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11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柯麗君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１０２年度易字第８１３號，中華民國１０３年２月２７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７６０６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傷害、恐嚇罪部分暨應執行刑均撤銷。
柯麗君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柯麗君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９７年度簡字第７９５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４月，於民國９８年１月１４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猶不知悔改，其自１０２年８月間起在嘉義縣○○鄉○○村○○路○段○○○號，楊坤學所經營之「○○○檳榔攤」工作，王靖雅及洪增如為其同事，洪增如亦擔任店長一職，吳季諭與洪增如則係夫妻。柯麗君因交接班時於帳目結算上有所短缺，對楊坤學不親自前來店內聽其說明此事心生不滿，竟於１０２年１０月２１日上午９時許，在上址丟擲店內之「保力達」飲品及塑膠椅子以洩憤（毀損部分已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柯麗君復於同日下午３時４０分許，至上址欲就前開帳目事宜找楊坤學或洪增如理論，然僅有王靖雅、洪增如、吳季諭在場，其因無法接受洪增如就帳目何以短缺一事之說法，遂心生不滿，將洪增如之手提包扔至地上，王靖雅見狀後上前質問，柯麗君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先徒手毆打王靖雅頭部及身體上半身，洪增如為制止柯麗君，於試圖將二人拉開之際，反遭柯麗君以店內之「保力達」飲品酒瓶擲中頭部（毀損部分已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柯麗君即以上揭方式，傷害王靖雅及洪增如，致使王靖雅受有頭部挫傷、左肩鎖骨關節韌帶扭傷、胸壁、左膝多處挫傷等傷害，洪增如受有頭皮頂部開放性傷口之傷害。嗣柯麗君為持續洩憤，復丟擲或破壞店內多樣物品（毀損部分已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而吳季諭見洪增如受傷後，旋自檳榔攤店外進入店內制止柯麗君，並欲將洪增如送醫，柯麗君見吳季諭欲帶洪增如離開，又心生不滿，竟基於恐嚇之犯意，先對吳季諭稱：「我知道你在當警察，但我還是要叫兄弟來給你處理」等語，並以店內之「保力達」飲品酒瓶朝吳季諭方向之地上扔砸，酒瓶碎片因此刮傷吳季諭之右小腿（毀損部分已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傷害部分未據吳季諭告訴），柯麗君即以上揭方式恫嚇吳季諭，致使吳季諭因擔心妻子洪增如之安危而心生畏懼。
二、案經王靖雅、洪增如及吳季諭訴由嘉義縣警察局○○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本案所引用書面及言詞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且不主張有違法取得證據情形，於本院審理時，亦無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可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又均屬合法，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被告表示意見，故採納上開證據方法，亦無礙於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採為本案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二、上訴人即被告柯麗君固坦承於１０２年１０月２１日下午３時４０分許，因交接班帳目結算短缺一事，其有前往嘉義縣○○鄉○○村○○路○段○○○號即楊坤學所經營之「○○○檳榔攤」店內（下稱檳榔攤店內），當時告訴人洪增如、王靖雅、吳季諭均在場，然其並不認識吳季諭，僅知吳季諭係洪增如之老公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當日下午伊到現場後，王靖雅、洪增如又一直講店內錢會少，都是伊在偷，伊當時很氣，就把檳榔桌上３罐啤酒撥到地下，撥完後洪增如還繼續講，伊當時想揮手打洪增如，但跟伊來的朋友就１人各抓伊１手，伊想打洪增如也沒辦法，王靖雅也有講伊是小偷，但係在伊雙手被抓住後才開始講，所以伊也沒辦法打王靖雅；至於吳季諭是在伊雙手被朋友抓住時，才出現將他老婆洪增如帶走，吳季諭還問伊「打他老婆幹什麼？」，伊才知道吳季諭是洪增如的老公，伊沒有恐嚇吳季諭，僅向他說「你去問你老婆」，接著全部的人就離開了云云。
三、經查：㈠有關被告於上開時間前來檳榔攤店內之緣由，證人即告訴人
王靖雅於原審中證稱：伊當日的上班時間是早上８點至下午４點，是接被告的班，早上伊接被告的班時，被告的帳算錯，被告自己打電話給老闆，跟老闆報告不知道什麼事情，在那邊大小聲，後來不太高興，說要叫老闆來，老闆比較晚來，在這期間內，被告有砸店裡的塑膠椅、保力達，砸完後老闆有來，老闆要去被告他家講，被告不要，當時被告有說下午要再來，而伊上班時打電話給洪增如，說大夜班帳目有問題，也有講到被告在店裡摔東西，請洪增如過來，因為她是店長；當天下午伊下班前，被告又來了一次，大概６、７個年輕人跟被告一起來，洪增如比被告還先來，洪增如有跟被告解釋帳目的事情，但被告不聽等語甚詳（見原審卷第５１至５３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洪增如於原審中證述：當天伊到店裡，係因早班小姐打電話叫伊買掃把，她說大夜班的小姐早上９點多有砸保力達，碎片掃不起來，叫伊重新買比較好掃的，後來被告到店裡時，跟被告來的人大概５、６個，當時非被告上班時間，被告早上有說下午會再來店裡，所以電話中早班的小姐有跟伊說，大致上伊瞭解的是，被告要再來砸一次店，而被告來時，伊向其解釋帳目是寫錯了，其實沒少錢，但被告聽不下去，已經很生氣了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４７頁反面至４８頁反面），佐以被告亦供承當日上午其交接班時，在帳目結算上有所短缺，因無法與檳榔攤老闆楊坤學解決此事，遂將檳榔攤店內之塑膠椅２張往外扔，並打破保力達３瓶，且下午其到檳榔攤店內之目的，是希望與老闆楊坤學處理此事，順道向店長洪增如說明帳目問題等情不諱（見警卷第２、４頁，原審卷第２０頁），可知被告當日上午因檳榔攤交接班之帳目結算出現短缺，與老闆楊坤學談論後仍無法解決，已心生不滿，是被告當日下午再次前來檳榔攤店內，既與店長洪增如就上開帳目一事仍無法取得共識，即有再度心生不滿，並將情緒訴諸於暴力之動機甚明。
㈡再者，被告確實於上開時、地，因王靖雅質問其何以將洪增
如之手提包扔至地下，因此心生不滿，遂徒手毆打王靖雅，先毆打其頭部，再以雙手毆打其身體，致使王靖雅受有頭部挫傷、左肩鎖骨關節韌帶扭傷、胸壁、左膝多處挫傷等傷害乙節，迭據證人王靖雅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證述無訛（見警卷第１５至１６頁，偵查卷第１４頁，原審卷第５２頁反面至５３頁），並經證人吳季諭、洪增如於原審中證述被告確實有徒手毆打王靖雅之頭部、上半身等情在卷（見原審卷第４５頁正反面、４９頁正面），且有臺中榮總嘉義分院１０２年１０月２１日嘉醫診字第○○○○○○○號診斷證明書在卷足稽（見警卷第２２頁）。
㈢又被告確實於上開時、地，因洪增如欲制止其毆打王靖雅時
，其有以檳榔攤店內之保力達飲品酒瓶朝洪增如、王靖雅所站方向丟擲，該酒瓶因此砸中洪增如頭部，致使洪增如受有頭皮頂部開放性傷口之傷害乙節，已據證人洪增如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證述綦詳（見警卷第１２至１３頁，偵查卷第１４頁，原審卷第４９頁反面至５０頁），核與證人吳季諭、王靖雅於原審中證述情節一致（見原審卷第４５至４６頁、５３頁正反面），並有臺中榮總嘉義分院１０２年１０月２１日嘉醫診字第○○○○○○○號診斷證明書存卷為憑（見警卷第２１頁）。
㈣另被告確實於上開時、地，因不滿吳季諭欲將頭部已受傷之
洪增如帶離現場，以前開言語及動作恫嚇吳季諭，致使吳季諭因擔心妻子安危而心生畏懼乙節，業由證人即告訴人吳季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證述明確（見警卷第１８至１９頁，偵查卷第１４頁，原審卷第４５頁反面至４６頁反面），並有證人王靖雅證稱：被告扔保力達導致洪增如頭部流血後，吳季諭當天一開始抱小孩站在店外，他看到我們跟被告在吵架時，有想進來店裡，有人擋住他，不讓他進來，後來吳季諭將小孩託給林佩蓉帶，進到店裡，伊就聽到吳季諭問被告「你打我老婆？」，被告就說「我知道你在做警察，也是要找人來處理」，被告講這句話時，伊人還在店裡面冰箱旁等語可資為佐（見原審卷第５３頁反面），復有證人吳季諭腿部受傷照片附卷可參（見警卷第２２頁）。
㈤至被告雖辯稱：伊當時很生氣，將檳榔桌上之３罐啤酒撥到
地下後，就被一同來的友人拉住雙手，無法毆打洪增如、王靖雅云云。惟查：本案事發當日之上午及下午，被告在檳榔攤店內所丟擲或扔砸之店內物品，經檳榔攤老闆楊坤學清點損失後，並未有啤酒飲品遭毀損乙節，除據證人楊坤學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在卷外，亦有被害報告書附卷可考（見警卷第８至１０頁、２０頁，偵查卷第１３頁）。衡諸啤酒飲品既係證人楊坤學欲對外販售之物品，倘遭被告撥至地下，瓶身通常即會產生凹損，甚至有破裂之情況，自難再用以對外販售，證人楊坤學統計店內損失時，自當將之列入。從而，本案遭被告毀損之物品清單中，既無啤酒飲品，則被告所稱撥完啤酒罐後，旋被一同前來之２名友人各抓１手，致其無法丟擲保力達或徒手毆打進而傷害洪增如、王靖雅乙情，是否屬實，已非無疑。況依被告所辯情節，其陳稱雙手遭友人抓住時，證人吳季諭始出現，並將證人洪增如帶走，接著全部的人皆離開現場，並參酌被告於原審中供稱：拉住伊的那２個人，聽說是洪增如前男友的朋友等語（見原審卷第５５頁反面），可知當日若在被告預備對洪增如、王靖雅出手傷害前，其旋遭該２名友人抓住雙手以制止，並未發生傷害情事，則證人洪增如為檳榔攤店長，亦已知被告當日上午曾有砸店之行為，且該２名友人顯與洪增如較有交情，為防免被告留在店內恐將持續有砸店行為，證人洪增如理應委請該２名友人將被告帶離現場為是，又豈會與證人吳季諭先行離去，而放任被告留在檳榔攤店內？因此，顯係證人洪增如當下已有受傷情事，始可能為前往就醫而先行離去檳榔攤，而此益證被告所辯當時其無法出手傷害洪增如、王靖雅云云，要無可採。
㈥另被告辯稱：伊沒恐嚇吳季諭，僅在吳季諭詢問為何打洪增
如時，向吳季諭表示要他自己去問洪增如云云。然查：由前揭證人吳季諭腿部受傷照片（見警卷第２２頁）觀之，證人吳季諭證稱當日被告曾以保力達酒瓶朝其方向之地面扔砸，其右小腿始遭酒瓶玻璃刮傷乙節，自足採信，且由此亦能反證被告陳稱當時雙手遭人抓住乙節，應非實情。況被告倘若確實未傷害證人洪增如，當時係證人吳季諭先質問其「打他老婆幹什麼？」，其僅回答「你去問你老婆」，被告僅需口頭上澄清誤會即可，又何需朝證人吳季諭方向之地面扔砸酒瓶？此舉不啻彰顯被告當下已對證人吳季諭心生不滿，故被告為此動作之際，同時以上開言詞對證人吳季諭恫嚇，即符常情，從而被告辯稱未恐嚇證人吳季諭，亦非可採。
㈦綜就上情參酌以觀，足見被告之否認犯行及所辯各節，均為
諉責推卸之詞，無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傷害、恐嚇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傳訊證人蔡鳳美，僅係欲證明「蔡鳳美到現場時，告訴人３人與被告是否都已不在現場」乙情，因被告所犯之傷害、恐嚇犯罪事實均已臻明確，且待證事項，與被告涉嫌之犯罪事實，並無直接關連，故無傳訊證人蔡鳳美到庭必要，附此敘明。
四、按刑法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最高法院５２年台上字第７５１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所謂恐嚇，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均屬之，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查本案被告對告訴人吳季諭所使用之言詞，係「我知道你在當警察，但我還是要叫兄弟來給你處理」等語，衡以當時告訴人吳季諭係出面欲帶走已遭被告傷害之告訴人洪增如，而引起被告不滿，則依社會通念以觀，被告此等言詞，應已達一般人聽聞後均會心生畏怖之情境。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第三百零五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又被告本案傷害告訴人王靖雅、洪增如之先後各舉動，係在同一地點、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且係侵害２名告訴人之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要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應予包括之評價，僅論以一罪。而被告以一行為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身體法益，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處斷。公訴檢察官認被告對告訴人王靖雅、洪增如所犯之傷害罪，係數罪之關係，此部分容有誤會，附此指明。末被告所犯傷害罪、恐嚇危害安全罪，乃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另曾因詐欺案件，被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４月，甫於９８年１月１４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茲於五年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
五、原審法院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判決主文欄，論處被告累犯，而理由欄內竟漏未論述，且據上論結內，亦漏未引用刑法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以致判決理由不備，適用法則不當，而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雖無可取，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傷害、恐嚇部分撤銷改判，而應執行刑部分，因失所附麗，亦應併予撤銷。
六、爰審酌被告因工作上帳目問題，未能以理性途徑與告訴人王靖雅、洪增如溝通，僅因一時不滿，為宣洩情緒，對告訴人王靖雅、洪增如為上開傷害犯行，致告訴人王靖雅、洪增如受有上開傷害，並以前揭言詞及動作恐嚇告訴人吳季諭，其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均無可取，犯罪所生損害亦難認輕微，況被告犯後一再否認犯行，本院即無從由犯後態度給予有利考量，兼衡被告迄今未能與３名告訴人和解，暨其智識程度為高中肄業、離婚、扶養１個小孩之家庭狀況、現從事檳榔業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判決所科之傷害罪有期徒刑５月、恐嚇罪有期徒刑３月，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６月，且均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茆臺雲
法 官 蔡長林法 官 陳義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振玉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零五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