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841號上 訴 人 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施宗良選任辯護人 蘇書峰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家庭案件，不服台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418 號中華民國104 年9 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63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少年甲○○（民國00年0 月出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 女）之母黃○○（下稱B 女）前係同居之男女朋友，乙○○明知A 女係未滿20歲之人，其母B 女與其父即監護人甲○○（下稱C 男）離婚後，C 男於103 年1 月間委託B 女照顧A 女，A 女因而前往B 女與乙○○之同居處同住，由B 女監護。詎乙○○竟與A 女暗生情愫，並於103 年5 月間，在上開住處，經A 女之同意而發生性行為。其後乙○○意圖與A 女發生性行為，即利用B 女自同年8 月間起必須北上工作，無法繼續同居之機會，自103年8 月30日起至同年9 月19日止，以提供住宿之方式，和誘
A 女脫離父母C 男及B 女之監護，而與A 女同居在雲林縣○○市○○街○○號0 樓之00，並經A 女同意與其發生多次性行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40 條第3 項之加重和誘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刑法上之和誘罪，除被誘人之脫離家庭或其他有監督權人係得被誘人之同意外，並以行為人有引誘之行為為成立要件，並將被誘人置於行為人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情形，而與親權人等完全脫離關係，即使親權人等對於被誘人已陷於不能行使親權之狀況（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509號判例、71年度台上字第196 號、88年度台上字第7562號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刑法第240 條第3 項之加重和誘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C 男、證人B 女、A 女及陳韋志等人之證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固坦承與A 女為男女朋友關係，並自103 年8 月31日起至同年9 月10日止，與A 女在雲林縣○○市○○街○○號0 樓之00租屋處同居，惟否認有何加重和誘犯行，辯稱：「我與B 女在2 、3 年前開始交往，因而認識A 女，103 年5 、6 月開始與A 女交往，然因B女發現我與A 女有曖昧，所以我在103 年5 至7 月間就離開。因為B 女一直要把A 女趕離家中，讓她回C 男的住處，但
A 女不願意回C 男住處，向我哭訴她精神壓力很大，每天都遭受B 女的折磨，希望我能租個房子和她一起居住，她要求我3 、4 次，所以我就承租雲林縣○○市○○街○○號0 樓之00，自103 年8 月31日起與A 女共同居住在該處，一直到9月10日B 女打電話給我，要求我把A 女帶回家，我就打電話叫A 女自己回家，我則回到自己家裡居住」；其辯護人則辯護稱：「A 女與父母的關係不好，才要求被告租房子同住，並非被告引誘A 女外出居住，同居期間被告亦未限制A 女之行動自由及通聯，被告所為並不該當和誘之要件」各等語。
四、經查，A 女父母即C 男與B 女於86年結婚，育有A 女等4 名子女，嗣兩人於95年間離婚，原約定由B 女行使對A 女之親權，100 年間又另行約定由C 男行使對A 女之親權，有A 女、B 女及C 男之戶籍謄本在卷可憑（見一審易字卷第113-11
8 頁反面）。A 女原與C 男共同居住在雲林縣○○市○○街○○巷○○號，102 年9 月間進入D 校就讀（校名詳卷），旋因病住院，不久即休學，而改與B 女共同居住在雲林縣○○市○○路○○號0 樓之00，當時被告與B 女為男女朋友關係，亦共同在該處居住；103 年5 、6 月間，被告搬出上址後，B女與A 女又搬至雲林縣○○市○○○路○○號0 樓之0 居住等情，亦經A 女、B 女及C 男（就前半段部分）證述明確（見一審易字卷第79-80 、83頁反面，85、95-96 、106 頁反面-107頁），核與被告之供述內容相符（見警卷第1-4 頁、一審易字卷第47-48 頁反面）。
A 女因與被告共同居住，暗生情愫，而於103 年5 、6 月間與被告成為男女朋友，同年8 月28日被告承租雲林縣○○市○○街○○號0 樓之00房屋，並自當月30或31日起與A 女共同居住在該處，後B 女因接獲社會局社工來電，表示A 女似乎與被告在外租屋居住，B 女即向被告求證而得知上情，A 女即與被告於同年9 月10日搬離上開租屋處等情，亦經A 女及
B 女證述在卷（見一審易字卷第80-8頁、104-106 頁、偵卷第13頁），核與證人即社工陳韋志證稱：其因接獲學校老師通報，而向B 女聯繫確認A 女是否安全等情（見偵卷第14頁）相符，亦與被告之供述一致（見警卷第1-4 頁、一審易字卷第47-48 頁反面），復有租賃契約在卷可憑（見警卷第16頁），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五、有關A 女是否因受被告引誘而與其在外租屋居住部分：㈠證人A 女在原審證稱：「那時我媽媽每天打我，我爸爸又不
讓我回去，我在8 月30日的前兩個禮拜就想要離開家，8 月30日前4 、5 天，我向我的男朋友即被告表示想要離開家，被告怕我沒地方住，也不想要我在家一直被打，就在8 月29日與我去找房子，8 月30日我們就住進去，我那時跟媽媽說我要住朋友家，所以我媽媽以為我住在朋友家裡」等語（見一審易字卷第80-81 頁），核與被告供稱：「因為B 女一直要把A 女趕離開家中，A 女一直告訴我她每天回家都遭受B女的精神折磨，所以要求我租房子和她一起居住」（見警卷第3 頁）等語相符。
㈡證人B 女在原審證稱：「A 女會離開C 男家來與我住的原因
我不清楚，但聽另一名女兒說是被C 男趕出來的，A 女也不想回C 男家，後來我自己發現A 女與被告在交往，甚至發現他們有親密行為，從我發現這件事到103 年8 月30日A 女離家的這段期間，我與A 女的相處狀況不好，氣頭上有打過她，（103 年9 月）開學時，我要去桃園工作，A 女說她要去同學家住，我說好，但我問她同學是誰，她也沒明確回答我」等語（見偵卷第13頁、一審易字卷第102 頁反面、103 、
105 頁反面、106 、107 頁反面）；證人即E 校（校名詳卷）老師曾元慈在原審亦證稱：「A 女是我班上的學生，我發現A 女身上有瘀青，A 女說是與媽媽發生爭執，媽媽對她動手腳造成的，A 女有跟我坦承她與被告是情侶，有與被告同居，是她自己願意跟被告出去住的」等語甚明（見一審易字卷第201 頁正反面、203 、204 頁反面）。
㈢另依A 女於103 年9 月4 日透過Line通訊軟體與B 女之對話
內容，二人確實有許多言語衝突（見一審卷第29-34 頁，B女提出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翻拍畫面）。衡以母親發現女兒與自己之同居人成為男女朋友，甚至發生親密關係，對女兒有氣憤之心，應屬常情，由上開證人證詞及Line通訊軟體之對話內容，益徵A 女證述其與B 女相處不睦而萌生離家念頭，又不願返回C 男住處，才以前往朋友家為藉口搪塞，並主動請求被告為其在外租屋居住等情，應屬可信，實難認定被告有何主動引誘A 女外出同住之行為。
六、有關A 女與被告共同賃居期間，其行動及通訊自由是否受到限制或剝奪，而與親權人完全脫離部分：
㈠證人A 女在原審證稱：「住在租屋處的期間，我有去E 校上
課，被告則去工作，我也有回去家裡，但媽媽剛好都不在家」等語（見一審易字卷第83、86頁反面、91頁反面）。另依
A 女於103 年9 月間之學校缺曠明細表，亦顯示其於9 月1日至10日間，僅9 月4 日上午曠課，其餘時間均有前往學校上課（見一審易字卷第193 頁）；且A 女於9 月4 日亦透過Line通訊軟體與B 女聯繫，有B 女提出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翻拍畫面可憑（見一審卷第29-34 頁），足徵A 女與被告在外賃居期間，其行動與通訊自由均未受到干涉或控制，亦無在被告實力支配下而與B 女脫離關係之情形。
㈡C 男雖係法律上得對A 女行使親權之人，然依A 女在原審證
稱：「103 年8 月30日之前，我和父親完全沒有聯絡過」（見一審易字卷第82頁反面）；C 男亦證稱：「103 年9 月19日A 女回家和我一起住之前，我大概半年都沒有和她聯絡，只有透過A 女的弟弟、妹妹知道她很好，B 女與A 女本來是住在中華影城後面（按：指○○市○○路住處），後來她們又搬家我就不知道了，直到本案發生後我才知道她們又搬家了」（見一審易字卷第96-97 頁）各等語，可見C 男平日與
A 女並無聯絡，亦無實際行使對A 女之親權。㈢參以原審法院103 年度少調字第265 號少年事件調查報告，
就A 女之處遇意見，載明：「少年（即A 女，下同）父母於95年離婚，離婚後雖仍同住但相處不睦，經常吵架，案母於
100 年搬出去住，少年及其弟妹由案父監護，少年原本與案母感情較佳，因此案母搬出去後，少年情緒很不穩定，案父母教養態度不一致，無法協調管教方式，少年對案父母會頂嘴及不服管教。少年以往學業成績尚佳，但因家庭關係，少年情緒不穩定，學業成績變差，脾氣暴躁，言行也逐漸失序，因而發生○○案，後來少年行為改善許多，大致上能遵守校規，但其情緒不穩定，去年國中畢業後就讀○○高中也因長期請病假而休學，休學後少年搬去與案母同住，但案母都晚上工作，白天睡覺，與少年相處時間少，今年少年又發生○○案件，因為案母同居人乙○○對少年安慰關懷，少年也因此對乙○○產生愛意，二人在今年8 月底在外租屋同住，被案母發現後，少年與案母起了嚴重衝突而發生本案。目前少年搬去與案父同住，但少年與案父也感情不睦，案父打算帶少年一起去大陸居住以隔離案母及乙○○，但少年不願意與案父一起去大陸，因為無法信任案父。考量少年家庭功能薄弱，少年與母親關係已經非常惡劣，與父親關係也不佳，案父以往長期失業且對少年管教方式也非妥當，對少年在大陸的生活是否能適當規劃亦有疑問，少年個性倔強且情緒不穩定，可能有心理諮商輔導之需要，因此建請為少年尋找適當安置機構安置少年，並請安置機構協助為少年進行心理諮商或輔導」（見一審易字卷第144 頁反面-145頁）。
另雲林縣社會處心理諮商個案服務摘要表，就A 女之處遇意見亦載明：「案主（即A 女）家庭衝突不斷，尤其與案母之間關係，而案主與案父之間關係也多有零星衝突，建議案主可以在教育系統下學習獨立生活，安置機構也是選擇之一，但案主因年紀已經將近成年，安置教育的黃金時期已不再，故建構案主獨立生活與生涯規畫更是重關鍵。若在與案主達成共識下，安置或住校教育也是適當之選擇」（見一審易字卷第171 頁）。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後，亦認A 女以安置教養機構為宜，而經其父母親同意後，裁定將A 女送往教養院安置（見一審易字卷第174-177 頁反面）。
㈣足徵A 女係因父母親離異且教養態度不一致，無法協調管教
方式，因而與家庭之感情疏離，情緒不穩定、言行偏差，其未與C 男聯繫，亦係因兩人長期未共同生活所致。因A 女之家庭功能薄弱，被告對A 女安慰關懷，A 女轉而對被告產生感情，並出於個人意願而離開B 女住處，與被告在外租屋同住，實難認定係因被告之和誘而離開家庭。且A 女之行動與通訊自由均未受到干涉或控制，亦無在被告實力支配下而與
B 女或家庭脫離關係，使親權人陷於不能行使親權之情形，自不能僅因被告與A 女在外租屋同住，即認其有妨害家庭之犯行。
七、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法院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妨害家庭犯行，依上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應認被告本件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檢察官提起上訴，並未舉出其他具體犯罪事證以供審酌，僅以同上陳詞再為爭執，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足取，其本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吳勇輝法 官 楊清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峪至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0 日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