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726號上 訴 人 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 甲○○即 被 告選任辯護人 謝允正律師被 告 楊旻宜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台灣台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69號中華民國102 年6 月6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627 號、52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行使偽造私文書、定執行刑及丙○○、甲○○公訴不受理部分，均撤銷。
甲○○犯附表一編號2 所示之通姦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二所示偽造「庚○○」之署押壹枚沒收。
丙○○犯附表一編號2 所示之相姦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即附表一編號1 甲○○通姦有罪及丙○○相姦無罪部分）。
甲○○第二項撤銷改判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二所示偽造「庚○○」之署押壹枚沒收。
事 實
一、甲○○於民國95年1 月6 日與庚○○結婚，為有配偶之人，惟因雙方感情不睦而於96年2 月24日分居。99年2 月間，甲○○又與丙○○成為男女朋友，竟基於與不知其有配偶之丙○○通姦之犯意，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時地，與丙○○發生性行為而受有身孕，嗣於99年4 月8 日由丙○○陪同，前往「莊金城診所」看診及施行人工流產。99年8 、9 月間，丙○○又在台北市○○區○○○路○段○○號00樓之00（甲○○住處）與甲○○同居，當時甲○○已告知丙○○其有配偶之事實，惟丙○○仍基於相姦之犯意，於附表一編號2所示時地，與甲○○發生性關係，而使甲○○再次懷孕。嗣甲○○於100年6月22日在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下稱成大醫院），產下男嬰並取名為○○○（姓名詳卷）後，為申報戶籍登記，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100年8月9日下午某時，在台南市善化區戶政事務所，委請不知情之友人戊○○在成大醫院出具之○○○出生證明書約定子女姓氏欄位處，偽簽「庚○○」之署名（詳如附表二所示），以表示庚○○同意該男嬰（起訴書誤載為女嬰）從母姓後，將該出生證明書交與戶政機關之公務員儲○○而行使，以辦理出生登記，使儲○○將庚○○同意男嬰孫○○從母姓之不實事項，經形式審查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足以生損害於庚○○及戶政機關管理戶籍資料之正確性。
二、案經庚○○訴由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有關告訴人本件之告訴是否合法部分㈠附表一編號1 被告甲○○通姦之犯行部分：
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定有明文。告訴人庚○○陳稱：「甲○○於101 年7 月26日在他案言詞辯論程序（即原審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574號請求損害賠償事件），表示她曾與丙○○於99年4 月初去拿掉小孩，我透過訴訟代理人閱覽該言詞辯論筆錄，才知悉甲○○於生下○○○前，已有和丙○○發生通姦行為」等語，並有上開言詞辯論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101 年度627 號偵卷《以下簡稱偵卷》第90-93 頁），衡情告訴人當時與被告甲○○早已分居各自生活，若非甲○○與丙○○自行透露前曾施行人工流產，確實難以知悉甲○○有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與丙○○發生通姦之行為，堪認告訴人此部分之陳述，應屬真實，其於101 年
8 月3 日委任告訴代理人劉展光律師提出告訴（見偵卷第88-89 頁），並未逾告訴期間。
㈡有關附表一編號2 被告甲○○與知情之被告丙○○通姦之犯行部分：
被告二人雖均陳稱告訴人就此部分之告訴，已逾期6 個月之告訴期間，應非合法云云；惟按：
1.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規定，告訴乃論之罪，應自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 個月內為之，此所謂「知悉犯人」，係指得為告訴人之人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以其主觀為標準，且其知悉必須達於確信之程度，故若事涉曖昧，雖有懷疑然未得實證，因而遲疑未告，其告訴期間並不進行。嗣因發見確實證據，始行告訴，不得以告訴人前此之遲疑，未經申告，遂謂其告訴已逾法定期間（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919 號判例、71年度台上字第6590號判決）。
2.經查，被告丙○○、甲○○二人並無法證明告訴人庚○○於
100 年12月21日對甲○○提出通姦告訴之6 個月以前，已確知渠等有通姦之行為。雖其二人於附表一編號2 所示時地發生性行為，甲○○因而懷孕，並於000 年0 月00日生下男嬰○○○，同年3 月間被告甲○○因對告訴人提起請求履行同居之民事訴訟（原審法院99年度婚字第554 號），雙方曾在法院進行言詞辯論，同年4 月間，告訴人並曾二度約甲○○共同去看透天樓房，兩人並發生爭執，同年6 月14日即甲○○懷孕約9 個月時，雙方並進行調解離婚程序等情，均為告訴人所不爭執；惟查：
⑴甲○○私自與丙○○同居發生通姦行為並懷有身孕，竟仍對
告訴人提起請求履行同居之民事訴訟，可見其目的係為與告訴人離婚，甲○○為求履行同居訴訟可獲得有利之裁判，或雙方離婚時不致因懷孕而遭告訴人質疑，使自己陷於不利之地位，自不可能就其懷孕之身形及事實毫無掩飾，即前往法院出庭辯論或直接面對告訴人。
⑵雖甲○○穿著緊身上衣，明顯可以看出懷孕之身體外觀（見
627 號卷第70頁照片），惟若穿著寬鬆衣服，並非無法為相當之遮掩，且告訴人與甲○○分居已達數年，甲○○並提起訴訟請求告訴人履行同居義務，縱其身形有所變異，亦非必然可以認定告訴人與甲○○見面當時，即有「甲○○懷有身孕」之認知，更遑論知悉甲○○是否有與他人通姦之事實。參以告訴人在上開履行同居義務訴訟中，係委任律師代為訴訟行為，嗣後雙方並以調解程序達成離婚協議，告訴人同意返還甲○○代墊雙方女兒○○○之扶養費新台幣（下同）70萬元，有履行同居訴訟案卷（影本）及原審法院100 年度司家調字第393 號調解程序筆錄附卷可憑（見卷第27-28 頁），若告訴人及其訴訟代理人知悉甲○○於訴訟進行中已懷有身孕，自不可能就此明顯有利於己之事由，全然未作訴訟上之抗辯，並於調解離婚程序中，無條件同意給付70萬元，而未向甲○○請求損害賠償或主張與扶養費互相抵銷。
⑶被告丙○○曾毆打甲○○，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於10
0 年5 月10日以100 年度偵字第6358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該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記載丙○○、甲○○為男女朋友關係（見一審卷第159-160 頁），且係送達台南市○○區○○路○○巷○○號告訴人住處（受文者為甲○○，見一審卷第156 頁），經告訴人母親陳○○於同年月25日轉寄甲○○之委任律師林仲豪（100年5月26日寄達，見一審卷第157-158頁）等情，固為告訴人所不否認。然查，陳○○轉寄之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附有地檢署寄送之原信封，此由該信封蓋有「益民律師事務所100年5月26日收文章」（見一審卷第156頁），即可得證實，陳○○與告訴人是否曾拆閱內附之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尚屬無法證明。參以甲○○當時之委任律師林仲豪於原審證稱：「（您剛才提到地檢署的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是在黃色牛皮紙袋裡面，現在原本是否還在您這邊？）都在，我有把過往的辦案資料都留下，因為我要留存，以備當事人想拿。（當時這個文件您是掃瞄以後寄給莊美貴律師《告訴人委任律師》，紙本目前仍留存在您這邊？）我沒有寄給莊美貴律師，我是寄給甲○○。（地檢署的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之前是否有被打開，在你們事務所沒有文件可以再做查證？）沒有。（您剛才提到你們事務所有蓋收文章在地檢署的信封上，當時為什麼是蓋在地檢署的信封上，不是蓋在外面《指牛皮紙袋》的上面？）我們所有的文件都會蓋收文章，因為要確認收文日期。（但是沒有把收文章蓋在黃色牛皮紙袋上面？）沒有，會蓋在這個應該就是那一天，因為我《寄給甲○○》的電子郵件是5月27日寄出，收文章是5月26日，應該是這兩天收到立刻就寄電子郵件出去。（您之後是否有將牛皮紙袋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紙本影印給甲○○？）在101年9月9日我有收到甲○○的電子郵件，她問我有關於簡易判決處刑書的事情，101年9月10日我去把檔案翻出來，將黃色信封袋、地檢署信封、簡易判決處刑書掃瞄起來，寄電子郵件給甲○○看，後面我有附件。（那陣子你都有很頻繁的跟對造聯絡，你是否有跟庚○○提到這封信的內容？）我們是有很密集的聯絡，但是我應該沒有跟莊美貴、庚○○或是除了甲○○以外的人提及這件事情，因為我看過處刑書內容，我覺得可能對我的離婚訴訟有妨礙。我的印象是我沒有去跟人家提過，我們律師應該也不會去做會讓離婚協議搞砸的動作」…「（你收到這封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時，有無跟甲○○講過莊美貴律師或庚○○有看過這封信的內容？）我那個時候是跟她聯繫她離婚協議的事情，我應該有跟她分析過這封文件的利弊，我應該有跟她說她前夫家有看過的事情，因為信封上面有陳○○的電話，事務所的小姐應該有打電話去問過，才知道是誰寄出的。（你收到文件的時候，有沒有跟甲○○講莊美貴律師或是庚○○家人已經看過了？）我是否有明確跟甲○○講說莊美貴律師或是庚○○的家人有看過這封信，我不敢確定。（以你的經驗來判斷，這封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要是讓庚○○家人看到，對你承辦離婚的案件會有影響，你為何會這樣認為？）犯罪事實裡面有提到甲○○、丙○○原為男女朋友。（你承辦這個事件的過程，莊美貴律師或庚○○的家人都沒有提到這件事情？）我有翻閱我們曾經往來的電子郵件，我跟莊美貴律師都沒有提到這件事，只有我寄給甲○○的郵件有提到這件事」等語（見一審卷第188-189頁反面），足見告訴人辯稱不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之內容，並非全然無據。此外，亦查無其他證據證明告訴人於100年12月21日對甲○○提出通姦告訴（101年5月30日始追加丙○○為被告）之6個月以前，已確知其與丙○○有通姦之行為，應認告訴人供稱：「我於100年12月8日收到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通知函，才知道甲○○與丙○○有發生性行為並生下○○○；如果我於100年4月27日就發現她懷孕，直接以通姦為由提起請求離婚之訴就好了，何必談條件並給她70萬元」等情，尚屬可信，其就此部分犯罪事實之告訴，並未逾期。
㈢被告甲○○雖另辯稱：「告訴人母親陳○○在我與告訴人離
婚前，有說告訴人願意原諒我的通姦行為，當時陪我在場的友人戊○○有聽到」云云；然已為告訴人所否認（見一審卷第131頁），參以證人戊○○於原審證稱：「我於101年1月間聽甲○○講到事情過程後，建議並陪同甲○○到告訴人家中道歉，甲○○哀求告訴人母親陳○○原諒她，但因告訴人堅持要對甲○○提告，所以對方只說會盡量以較不嚴重的方式去處理」等語（見一審卷第189-195頁），足見甲○○此部分所辯，應屬無據。本件應無刑法第245條第2項所規定因宥恕而不得告訴之情形。
二、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復為同法第159 條之5 所明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第96頁），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之被告甲○○坦承有上揭通姦、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不諱，核與告訴人庚○○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之指訴（見偵卷第22-24 、60-62 頁、一審卷第130-139頁）、證人儲○○於偵查中之證述（見偵卷第53-55、64頁）及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本院卷第115頁反面-117頁）情節相符，並有戶籍謄本、出生證明書、請求認領子女之訴言詞辯論筆錄、出生登記申請書、血緣鑑定報告書、病歷資料、台南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公務電話紀錄單及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佐（見偵卷第8、9、35、37、49、85、149-151、183、184頁、原審法院100年度親字第94號民事卷第57頁），足見被告甲○○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二、被告丙○○固不爭執有於附表一編號2 所示時地與甲○○發生性關係之事實，惟否認有相姦犯行，辯稱：「我並不知道甲○○是有配偶之人」云云；然查：
㈠被告丙○○於偵查中已供稱：「我與甲○○第一次發生性行
為的時間是99年2月，地點是在台南市○○區○○○路居所」、「99年6月至10月，我搬到台北與甲○○同居」、「99年6月至10月到台北時，有與甲○○發生性行為」（見偵卷第103頁），「甲○○有先生，是我與甲○○交往後約半年我才知情，我是99年10月20幾日搬離甲○○住處，但何時知情我忘記了」（見偵卷第144頁）、「甲○○沒有對我提過庚○○，到99年9月份才有提過」（見偵卷第177頁反面）等語甚明，堪認丙○○至遲於99年8、9月間，即已知悉甲○○係有配偶之人，同年10月間並有與甲○○發生性行為。
㈡甲○○於100 年6 月22日，在成大醫院產下男嬰○○○，其
懷孕週數滿37週又3 天，有出生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0頁），男嬰○○○經DNA-STR 親子血緣檢測結果，不排除係甲○○與丙○○親生子之可能性，其親子關係機率預估為
99.994% ，並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存卷可參（見偵卷第183 頁）。依甲○○懷孕期間推算，其應係於99年10月3日左右與丙○○發生性行為而受孕，參酌前開丙○○之供述，自堪認定丙○○在知悉甲○○為有配偶之人後，仍於附表一編號2 所示時地與甲○○發生性行為無誤。被告丙○○前開辯解，核屬卸責之詞，並非可取，其有與甲○○相姦之犯行，應可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二人上開犯行之事證明確，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㈠核被告甲○○附表一編號1 、2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9 條
前段之通姦罪（共二罪）；在男嬰○○○之出生證明書偽簽「庚○○」署名，表示庚○○同意○○○從母姓，並持以辦理出生登記部分，則係犯同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甲○○利用不知情之戊○○偽簽「庚○○」署名，為間接正犯；其偽造庚○○署名，作成庚○○同意○○○從母姓之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偽造署押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甲○○以一行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將庚○○同意○○○從母姓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觸犯二項不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其所犯上開三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檢察官於起訴書記載：「甲○○於『100年8月9日上午某時，先在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某處』，在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出具之000年0月00日出生證明書下方關於子女姓氏約定事項之欄位處，填載約定其所生男嬰○○○從母姓之內容，並於約定從姓及約定人父簽名或蓋章欄位，偽簽庚○○之簽名1枚，藉以偽造表示庚○○同意○○○從母姓之意思，而偽造庚○○同意約定該『女嬰』從母姓之私文書，於同年月日下午某時，前往台南市善化區戶政事務所，持與上揭出生證明書一併交與承辦之戶政人員儲○○以行使，辦理○○○之出生登記，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形式審核後為○○○進行出生登記，除登載母甲○○及婚生推定父『丙○○』外，復據以將上開庚○○與甲○○約定○○○從母姓之不實姓氏約定內容，在其職務上所掌之『出生登記申請書』、戶籍登記簿等公文書上登載○○○約定姓氏為『○』之不實事項，…」等語（見起訴書第2頁），容有誤會，然並不影響本案認定被告甲○○偽造文書犯罪事實之同一性，附此說明。
㈡核告丙○○附表一編號2 所為，係犯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
㈢撤銷改判之理由（附表一編號2 及偽造文書部分）：
1.被告甲○○如附表一編號2 與被告丙○○通姦之犯行部分，告訴人庚○○之告訴並未逾期，原審認定其告訴已逾6 個月之期間，而為被告二人不受理之判決，尚有未洽。
2.被告甲○○係於於100 年8 月9 日下午某時，在台南市善化區戶政事務所，委請不知情之友人戊○○在成大醫院出具之○○○出生證明書約定子女姓氏欄位處，偽簽「庚○○」之署名後，持以辦理出生登記，已如上述。原判決認定甲○○於100 年8 月9 日上午某時，在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某處，於成大醫院出具之出生證明書中約定子女姓氏欄位處，偽簽「庚○○」之署名後，再於同日下午某時，持該出生證明前往台南市善化區戶政事務所辦理出生登記，尚有違誤。
3.檢察官及被告甲○○提起上訴，雖未就原判決認定甲○○偽造文書事實錯誤部分為指摘；惟檢察官以告訴人對被告二人附表一編2 之犯行提起告訴並未逾期，指摘原審判決不受理為不當部分，則非無理由，且原判決就此部分亦有上開瑕疵，核屬無可維持，應予撤銷改判，被告甲○○定執行刑部分，已失所附麗，一併撤銷。
4.茲審酌被告二人發生通姦行為，妨害告訴人婚姻之存續與圓滿。甲○○又以偽簽告訴人姓名之手段辦理男嬰○○○出生登記，使公務員登載「約定○○○從母姓」之不實事項，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戶政機關管理戶籍資料之正確性；惟因甲○○與告訴人之感情不睦，兩人於96年2 月24日即已分居，婚姻及家庭關係早已名存實亡，難以維繫，其為避免與告訴人無血緣關係之○○○從告訴人姓氏，而作不實之出生登記，告訴人於審理中亦表示不希望○○○從「蘇」姓（見一審卷第137 頁）。甲○○於本院審理中已坦承全部犯行，態度尚可，丙○○則否認犯罪，且其二人均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兼衡甲○○五專畢業學歷，離婚，育有1 子，另一名女兒與告訴人同住，目前失業，且罹患適應不良合併焦慮憂鬱情緒、睡眠障礙症，情緒脆弱（見一審卷第84頁、本院卷第170 頁反面）；丙○○為大學學歷，目前自行從事汽車相關零件買賣，一人獨居（見一審卷第215 頁）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及第三項所示之刑，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 元折算1 日；如附表二所示偽造「庚○○」之署押1 枚，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於被告甲○○偽造文書罪項下宣告沒收。
㈣上訴駁回之理由（附表一編號1 部分）：
原審以被告甲○○如附表一編號1 之犯罪事證明確，論以通姦罪，並審酌甲○○與告訴人因感情不睦，早於96年2 月24日即已分居，婚姻及家庭早已名存實亡，難以維持，且於法院審理中坦承此部分犯行，其本人並患有上開疾病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 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 元折算1 日。
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甲○○提起上訴，雖以量刑過重為由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惟查，刑法第239 條前段通姦罪之法定本刑為1 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審量處有期徒刑2 月，依刑法第33條第2 款前段規定，已屬最低刑度，自無過重之問題，被告甲○○此部分之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㈤定執行刑：
被告甲○○上開第㈢項撤銷改判所處之刑，與第㈣項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爰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 元折算1 日；如附表二所示偽造「庚○○」之署押1 枚沒收。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明知被告甲○○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相姦之犯意，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時地，與甲○○發生性行為，嗣甲○○因發現懷孕而於99年4 月8 日，由丙○○陪同前往「莊金城診所」看診及施行人工流產，因認丙○○此部分另涉有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法官對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唯有經過嚴格之證明並獲得無疑之確信時，始得為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53年度台上字第2750號判例、101 年度台上字第2696號判決）。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知悉甲○○為有配偶之人，涉犯此部分相姦罪嫌，係以甲○○之病歷資料、剖腹生產疤痕照片、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9年度家調字第573 號請求履行同居訴訟案卷，及甲○○與證人即「莊金城診所」醫師莊○○、護士黃○○、陳○○之供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丙○○則否認有與甲○○相姦之犯行，辯稱：「我曾多次看到甲○○與當時的男友陳○○到我工作的福斯維修廠，因甲○○後來說她已與陳○○吵架分手，我才相信甲○○單身並與她交往；加上甲○○交往時與告訴人早已分居許久，於辦理汽車出售過戶時又百般推託，堅決不願將身分證交給我代辦，顯係刻意隱瞞她與告訴人結婚之事實，致我不知甲○○係有配偶之人，而與她發生性行為」等語。
四、經查：㈠被告甲○○於偵查及他案審理中固證稱：「丙○○與我交往
時，就知道我有配偶，因為我會帶女兒○○○去丙○○工作的車廠保養。我有委託丙○○出售名下的汽車，賣車就需要我的身分證，丙○○有看到我的身分證，所以他當時知道我已婚。另丙○○陪我去墮胎時有簽同意書，我曾與丙○○討論結婚的事情，也有告訴丙○○對告訴人提起請求履行同居之訴，何況丙○○一定會看到我剖腹生產所留的疤痕」等語（見偵卷第63、91、101-103 、174 、191 、199 頁）。
㈡甲○○前往「莊金城診所」就診之病歷中，雖有「前胎剖腹
產，分居先生在日本，與丙○○懷孕」之文字記載，然係診所醫師即證人莊○○要求甲○○填寫之文字，另一份「使用RU486流產注意事項」，則係先由甲○○簽名，再先後由丙○○及莊○○簽名等情，業據證人莊○○及診所護士黃○○、陳○○證述明確，並有病歷資料及「使用RU486流產注意事項」各1 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49-151 、153-155 、186-1 89頁）。按一般婦科門診，均有相當之隔離措施，被告丙○○是否曾陪同甲○○進入門診室，並看到甲○○在病歷上書寫「前胎剖腹產，分居先生在日本，與丙○○懷孕」等文字，並無證據可資證明，該「使用RU486 流產注意事項」，亦無任何關於甲○○是否有配偶之記載；況丙○○係於99年4 月8 日之6 週前即約同年2 月間某日與甲○○發生性行為，與甲○○於99年4 月8 日施行人工流產，及同年6 月1日對告訴人提起請求履行同居訴訟，均有相當時間差距，實難僅因丙○○陪同甲○○前往實施人工流產時，莊○○醫師曾要求甲○○在病歷上填寫上開文字，及丙○○有於「使用RU486 流產注意事項」之證明人欄位簽名，即認其與甲○○於前揭時地發生性行為時，已經知悉甲○○係有配偶之人。㈢再者，人體腹部產生疤痕之原因甚多，並非僅有剖腹生產才
會在腹部留下疤痕。被告甲○○下腹部雖有剖腹生產所遺留之疤痕（見627 號卷第192-193 頁正反背面），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有何對於剖腹生產之相關知識或特別經驗，實難認定其與甲○○發生性行為之時，即有判斷甲○○是否曾剖腹生產而在腹部留下疤痕之能力，縱或有所懷疑，亦不足以證明丙○○知悉甲○○係自婚姻關係之配偶受胎懷孕，而非屬未婚懷孕之情形。
㈣有關甲○○委託丙○○出售汽車部分，證人即仲介汽車買賣
之張○○於原審已證稱：「當初丙○○說甲○○有部車子要賣，我探詢後有找到買主議定價格成交，我仲介買賣汽車時，會收取雙方的證件去辦理過戶，但甲○○說她要自己去辦過戶，我就將新車主的證件交給甲○○，甲○○從台北下來台南親自辦理汽車過戶，我再透過丙○○取回新車主的證件及過戶資料，於此過程中都沒有接觸到甲○○之身分證。我還在福斯汽車公司工作時，有看過甲○○，從來沒有看過甲○○載小孩子一起來」等語（見一審卷第140-145頁）甚明，足見丙○○於汽車辦理過戶過程中，並未接觸甲○○之身分證件，甲○○供稱曾帶女兒蘇○○到丙○○工作之車廠部分，亦無法獲得證實。
參以甲○○在原審證稱：「（妳有無告知丙○○妳有配偶？）我不知道。（妳是否知道他知悉妳有配偶？）我不知道。…（因為妳曾經在民事審判中跟承審法官說妳有告知，也曾經說過妳不知道丙○○是否知道妳已婚，到底哪一個是真的？或者妳到底知不知道？）我不知道。（本案偵查中，妳有以被告及證人之身分回答，當時講的話是否實在？）我忘記了。…（妳之前曾經帶妳女兒蘇○○到丙○○任職的福斯汽車保養廠保養或修理汽車嗎？）不知道。（證人張○○提到妳賣那台福斯汽車的過程，請問妳有把妳的身分證件交給丙○○過嗎？）我不知道。…（丙○○有沒有看過妳帶蘇○○的情形？）我不知道。（之後丙○○跟妳在台北同居時，妳說回來台南也會帶蘇○○，那時丙○○有看到嗎？）我不知道」等語（見一審卷第146-149頁），足見其就丙○○在上開時地與其發生性行為時，是否知悉甲○○有配偶等事項之供述，明顯有瑕疵，難以逕信。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就此部分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丙○○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時地與甲○○發生性行為時，已經知悉甲○○係有配偶之人，依上開法條規定及裁判意旨，應認丙○○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檢察官提起上訴，猶同上陳詞及證據，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被告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
364 條、第371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39 條、第21
6 條、第210 條、第214 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21
9 條、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蔡奇秀法 官 楊清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甲○○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部分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建畿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39條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
附表一：
┌──┬────┬────┬─────────────────┐│編號│犯罪時間│犯罪地點│犯罪行為及判決結果 │├──┼────┼────┼─────────────────┤│01 │96年4 月│丙○○位│甲○○有配偶之人，與不知情之丙○○││ │8 日之6 │於台南市│發生通姦行為。 ││ │週前某日│○○區○│判決結果： ││ │ │○○路之│甲○○犯通姦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 │ │住處 │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楊││ │ │ │旻宜無罪。 │├──┼────┼────┼─────────────────┤│02 │100 年6 │甲○○位│甲○○有配偶之人，與知情之丙○○發││ │月22日回│於台北市│生通姦行為。 ││ │溯約37週│○○區○│判決結果： ││ │又3 日前│○○路○│甲○○犯通姦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 │某日 │段之住處│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楊││ │ │ │旻宜犯相姦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 │ │ │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附表二：
┌──┬─────┬────┬────────────────┐│編號│ 文書名稱 │偽造署名│備 註│├──┼─────┼────┼────────────────┤│01 │出生證明書│庚○○ │1.成大醫院000年0月00日出生證字第││ │ │ │ 0000號出生證明書（見101 偵627 ││ │ │ │ 號偵查卷第9 頁）。 ││ │ │ │2.出生證明書注意事項第2 點記載：││ │ │ │ 「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 │ │ │ 從父姓或母姓，並提憑姓氏約定書││ │ │ │ 辦理出生登記，或逕行將約定子女││ │ │ │ 從父姓或母姓填入下列空白處（免││ │ │ │ 附姓氏約定書）並由新生兒之父母││ │ │ │ 簽名或蓋章。約定此子女從﹍姓。││ │ │ │ 約定人：父﹍﹍﹍（簽名或蓋章）││ │ │ │ 母﹍﹍﹍（簽名或蓋章）」，被告││ │ │ │ 甲○○於該出生證明書姓氏約定欄││ │ │ │ 填載「母」，並親簽自己之姓名；││ │ │ │ 另委請不知情之戊○○在約定人父││ │ │ │ 欄偽簽告訴人之姓名「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