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590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被 告 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071號中華民國98年5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續字第1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丙○○(為父子關係)明知與甲○○於民國95年3月31日所訂定之租賃契約，乙○○僅承租坐落於臺南縣永康市○○○街○○○巷○號左邊部分(下稱B棟房屋)，租賃標的並不包括隔鄰之上開房屋右邊部分(下稱A棟房屋)，故A棟房屋未經所有權人甲○○同意，被告乙○○、丙○○不得擅自占用。詎渠等仍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自同年4月1日起，在上址A、B棟房屋設立住洋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住洋公司)之廠房、倉庫，共同經營塑膠業，而由被告丙○○擔任住洋公司負責人。嗣經甲○○於96年1月2日具狀向台南地方法院(下稱台南地院)對乙○○提起返還A、B棟房屋之訴(同日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乙○○依法終止B棟房屋之租賃契約)，經該院於96年7月11日以96年度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被告乙○○應返還上址全部房屋(含A、B兩棟)後，被告乙○○、丙○○仍遲未將B棟房屋遷讓歸還甲○○，甲○○遂再向台南地院聲請強制執行遷讓房屋，迄97年1月8日，方經該院強制執行返還上址房屋。因認被告乙○○、丙○○均涉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指訴係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積極證據以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另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
三、查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於95年4月1日起迄97年1月8日間，占有使用前揭A棟廠房，涉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指述、房屋租賃契約書、地籍圖謄本、現場相片、台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民事執行處通知、執行命令等為憑論據。惟訊據被告二人固均坦承有於95年3月31日由被告乙○○與告訴人甲○○訂定租賃契約，承租告訴人所有座落臺南縣永康市○○○街○○○巷○號之B棟房屋，同時自95年4月1日起即在上開房屋(包括A、B棟)，設立住洋公司之廠房，及告訴人曾於95年8月間向被告二人催討收回A棟，以及彼二人迄96年12月間始將上開公司廠房遷出上開房屋A、B棟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竊佔上開房屋之事實，並均辯稱:伊等向告訴人承租上開房屋B棟部分時，告訴人就同意讓伊等使用A棟部分，說可以順便幫告訴人看房子，A棟部分告訴人說要從美國進口塑膠原料與伊等合夥做生意使用，之後95年8月告訴人回國有說要把A棟要回去，可是我們想告訴人也沒有再出租出去使用，所以一起順便使用等語。經查：
(一)被告乙○○、丙○○為父子關係，並由丙○○為名義負責人、乙○○為實際負責人，而共同經營住洋公司，從事塑膠加工業。被告乙○○於民國95年3月31日與告訴人甲○○訂立租賃契約，承租告訴人所有座落臺南縣永康市○○○街○○○巷○號房屋之B棟作為住洋公司廠房使用，租賃期間為自95年4月1日起至97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個月新臺幣（下同）35,000元，並使用上開房屋B棟連同A棟，放置該公司機械設備、原料等物品。嗣告訴人於95年8月間，有向被告等表示要收回A棟房屋自用，然被告並未返還A棟房屋予告訴人，另因被告乙○○始終未支付上開B棟房屋租金，經告訴人以郵局存證信函催繳無果，告訴人乃於96年1月2日向台南地院訴請被告乙○○返還房屋(包括A、B棟)，並以該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終止B棟房屋之租賃契約，嗣經台南地院於96年7月11日以96年度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被告乙○○應返還上開房屋全部(包括A、B棟)確定後，被告等仍遲未將上開房屋遷讓歸還告訴人，告訴人遂再向台南地院聲請強制執行遷讓上開房屋，被告等始於96年12月間將該公司廠房器具遷離上開房屋，復經台南地院於97年1月8日強制執行解除被告等之占有，將上開房屋(包括A、B棟)交予告訴人接管等事實，業經被告二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供承在卷；核與告訴人甲○○及證人吳登科於原審就上開房屋之使用及返還等情節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25-32、45-48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一份(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339號卷《下稱他字卷》第6-8頁）、郵局存證信函影本一份(見他字卷第9頁)、現場照片（見同署97年度交查字第589號卷《下稱交查卷》第24、25頁）、台南地院96年度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影本(見交查卷第43頁、他字卷第14頁)、台南地院96年度執字第69760號執行點交筆錄(見交查卷第49頁)等附卷可稽，應認被告二人此部分供述，核與事證相符，堪信為實。
(二)另查，告訴人甲○○原有意自美國進口塑膠廢料，與乙○○合作從事塑膠加工業，遂同意被告等於原料進口前，得使用前開房屋A棟部分，嗣告訴人與被告等因故未達成合作協議，雙方復因甲○○與丙○○於95年4月間共同赴美勘查原料來源與廠房設置地點所生旅費分攤問題，發生爭執，甲○○乃於95年8月間，向乙○○、丙○○表明欲收回A棟之事實，業據被告二人於原審及本院供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4、49-51頁、本院卷第31-32頁)。證人即告訴人甲○○雖否認有同意被告使用A棟房屋之事實，並於原審證稱:「我沒有承諾A棟可以借他使用，我去向被告收租時，當時被告東西到處放，A棟地方他也有放東西，我有說不可以將東西放在A棟，【當時我跟吳登科一起過去】，我跟他說因為他沒有向我租A棟，所以A棟上面的東西請他搬走，不要使用A棟廠房，他僅口頭說好，但沒有其他動作，我只催促他趕快搬走，A棟我還要另外租給別人，【隔了十幾天，我跟吳登科一起過去】，但是被告還是口頭說好，但是沒有進一步動作，我說拜託趕快搬走，我一直跟被告要不到租金，也有去永康市公所調解過一次，但不成立等語」等語(見原審卷第25-26頁)。惟:
1、告訴人甲○○於台南地院96年度上訴字第12號民事案件審理時，其對於被告乙○○抗辯其子即被告丙○○赴美旅遊之費用應由告訴人負擔時，已陳稱:「當時講如果有合作成功費用由公司付，但是並沒有合作成功，被告（指乙○○）不應該向我請求」等語（見該案卷第57頁）。且經原審以此質諸告訴人，其亦坦稱:「我在民事庭有跟法官講要合作… 當時我確實有跟被告談過合作的事。」等語（見原審卷第48頁背面）。足證，被告等辯稱告訴人原有意與之合作塑膠加工生意等語，應可採信。
2、且據證人吳登科於原審證稱:「(有無印象甲○○帶你一起去廠房，有要求被告乙○○有部分廠房不得使用，要遷出？)我有聽甲○○講過A、B棟的事，【但沒有看過】，那是告訴人跟被告的事，【甲○○曾經找我去跟被告乙○○收過一次房租】，(那回甲○○除了收房租外，有無跟被告說房子哪部分不得使用，要遷出？)【我現場沒有聽到】，只有私底下曾經聽甲○○說他的工廠分A棟及B棟要分別出租」等語(見原審卷46頁)，可見告訴人甲○○所證上情中，就其曾偕同證人吳登科至上開廠房向被告乙○○收取租金之次數，及告訴人有無向被告等表示上開房屋A棟部分不得使用、要遷出等節，均不相符。參以告訴人於95年4月1日起，出租系爭建物B棟部分給被告，被告亦自同日開始占有使用A棟，已如前述，然告訴人指稱與被告乙○○曾就上開房屋之返還申請調解，其調解不成立之時間為95年12月2日(見他字卷第10頁)，即與被告自95年4月1日起使用上開房屋之時間，相距已有8個月，告訴人復遲至96年1月2日始提起民事告訴，請求返還前述廠房及占用A棟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倘若告訴人自始即不同意被告等使用上開房屋A棟部分，衡情應無持續隱忍如是長期時間，而不為任何要求被告等遷離A棟部分之積極行為。由此，告訴人甲○○證稱並未同意被告等使用上開房屋A棟，並曾與證人吳登科一再同往上處，要求被告等遷出A棟房屋云云，不僅與證人吳登科所證上情不符，且顯違常情，自不足採。被告等辯稱告訴人有意與之合作生意，並同意渠借用上開房屋A棟，嗣於95年8月間始請求返還之詞，較為可信。
四、復按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為構成要件，所謂竊佔他人之不動產，係以基於法律上不應取得享有利益之意思，【趁人不知之際】，以和平方法，私擅佔據歸於自己或第三人支配之下，而侵害他人之支配權者，始克相當(最高法院89年度上易字第140號判決參照)。查本件被告等雖有自95年4月1日起占用告訴人所有上開房屋A棟部分之事實，然其占用既經所有人即告訴人同意而明知，已如前述。揆諸前揭判例說明，即與刑法第320第2項之竊佔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至告訴人嗣於95年8月間向被告等請求返還該部分房屋，被告仍不返還，直至95年12月間始遷離，復經台南地院於97年1月8日強制執行始解除被告等之占有，將上開房屋(包括A、B棟)交予告訴人接管等情，固然為實，惟此亦僅屬無權占用房屋得請求返還之民事糾葛，與上開刑罰無涉。
五、綜此，檢察官所提上開事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公訴意旨所指竊佔告訴人上開房屋A棟部分之犯行，即無法說服本院確信被告有竊佔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占有上開房屋A棟部分之行為，有構成上開刑法竊佔罪之事實，揆諸首開判例，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判決以被告二人於95年8月間起至96年1月8日間，占用上開房屋A棟部分，構成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另就被告二人自95年4月1日起至95年8月間，占用上開房屋A棟部分，認為不構成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而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固非無見。惟被告自始至終占用告訴人所有上開房屋A棟部分，均不構成刑法第320第2項竊佔罪，已如前述，原審未予詳查，認被告二人於95年8月間起至96年1月8日間占用上開房屋A棟之行為，構成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遽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
被告乙○○上訴意旨，否認本件竊佔犯行，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為無罪之諭知，以期適法(其中被告丙○○部分，雖被告丙○○未上訴，但檢察官對被告丙○○有提起上訴，則本院對被告丙○○部分，自得併予審理)。至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判決量刑過輕及諭知緩刑亦有未洽，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依上所述，被告既經諭知無罪，則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即無理由，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銘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沈揚仁法 官 賴純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愛君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