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416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吳國城被 告 林怡秋共 同選任辯護人 林士龍 律師
彭大勇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68號中華民國101年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749號、移送併辦案號:
同署100年度偵字第33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吳國城犯殺人未遂罪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吳國城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本判決第二項所處之刑與其他吳國城上訴駁回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及子彈壹顆均沒收。
事 實
一、吳國城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砲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管制之槍砲及彈藥,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寄藏,竟基於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砲及具有殺傷力子彈之犯意,於民國99年3月間受友人吳豐裕(音譯,綽號「如仔」,年籍不詳)之寄託,未經許可而將「如仔」(原判決誤載為「和仔」)交付具殺傷力之仿
P.Beretta92FS手槍型式之改造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以具有殺傷力之直徑約9㎜金屬彈頭之非制式子彈2顆、未具有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1顆,持有藏放於其自98年11月1日起向黃國雄所承租之位於臺南市○○區○○○街242之1號2樓房屋內房間之梳妝台下方,直至99年11月16日中午再將上開槍彈移至同房間之衣櫥內藏放。
二、吳國城因黃國雄在租期屆滿前告知其到期不再續租,且要求其在屆期並覓得新住處後,應立即搬離,致心生不滿,遂於99年11月16日16時11分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黃國雄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以欲商談點交房屋為由,約黃國雄前來該處,黃國雄依約於同日18時12分許騎乘車號000-000號機車抵達該屋後,吳國城先在客廳處,向黃國雄宣稱因黃國雄終止租約並要其搬離,使其走投無路,要求黃國雄拿出一筆錢作為賠償金等語,黃國雄則以租約業已到期,其並無違約而無須賠償等語回應,吳國城再叫黃國雄隨其進入房間,待黃國雄進入,吳國城仍續向黃國雄宣稱因黃國雄終止租約,使其走投無路而要黃國雄賠償新臺幣(下同)50萬元之語,黃國雄則很生氣地認為無此道理而予回絕,吳國城見黃國雄堅拒不從,竟萌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突然從房間衣櫥內取出藏放之前開改造手槍(彈匣內已裝有前開3顆子彈),對黃國雄作出指抵其頭部右邊太陽穴,逼令黃國雄坐下並恫嚇黃國雄必須給付50萬元之強暴、脅迫手段,致使黃國雄因害怕開槍危及生命,陷於極度恐懼,不敢企圖反抗離開而達不能抗拒之程度,只得向吳國城表示其經濟狀況無法拿出50萬元而央求可否將金額減少,降低至5萬元就好,吳國城復拿出「道歉啟示」1份【內容要旨為黃國雄因違反本件租屋之契約,願意書立道歉啟示及賠償吳國城金錢(賠償金額欄留白)】及筆記本1本,脅令黃國雄按該擬稿之內容在該筆記本上謄寫,以達其強索財物之目的,致持續處於極度恐懼而達不能抗拒程度之黃國雄,只能遵從而按上開「道歉啟示」之內容謄寫,然黃國雄因十分害怕、發抖而緩慢謄寫5行時,吳國城即不耐煩而揚稱要至黃國雄住處查看其存摺,視存款多少再決定要黃國雄拿出多少款項等語,隨即命黃國雄騎乘上開機車搭載前往住處,其則坐在該機車後座並持本件改造手槍放在夾克右邊口袋抵住黃國雄之右後側腰部,脅令黃國雄聽命行事,致黃國雄因害怕開槍危及生命,持續處於極度恐懼而不能抗拒之狀態,只好聽命而騎乘機車搭載吳國城前往住處,又吳國城在出發前,基於嗣再從黃國雄住處返回本件租屋之便利,遂指示當時與吳國城同居在本件租屋而無犯罪故意之女友林怡秋另騎一部車號000-000號機車尾隨前開機車同往黃國雄住處,吳國城並將上開「道歉啟示」及命黃國雄謄寫「道歉啟示」使用之筆記本1本置於林怡秋所騎機車之上,欲待抵達黃國雄住處後再令黃國雄接續謄寫。
三、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吳國城,於當日19時42分許抵達黃國雄位於臺南市○區○○路○○○巷○○弄○○號住處,跟隨而來之林怡秋,則將機車停在該處附近等候,黃國雄將機車停於該住處大門門口後下車,吳國城亦下車欲隨黃國雄進入該住處,然黃國雄打開大門甫入內時,突然將大門門板朝外推移而欲將跟隨在後之吳國城阻絕於外,惟吳國城仍將門板推開,黃國雄高喊呼叫其妻林欲霞之名(當時林欲霞在該住處客廳內),並與吳國城互相推擠,將吳國城推出門外而撞倒停於門口之NJB-208號機車,吳國城情急之下拔出前開改造手槍,黃國雄見狀因顧慮開槍之危險,遂由吳國城之側面穿至吳國城之背後,用雙手往前用力環抱吳國城之上臂部位,不讓吳國城掙脫,並以相同之姿態一直由黃國雄住處前方,沿臺南市○區○○路○○○巷○○弄由西向東方向拖拉之中,右手持本件改造手槍且手肘、手腕仍可自由活動之吳國城,為圖擺脫黃國雄持續之環抱拖拉,以便逃離,先是在同巷60弄86號前方擊發一槍,復再次按扣扳機時,因手槍撞針撞擊子彈底火未能擊發,吳國城乃拉動槍機滑套將該顆子彈退出,再次將子彈上膛後,在遭黃國雄環抱拖拉至約同巷60弄84號與同弄94號間附近時,明知黃國雄緊貼在其背後,且具殺傷力之子彈一旦近距離射中人之身體,極可能會導致人體因遭射出之彈頭擊中,而嚴重受創達死亡之結果,為圖脫逃,竟基於即使開槍射中人而導致其重創死亡,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持槍由胯下朝緊貼在背後、相距僅約2至5公分之黃國雄之身體射擊1發,射出之彈頭貫穿黃國雄之右側陰囊及右臀,而造成右側陰囊、右臀各約1公分之穿刺傷口(起訴書及原判決書均漏載臀部部分之傷勢),黃國雄並因劇痛而鬆開環抱吳國城之狀態,吳國城立即帶著前開改造手槍,趕緊坐上林怡秋所騎前來之機車,由林怡秋駕駛離開現場而未得手財物,且黃國雄經及時送醫治療,幸未致生死亡之結果。
四、嗣經警在擊發現場採得前開擊發後殘留之彈頭、彈殼各2個,及無法擊發而由本件改造手槍退出之子彈1顆,以及掉落之前開「道歉啟示」擬稿1份及命黃國雄謄寫「道歉啟示」之筆記本1本(該擬稿夾於筆記本內),且已鎖定吳國城涉有重嫌並向其友人訪查吳國城之行蹤,逃亡中之吳國城遂將前開改造手槍置於友人吳順德經營之撞球場旁7-11超商之角落,輾轉託請吳順德將本件改造手槍交付警方扣案後,吳國城再於100年1月10日15時許出面投案。
五、案經黃國雄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審判範圍:檢察官起訴被告林怡秋,在被告吳國城於前開時地,與告訴人黃國雄、林欲霞拉扯時,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安全帽敲擊告訴人林欲霞頭部,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部分,業經告訴人林欲霞於原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而經原審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檢察官對此部分並未上訴而告確定,自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㈠本件證人黃國雄、林欲霞於警詢中之證述,係被告吳國城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被告之辯護人不同意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原則上即不得作為本案被告吳國城有罪裁判之證據資料;又證人黃國雄、林欲霞先前於警詢中之證述,並無何證據足以證明上開2名證人先前於警詢中之證述具有何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例外得作為證據之要件規定,自無法回復其證據能力,惟仍可作為彈劾證據使用。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黃國雄、林欲霞於偵查中之具結陳述,係被告吳國城、林怡秋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且均未見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得為證據(關於上開黃國雄、林欲霞於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就偵卷第132頁第1行至第23行所載之筆錄內容,業經原審於100年11月29日勘驗前開陳述之錄影內容,製有勘驗筆錄在卷,是本院以原審勘驗之內容為依據)。
㈢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
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前揭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之訴訟權,如該被告以外之人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或被告對於該陳述之內容並不爭執而放棄詰問權,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後,採為證據,不能因陳述之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條之3之規定,排除其證據能力。本件被告林怡秋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被告吳國城對於該陳述表示無意見而無爭執證據能力之情形,亦無傳訊被告林怡秋以證人身分到庭進行詰問之聲請,且該陳述又核無顯不可信之情狀存在,依前開說明,應認有證據能力。
㈣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件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除㈠所示對證人黃國雄、林欲霞於警詢中之證述,爭執其證據能力外,餘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表示意見,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對於本院所為之提示,就證據能力方面並無爭執,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上開證據復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採納該等證據自無礙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以之為證據使用。
三、移送併辦部分所指之犯罪事實,與起訴之犯罪事實同一,本院併予審判,附此敘明。
貳、被告吳國城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關於寄藏改造手槍、子彈部分:
1.訊據被告吳國城對於上揭時地受綽號「如仔」之友人吳豐裕(音譯)之託,寄藏槍彈之事實坦承不諱,並有臺南市警察局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3至46頁),復有本件改造手槍1支,以及擊發現場殘留之彈頭、彈殼各2個及子彈1顆扣案為證。而前開改造手槍,係由仿BERETTA廠半自動手槍製造,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之改造手槍,其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擊發現場遺留之彈頭、彈殼各2個及子彈1顆,其中彈頭、彈殼各2個分係已擊發之非制式彈殼、已擊發之直徑約9㎜非制式金屬彈頭,而子彈則為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9㎜金屬彈頭而成之非制式子彈等情,則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0年1月14日刑鑑字第0990162201號、100年1月24日刑鑑字第0990168605號鑑定書及臺南市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各1份附卷可憑(見偵卷第47至77、121至122、174至175頁)。
2.又原審將本件改造手槍及上開彈殼、彈頭、子彈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有法務部調查局100年7月27日調科參字第10000415340號鑑定通知書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03至219頁)。其鑑定結果認為:
⑴手槍部分:係以仿P.Beretta92FS手槍型式,由金屬材質
製成以打擊底火方式擊發之模擬槍,經換裝金屬材質撞針及具3條粗糙左旋膛線之土造9㎜口徑金屬槍管改造而成,經操作槍枝機械性能良好,能發射適合其使用於近距離具殺傷力之9㎜×19之土造子彈。
⑵子彈部分:
①底部標示編號10之彈頭重約5點06公克、底部標示編號6
之彈頭重約4點99公克,均為銅質實芯模型子彈彈頭,且均留存有經由槍枝發射通過槍管後所生之短直條紋狀刮擦痕跡,再以比對儀鑑析比對兩顆子彈留存痕跡,檢視比對膛線刻痕及刮痕,其刻痕特徵相似且相符,均為完整子彈發射後彈頭通過同一非制式槍枝槍管所生結果。
②彈殼2個經初步檢視,係為經改造後之9mm×19模型子彈
彈殼,依其彈殼前端微寬變形及其彈底中央撞鐵所留存粗糙之特殊撞針擊印凹痕,為經由槍枝發射完整子彈所生結果,經以比對儀進行2顆彈殼撞針擊印凹痕鑑析比對,由於該鑑彈殼底部撞針擊印痕部分模糊現象,兩者輪廓相似,不規則圓弧狀痕跡部分相似且相符,不排除是經由前開手槍擊發完整子彈後所生結果之可能性。
③送鑑之子彈1顆置於比對儀檢視,其彈底中央撞鐵有不
規則圓弧痕跡,與已卸除彈頭及發射火藥後僅含底火之9mm×19制式彈殼1顆之擊印凹痕進行鑑析比對,兩者不規則圓弧狀痕跡部分相近似,不排除兩者原是經由前開改造槍枝撞針前擊後未完成擊發該子彈所生結果之可能性。
3.承上所述,本件改造手槍之機械性能良好,具有可發射使用於近距離具殺傷力之9㎜×19土造子彈之能力,且由在擊發現場遺留之彈頭之刮擦印痕、彈殼底部之撞針擊印凹痕可見,均係由本件改造手槍槍管發射原本完整之子彈後所生之結果,而遺留現場之子彈1顆,依其彈底撞鐵中央部位之圓弧痕跡,亦可見係由本件改造手槍撞針前擊但未擊發之跡象,除足認本件改造手槍之機械性能良好而有發射適合子彈之能力,且上開原本由擊發現場所見彈殼、彈頭而組合之改造子彈2顆,既均能點燃底火射出金屬彈頭,亦應認均具有殺傷力,而分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稱具有殺傷力之槍砲、子彈外,亦可認即是被告攜至現場之手槍及子彈無訛,堪以佐證被告自白係在99年3月間,受託寄藏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之犯行,與事實相符,應堪認定。
㈡關於強盜未遂、殺人未遂部分:
1.訊據被告吳國城對其於前開時地以行動電話約黃國雄前來租屋處進行點交,而於同日18時12分許黃國雄騎乘機車前來租屋處後,曾於房間內提出「道歉啟示」1份及筆記本1本,要求黃國雄按稿謄寫道歉啟示在該筆記本上,然於黃國雄謄寫5行時,其即攜帶前開改造手槍(彈匣內有3顆子彈),由黃國雄騎乘車號000 -000號機車附載吳國城前往住處,於出發前另指示被告林怡秋另騎機車尾隨其後同往,嗣抵達黃國雄住處,其下車欲隨黃國雄進入該住處時,黃國雄突然將大門門板朝外推移而欲將其阻絕於外,嗣並遭黃國雄由其背後往前環抱,而在黃國雄住處前方,沿臺南市○區○○路○○○巷○○弄由西向東方向拉扯時,其右手持之改造手槍先後擊發2槍,其間曾拉滑套,將子彈退出,其中1槍射出之彈頭貫穿黃國雄之右側陰囊、右臀而造成右側陰囊、右臀各約1公分穿刺傷口等事實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強盜及殺人之犯行,並辯稱:因黃國雄於租約未到期前即要求伊搬走,並曾在承租期間,無故進入租屋處,而該處又有物品失竊之現象,故在99年11月16日約黃國雄前來本件租屋進行點交時,要求黃國雄賠償伊遭竊之損失及押金共2萬元,並依伊寫好之「道歉啟示」謄寫在筆記本上,然因黃國雄接獲林欲霞之電話表示因未帶住處鑰匙而要黃國雄返家幫忙開門,伊基於防身之考量,始攜帶本件槍、彈插於腰際同往,嗣至黃國雄住處後,在發生上開拉扯之過程中,因情況激烈而致右手手持之手槍走火擊發2次,並射中黃國雄,伊拉滑套亦是為將子彈退出,以避免走火,並無持本件改造手槍指抵黃國雄而向其強索賠償金之情,亦無殺人之犯意云云。
2.強盜未遂部分:⑴被告吳國城自98年11月1日起向黃國雄承租房屋,租期1年
,99年8月間黃國雄向被告吳國城表示屆期不再續租,要求被告吳國城搬走,同年11月16日16時11分許,被告吳國城打電話表示其已找到新房子而要談點交房屋之事,黃國雄因此於同日18時12分許至該租屋處,被告吳國城先在客廳處,向黃國雄表示因終止租約並要求搬離,使其走投無路而不合理,要黃國雄賠償,黃國雄回稱租約已經到期,也應其要求而讓其延期居住,為何要賠償等據理力爭,黃國雄隨被告吳國城進入房間後,被告吳國城仍一直強調因終止租約,使其走投無路而要求黃國雄給付50萬元,嗣一再遭黃國雄拒絕後,被告吳國城拿出手槍抵住黃國雄頭部右邊之太陽穴,再次要求黃國雄賠償50萬元,黃國雄因害怕,向被告吳國城表示其經濟狀況無法拿出50萬元,與之討價還價而央求可否將金額減少,降低至5萬元,被告吳國城隨即拿出一張「道歉啟示」,要求黃國雄照抄,黃國雄因見被告吳國城手上仍持手槍,在槍枝之威脅下,因害怕發抖而緩慢抄寫5行時,被告吳國城即不耐煩要求至黃國雄住處查看存摺,視存款多少再決定黃國雄拿出多少款項之語,命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吳國城前往住處,被告吳國城並將手槍放在其夾克右邊口袋,坐在該機車後座而右手持該槍抵住黃國雄之右後側腰部,黃國雄害怕遭槍擊而不敢反抗,不得不依其指示駕車載至住處等語,業經證人即告訴人黃國雄迭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陳述明確(見偵卷第131頁,原審卷第292至299、303至308、309、312、319至325、327頁)。
⑵而被告吳國城自承:於99年11月16日16時11分許以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撥打至黃國雄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以已覓得新住處而欲商談點交本件租屋為由,約使黃國雄於同日18時12分許駕騎NJB-208號機車前來本件租屋後,被告吳國城曾在本件租屋房間內,提出「道歉啟示」1份及筆記本1本,予黃國雄按稿謄寫在該筆記本上,然於黃國雄謄寫5行時,被告吳國城即攜帶彈匣內存有本件3顆子彈之改造手槍,坐於NJB-208號機車後座,由黃國雄騎乘該機車前往住處,而被告吳國城在出發前,除指示被告林怡秋另騎一部機車尾隨同往外,被告吳國城並將上開「道歉啟示」之擬稿1份及供黃國雄按稿謄寫「道歉啟示」之筆記本1本置於被告林怡秋所騎機車之上,以待抵達黃國雄住處後再接續謄寫,上開二機車嗣於99年11月16日19時42分許抵達黃國雄住處前方等事實,則與證人黃國雄所述部分情節相符。而被告亦為被告吳國城之女友林怡秋同供稱:因吳國城打電話給黃國雄點交房屋並解除承租合約,所以黃國雄才會至租屋處(見偵卷第15頁),復供稱:道歉啟示則是當日早上吳國城寫好,然後叫伊抄在筆錄本上等語屬實(見偵卷第16頁),堪認當時被告確實有以欲點交房屋為由,通知告訴人黃國雄到場,復有在租屋處要求告訴人黃國雄給付賠償金,並要求其書寫道歉啟示之事實。
⑶此外,並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於99年11月16日之
雙向通聯紀錄(見原審卷第64至82頁)、設置於臺南市○區○○路○○○巷○○弄○○號之監視器錄影光碟(置於原審卷第84頁)、被告吳國城攜至黃國雄住處而遺留之上開「道歉啟示」、供黃國雄按擬稿謄寫「道歉啟示」之筆記本之相片4張(見偵卷第61至62頁編號35至37號相片)附卷可稽,復有前開改造手槍1支、擊發現場殘留之彈頭、彈殼各2個及子彈1顆扣案可佐。
⑷雖被告仍辯稱其無以槍抵住告訴人黃國雄頭部,逼其同意
賠償50萬元及書寫道歉啟示,是告訴人自願賠償及退還押金計2萬元並寫道歉啟示云云,惟查:
①就被告辯稱告訴人黃國雄曾趁其不在闖空門偷竊乙節,
雖經證人即被告之胞姐吳依樺證稱:事後伊聽莊景茂說房東(即告訴人黃國雄)有去開吳國城租屋處的門,伊有打電話去跟黃國雄求證,黃國雄回覆說沒有,伊質疑;若無,為何伊聽被告之朋友說你有進去時,黃國雄說「可是我第二次開門進去時他女朋友有在」,承認曾進入被告之租屋處等語(見原審卷第286頁),然此已經告訴人黃國雄於原審審理中自陳:因為大橋派出所向伊表示本件租屋內有吸毒之案件,而伊多次找被告吳國城均未成,就先曾有一次至本件租屋,按電鈴無人在家後離開,再於99年11月16日之二個月之前,第二次再至該處按電鈴許久,未見開門,因覺得是有人在屋內,就開門進入看到被告林怡秋,而告訴被告林怡秋上開大橋派出所向伊表示之事,伊是因為要跟被告吳國城談吸毒之事,才進入本件租屋,且伊係因聽到該吸毒之事而害怕,故在99年8月間就告知被告吳國城到期不再續租,而要求被告吳國城搬走之事實(見原審卷第293至295頁),即僅有為被告吳國城吸毒之事找過吳國城,並於被告林怡秋在屋內時進入,並非被告吳國城所指闖空門之事,更未見有所指偷竊之情,且證人為被告吳國城之胞姐,與被告吳國城有親屬關係,所述已非無偏頗之可能,更且證人既證稱是套話所得,則其所稱告訴人所述之情,是否確實其所指承認闖空門乙節,即有疑問,證人所證稱告訴人是以懷疑被告吳國城有吸毒,不想房子出租給被告,才會進進出出等語(同上卷),亦與被告所指稱告訴人有闖空門偷竊乙節,並不相符,況若告訴人黃國雄闖空門偷竊乙節,確曾遭同案被告林怡秋撞見,被告吳國城確亦曾遭人闖空門而失竊財物,何以未見此前被告吳國城報警,或以此向告訴人黃國雄質問、抗議或請求賠償之事?是被告辯稱因告訴人黃國雄有闖空門偷東西,始同意賠償2萬元云云乙節,是否屬實,已有疑問。
②又被告坦承當日是以伊預定在99年11月20日要將本件租
屋返還黃國雄,才會在同年月16日請黃國雄來本件租屋清點家具及檢查房屋等語外,尚自承:我在同年月16日打電話予黃國雄約其前來本件租屋時,並未提到要黃國雄賠償及寫道歉啟示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413、416頁),然被告當日僅整理衣物,並未準備於當日搬遷乙節,已經被告吳國城自承屬實(見本院卷第166頁),既尚未準備搬遷,亦僅打包衣物,則其如何點交房屋?且該份道歉啟示是當日上午被告吳國城即令同案被告林怡秋謄寫乙節,已如前述,顯見被告吳國城於當日邀約告訴人黃國雄前往租屋處,即已備妥道歉啟示預備要求告訴人謄寫無訛,然關於告訴人闖空門乙節,被告吳國城事前未曾提出抗議,已如前述,復於當日以電話邀約告訴人黃國雄到場時亦未事先講明,反以欲點交房屋乙事誘引告訴人黃國雄前來,則其隱瞞之意圖為何?而被告復自承:當天有提到2萬元金額之事,但告訴人黃國雄還未答應,伊是於告訴人一邊看家具時,一邊問他說「為何入侵我家,都沒有打電話給他」,復跟告訴人說伊有一份道歉啟事,請告訴人跟伊一起寫,伊一份,他一份,然後要告訴人賠償他,然後告訴人就說要跟伊一起寫云云(見本院卷166頁反面),若如被告吳國城上開自承之事實,告訴人黃國雄係於尚未允諾賠償2萬元之情形下,即同意書立道歉啟示,此節已有違常理,且黃國雄在現場初聞被告吳國城提及闖空門偷竊此事,於當下既不辯解,更是於一邊看家具,正查看屋內狀況時,復於被告吳國城曾提及賠償2萬元,但尚未答應之際,慨然應允書寫道歉啟示之情,實不合一般人初聞他人指摘其偷雞摸狗之事,不論真假,初無不憤怒企圖辯解之情,此由前開證人吳依樺於原審證稱:伊對告訴人黃國雄質問為何進入被告租屋時,告訴人之反應是很氣憤乙節(見原審卷第286頁),即可印證,然由被告前開辯稱,伊提及此事,告訴人竟不辯解,更未反對寫道歉啟示,豈非過於違反常情,更不合常理。
③再若確有如被告吳國城所辯告訴人有闖空門偷竊之情,
其要求告訴人黃國雄寫道歉啟示,是要其賠償伊遭竊之損失及押租金,且道歉啟示是在被告吳國城邀約告訴人前來之前即已備妥,已如前述,若被告確有此圖,其書立道歉啟示之目的,亦無非為其索賠行為正當化,則其於道歉啟示上何以竟未有隻字片語,提及該道歉啟示乃為此而立,此有前開道歉啟示之照片可見其內容,且再依被告吳國城所辯,告訴人黃國雄闖空門,曾遭同居女友林怡秋撞見,則其書寫道歉啟示之目的,當無隱瞞林怡秋之必要,況其於當日上午更令林怡秋抄寫道歉啟示一遍,然同案被告林怡秋卻陳稱不知被告吳國城令其抄寫之意(見偵卷第102頁),益見被告吳國城所辯告訴人允諾賠償,並寫道歉啟示,是因告訴人黃國雄曾闖空門偷竊而同意乙節,實係臨訟之飾詞,無可採信。
④另雖證人即被告之胞姐吳依樺於原審證稱:伊與黃國雄
談和解,但賠償金黃國雄說的與報上刊的不一樣,黃國雄說是2萬至5萬元,伊說為何報紙上說是50萬元,金額差距太大,對吳國城傷害太大,黃國雄亦說對,是2萬元至5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287至288頁),然此未經告訴人黃國雄證實,且既係事發之後證人代替被告吳國城與告訴人黃國雄商談和解乙事,彼此或互有讓步或隱瞞,衡屬常情,則證人所述是否即係黃國雄自承當時其與被告吳國城討論賠償金額之情,已有可疑,且證人吳依樺所證稱黃國雄提及2萬元至5萬元乙節,亦與被告吳國城自稱當時僅要求賠償金加計押金(12,000元)共計2萬元,並無5萬元此數目乙節,亦有不符,況若非被告吳國城要求高額且不對稱之賠償金50萬元,而是如其辯稱是告訴人黃國雄自願給付2萬元賠償金並自願書立道歉啟示,則於此平和過程下,實無任何緣由使被告吳國城必須拿出槍彈此具殺傷力而有強大壓制性武器之必要,而若非被告取出槍彈持以強迫告訴人黃國雄給付賠償金及書立道歉啟示,告訴人黃國雄亦無在自己是房東,被告吳國城是房客,於屆期要求房客搬遷,且無任何證據顯示告訴人黃國雄有闖空門偷竊之情形下,竟於點交房屋當下,毫無猶豫願給付賠償金,復書立道歉啟示,自毀立場並留下書面此不利於己之證據之理,是由此跡象實足以認定告訴人黃國雄所證稱當時是要求高額之50萬元賠償金較符事理,亦足證人吳依樺所述非無因其乃被告吳國城之胞姐,而有偏頗之情,所述不足為被告吳國城有利之認定。
⑸又被告吳國城辯稱:當日是因黃國雄接獲林欲霞之電話表
示因未帶住處鑰匙而要黃國雄返家幫忙開門,伊基於防身之考量,始攜帶本件槍、彈插於腰際,坐在黃國雄所騎機車後座前往黃國雄住處云云,而黃國雄之妻林欲霞固曾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在同日19時16分許、19時19分許及19時23分許,3次撥打至黃國雄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進行通話,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於99年11月16日之雙向通聯紀錄(見原審卷第48至50頁)及前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號碼於同日之雙向通聯紀錄各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64至82頁),而依前開電話通聯紀錄所示,此3通電話之通話時間依序為158秒、22秒、16秒,且上開為林欲霞撥打第一通及第二通電話提供通訊服務之基地台位於臺南市○區○○路○號14樓、為第三通電話提供通訊服務之基地台位於臺南市○○區○○路○○○號地下2樓,而為黃國雄提供接聽通訊服務之基地台均位於臺南市○○區○○○街○○號13樓屋頂,是被告吳國城辯稱黃國雄當時有接獲林欲霞之電話表示因未帶住處鑰匙而要黃國雄返家幫忙開門等語,似非虛構。然查:
①黃國雄於原審審理中已證稱:伊在本件租屋處時,曾接
到林欲霞打電話給我,第1通是跟伊說未帶鑰匙而要伊回家幫忙開門,之後又打第2、3通來說一些雜事,也叫伊不用回家幫她開門,伊當時已遭被告吳國城威脅在房間裡,吳國城有叫伊不要亂講話,故不敢在電話中跟林欲霞講伊遭脅迫以及求救等語(見原審卷第299、308、324頁),復證稱:林欲霞並未在上開電話中與伊約定先在麥當勞見面,係因吳國城持槍押命伊帶其至住處,伊才騎機車載其直接至住處,一路上並未有先到麥當勞之情,且途中因被告吳國城持槍抵住伊腰部,覺得求救或逃走之機會不大,抵達住處後,被告吳國城先下車並叫伊進去,伊下車自己持鑰匙開門,本來以為林欲霞並未在住處內,是開門進入住處時,聽到住處內有電視之聲音,才發現林欲霞有在住處內等語(見原審卷第310、311頁),而證人林欲霞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是在署立臺南醫院要下班時,發現機車鑰匙不見,就撥打前揭第一通、第二通電話予黃國雄向其表示伊沒有鑰匙,而要其拿家裡之備份鑰匙過來,但嗣後再回該醫院尋找鑰匙,看顧機車之小姐撿到鑰匙拿給伊,伊找到鑰匙後就騎車回住處,後來有再撥電話予黃國雄表示已找到鑰匙,並未要求黃國雄回來住處幫忙開門,黃國雄回家時,伊正在看電視等語(見原審卷第332至334頁),雖證人黃國雄、林欲霞就林欲霞撥電話是要黃國雄回家幫其開門,或幫忙拿機車鑰匙乙節,2人證述不一致,然就最終林欲霞於電話中並未要黃國雄回家幫忙乙節則證述一致,且由被告吳國城自承:黃國雄騎機車搭載伊抵達黃國雄住處門口時,並未遇到何人,也無人在該處等候,黃國雄是自己開該住處之門進入等語(見原審卷第419頁),足見兩人到達黃國雄住處時,林欲霞確實已在屋內,則林欲霞顯已無黃國雄幫其回家開門之需求,亦足認證人黃國雄、林欲霞2人前開證稱林欲霞確實最終並未要求黃國雄回家為其開門乙節並非無據,且由林欲霞一再證稱當時是機車鑰匙找不到,要黃國雄回家拿備份鑰匙給她等情,及林欲霞確實是自行進屋內乙節觀之,當時林欲霞打電話要求黃國雄回家幫忙拿鑰匙之內容,非無可能黃國雄於遭被告吳國城持槍脅迫,緊張、害怕之際,聽錯或意會有誤之結果,況若證人黃國雄就當時是應林欲霞之請求與吳國城一起回住處幫林欲霞開門,事後否認欲誣陷被告,其豈有不與林欲霞事先串供,以求供詞一致之理,是證人林欲霞、黃國雄就關於當時林欲霞最終並無要求黃國雄回家幫其開門乙節之證述,應屬可採。
②又當日被告吳國城跨坐於黃國雄所騎乘之機車後座前往
黃國雄住處之時,被告吳國城確實攜有本件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乃被告吳國城自承之事實,而在黃國雄騎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至住處時,因黃國雄有感覺到被告吳國城持槍很貼近抵住其腰間,所以知道跨坐在後座之被告吳國城係將手槍放在夾克右邊,右手持槍從右後方抵住黃國雄右後側之腰部等情,亦經證人黃國雄證稱屬實(見原審卷第299、312、325頁),而經原審勘驗現場設於臺南市○區○○路○○○巷○○弄○○號監視器拍攝之畫面結果,於監視器畫面19時42分14秒至17秒,攝得黃國雄騎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至黃國雄住處之畫面,而吳國城是跨坐在後座,雙手插放在腰間之外套口袋內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可憑(見原審卷第152至154頁),此動作,亦恰與上開黃國雄所陳坐在後座之被告吳國城有用右手手持放在夾克右邊之手槍,而由黃國雄之右後方抵住其右後側之舉動符合,況被告吳國城係跨坐在機車後座而緊貼於駕駛之黃國雄,黃國雄於此緊貼之狀況下,對於其右後側之腰部遭位在右後方之手槍抵住之情,自有相當深刻之感覺而不致誤認,堪認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前往住處時,跨坐於後座之被告吳國城不僅攜帶本件槍、彈同行,且直至抵達黃國雄之住處而下車之前,尚一直用右手手持置於夾克右邊口袋內之本件改造手槍,由前座黃國雄之右後方,對黃國雄施展抵住其右後側腰部而藉以控管迫令黃國雄聽從指示行動之舉。
③再黃國雄於99年11月16日依約至本件租屋之前,與被告
吳國城之間沒有什麼不愉快,亦從未因糾紛而找人去找過被告吳國城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329頁),被告吳國城亦自陳:我與黃國雄之間就只是普通房東、房客關係,私下並無何互動等語無訛(見原審卷第416頁),堪認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間僅為一般房東房客關係,雙方既未見有何糾紛,亦未見被告吳國城曾有遭黃國雄要脅尋釁之情,而之前縱認黃國雄有多次進入被告吳國城住處之情,然其中亦曾遭被告林怡秋撞見,亦未見被告吳國城或林怡秋陳述黃國雄有任何強暴、脅迫之舉,更且被告吳國城並未曾以遭黃國雄闖空門偷竊乙事質問過黃國雄,換言之,雙方並未曾因此事彼此不愉快,則被告吳國城何來因恐懼黃國雄是闖空門之小偷,而須攜槍彈以防身之必要,況若被告吳國城有此慮,又如其所辯黃國雄是自願給付賠償金及出具道歉啟示,衡情其大可要求黃國雄現場謄寫完道歉啟事後始離去,或由黃國雄事後補具道歉啟示亦可,又何必大費周章,先是同意黃國雄回家幫林欲霞開門,且尚要跟隨前往,又為考量回程方便,另令林怡秋騎機車同往,復為防萬一攜槍彈以防身,讓自身及女友林怡秋陷因此橫生爭端而蹈法網之危險之理,是其前開所辯,實違常理而顯無稽。
④另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抵達住處,將機車停
於該住處大門門口後下車,而被告吳國城亦下車欲隨黃國雄進入該住處,然黃國雄打開大門甫入內時,即突然將大門門板朝外推移而欲將跟隨在後之被告吳國城阻絕於外,惟被告吳國城仍將門板推開,黃國雄即高喊呼叫林欲霞之名,並與被告吳國城互相推擠,將被告吳國城推出門外而撞倒停於門口之NJB-208號機車等情,為黃國雄所陳及被告吳國城所坦認,並有遭撞倒之NJB-208號機車相片1張在卷可參(見偵卷第63頁背面編號43號照片),且黃國雄尚於審理中稱:我在騎機車載被告吳國城至伊住處時,想說如果遭被告吳國城進入住處內,可能生命會有危險,所以一回到住處就有想把被告吳國城關阻至住處門外之念頭,遂在門打開一進入後即將門外推,想要將被告吳國城推出外面等語(見原審卷第30
0、316頁),若非黃國雄知悉被告吳國城攜有槍彈,恐被告吳國城進屋內可能危及其及家人之生命,否則何以有企圖將被告吳國城阻隔於住處之外此激烈舉動之情,又若非黃國雄係遭被告持槍脅迫,其豈有同意被告吳國城跟隨同返住處,使自己及家人曝露於被告吳國城持有強大殺傷力武器危險下之理。
⑤綜上各情,黃國雄騎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抵達黃國雄住
處時,林欲霞早已身在住處之內,既無所謂林欲霞因無該住處鑰匙無法入內,而有向黃國雄約取住處鑰匙或要黃國雄返回該住處開門之需求,更經黃國雄、林欲霞否認此節在卷,再由兩人此前彼此並未曾發生爭執,更未聞黃國雄有對被告吳國城或林怡秋強暴、脅迫之舉,甚於被告吳國城辯稱是黃國雄自願給付賠償金及書寫道歉啟示之前提下,其又何必取槍與黃國雄同返,更持槍置於口袋藉以控管迫令黃國雄聽從指示行動之作為,以及黃國雄上開企圖將被告吳國城阻隔於住處之外而根本無讓被告吳國城至其住處之意願,再再顯示黃國雄之所以騎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至其住處,實屬被迫而不得不從之舉,足顯被告吳國城前開所辯,無非係其臨訟作為持槍與黃國雄共返之託詞,自不足採。
⑹按證人之陳述,屬供述證據之一種,而供述證據具有其特
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並不相同,蓋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是故證人之證述前後縱未盡相符,法院仍得依據全卷之證據資料,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則認其全部不可採信。又被害人之指訴容或有不實之處,然現今社會情況複雜,案情千差萬別,未可一概而論,被害人之供述,何一部分可信,何一部分不可信,法院應依據卷內全部訴訟資料,審酌全辯論意旨,依自由心證認定之,非謂一有部分不可信,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納。經查:
①告訴人黃國雄固於審理中稱其騎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前
往其住處時,坐在後座之被告吳國城係將左手搭在其肩膀等語(見原審卷第325頁),然依監視器拍攝黃國雄駕駛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抵達黃國雄住處時之畫面,當時被告吳國城之雙手係各插於夾克左右口袋乙節,已如前述,然上開監視器所攝得之畫面乃兩人即將到達黃國雄住處前之情形,並非即謂被告吳國城全程均如此,不能據此即謂告訴人黃國雄關於被告吳國城在車上有一直用右手手持置於夾克右邊口袋內之改造手槍,由前座黃國雄之右後方,對黃國雄施展抵住其右後側腰部而藉以控管迫令黃國雄聽從指示行動之證述亦不實在,況被告吳國城在搭坐黃國雄所駕車之時,其左手係置於黃國雄之肩膀,抑係插於自己夾克之口袋,與被告吳國城有無以右手持槍指抵黃國雄右邊腰際一事並不當然矛盾。
②黃國雄雖曾於偵查及審理中稱在本件租屋之被告吳國城
之房間內,被告吳國城係由身上取出手槍等語(見偵卷第131頁,原審卷第304、305頁),然被告吳國城業已自承其原將受託藏放之本件改造手槍置於內其房間之梳妝台下方,係直至99年11月16日中午始將該槍移至同房間之衣櫥內藏放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475頁),黃國雄原於事發隔日即99年11月17日警詢時,亦已陳稱:被告吳國城叫我進入房間後,其由衣櫃(即衣櫥)內取出一把手槍抵住我頭部等語(見偵卷第21、22頁),因係在事發隔日,黃國雄對於事發過程應記憶較新,且當時被告吳國城仍在逃亡之中,自無可由被告吳國城之供述而得知本件改造手槍係藏於衣櫥內之情,若非黃國雄確有親見,否則其無從在未得知被告吳國城係有將該槍藏放於衣櫥內之訊息下,猶能與被告吳國城自承係由衣櫥內取出手槍而與事實相符之情,再由被告吳國城原在本件租屋之客廳,迨雙方進入房間後,方有出現吳國城持槍脅抵黃國雄之舉動,亦可印證被告吳國城應係直至房間內取出藏放於衣櫥內之本件改造手槍,才據以對黃國雄進行持槍脅抵之行為。況黃國雄於審理中已供稱:因為相隔時間太久,我對於被告吳國城究係從身上抑係衣櫃(即衣櫥)內取出手槍一事已記憶有點模糊,只記得被告吳國城拿槍之動作很快等語(見原審卷第322頁),堪認告訴人黃國雄於偵、審中供稱被告吳國城是由身上取出手槍乙節應係記憶模糊所致,亦不能因此即據以否認告訴人黃國雄證稱被告吳國城有持槍強迫其給付賠償金與書寫道歉啟示乙節亦非真實。
③又黃國雄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始終指稱遭被
告吳國城持槍抵住頭部右邊太陽穴之事實,並無被告吳國城辯稱黃國雄先前未曾陳稱遭其持槍抵住頭部,係之後才改稱遭其持槍抵住太陽穴之情形存在。再黃國雄於偵查及審理中陳稱被告吳國城於本件租屋之房間內,除有持槍外,尚有擺出武士刀及類似鬧鐘綁有炸藥之物品加強威脅等語(見偵卷第131頁,原審卷第306、307頁)。雖本件武士刀未扣案,然被告吳國城於偵查中自承:當天黃國雄在寫道歉啟示時,伊就過去操作DVD放影機,因放影機不能看,伊就將置於DVD放影機上之武士刀拿下,並調整DVD放影機,黃國雄有看到武士刀等語(見偵卷第98頁),同案被告林怡秋於偵查中亦供稱:被告吳國城有進入房內床邊拿武士刀等語屬實(見偵卷第15頁反面),堪認被告吳國城於當日確實有持武士刀之過程,雖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吳國城上開持武士刀之行為亦是要脅迫告訴人黃國雄,然告訴人黃國雄於遭被告吳國城持槍脅迫時,又見其持武士刀,於心慌意亂之下,主觀上非無認被告吳國城持武士刀之過程亦有藉此恫嚇之意,甚或將鬧鐘誤認綁有炸彈之情,從而於供述上始供稱被告吳國城除持槍外,亦有「擺出」武士刀及「類似」鬧鐘綁有炸藥等物品威脅之語,然被告確實有持槍強迫告訴人黃國雄給付賠償金乙節,已如前述,告訴人黃國雄上開誤認,尚不足以推翻其關於被告吳國城有持槍脅迫要求賠償金等情證詞之憑信性。
④再告訴人黃國雄雖於100年11月17日原審審理中證稱:
被告吳國城拿槍抵住我之太陽穴後,就跟我說賠償50萬元之事,我向其表示沒有辦法給付這麼多錢,其就回說如果我不付這筆錢,「會對我家人不利」等語(見原審卷第321、322頁),而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陳稱:被告吳國城拿槍抵住我頭部右邊之太陽穴時,有說若我未拿一筆錢出來,就「要讓我活不下去(死)」等語(見偵卷第24頁反面、第131頁)為不同之供述,然告訴人黃國雄前後於警詢及偵查中所供述吳國城均是以加害其生命之事相通知,並未以加害其家人之生命為其惡害之通知,而被告吳國城亦自陳:我與黃國雄之間就只是普通房東、房客關係,私下並無何互動等語,已如前述,而於被告吳國城持槍脅迫黃國雄之際,黃國雄即在眼前,而吳國城與黃國雄私下並無互動,換言之,其對黃國雄之家庭狀況並無瞭解之情形下,衡情被告吳國城當係以加害黃國雄生命之危害脅迫較符事理,而以告訴人黃國雄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較為可採,其於原審審理中之供述,距案發已屆1年,告訴人黃國雄非無因時間間隔久遠致記憶模糊之情,亦不能因此謂其關於被告吳國城持槍以危害其生命之事脅迫之情亦非事實。
⑤另黃國雄在被告吳國城位於本件租屋之房間內,依照被
告吳國城提出之「道歉啟示」謄寫於被告吳國城提出之筆記本上,然僅謄寫5行而尚未謄及金額時,即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前往住處等情,已如前述,並有上開道歉啟示及黃國雄按稿謄寫「道歉啟示」之筆記本之相片各1張在卷可參,黃國雄於100年11月17日原審審理中陳稱其在上開筆記本有寫到5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08頁),固非正確,然由被告吳國城提出要求告訴人謄本之道歉啟示上,確有記載「我本人黃國雄為此事所寫道歉啟示及願意賠償金額給承租人吳『(金額空白)』萬做為賠償而立下道歉啟示」等語(同上卷頁編號36號相片),而被告吳國城又要求告訴人賠償50萬元,則其於被告吳國城持槍強迫其給付50萬元賠償金,並依被告提出之道歉啟示照謄之際,致記憶混淆,誤以為道歉啟示上寫有金額,並於事發1年後審理時復因記憶模糊而為前開陳述,實難以此認告訴人之證述有何違反常理,而謂其其餘之陳述均不可信。
⑥又黃國雄就之所以騎機車由本件租屋搭載被告吳國城至
黃國雄住處之原因,於原審審理中初時雖曾陳稱:因為被告吳國城向我恐嚇要50萬元,我回稱沒有錢,被告吳國城叫我回家拿錢等語(見原審卷第297頁),然黃國雄業迭於偵查及原審同次審理程序中已詳稱:我向被告吳國城表示我的經濟狀況無法拿出50萬元,與之討價還價而央求可否將金額減少,降低至5萬元就好,被告吳國城就拿出一張「道歉啟示」要我照抄,我因為很害怕,發抖而緩慢抄寫「道歉啟示」時,被告吳國城就不耐煩而說要至我住處查看我的存摺,視存款多少再決定要我拿出多少款項,而命我駕騎機車搭載其前往我的住處等語無訛(見偵卷第136頁、原審卷第320至322頁),均已明白指稱被告吳國城命黃國雄騎機車載其同至黃國雄住處,係因被告吳國城要前往黃國雄住處遂行索拿金錢之行為之故,其於原審初時審理時之陳述,或係過於簡略而已,其後既經交互詰問之過程而為詳細說明,且與其之前偵訊時之供述並無何矛盾衝突可言,自不能僅因黃國雄曾就前揭過程之陳述有所簡略,即可據為質疑黃國雄證述之真實性。
⑺綜上所述,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間彼此僅為一般房東房客
關係,並無何須對被告吳國城負擔賠償責任之根據,先前從未見有何就遷離返還本件租屋之事,商議遷離之代價或賠償,黃國雄本無任何支付金錢予被告吳國城作為賠償,以及書寫相關道歉賠償文書及帶同被告吳國城前往住處之理由及意願,詎被告吳國城竟透過持本件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壓制而足以使人根本不敢抗拒之強暴、脅迫手段,逼迫黃國雄須給付顯無相當對價之高額金錢,並脅令書寫「道歉啟示」以及騎機車搭載其同往黃國雄之住處,欲藉以達到自黃國雄索得金錢之目的,並因而至使黃國雄陷於若不聽從即有遭被告施加開槍侵害生命之極端畏懼,持續處於自由意志完全受到壓抑而達不能抗拒,只得迫於央求減少索求金錢之數額而委屈求全,並不得不聽從被告吳國城之命令行事之程度,則被告吳國城存有以強取黃國雄之金錢為目的,透過上揭連串強暴、脅迫作為,強力壓制黃國雄使之不敢反抗,而欲據以由黃國雄處獲取金錢此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實甚明確。從而,被告吳國城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以強暴、脅迫方式至使黃國雄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欲藉以由黃國雄處取得金錢,但最終未達獲取金錢之結果之行為,堪予認定。
3.殺人未遂部分:⑴被告吳國城於前開時地跟隨黃國雄到達其住處後,黃國雄
將被告吳國城推出住處門外而撞倒停於門口之NJB-208號機車,並將其推至圍牆,看到被告吳國城手上拿著手槍,怕遭射擊,不想讓被告吳國城有開槍之機會,黃國雄就由被告吳國城之側面穿至吳國城之背後,用雙手往前環抱被告吳國城之上臂部位,並與之拉扯,而林欲霞也跟在其後面拉扯,當時被告吳國城之手仍可自由活動,而在黃國雄的住處與隔壁即臺南市○區○○路○○○巷○○弄○○號附近,有聽到「碰」的槍聲一聲,槍好像是往天空射的,當時並未射中黃國雄,黃國雄仍然依上開由後環抱被告吳國城上臂部位之姿勢,林欲霞也推被告吳國城,三人一直推拉移動至接近同弄94號附近時,黃國雄看到被告吳國城持槍從其胯下往後射擊一槍,射中黃國雄胯下部位,黃國雄因中槍感覺很痛,沒有力氣與被告吳國城拉扯而鬆手,被告吳國城就立即與被告林怡秋同騎一部機車離開等語,迭經證人即告訴人黃國雄於偵查及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32頁、原審卷第300至302頁、第312至316頁、第326、328、
372、373頁)。⑵而證人即告訴人黃國雄之妻林欲霞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
伊在約19時40分許回到住處,剛打開電視在看,就聽到外面「碰」的一聲,而黃國雄在大喊,伊就衝出去,看到機車倒地,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在拉扯,被告吳國城是被黃國雄由後抱住,伊上前想要搶槍之時,在臺南市○區○○路○○○巷○○弄○○號接近住處之位置,聽到「碰」的槍聲,黃國雄仍一直抱著未鬆手而繼續拉扯,之後我看到被告吳國城將槍口朝下拉槍機滑套之「卡嚓」聲及動作,之後她、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拉扯至同弄84號與94號間之防火巷時,又聽到「碰」的槍聲一聲,當時因被告林怡秋拿安全帽打她,她正回頭看而未注意吳國城係如何開槍,看到被告吳國城很快地跳上被告林怡秋所騎機車離開,黃國雄此時才跟她說他中槍等語(見原審卷第334至342頁)。雖因其時在拉扯中,林欲霞並曾遭林怡秋持安全帽敲擊,致未能明確證明被告吳國城開槍射中告訴人黃國雄之過程,然其就當時被告吳國城與告訴人黃國雄在拉扯,黃國雄自後抱住吳國城,吳國城先是射擊1槍後,再次拉槍機滑套,再射擊1槍後,由林怡秋騎乘機車附載吳國城逃離現場之過程則與證人吳國雄證述之情節互核一致。再被告吳國城對於告訴人黃國雄在上開時地因推門將其撞倒在地,其持槍在右手時雙方發生拉扯,且在拉扯過程中,先是對伊左上方擊發1槍,再拉槍機滑套,再射擊第2槍,當時告訴人黃國雄在伊背後,是正面面對伊背後,而於第2槍射擊時,擊中告訴人黃國雄,致黃國雄受有前開傷害之事實,亦坦認不諱(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第164頁、第166頁反面至167頁),此部分事實核屬真實。
⑶又黃國雄因遭被告手持之本件改造手槍擊發射出之彈頭擊
中其右側陰囊、右臀部,而造成右側陰囊、右臀各約1公分之穿刺傷口,經及時送醫治療而未致生死亡之結果,有國立成功大學附設醫學院診斷證明書1份(見偵卷第26頁),及同醫院100年5月9日成附醫急診字第1000006492號函及所附病患診療資料摘要表、急診病歷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29至143頁),又原審將黃國雄受槍擊時身著之黑色長褲及白色內褲各1件送交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該黑色長褲之「正面」有直徑約2.3×1.8公分之不規則圓形彈孔,孔緣織布有撕裂現象及融熔后硬化現象,係為子彈穿射之「入射口」,而同長褲之「背面」有直徑約0.7公分之不規則圓孔,孔緣織布有撕裂現象,係子彈穿射之「出口」;再該白色內褲之「正面」有約為1.8×1.6公分不規則圓形且附近留有大片血跡之彈孔,孔緣織布有撕裂現象及融熔后硬化現象並沁有黑色痕跡,為子彈穿射之「入射口」,內褲「背面」有直徑約0.8公分之不規則圓孔,孔緣織布有撕裂現象,係子彈穿射之「出口」,可研判外著該黑色長褲及內著白色內褲之被害人,應在距離槍枝槍口約2至5公分處遭槍擊,因槍口與黑色長褲射入口距離甚近,子彈射出槍口時伴隨噴出之高溫高壓氣體及高溫火燄造成送鑑黑色長褲、白色內褲正面之入射彈孔孔緣織布具撕裂現象及融熔后硬化現象等情,有該局100年8月19日調科伍字第10000397980號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31至240頁)。可見黃國雄應係正面在距離被告吳國城手持之本件改造手槍之槍口僅約2至5公分之貼近之處,遭被告吳國城持槍朝胯下擊發射出之彈頭擊中右側陰囊,而造成右側陰囊、右臀部各約1公分之穿刺傷口乙節,應堪認定。
⑷再被告吳國城係在黃國雄住處前方,遭黃國雄由其背後往
前環抱,並以相同之姿態一路由黃國雄住處前方,沿臺南市○區○○路○○○巷○○弄由西向東方向拉扯之情,除為黃國雄、林欲霞證述如前,及為被告吳國城所坦認外,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於事發後勘察現場結果,在臺南市○區○○路○○○巷○○弄由西向東方向,依序先於同巷60弄86號前方較靠近黃國雄住處之位置,見有由本件改造手槍擊發後殘留之彈頭、彈殼各1個,次於同巷60弄86號前方較靠西方之位置,見有由本件改造手槍撞針前擊然未能擊發而退出之子彈1顆,續於同弄94號前方,在接近與同弄84號間之防火巷之位置見有由本件改造手槍擊發並擊穿94號鐵門而射入同弄94號內之彈頭1個、在同弄94號前方最接近上開擊穿鐵門之位置見有同由本件改造手槍擊發後殘留之彈殼1個等情,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現場圖、證物清單、現場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卷第47至80頁)。則依被告吳國城遭黃國雄環抱後,係沿臺南市○區○○路○○○巷○○弄由西向東方向拉扯移動之軌跡,並參酌上揭由本件改造手槍擊發及退出而在現場殘留之彈頭、彈殼及子彈所分布之位置,業呈現被告吳國城係持本件改造手槍,先在臺南市○區○○路○○○巷○○弄○○號前方較靠近黃國雄住處之位置擊發一次後,即在同號前方又扣按本件改造手槍之扳機但未擊發,遂即拉槍機滑套將無法擊發之子彈1顆退出並再度上膛後,在遭黃國雄環抱拖拉而移動至約在同巷60弄84號與同弄94號間附近時,即又再擊發一次之歷程,應堪認定。
⑸另原審勘驗前開監視器畫面光碟,僅能見當時被告吳國城
身體略向右彎且右手處出現火光及白煙之景,未能見槍口白煙係自下方噴出再往上升之景,有原審前開勘驗筆錄可憑,原審將前開監視器畫面光碟先是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經該局以Adobe Photoshop軟體處理結果,因原始圖像過於模糊且所含之原始資料不足,故無法鑑定乙節,有該局100年6月10日刑鑑字第1000074573號函可憑(見原審卷第179至180頁),經再送請法務部調查局查明依畫面所見,當時該槍之槍口是朝上或朝背後射擊乙情,亦因前開監視器拍攝之畫面因拍攝現場光線不足、距離較遠,致錄製影像模糊,待鑑主體比例小,尚無法由畫面所見被告吳國城右手持槍發出火光及白煙而射擊時,判定該槍之槍口係朝前方或背後射擊乙節,有該局前開100年8月19日調科伍字第10000397980號函附卷可稽,是不論原審勘驗,或經專業機關鑑定結果,均無法由監視器畫面得出槍口白煙係自下方噴出再往上升,及槍口究係朝何處射擊之情,是被告之辯護人主張依監視器畫面可見槍口白煙係自下方噴出再往上升,而主張該畫面所攝得者即是射中告訴人黃國雄之第二槍,而非被告所擊發之第一槍,已非有據。更且被告吳國城係持本件改造手槍第二次擊發射出子彈時,才射中黃國雄而造成上開傷勢之情,同為黃國雄所陳及被告吳國城所坦認,已如前述,則依前開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射擊之歷程,第二次擊發之位置應約在臺南市○區○○路○○○巷○○弄○○號與同弄94號之間附近,並非位於同弄86號前方,而由監視器設位置,其鏡頭拍攝之最大廣角,即其拍攝範圍係從裕農路288巷60弄86號大門、及左右之84號及88號圍牆,惟未及同弄84號與同弄94號之間即第二次擊發之位置等情,業經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光碟屬實,有前開勘驗筆錄可憑,並經本院向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查明無訛,有該分局101年9月3日南市警一偵字第1013024193號函及所附照片可稽(見本院卷第151至153頁),且經告訴人黃國雄觀看監視器畫面,其亦認該畫面係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第一次擊發之情景屬實(見原審卷第303、328頁),更且由該段畫面呈現被告吳國城開槍擊發後,黃國雄仍由被告吳國城之背後環抱被告吳國城,並未鬆手而持續拖拉被告吳國城之景象,顯然與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第二次擊發射中黃國雄,黃國雄即因中槍受傷疼痛而鬆開環抱狀態之情形不符。從而,監視器所見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擊發之畫面,應為第一次擊發時之場景,而非被告吳國城所稱第二次擊發射中黃國雄之景象,應屬明確。至告訴人黃國雄固曾於偵訊中陳稱係遭第一次擊發時擊中受傷,之後再有第二次對空鳴槍等語(見原審卷第372、373頁),然黃國雄於審理中即稱上開於偵訊中所陳情節係記憶有誤,並更正是第二次擊發時才被射中等語(見原審卷第327頁),且依前開黃國雄及被告吳國城之陳述,以及擊發現場之跡證,應足以研判應係第二次擊發時才擊中黃國雄,黃國雄前揭於偵查中所述之情節,應係記憶有誤,並不影響本院關於被告吳國城是第二次射擊時始擊中黃國雄事實之認定,併此敘明。
⑹又被告之辯護人再以告訴人黃國雄曾證稱被告吳國城當時
有先開一槍,好像是對空的、先聽到一聲對空鳴槍,第二槍才打到我等語,並以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現場圖,其中在裕農路288巷60弄94號廚房的鐵門外側有一彈孔射入孔(警方測量鐵門之射擊角度係呈仰角11度),與黃國雄所述不謀而合,主張監視器畫面呈現之火光及白煙應係第二槍,而非第一槍云云,另本院曾函詢法務部調查局查明子彈射入之角度,係朝上或朝下,雖經該局函覆稱:以受害者站立模擬重建彈道軌跡,以扣案告訴人黃國雄當時所著黑色長褲及白色內褲射入口與射出口之黃色彈道模擬路徑,推估子彈是朝下射擊,角度略為與正面約呈20至30度,與水平約呈25至35度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101年6月25日調科參字第10103283960號函可憑(見本院卷第99頁),然該函亦已明示射擊角度事關案發時受害者直立、坐著或平躺等姿勢不同而異,本案無資料參考,始以受害者站立之角度模擬重建彈道軌跡等情,有前開函文可憑,若以告訴人黃國雄當時遭被告吳國城槍擊,除使其右側陰囊受穿刺傷外,於其相對位置之右臀部亦受有約1公分之穿刺傷口等情,有前開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100年5月9日成附醫急診字第1000006492號函所附病患診療資料摘要表可憑,若如前開法務部調查局以站立模擬彈道軌跡,所得出子彈是朝下角度略為與正面約呈20至30度,與水平約呈25至35度射擊,則該發子彈於穿透告訴人黃國雄之右側陰囊後(射入口),應係於大腿處造成傷害,而非於相對高度之右臀部(射出口)之位置造成穿刺傷,再斟酌被告自承當時告訴人黃國雄是由其後面抱住他,彼此是緊貼在一起等語(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及告訴人黃國雄證稱被告吳國城是持槍自吳國城的胯下打中伊的胯下乙節(見原審卷第315頁),則被告吳國城持槍欲槍擊緊貼在後之告訴人黃國雄,其為避免擊中自己之胯下,並有效擊中黃國雄,勢必躬身向前,則於其躬身向前時,必然順勢引領緊抱其上半身之告訴人黃國雄亦引體向前,而使黃國雄之臀部提高,則以此情參酌前開告訴人黃國雄所受槍傷之情,再參考案發時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勘查現場,於前開認定被告吳國城擊發第二槍所處位置附近即臺南市○區○○路○○○巷○○弄○○號廚房的鐵門外側有一彈孔射入孔,鐵門後內側有一個彈孔射出口,靠近鐵門的流理台側面有一個彈著點,以探針將三點連成一線,所測量之子彈入射線仰角11度,有前開臺南市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所載勘察、採證情形可憑(見偵卷第48頁反面)等各節,則當時被告吳國城射擊告訴人黃國雄受傷時,其槍口應非朝下,被告之辯護人自行論斷監視器畫面所見槍口白煙應係自下方噴出再往上升之景,再推測被告吳國城是朝下擊中告訴人黃國雄之胯下,復以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在現場裕農路288巷60弄94號廚房的鐵門測得射擊角度係呈仰角11度,而主張監視器畫面所見槍擊即是擊中告訴人黃國雄之第二次槍擊,而非第一次云云,實非足採。
⑺被告之辯護人請求再次勘驗監視器畫面光碟,以求證光碟
畫面中之射擊是第一發或第二發,被告吳國城是朝正前方或朝下方射擊,以證明站於被告吳國城後方之告訴人黃國雄是否遭不規則跳彈所傷等情,然該監視器畫面光碟所呈現者乃客觀之事實,並經原審勘驗明確,而監視器畫面所示應係被告第一次射擊時之情形,而非第二次射擊並擊中告訴人黃國雄之情景,其理由亦已詳陳如前,辯護人又未能提出有再次勘驗監視器畫面光碟之堅強理由,其請求再次勘驗,即無必要,附此說明。
⑻雖被告吳國城一再以槍枝走火、誤扣扳機,伊並無殺人犯意等詞為辯,然查:
①本件改造手槍,其外觀完整無缺損,槍機並無鬆滑脫落
,能正常上下彈匣,即使持槍上下用力左右搖晃,槍機亦無鬆滑脫落之情形,且在未拉槍機完成上膛動作之狀況,即使扣壓扳機到底,亦無法擊發,須施力將槍機向後拉動達「卡喳」一聲,始能完成上膛之動作,且在上膛之狀態,未扣扳機而持該槍上下用力左右搖晃,並且用力拉動槍機,亦不會產生自動擊發之情形,須扣下扳機始會擊發等情,業經原審勘驗屬實,有原審100年5月25日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51、152頁)。
且依告訴人黃國雄於原審證稱:我只是由被告吳國城之背後往前環抱被告吳國城之上臂部位而已,並未拉住被告吳國城之手,當時被告吳國城之手係為自由等語(見原審卷第314、315頁),及證人林欲霞於原審證稱:在伊與黃國雄、被告吳國城拉扯過程中,都沒有碰到被告吳國城手持之槍,當時被告吳國城之雙手都可自由移動等語(見原審卷第338、339、342、343頁),且依監視器畫面所見,黃國雄環抱被告吳國城,及和林欲霞與被告吳國城拖拉之動作,亦未見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之右手部位有何被拉住之情形,再本件扣案改造手槍,係為半自動手槍,其擊發模式為扣壓扳機一次僅能擊發一顆子彈,並無全自動射擊,即無連續擊發之功能等情,亦經本院請鑑定機關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查明屬實,有該局101年6月7日刑鑑字第1010058556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7頁),換言之,扣案槍枝於擊發後,必須拉滑套將子彈上膛,始能再次擊發。是以本件改造手槍前述之機械結構情形,及被告吳國城在遭黃國雄、林欲霞拖拉之過程中,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之右手部位並未有何被拉扯之跡象,扣案手槍復無自動射擊之功能等情,實難認本件改造手槍得以因遭拉扯之故而先後二次走火射擊之情,被告吳國城辯稱第二次擊發子彈,亦是槍枝走火所致,實顯無稽。
②又被告吳國城持槍與告訴人黃國雄共同返家時,其槍枝
即已處於上膛狀態,並未關保險等情,業經被告吳國城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67頁),雖被告吳國城辯稱因該槍是伊用來防身,平時就有上膛了云云(同上卷頁),然槍枝若未到臨用之際,為防誤擊,少有將之上膛之必要,縱是上膛,通常亦是關保險以防萬一,被告既言其持槍為防身,又自承服過兵役,服役時曾持用過槍枝、打靶,亦學習過如何清槍、射擊,對槍枝構造有一點瞭解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13頁、本院卷第167頁),則其對此道理自應知曉,而由被告吳國城是將槍枝藏放於衣櫥內乙節,顯見於本件事故前,其無立即使用之必要,若如其所述平時用以防身,而無前述持槍抵住黃國雄供脅迫使用之情,則其持槍上膛未關保險置於身上乘坐黃國雄之機車同往,豈有不懼誤擊而射傷自身之理,其辯稱僅是為防身平時即將槍枝子彈上膛云云,已難令人採信。再被告又辯稱當時是因黃國雄推門撞倒他,槍枝掉在地上,伊撿拾而起,並無持槍射擊之意云云,然若黃國雄無遭被告持槍脅迫之舉,衡情其無必要一入家門,隨即推門阻擋被告吳國城進入舉動之必要,而被告吳國城亦自承其撿拾槍枝起來後,手指有放進扳機內乙情屬實(見本院卷第167頁反面),則若被告無使用手槍之意,其後何必將手指放進扳機,使處於隨時得以擊發子彈之狀態,更且被告於擊發第一槍與第二槍之間,曾有拉槍機滑套之舉,參照前述遺留於現場之子彈一顆,經鑑定其彈底撞鐵中央部位之圓弧痕跡,可見係由本件改造手槍撞針前擊但未擊發之跡象,及前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函稱扣案槍枝若於射擊時發生卡彈,需先將卡彈情形排除後,始能進行下一次射擊等情,有前開該局101年6月7日刑鑑字第1010058556號函可憑,是縱如被告吳國城所辯,其擊發第一發子彈乃是誤擊,然由其於射擊第一發子彈後,本欲擊發第二發子彈,惟因撞針前擊未能擊發,被告遂拉滑套,將該顆不能擊發之子彈退出同時將第三發子彈上膛,則其再次擊發第三發子彈應係有意為之乙節,實甚顯然。被告又辯稱其拉滑套,係因恐槍枝走火,意在將子彈退出云云,然其既服過兵役,對槍枝結構又非無知,既知拉滑套可將子彈退出,亦顯見其對槍枝使用有一定程度之瞭解,則其於雙臂遭黃國雄環抱行動並非容易之情形下,不以退彈匣之方式將子彈退出,反選擇須一手握槍、一手拉滑套,將無法擊發之子彈退出,再度將彈匣內之子彈上膛,處於隨時可以擊發之狀態,則其有意擊發子彈乙節,實無庸置疑,其辯稱拉滑套是要將子彈一一退出、避免槍枝走火云云,實屬無稽,不足採信。
③再本件被告吳國城持槍是由告訴人黃國雄之正面距離約
2至5公分處射擊乙節,已如前述。然當時雙方發生拉扯,是告訴人黃國雄自後以手緊抱被告吳國城雙臂,換言之,告訴人黃國雄之正面緊貼在被告吳國城之背部,以當時雙方所處同向之位置,被告吳國城雙臂遭告訴人黃國雄緊抱而活動受限之情形下,若非被告吳國城持槍有意反轉槍口朝後對準告訴人黃國雄之正面射擊,其如何於不翻轉身體情形下得以持槍自告訴人黃國雄之正面2至5公分處射擊子彈,益見被告吳國城持槍朝告訴人黃國雄擊發子彈乃有意為之。雖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稱: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認依告訴人黃國雄當時所著之長褲與內褲觀之,其正面為射入口,背面為射出口,與射入口直徑應較小、出口直徑應較大之物理現象不符,且法務部調查局認受害者距離槍枝槍口約2至5公分,與鑑定結果前開長褲與內褲並未發現火藥殘留,似有矛盾,並以此辯稱:告訴人黃國雄係遭不規則跳彈所傷云云。然正常情況下,(手)槍擊射入口與射出口之大小相差不會很大,近距離射擊時會在入口周邊留下火藥殘餘物,本案黑色長褲正面破洞周邊呈撕裂狀且有化學纖維受高溫熔結狀,白色內褲正面相對位置破洞,周邊纖維除有相同熔結並留存黑灰色火藥殘餘物等,皆為射入口之跡證,而黑色長褲及白色內褲背面孔洞均無此等特徵,對照之下正面為射出口乙節,已經本院函請法務部調查局說明在案,有該局前開101年6月25日調科參字第10103283960號函可稽,換言之,鑑定機關法務部調查局除以扣案長褲與內褲上遺留彈孔直徑之大小外,尚以彈孔周邊火藥殘餘情形及褲子之化學纖維受高溫熔結之情狀為據,以判別何處為射入、射出口,被告之辯護人純以己見,質疑鑑定機關關於子彈射入、射出口之判斷,已非有據。另法務部調查局固曾鑑定扣案長褲、內褲上孔洞周圍及黑色痕跡,未發現有TNT等相關火藥成分殘餘等情,有該局100年11月22日調科壹字第10000534920號鑑定書可憑(見原審卷第363至364頁),然鑑定機關法務部調查局是以送鑑長褲及內褲正面孔洞周邊纖維除有熔結並留存黑灰色殘餘物等痕跡研判,正面為射入口,且射擊時槍口距離黑色長褲及白色內褲正面應不超過5公分,至於褲子上孔洞周圍及黑色痕跡,前經檢驗未發現有常見火藥成分殘留,可能係射入該等檢品之子彈火藥燃燒幾近完全,及該等檢品未適當保全,因多人經手致殘留於該等檢品之火藥成分量微等因素,造成儀器無法有效檢出之結果等情,亦有法務部調查局101年6月8日調科壹字第10123510990號、101年7月27日調科參字第10103328710號函可憑(見本院卷第96、138頁),是辯護人以褲子上孔洞周圍及黑色痕跡,前經檢驗未發現有常見火藥成分殘留,而質疑法務部調查局關於子彈是由正面射入且槍口距離褲子不超過2至5公分之鑑定矛盾云云,並不可採。
⑼被告吳國城主觀上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①按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以行為人
有無殺人之犯意為斷,而被害人受傷之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固不能採為認定有無殺人犯意之絕對標準,但非不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參考(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5647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或稱積極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或稱消極故意、不確定故意)二種。前者(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行為將發生某種犯罪事實,卻有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而言。而後者(即間接故意),則指行為人並無使某種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但其主觀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該犯罪事實,惟縱使發生該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生之謂。
②查人體之腹部、下陰部等部位因屬肝、腎、胃、脾、生
殖器及陰囊等重要器官之所在,為人身之要害,乃眾所周知之事,若持槍對人體腹部、下陰部射擊,將因臟器遭子彈損壞喪失功能或大量出血而導致遭射擊之人死亡之結果乙情,亦為具一般智識程度之人所認知,而被告吳國城服兵役時,曾持槍打靶,對此自無不知之理,然其明知黃國雄由其背後環抱緊貼,且其手持之本件改造手槍之彈匣內裝有子彈,係具有發射子彈強力殺傷人體組織之武器,而持槍之手肘、手腕又未受制而可自由操控本件改造手槍,可選擇是否開槍射擊之狀況下,為圖擺脫黃國雄持續之環抱拖拉而順利逃離,竟在與黃國雄近距離接觸之下,不計持槍射擊將會危及黃國雄生命之嚴重後果,於本件改造手槍之彈匣內之子彈上膛而向前方射擊一發,見黃國雄仍未鬆手,竟續再扣按本件改造手槍之扳機但未見擊發效果後,隨即拉槍機滑套將無法擊發之子彈一顆退出並再度上膛後,復持由自己之跨下朝緊貼在背後、相距僅約2至5公分之黃國雄之身體射擊一發之舉動,藉使黃國雄中槍受創後鬆開環抱之狀態後,得以趁機立即逃離,則被告吳國城為圖擺脫黃國雄之環抱拖拉而達到快速逃離之目的,而具有即使持本件改造手槍朝黃國雄射擊,極可能會擊中黃國雄而導致發生黃國雄重創死亡之結果,亦不違反其本意,其主觀上有不確定之殺人故意乙節,至為灼然。
③至被告吳國城由黃國雄騎機車載至黃國雄之住處時,其
所攜帶之本件改造手槍之彈匣內,原本即只有本件3顆子彈,則依前揭先擊發1顆,再將無法擊發之1顆退出,又再擊發1顆並擊中黃國雄之射擊過程,在黃國雄中槍後,本件改造手槍之彈匣內已無任何子彈可供射擊,本屬當然,自不容被告吳國城以黃國雄遭射中而鬆手後,其即逃離現場而未再繼續持槍對黃國雄射擊云云,為其並無具備殺人犯意之理由,附此說明。
⑽至被告之辯護人請求再度勘驗監視器畫面光碟後,請求傳
訊法務部調查局之承辦人員銀丕勤,以證明當時射擊之情形,然監視器畫面光碟無再勘驗之必要,已如前述,而關於當時被告持槍射擊情形,亦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如前,並經本院認定同上,事實已明,自無再傳訊證人銀丕勤為到院證明之必要,況被告之辯護人聲請傳訊證人是以重新勘驗光碟為前提,於本院不再勘驗後,辯護人亦未再表示須傳訊證人到院,自無庸予以傳訊,附此說明。
⑾綜前所述,被告吳國城所辯云云,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此部殺人未遂之犯行亦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二、論罪科刑與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國城殺人未遂罪部分暨維持其餘部分之理由:
㈠論罪科刑部分:
1.核被告吳國城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寄藏子彈罪,及刑法第330條第2項、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加重強盜未遂罪,以及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著手實行加重強盜之行為但未達獲取財物之結果,且著手實行殺人之行為亦未導致死亡之結果,均為未遂犯,各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吳國城持槍脅迫告訴人給付賠償金後,再迫使黃國雄書立道歉啟示、命其騎乘機車回住處查看存摺等一連串施強暴、脅迫之手段,無非為達其強盜財物之目的,自不另論以刑法之妨害自由罪。另寄藏乃受人委託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所為之「持有」,既係「寄藏」之當然結果,法律上自宜僅就「寄藏」行為為包括之評價,不應另就「持有」予以論罪(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3400號判例參照),故被告吳國城持有前揭具有殺傷力之槍彈之行為,係寄藏之當然結果,亦不另論罪。再其以一個寄藏之行為,同時觸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罪,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重論以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罪。上開三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2.起訴事實載明本件改造手槍及子彈,乃被告吳國城之友人「如仔」自99年3月間起寄放在被告吳國城前開住處之事實(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第8至9行),惟於證據並所犯法條卻誤載被告吳國城就此部犯行涉犯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及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應予更正,又起訴事實認被告吳國城基於殺人之犯意,第一槍即朝黃國雄之身體擊發子彈,子彈當場貫黃國雄之右側陰囊等情,亦有誤認,併此更正。
㈡維持原判決關於寄藏槍彈、強盜未遂罪部分之理由:
1.原審以前開事證,認被告關於寄藏槍彈、強盜未遂罪之犯行明確,因而:
⑴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
刑法第11條前段、第330條第2項、第1項、第25條、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42條第3項、第38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予以論罪科刑。
⑵併審酌被告吳國城寄藏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造
成社會治安之危害,復為圖不法獲取金錢,竟持槍對黃國雄為強索金錢之強盜行為,嚴重破壞社會安寧秩序,及其雖坦承寄藏槍彈部分,惟否認強盜未遂犯行之犯後態度,以及考量槍彈之數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寄藏改造手槍罪部分有期徒刑3年6月,併科罰金新臺幣6萬元,及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標準,加重強盜未遂罪部分有期徒刑4年。
⑶再以扣案之本件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係屬違禁物
,亦為被告吳國城持供實行本件殺人未遂犯行所使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沒收,又同扣案之子彈1顆,雖因未能擊發而無從判認屬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指之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然該顆子彈亦有置於本件改造手槍之彈匣內,而與該槍同供被告吳國城持之實行本件殺盜未遂時使用,應併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沒收;至於業經擊發而殘留彈頭、彈殼之改造子彈2顆,均已擊發而失其殺傷力,無庸併予宣告沒收。
2.本院核其此部分之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所量刑度,亦無違一般人民之法律感情,量刑與被告之罪責亦未失衡,足認符合罪刑相當原則,被告上訴仍以其前詞,辯稱其無強盜之犯行云云,然其所辯均不足採,已經本院詳陳理由如前。又刑罰之量定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法定要件或範圍之內予以量定,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之情形者,自不能遽認有過重之違誤。查被告吳國城雖坦承寄藏槍彈犯行,然其持槍彈犯罪,犯後逃逸,足見其初有逃避刑責之情,且寄藏具殺傷力手槍罪,法定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則原審斟酌被告上述犯罪情狀,科處有期徒刑3年6月,並無逾法定範圍,客觀上亦無濫權之情形,被告上訴仍執前詞,主張原審此部分量刑過重,亦無理由,應認其關於寄藏槍彈、強盜未遂罪部分之上訴無理由,自應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
㈢撤銷原判決關於殺人未遂罪暨定應執行刑部分:
1.原審以前開事證,認被告吳國城關於殺人未遂罪之犯行明確,因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據,惟查:
⑴證人即告訴人黃國雄於原審已證稱:「我先聽到一聲槍聲
,因為我抱住吳國城的後面,他先打一槍出去,再往下,這一槍才打到我」、「我的印象有一槍,槍是對空鳴槍『碰』的一聲,另外一槍是我被打的一槍」、「因為聲音很響,往天空『碰』的一聲」(見原審卷第314頁),而證人林欲霞對被告吳國城第一槍究係向何處開槍,於原審則證稱:伊不確定等語(見原審卷第335頁),被告吳國城則始終辯稱當時伊槍枝走火等語,已於前述,並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第一槍是從伊左上方打過去等語(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是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吳國城第一槍是欲對告訴人黃國雄射擊之,而關於被告吳國城第二槍因未能擊發,拉滑套退子彈之行為,亦僅證人林欲霞證稱:伊在現場有看到被告吳國城槍口朝下拉滑套等語(見原審卷第339至340頁),證人黃國雄並無見被告吳國城此次槍口朝向何處,甚證稱伊無聽到被告吳國城滑動機槍之聲音等語(見原審卷第326頁),故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此次被告吳國城亦有持槍朝被告黃國雄擊發而未能擊發之情,是於當時被告吳國城遭黃國雄雙方環抱之情境下,其前二發子彈非無可能為求掙脫而向前方或天空開槍,係見黃國雄仍緊抱不放,始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槍朝後由黃國雄之正面開槍,是不論由被告吳國城之供述,或由證人黃國雄、林欲霞之證詞,均無法證明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擊發第一、二發子彈時,即已有殺害黃國雄之不確定故意,原判決認被告吳國城持槍射擊第一發子彈時,即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為之,證據尚有不足,其事實認定即有未妥。
⑵又原判決理由欄引用法務部調查局100年8月19日調科伍字
第10000397980號函為據,認黃國雄應係在距離被告吳國城手持之本件改造手槍之槍口僅約「2至5公分」之貼近之處,遭該槍擊射出之彈頭貫穿右側陰囊,而造成右側陰囊穿刺傷等語(見原判決第26頁),然於事實欄則載稱:「吳國城即反轉本件改造手槍之槍口,由自己之胯下朝緊貼在背後、相距僅約『2至3公分』之黃國雄之身體射擊1發,射出之彈頭貫穿黃國雄之右側陰囊而造成右側陰囊穿刺傷」等語(見原判決第4頁第23至26行),非無認定事實與理由齟齬之情。
⑶再本件既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吳國城持本件改造手槍擊發
第一、二發子彈時,即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犯意為之,而扣案子彈一顆,並無證據足以證明其具殺傷力而屬違禁物,又非供被告吳國城犯罪所用之物,不得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沒收,原審以扣案子彈亦係供被告吳國城犯殺人未遂罪所用之物,而依前開規定於殺人未遂罪項下併諭知沒收,亦有未洽。
2.被告吳國城上訴雖一再以手槍走火,並無殺人犯意等詞為辯,而其辯解不可採,已經本院說明如上,然原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改判。爰審酌被告吳國城因遭黃國雄環抱拖拉無法脫身,為圖脫離,竟持槍進行射擊並使黃國雄中槍受創,幸經急救治療得宜而未達死亡之結果,對黃國雄造成生理及心理極大之苦痛及恐懼,並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犯後否認犯行,暨其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家中有祖父母、母親與姊姊、未婚之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年6月。
3.扣案之本件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係屬違禁物,亦為被告吳國城持供實行本件殺人未遂犯行所使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沒收。至扣案之子彈1顆,既無證據足以認定具有殺傷力,即非違禁物,又非供被告吳國城實行本件殺人未遂時使用,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於殺人未遂罪項下宣告沒收;至於業經擊發而殘留彈頭、彈殼之改造子彈2顆,均已擊發而失其殺傷力,無庸併予宣告沒收。
4.定應執行刑部分:被告所犯寄藏槍枝、加重強盜未遂罪,該部分之上訴無理由,原審判決此部分並無違誤,已如前述,然原判決此部分所宣告之刑,與撤銷殺人未遂罪部分之宣告刑定其應執行刑,因殺人未遂罪部分既經撤銷改判,定應執行刑部分即失所附麗,應併予撤銷,以期適法。爰依刑法第51條第5款之規定,由本院就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之量刑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9年6月。
參、被告林怡秋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怡秋基於幫助被告吳國城實行前開加重強盜行為之犯意,在被告吳國城脅令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前往黃國雄住處時,另騎一部機車尾隨在後注意狀況並隨時接應,且嗣於被告吳國城在擊發現場處於無法完成加重強盜之狀態時,被告林怡秋立即騎乘機車接應搭載被告吳國城離開現場,而認被告林怡秋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0條第2項、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幫助加重強盜未遂罪【關於本件起訴所指被告林怡秋就上開加重強盜未遂犯行所為之幫助作為之事實,業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當庭陳明如上(見原審卷第394頁)】。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林怡秋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林怡秋自承有騎車尾隨在被告吳國城後面,並於被告吳國城持槍槍擊告訴人黃國雄後,以機車附載被告吳國城逃離現場之事實,復以同案被告吳國城之供述、證人黃國雄、林欲霞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林怡秋堅詞否認有何幫助犯行,並辯稱:黃國雄來本件租屋與被告吳國城商談點交本件租屋之事時,我都躺在房間之床上看電視,嗣因被告吳國城有散光,叫我另騎一部機車跟著黃國雄所騎之機車至黃國雄住處,以便再載被告吳國城返回租屋處,並非有接應而協助實行犯罪之意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認定被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行為人有基於幫助他人實行犯罪之意而參與,且其所參與之行為,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並有直接助力於他人犯罪之實行者,始足構成刑法所稱之幫助犯。
四、經查:㈠告訴人黃國雄於99年11月16日前來租屋處時,被告林怡秋因
慢性扁桃腺炎開刀出院不久,躺在房間之床之左手邊靠牆壁之位置,躺著看電視,且被告吳國城與黃國雄在房間內交談直至要離開之時,被告林怡秋都躺在床上看電視,並未看到黃國雄在房間內所發生之事乙節,業經同案被告吳國城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陳稱無訛(見偵卷第6頁背面,原審卷第
396、397、403、405頁),而告訴人黃國雄亦迭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陳稱:從伊進屋,後來與被告吳國城在在房間內,一直到離開之時,被告林怡秋都未說話而坐在房間內之床的另一邊等語屬實(見偵卷第25、131頁,原審卷第308、317頁),而被告林怡秋確有因慢性扁桃腺炎,於99年11月1日至郭綜合醫院住院接受雙側扁桃腺摘除手術,至同年月5日出院後,於同年月9日及16日回院門診之情,有該醫院100年3月30日郭綜發字第1000505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85頁),換言之,99年11月16日告訴人黃國雄至前開租屋處時,被告林怡秋甫手術開刀出院不久,甚於當日尚回院門診治療,是其因手術身體虛弱乙節堪可認定,則在黃國雄依被告吳國城之約抵達本件租屋處,並直至黃國雄離開該處之期間,被告林怡秋因甫接受手術之故,而一直待在房間內之床上休養乙節,應不違常情。雖被告吳國城與告訴人黃國雄關於被告林怡秋當時有無觀看電視乙節供述不同,然相對於告訴人黃國雄到達租屋處前,被告吳國城即一直與被告林怡秋同處屋內,自以較告訴人黃國雄更清楚被告林怡秋之舉動,亦非無可能告訴人黃國雄正與被告吳國城商討交屋,甚其遭被告吳國城持槍索取財物、強逼書立道歉啟示,致就被告林怡秋在床上有無觀看電視乙節,未及注意,而與被告吳國城不同之證述,不能因被告吳國城就此部分之證述與告訴人黃國雄所述不同,而謂其證述均不可採,況不論由被告吳國城或告訴人黃國雄前開之證述,就被告吳國城對黃國雄強脅索取金錢之過程,並未見被告林怡秋有何提供協助而助益被告吳國城施展該強脅行為之舉動乙節,則供述一致,自堪認定。
㈡又被告吳國城以證人身分於原審具結證稱:伊與被告林怡秋
同住在本件租屋時,係由伊負責管理支出,且家中事務均聽命於伊等語(見原審卷第406頁),復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陳稱:我要與黃國雄同往住處時,因我有散光,我就跟被告林怡秋說黃國雄要載我去黃國雄住處寫道歉啟示,並叫她騎機車跟我們過去,這樣她就可以載我回來,被告林怡秋未詢問為何要其騎機車跟去再載我回來,因為她並不知我與黃國雄講什麼事情,且在出發之前我也未向她說如果發生什麼事就要把我載走,嗣抵達黃國雄住處,被告林怡秋將機車騎至附近停車,熄火後未下車而在該處觀看,之後我與黃國雄發生拉扯時,我並未呼叫被告林怡秋過來,且當時被告林怡秋看到該拉扯景象時,表情「花住了」(臺語),好像不知發生什麼事,而她在黃國雄鬆手後,就機車過來載我離開等語(見偵卷第7頁背面、8頁、99頁,原審卷第397、398、40
0、401、403、404至406頁),參酌前述被告吳國城對黃國雄強脅索取金錢之過程,並未見被告林怡秋有何提供協助而助益被告吳國城施展該強脅行為之舉動,僅一直在床上休息乙節,則被告吳國城前開證稱被告林怡秋不知伊與告訴人黃國雄同出之原因,亦非不可能。是以,被告林怡秋就被告吳國城要其另騎一部機車跟隨在黃國雄所騎機車之後,或係基於被告林怡秋因其與被告吳國城同居在本件租屋時,被告吳國城係居管理之地位,依其指示而為,未必即係基於幫助其強盜取財之犯意為之;況本件除在從本件租屋出發前往黃國雄住處時,被告吳國城要求被告林怡秋騎機車同往外,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吳國城有對被告林怡秋有何因從事犯罪而要被告林怡秋接應之指示,及在被告吳國城強脅黃國雄騎乘機車搭載至黃國雄住處之沿途,被告林怡秋有何協助壓制而助益該強脅施行之作為存在,且直至黃國雄住處後,被告林怡秋猶僅將機車停在附近,不僅將機車熄火而未見有何處於預備出動接應之態勢,就連被告吳國城在已遭黃國雄拉扯之狀況時,猶未呼叫被告林怡秋過來進行接應援助,均無從顯示被告林怡秋係具有協助被告吳國城實行強盜犯罪之意,始騎機車跟隨至黃國雄住處,並待命以備接應之跡象。
㈢雖被告林怡秋於偵查中曾自承:有看到黃國雄在寫道歉啟示
乙節無訛(見偵卷第103頁),然告訴人黃國雄於原審審理時已證稱:是被告吳國城要求賠償50萬元,伊很生氣,認為沒有道理時,吳國城拿出槍還抵住伊太陽穴,抵住的時間約2、3分鐘,而在討價還價的過程,及書立道歉啟示時,吳國城並未將槍抵住伊太陽穴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323、324頁),而被告吳國城以槍抵住告訴人黃國雄太陽穴之時間既僅2、3分鐘,且於書立道歉啟示時,已無此情,則被告林怡秋縱見告訴人黃國雄在書立道歉啟示乙節,然以其身體虛弱、全程幾近在床上休息之情,其亦未必知悉被告吳國城持槍強索財物、強迫書立道歉啟示之全貌,是公訴人認被告林怡秋既同在屋內並見告訴人黃國雄寫道歉啟示之事,必然知悉被告吳國城強盜取財之行為乙節,尚嫌率斷。
㈣況幫助犯須對實施犯罪之正犯,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並有直
接助力於他人犯罪之實行者,始足構成。本件被告林怡秋於租屋處時對被告吳國城加重強盜財物之行為,並未有何提供協助而助益被告吳國城施展該強脅行為之舉動乙節,已如前述,而於其騎乘機車尾隨被告吳國城與告訴人黃國雄同返黃國雄之住處後,先是僅將機車停在附近,不僅將機車熄火而未見有何處於預備出動接應之態勢,亦尚未有對被告吳國城繼續加重強盜取財犯行予以助力之情,嗣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雙方發生拉扯,被告吳國城另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槍對告訴人射擊,此時被告吳國城顯已中斷其加重強盜取財犯行之實施,而係另行遂行其不確定殺人故意之犯行,而不論證人黃國雄或林欲霞之證述,被告林怡秋均是於被告吳國城開槍後,始上前持安全帽敲擊林欲霞,騎乘機車附載被告吳國城離去等節(見偵卷第25頁反面、第33頁反面、第132頁、原審卷第326、336頁),被告林怡秋此時介入雙方之拉扯之中,其所為持安全帽敲擊林欲霞,復騎乘機車附載被告吳國城離去之行為,並非對被告吳國城實施加重強盜取財之構成要件之行為予以助力,自難論以其加重強盜取財罪之幫助犯。
㈤綜前所述,被告林怡秋就被告吳國城對告訴人黃國雄實行強
索財物行為之過程,未見其有何提供協助而助益之行為,又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有幫助被告吳國城犯加重強盜罪之主觀犯意,自不能僅因被告吳國城在租屋處對黃國雄持槍強索財物時,被告林怡秋同在屋內,復受被告吳國城之指示,騎乘機車跟隨被告吳國城之機車同往,以及在黃國雄與被告吳國城發生拉扯之後,尚有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吳國城離開現場等舉動,即遽推認被告林怡秋有幫助被告吳國城實行強盜犯行之意,從而,既無從認被告林怡秋主觀上有幫助強盜犯罪之犯意,客觀上亦無從認其有提供犯罪助益之實行,自與幫助犯之要件未合。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使本院就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林怡秋幫助實行本件加重強盜未遂犯行之事實達令人信實無疑之程度,既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林怡秋有此犯行,揆諸上揭判例及說明,自應就此部分為被告林怡秋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認檢察官提出之證據不足使其達確信被告林怡秋犯罪之程度,犯罪不能證明,而為其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猶以被告林怡秋於被告吳國城在租屋處對黃國雄強索財物時全程在場,而臆測對被告吳國城之加重強盜犯行必然知悉,並以此即認被告林怡秋其後騎乘機車尾隨在場,於被告吳國城與黃國雄、林欲霞拉扯時,持安全帽敲擊林欲霞,再騎乘機車附載吳國城離去,而認被告林怡秋確有基於幫助實行強盜犯罪之意,而參與並提供被告吳國城強盜犯罪之助益等語,然此為本院所不採,已詳陳理由如前,其上訴無理由,自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25條、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翁金緞法 官 高榮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檢察官就被告林怡秋無罪部分之上訴,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
書記官 林宛妮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2項:
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