵查中亦證述:伊十二年前開始擔任方隆盛的司機,從議會改編起擔任他的助理,甲○○在九十四年農曆年過年後,伊載方隆盛到臺北醫院時,他在車上有提及想出來選,但伊勸他不要出來選等語(見偵卷第二宗第一二一頁);且證人蔡料性於偵查中證述:伊目前係後營普護宮長壽會總幹事,擔任是項職務已有五、六年之久,方隆盛係長壽會會長及現任議員,而甲○○很早就說要出來還了,約半年前就有聽說他要出來選,是在普護宮廟口聽到的,因伊常在廟口坐等語(見偵卷第一宗第二十四頁、第七十七頁)。上開人等與被告甲○○或證人方隆盛素有交情,亦無可能故為不實且不利於被告甲○○之證述。參諸證人方隆盛已患糖尿病二、三十年,且於九十一年中風等情,業據證人方隆盛、莊凝、吳奇源、丁○○、蔡鐘阿蕊、蔡料性、黃蔡粉及黃國文等人一致證述在卷,證人吳奇源甚至證述:證人方隆盛因身體狀況不佳,早已無意繼續參選等語,核與被告甲○○警詢所述相符。可見被告甲○○因其父親方隆盛無意繼續參選縣議員,而於九十四年三、四月間自「士德企業社」負責人丁○○處受贈上開鍋具之時,本於家族參政已有意承受其父親方隆盛長久累積之政治資源參選縣議員,亦可認定。
五、本案雖有前揭可得確認之事實,惟尚難遽認被告三人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行賄罪之理由:
㈠依據上開已確認事項,固可認定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
四月間受贈上開鍋具之時,已有意承受其父親方隆盛長久累積之政治資源參選,然此與已否決意參選,容有落差。換言之,民主政治之選舉活動,不僅涉及所展現形象、提出之經歷、政見、政黨、誰該被改革及誰改革誰的口號等形式層面事物,尚牽動家族、地方勢力、選舉策略、對手狀態研判甚至票源妥協及分配等檯面下運作。有意競選地方民意代表者,若非擁有政治明星之人氣,通常需長久經營之地方聲望,否則斷無可能如願當選,此為民主選舉制度下之必然結論。是以,決定參選與否,常與選舉活動開始前,人脈及聲望之培養、累積有極大關係。事實上,絕大多數參與政治及選舉活動者,對公眾事物熱衷及地方婚喪喜慶參與之不遺餘力,亦早在真正參選前數年即已開始,然絕不能因此遽論有參選或參選何項公職之決意。被告甲○○於贈送扣案鍋具前,固已有參選臺南縣縣議員之意願,其時間甚至可追溯至其父親因身體狀況而無意連任之時,然其是否可順利承接其父親方隆盛之聲望及人脈,尚未可知,容有待被告甲○○先行鞏固、確認其父親方隆盛既有票源之穩定度外,再另行開發游離支持者。從而,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月間贈送扣案鍋具之舉動,不可諱言,可能與其選舉佈局有關,然是否已決意參選且基於行賄選民之意思,尚待其他補強證據認定。猶有甚者,行賄買票恆於接近投票日時為之,其理由除於登記前,尚未確定必將且能夠參選角逐外,並確保不致因過長期間而橫生枝節或其他變數,致所耗費付諸東流,且承擔不必要風險。本件被告甲○○贈送扣案鍋具時間,距離上開選舉投票日之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尚至少六至七個月,本院實難排除被告甲○○贈送鍋具動作,僅係鞏固樁腳情誼、討好選民、博取好感或拓展人際關係之可能性。
㈡本案經起訴收受該批扣案鍋具之人即黃清吉、黃仙立、蔡鐘
阿蕊、高健民、林永裕、黃蔡粉、黃國文、謝建興、蔡料性等人,惟無論係上開鍋具之收受來自被告甲○○、乙○○或方隆盛,惟均一致供述未經贈送鍋具者要求支持及投票予被告甲○○,更遑論有何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見交換。就其證詞分述如下:⑴證人黃國文證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檢察官搜索時在伊住處扣得之鼎王鍋具,是被告甲○○拿到伊家交代要給伊的,當時伊不在家,是太太說是甲○○拿來的,說要給我們用的。後來在西港鄉公所大門口遇到被告甲○○,他只說有送一個鍋具給伊,並說該鍋具是別人送他的,伊說不用了請他取回,他說不要緊,就留下至今,也不知道他沒有取回等語(見偵卷第一宗第十五至十七頁警詢筆錄、偵卷第一宗第十八至二十頁、偵卷第二宗第六十九頁)。證人黃蔡粉證稱:伊於九十四年二月間至甲○○的阿姨(議員嫂,即議員方隆盛的二太太○○○鄉○○路○○○號的住處看到她在使用鼎王鍋具,伊當場託她買,至九十四年三月間由被告甲○○親自送至家,由伊親自收下該鼎王鍋具,伊問多少錢,但甲○○說不用,且說不知道多少錢,叫伊向他的阿姨算。並未向伊收錢等情(見偵卷第一宗第一四九至一五一頁警詢筆錄、偵卷第二宗第六十七至七十頁、第一四七至一四八頁、原審卷第三宗第一一六至一二三頁)。依證人黃國文、黃蔡粉之證述,被告甲○○交付鼎王鍋具時,並無參選行賄之意思表示。雖證人另證述其與被告甲○○平時無送禮或往來,亦僅得為被告甲○○借轉送他人贈與之鼎王鍋具,係用博取他人好感,以拓展人際關係,而與賄選無涉。證人黃蔡粉又證稱:方隆盛向伊先生說,請支持被告甲○○之言語,惟此乃競選時,輔選之人方隆盛在競選期間所為之請託,難以牽扯溯及前被告甲○○送鼎王鍋具為賄選之推論。⑵證人黃仙立證稱:鍋具係伊一位長輩黃清吉於九十四年四、五月間來伊家坐時送的,被告甲○○名片亦是黃清吉於九十四年十月初某日來伊家時,拜託支持甲○○參選縣議員時交給伊的。而伊約在半年前才知道被告甲○○要參選下屆臺南縣議員,伊在九十四年十月間龍德宮辦理重陽節廟會時曾遇到甲○○,當天他身披候選人彩帶,曾當面拜託伊支持,另在最近一次公祭場合碰到方某,他也有請伊支持等語(見偵卷第一宗第三十至三十三頁調查筆錄、第三十五至三十七頁)。核與證人黃清吉證述相符(偵卷第一宗第一六七至一七0頁)。依證人黃仙立之證述,其鍋具係由證人黃清吉交付,且未言及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情事,且證人黃仙立係於收受鍋具後半年,才知被告甲○○欲參選縣議員,自難認證人黃仙立及黃清吉交付或收受鍋具與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有何對價關係。⑶證人蔡鐘阿蕊證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十九時許,在伊住處自動提出而扣案之鼎王鍋具,是營西村村長即被告乙○○約於八個月前的某日晚餐時候拿到住處送給伊的等詞(見偵卷第一宗第一五二至一五三頁警詢筆錄、偵卷第二宗第八十四至八十六頁)。核與被告乙○○供述相符。依證人蔡鐘阿蕊之證述,其鍋具係由被告乙○○交付,且未言及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情事,則被告乙○○供稱:伊於九十四年農曆一、二月間(即國曆三、四月間),方隆盛給伊一個鍋子,伊沒有用到,因跟蔡鐘阿蕊毗鄰耕作,平常就有禮尚往來,所以送給她,與賄選無關,即非無據。亦難認被告乙○○給付鍋具予蔡鐘阿蕊收受與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有何對價關係。⑷證人謝建興證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在伊住處搜索查扣鼎王鍋具二只,是大約半年前,伊至西港鄉零售市場購物及吃早餐,將車輛停放在縣議員方隆盛門前,方隆盛看到伊,就拿出鍋具送給伊,並表示一只要給伊母親,另一只要送給伊使用,伊將該鍋具帶回家,一直未使用。方隆盛送伊該鍋具時,並未表示什麼,但是後來他決定交棒給兒子甲○○參選縣議員之後,伊碰到方隆盛,方隆盛就向伊拜託要投票支持甲○○,並為甲○○拉票助選等情(見偵卷第一宗第一三九至一四0頁調查筆錄、第一四五至一四七頁)。證人蔡料性證稱:伊有自證人方隆盛處收到鍋具,惟收受鍋具時方隆盛沒有要求伊支持被告甲○○選縣議員等詞(見偵卷第一宗第四十二至七十五頁調查筆錄)。依證人謝建興、蔡料性之證述,其鍋具係由證人方隆盛交付,且未言及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情事,且證人方隆盛決定交棒給被告甲○○後,才幫被告甲○○拉票,亦難認證人方隆盛交付鍋具予證人謝建興、蔡料性與被告甲○○參選縣議員有何對價關係。⑸證人即臺南縣佳里鎮公所技士高健民證稱:鍋具是被告甲○○送伊的,送時並沒有說到選舉的事,被告甲○○是在選舉前才要伊幫忙拉票等語(見偵卷第一宗第四十四至四十七頁、第五十至五十二頁調查筆錄)。證人林永裕證稱:伊與被告甲○○素有交情,鍋具是被告甲○○送的。被告甲○○要選舉是到甲○○登記參選才知道等情(見偵卷第一宗第八十二至八十四頁調查筆錄、偵卷第二宗第四十六至四十八頁)。則依證人高健民、林永裕所證,被告甲○○交付鍋具係基於一般情誼而贈送,自可認與選舉無涉。再參以證人黃國文在查獲當時係臺南縣西港鄉新復村村長,且係被告甲○○尚未成立競選總部之名義上競選總幹事;證人蔡料性係西港鄉長壽會會員,且兼任該會總幹事已五、六年;證人蔡鐘阿蕊、林永裕均係長壽會會員,且證人林永裕與被告甲○○素有交情;證人高健民係臺南縣○里鎮○○○設○路燈維護技工,與被告甲○○擔任村幹事間,因民眾請託事件,偶有幫忙協調;證人謝建興曾任臺南縣西港鄉檨林村村長,其妻前係方隆盛所開設工廠之員工,而與方隆盛亦有交情;證人黃清吉與證人方隆盛已認識十餘年,且因栽種香瓜,收成時會贈送證人方隆盛及莊凝食用;證人黃仙立係臺南縣七股鄉三股村龍德宮總幹事,證人黃清吉則係該廟宇之管理委員,素有交情,均據渠等證述明確(偵卷第一宗第二十三、七十三頁、原審卷第三宗第一
三四、六十六至六十七、七十一至七十二頁、偵卷第二宗第二十八頁、偵卷第一宗第一三九頁、原審卷第三宗第七十七頁、偵卷第一宗第六十九頁、偵卷第二宗第一二七、一三一頁、偵卷第一宗第三十一、六十九頁)。而上開長壽會則係被告甲○○之父親方隆盛長久經營之地方社團,此業據證人方隆盛於原審證稱:伊擔任普護宮長壽會會長十幾年,丁○○送過幾次鍋子給伊,大部分是在重陽節九月份時,鍋子都送到廟裡老人會那邊由總幹事處理送給老人會會員,伊會註明老人會會長贈送,目的是要讓這些老人知道伊有照顧、關心他們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宗第一六九至第一七○頁),證人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述:之前西港鄉長壽會有送過鍋子,如果會長方隆盛有爭取到廠商的贊助,就會由總幹事蔡料性負責發送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宗第一二五頁、偵卷第二宗第九十頁),證人丁○○於偵查及原審證述:伊九十二年、九十三年都有送方隆盛鍋子,方隆盛是叫伊直接載到老人會去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宗第一五五頁、偵卷第二宗第五頁),證人王發珠、邱郭秋季、黃蔡秀英於原審證述:伊等均是西港鄉長壽會會員,會長是方隆盛,每年長壽會都會送紀念品,如棉被、平底鍋、絲巾、雨傘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宗第十一至十七頁)。上開證人既與被告甲○○或其父親方隆盛素有交情,自可為被告甲○○或其父親方隆盛贈送鍋具動作,僅係鞏固樁腳情誼、討好選民、博取好感並拓展人際關係,未能遽為賄選之認定。再該批扣案鍋具係鼎王公司於九十三年間向士德企業社訂製,嗣因鼎王公司認有瑕疵,而於同年七月十日及十二日退貨計二百六十七支,證人丁○○則於「九十四年三月間」將該批退貨鍋具交付被告甲○○等情,業如前述。證人黃清吉、黃仙立、蔡鐘阿蕊、高健民、林永裕、黃蔡粉、黃國文、謝建興、蔡料性及被告乙○○等人於收受上開扣案鍋具時,因包裝完美而不知係廠商退貨之瑕疵品,渠等主觀上固可能認如市面所售價值。然而,被告甲○○贈送瑕疵品與選民,目的倘非以點滴利益討好選民,縱選民事後知悉屬瑕疵品,因係平白而得,當不致有所計較;反而果係行賄買票,被告甲○○豈能無畏距離投票期日尚六、七個月之久,收受鍋具選民知悉所收取禮品竟有瑕疵,因而反感支持其他候選人,致弄巧成拙,亦可認前述被告甲○○贈送鍋具之行為,非以買票行賄意思、收受鍋具之人亦非有收受賄賂而相約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意思,自與選舉行賄有間。
㈢公訴人再以: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一日中午十二時
三十一分許,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候訊時,其妻即證人李麗琴以其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甲○○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其通訊內容為「甲○○:『喂!』李麗琴:『一峰,爸爸送的。』甲○○:『好!』李麗琴:『這邊好處理了。』甲○○:『好!』」,業據證人李麗琴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復有上開通訊監聽譯文在卷可佐,因認證人李麗琴係提醒被告甲○○為不實之供述。然觀乎上開通訊監聽錄音譯文內容,苟證人李麗琴欲提醒被告甲○○為扣案鍋具均係證人方隆盛所贈之不實供述,理應在外與相關證人如方隆盛、莊凝等先行勾串妥當。然被告甲○○於是日經偵訊後聲押獲准,證人方隆盛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偵訊時,卻為與被告甲○○大相逕庭之結證,諸如:丁○○於九十四年間並未送鍋子給伊,伊未見過扣案鍋具之包裝,丁○○之前亦未贈送伊與扣案鍋具相同之鍋子,伊住處也沒有如扣案鍋具包裝之鍋子,九十四年未送鍋子給黃國文、黃清吉及謝建興,未曾吩咐甲○○拿鍋子給黃國文、黃清吉、乙○○、謝建興等人,未曾送鍋子給陳豐茂及丙○○等語(見偵卷第二宗第一二六至一二九頁),則證人李麗琴上開與被告甲○○語焉不詳之對話,是否可認係提醒被告甲○○為不實陳述,非無疑義。退步言之,縱認證人李麗琴確係提醒被告甲○○如何辯解,然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辯解縱使不能成立,除非有確實證據足以證明對於被告犯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之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或對於被訴之犯罪事實不置可否,即認定其有罪。被告甲○○及證人李麗琴固均無法合理解釋上開電話對話內容,尚難憑以推論被告甲○○等人涉有賄選之犯行。
㈣公訴人復以:被告甲○○委由被告丙○○贈送「一包物品」
給陳豐茂一節,而認涉有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與陳豐茂之電話通訊監聽錄音為論據。惟查:證人陳豐茂證稱:我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從魚塭回來,在家裡的桌子上發現有用報紙包著東西旁邊有放一張甲○○的競選傳單,所以就打電話給甲○○,問他東西是不是你叫「華榮仔」拿過來的,如果是,你叫華陽仔過來拿回去。他說是,但我說我不要拿這些煙,要他拿回去,他說好,然後我就去魚塭了。報紙內是包裝二條煙。是何種煙因為沒打開,所以不知道。又之前有聽說甲○○在送鍋子的事,所以打電話他,請他注意等情。再偵訊時檢察官當庭播放製作譯文為「甲○○:『喂,你好。』陳豐茂:『一峰阿,你下午來我家?』甲○○:『下午喔?沒有耶。』陳豐茂:『沒有喔。』甲○○:『嗯,怎樣?』陳豐茂:『有一些東西放著我不知道誰的。』甲○○:『喔,華榮仔,是我叫華榮仔拿去。』陳豐茂:『華榮仔喔。』甲○○:『是。』陳豐茂:『鍋子,鍋子和香煙嗎?』甲○○:『是。』陳豐茂:『喔。』」(見偵卷第二宗第一○五頁)。查,上開錄音譯文反而適足證明陳豐茂、丙○○一致辯稱被告丙○○前往被告陳豐茂住處時,被告陳豐茂當時並不在家,被告丙○○因而將「一包物品」放置陳豐茂住處門口桌上即行離去,並未與被告陳豐茂有所對話一節屬實;而參上開錄音譯文,陳豐茂甚至不知係被告丙○○前往其住處,則陳豐茂與丙○○之間,無從依據公訴證據而認有收賄與行賄之合意甚明。其次,上開錄音譯文,不僅陳豐茂未有扣案鍋具可佐,證人陳豐茂及被告丙○○且自始至終均堅稱上開譯文「鍋子」實為臺語「餅」之誤會,而臺語「鍋子(即鼎之音譯)」確與「餅」語音類似而不易辨識,從而上開電話內容是否談及「鍋子」已非無疑。縱上開錄音內容中,證人陳豐茂所述確係臺語之「鍋子、香菸」,然如前揭論述,上開電話錄音內容,係對話之人無任何防範作偽而為最真摯意思之表現,其中卻未曾有任何明示、暗示行賄買票或約以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言談,則公訴人所舉被告甲○○、丙○○及證人陳豐茂之供述,及上開通訊監聽錄音內容,不足認定被告甲○○委由被告丙○○攜帶鍋具前往行賄陳豐茂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犯行,亦屬當然。
㈤公訴人另以:化名「吳惠」之檢舉人於九十四年九月六日向
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下稱臺南縣調站)檢舉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八月間向臺南縣西港鄉南寶樹酯化學工廠董事長黃慶芳借貸三百萬元購買一千餘支鼎王之鈦合金炒鍋大量贈送臺南縣西港鄉及七股鄉重要樁腳及交由樁腳轉贈選民之情資(聲搜卷第一至十三頁)。然經臺南縣調查站聲請原審核發搜索票三十二紙暨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經被搜索人同意大舉搜索逾一百七十餘戶後,僅在證人黃清吉、黃仙立、高健民、林永裕、黃國文、謝建興、蔡料性及證人方宏振住處扣得九支,縱包括證人蔡鐘阿蕊自行提出扣案者亦僅十支鍋具,其餘搜索均付之闕如,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尾卷、聲搜卷及逕搜卷可憑,可見已盡調查之能事,然上開檢舉人「吳惠」提供之情資與可得證明之事實,顯然不符,究竟情資來源有無誤會、誇大,甚至是否競選對手之抹黑陷害,均非無可能。自亦難憑以化名「吳惠」之檢舉人證述推論本件被告等人有公訴意旨所認之犯行。
㈥本院九十六年度選上字第一一號當選無效之民事訴訟,固認
定被告甲○○有賄選之事實,而為當選無效之確定判決及本院前審就證人陳豐茂、黃國文、黃仙立、高健民、蔡料性、林永裕、蔡鐘阿蕊、謝建興、黃蔡粉認有選舉收賄之事實,而為有罪之確定判決(上揭民刑事判決,均因不得上訴而二審確定)。惟他案之判決之內容,並無當然拘束本案判決之效力,且刑事審判為發見實質之真實,採直接審理主義,證據資料必須由法院以直接審理方式加以調查,始得採為判斷之依據。本件前開民、刑事與本院調查證據所得認定事實不符,本於發見真實,獨立審判之職權,該確定之判決自不為本院採用,併為敘明。
伍、綜上各情,本件依公訴意旨所據積極證據所為之證明並未達到於通常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故不能遽為被告甲○○、丙○○、乙○○有罪之判斷。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定認被告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犯行,自應諭知被告無罪。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自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稱原判決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違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蔡勝雄法 官 蘇清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陳嘉琍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