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裁定 103年度聲再字第85號聲 請 人 朱旺星上列聲請人因強盗殺人案件，對於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249號中華民國99年3 月4 日確定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9631、10346 、10679 、13628 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本件聲請再審意旨略以：㈠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
決之人應受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得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謂發現確實之新證據，須具備該證據係在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存在，因未經發現，不及調查斟酌，或審判時未經注意，至其後始行發現之嶄新性，且該證據從形式上觀察，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結果之確實性（最高法院94年台抗字第406 號、96年台抗字第228號裁定）。所謂未經注意，係指審判時沒有留心而未看到之證據（最高法院91年台非字第97號判決），未注意文書之意義亦屬之（最高法院83年台抗字第515 號裁定）。
㈡查台南縣警局92年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之33號照片，係在
判決確定前已存在卷內，但判決書內無記載33號照片，故該照片因審判時未經注意，於本聲請案符合嶄新性。次查，33號照片顯示張丁仁雙大腿遍佈點滴狀血跡，衡以經驗法則，應係遭毆傷後，呈坐姿滴濺所致，故33號照片從形式上觀察，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之結果者（被告等人於6 時30分許以膠帶封住被害人口、鼻致死之故意殺人），符合確實性。
㈢綜上，原審審判時未經注意「33號照片」，否則無從認定被
告以膠帶封住被害人口鼻之故意殺人，從而被告應受輕於原判決罪名之強盜致死罪，請准裁定再審。並以上開據以聲請再審之證據即「台南縣警局92年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之33號照片」，經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聲請調取結果，該署以103 年5 月6 日南檢玲辛103 執聲他407 字第27115 號函復拒絕提供，請求予以調取該項證據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謂發見確實之新證據，係指該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見，且就證據本身形式上觀察，固不以絕對不須經過調查程序為條件，但必須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限。故所謂「新證據」，應具備事實審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始行發見之「嶄新性」，及顯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罪名之「顯然性」二要件（最高法院93年度台抗字第98號裁定）。
三、本件聲請人所指「台南縣警局92年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早已存在卷內，業經本院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調取本案全部卷證核閱無誤。該項證據並經本院於98年度上重更㈣字第42號案件（即本確定判決第二審）審理時，加以審酌認定，有判決書可資查考（見本院於98年度上重更㈣字第42號判決第9 、15、16頁）；原確定判決（即本案最高法院確定判決）亦認「案內『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係記載警方對本件個案之現場處理及搜證過程等相關資料，其照片以外部分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又非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規定之特信性文書，但業據承辦人員許泱義、范兆興就同一內容於原審更三審結證屬實，經以合法調查之證詞呈現，原判決併予採取，自非法所不許」（見最高法院判決第12-13 頁），可認本案第二審及第三審對聲請人所指「台南縣警局92年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之證據（含其內照片及文字說明），均曾分別就其證據能力及證明力加以審認，第二審判決並引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並無所謂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見之情形，自不符合「嶄新性」要件。至於聲請人指稱原確定判決（或第二審判決）未記載所謂「台南縣警局92年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之33號照片」一節，核屬法院證據取捨及製作裁判書是否擇要說明之問題，尚難因此即謂法院未發現或注意該項證據。
四、有關本案被害人張丁仁之死亡原因部分，本院更四審認定：張丁仁屍體被發現當時，血跡滿面，大量分佈在其所著衣物上半部，有卷附照片等可按；其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認為：「其口鼻有膠帶經過之痕跡，造成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方式為他殺，未發現其他致死原因」，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法醫所醫鑑字第1208號鑑定書可憑，並經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第一審證稱：「膠布纏繞的很密，一點空氣都沒有，5 分鐘就會死亡」、於本院上訴審證稱：
「因為死者（屍體）來的時候，膠帶已經移除，但是依據外表觀察，死者雙耳連線以下到下巴有白色壓跡，人死後應該會有充血反應，但是這個部分因為有東西壓住，所以沒有充血，而鼻頭蒼白，鼻頭代表外呼吸道，外呼吸道及嘴巴均堵起來，舌頭腫脹突出，是死後的變化，兩側內部皮膚較深，因為內部受壓力較小，所以皮膚顏色較深，臉部呼吸道外側受壓力較大，所以皮膚較蒼白，因而判定膠布經過其口、鼻」各等語，復經證人季麟慶法醫師於本院更二審證稱：「我到達現場時候，屍體在車的後座，應該是沒有移動。（台南縣警察局勘查編號32號屍體照片，當時死者的鼻孔部分，有無被膠帶黏貼封住？）就我個人由照片看，死者的鼻孔是有被膠帶黏住」等語屬實。且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3年5 月13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復第一審稱：「死者胃內無內容物，死亡時間距最後一餐4 小時以上，死因為膠布阻塞呼吸道，故死亡時間在膠布纏繞半小時內；並經先後以頂空氣相層析分析儀（HS＼GC）、螢光偏極免疫分析法（FPIA-TDX）篩驗檢體，均未發現含鴉片類、安非他命類、鎮靜安眠藥、農藥及其他常見毒藥物成分」。復有卷附經證人即警局鑑職人員許泱義、范兆興於本院更三審結證屬實之「0820專案現場勘察報告」、檢察官勘驗張秋龍租住處之勘驗筆錄、台南縣警察局現場勘察採證報告書及現場照片等在卷可佐。足認張丁仁係遭人以膠帶纏繞綑綁口鼻部，致無法呼吸而窒息死亡。又據警方發現張丁仁時現場照片及補充報告顯示，膠帶纏繞情形為：綑綁張丁仁頭部，先係以黑色膠帶綑繞5 至
6 層，再以米黃色膠帶綑繞1 層；死者喉部（頸部）遭黑色膠帶綑繞3 層；雙手及雙腿遭黑色膠帶綑繞。其中黑色膠帶，係張壯民所黏貼，已如前述，至於米黃色膠帶，於發現屍體時，已經被除下，無從再檢驗指紋，但依經驗法則，張壯民既用黑色膠帶黏貼張丁仁，且未用盡，其在毆打張丁仁之瞬間，應不至另行再更換米黃色膠帶。又從共同被告間就下手黏貼膠帶者之供述（許全信於第一審稱：朱旺星以膠帶黏貼張丁仁眼睛和嘴巴；鐘錦凰於偵查中稱：張壯民用黑色膠帶黏貼張丁仁眼睛和嘴巴等語），除朱旺星、張壯民互指係對方所為外，其餘亦均供稱，係朱旺星、張壯民所為，足認其中米黃色膠帶，自應係朱旺星所為，殆無疑問。…按口、鼻部為人之呼吸道，及頭部均屬人體要害，且呼吸道如遭堵塞，將無法呼吸，在極短時間內，即足以致人於死亡，顯屬常情，被告等應無不知之理。本件被告等以膠帶黏貼封住張丁仁口鼻及持木棒、鋁棒攻擊其頭部，彼此間未有阻止或反對，足認皆具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犯意聯絡，應就全部犯行負共同正犯罪責」等情。
足見被害人張丁仁遭聲請人等以膠帶纏繞綑綁口鼻部，致無法呼吸而窒息死亡原因之認定，係經解剖張丁仁遺體並由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之結果，且據負責相驗、解剖及鑑定之法醫師到庭證述屬實，事證明確，原確定判決並據此認為本院更四審判決無違誤，而駁回聲請人之三審上訴。聲請人所指「台南縣0000000000000000000號照片，顯示張丁仁雙大腿遍佈點滴狀血跡，應係遭毆傷後，呈坐姿滴濺所致」等情，僅能證明張丁仁有遭毆打受傷而流血，並不足以否定上開渠等以膠帶纏繞綑綁張丁仁口鼻部，致其無法呼吸而窒息死亡之事實，及聲請人等有強盜而故意殺人犯意聯絡之認定，而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聲請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判決之情形，亦不符合「顯然性」之要件。
五、綜上所述，聲請人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34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蔡奇秀法 官 楊清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本裁定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劉建畿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