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34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687號，中華民國109年1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56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被訴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林淑慧於原審中證稱其取得土地持分後，沒有到過該土地，亦沒有同意被告可以自己決定如何管理、使用，持分登記在伊名下，但由被告處理，他要如何使用伊不瞭解，沒有向被告明示可以蓋鐵皮屋、出租與他人使用，伊不知道被告在該土地上蓋鐵皮屋，被告蓋鐵皮屋時也沒有找伊商量，伊不知道該筆土地是農牧用地，後來才知道被告在土地上蓋鐵皮屋等語。是依證人證述，被告在系爭土地上搭建鐵皮屋及鋪設混凝土之行為，事前完全沒有告知證人，證人對於系爭土地要如何利用完全不知悉，遑論事先取得證人之同意，針對系爭土地，以多數決成立分管契約，是本件被告顯在未有分管契約之情況下，擅自使用系爭土地上特定部分，且排除他共有人之使用權，已符合竊佔罪之構成要件，原審此部分認定有斟酌之處等語。
三、經查：㈠證人林淑慧於迭次訊問中雖均證稱不清楚被告搭建鐵皮屋及
出租之事，被告也沒有與之商量，事前不知、也沒有明示同意被告搭建鐵皮屋及出租等事，且伊未曾到過系爭土地，也沒有在管系爭土地使用管理之事等語（警卷第3頁反面、偵卷第18頁、原審卷第179-184頁）。然證人亦證稱被告雖將系爭土地部分應有部分移轉登記在其名下，但持分移轉前、後，有關土地使用、管理均由被告負責，土地如何運用，伊同意由被告自行決定，因伊沒有在處理這種事情，被告亦可自行決定出售土地持分等語（原審卷第179-180、182、187-188頁）。是依證人林淑慧上開證詞，被告既為系爭土地原共有人，雖將應有部分200分之91移轉登記在證人名下，但基於夫妻同財共居關係，及被告即為原應有部分之共有人，林淑慧因而未過問系爭土地之使用、管理，全交由被告負責，尚無悖於常理；縱認被告在系爭土地搭建鐵皮屋、鋪設混凝土，並將之出租予他人使用等情，未於事前告知林淑慧並徵得其同意，然被告既可全權處理，且被告與林淑慧之應有部分合計已逾3分之2（20分之9、200分之91，見警卷第9-12頁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即難認被告有竊佔系爭土地之不法意圖。
㈡再查，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以共有人過半
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但應有部分合計逾三分之二者，其人數不予計算；又依前項規定之管理顯失公平者，不同意之共有人得聲請法院以裁定變更之，民法第820條第1、2項定有明文。系爭土地固未經全體共有人訂立分管契約，為被告所不爭，但被告與林淑慧應有部分合計既已逾3分之2，被告未徵得全部共有人同意而為本件行為，固有侵害他共有人對系爭土地之管理、使用，但依上開規定，亦僅於被告就系爭土地之管理、使用顯失公平時，得聲請法院變更之，此應屬民事糾紛，尚難認被告有竊佔系爭土地之犯意。是檢察官以被告事前未徵得林淑慧同意，即據認被告有排除他共有人使用權，而為竊佔之犯意，尚無可採。
四、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證明；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其認事用法，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所指，本院已詳述不可採之理由如上述，是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晟榮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冠霖提起上訴，檢察官柯怡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蕭于哲法 官 陳珍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盧建元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附件：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687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 男 （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住○○市○○區○○路000巷00號選任辯護人 蘇建榮律師上列被告因竊佔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1565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渠與告訴人吳鴻官等人所共有，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基於竊佔之犯意，未得吳鴻官等共有人之同意，即於民國105年7月間某日，擅自在上開土地上搭建鐵皮屋（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000號、752號）及鋪設混凝土空地，共計1977.5平方公尺（即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甲、乙部分），並出租予不知情之人作為汽車保養廠及麵包工廠使用迄今，而竊佔吳鴻官等共有人所共有之土地。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吳鴻官指訴、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現場照片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搭建鐵皮屋及鋪設混凝土地空地，共計1977.5平方公尺，並出租予他人使用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竊佔犯行，辯稱：伊與證人即其配偶林淑慧就上開土地之應有部分已達3分之2以上，伊經證人林淑慧之同意，就共有之系爭土地為占有管理，雖未經其他共有人之同意，然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之規定，尚不該當竊佔罪，伊並沒有不法利益之意圖云云。經查：
(一)系爭土地於本件案發時為被告、證人即其配偶林淑慧、告訴人吳鴻官等人所共有，被告應有部分比例20分之9、證人林淑慧應有部分比例200分之91，有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1-26頁）。而被告於105年7月間，未得告訴人吳鴻官及除林淑慧以外其他共有人之同意，即在系爭土地上搭建鐵皮屋（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000號、752號）及鋪設混凝土空地，面積共計1977.5平方公尺，並出租予他人作為汽車保養廠及麵包工廠使用迄今等情，除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據告訴人吳鴻官指訴無訛，復有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複丈日期107年8月21日之土地複丈成果圖、現場照片在卷可憑。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按所謂竊佔他人之不動產，係指違背他人之意思，擅自佔據他人之不動產，而侵害他人對該不動產之所有權或支配權而言；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具備竊佔犯意，且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佔據之行為，始足以構成竊佔罪；倘行為人主觀上欠缺構成要件故意，或不具備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利益之意圖，則無由構成本罪。從而，共有之土地倘無分管約定，各共有人自得對於共有之物有按其應有部分使用收益之權利，共有人間就使用範圍衍生之糾紛，屬其土地所有權行使時是否逾越其應有部分之權限，致損害其他共有人之管理、使用、收益權，亦即共有人行使土地所有權是否逾越其應有部分之民事上紛爭而已，而與刑法竊佔罪之要件有間。
(三)次按98年1月23日修正前之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由共有人共同管理之。是未經共有人協議分管之共有物，共有人對共有物之特定部分占用收益，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如未經他共有人同意而就共有物之全部或一部任意占用收益，他共有人得本於所有權除去妨害或請求向全體共有人返還占用部分。惟為促使共有物有效利用，立法例上就共有物之管理，已傾向依多數決為之，98年1月23日修正之民法物權篇，乃仿多數立法例，將該條項修正為：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但其應有部分合計逾3分之2者，其人數不予計算。而所謂共有物之管理包括共有物之保存、改良及利用；共有人以分管契約約定各自占有共有物之特定部分而為管理者，該分管契約之成立，固須經全體共有人之同意，但未能成立分管契約時，於上開規定修正，98年7月23日施行後，共有人亦得以多數決為共有物管理之決定，此項決定對於為決定時之全體共有人均有拘束力，僅不同意之共有人得聲請法院以裁定變更之，俾免多數決之濫用，且為保護不同意該管理方法之少數共有人權益，明定共有物管理之決定，有故意或重大過失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51號著有民事判決可資參酌。
(四)查，證人林淑慧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你的持分原來的所有權是你先生？）對。（你持分土地的使用、管理是誰在負責？）都是我先生。（在還沒有過戶給你時，土地的持分使用、管理是否也是你先生？）對，都是他在處理。（你持分的土地如保運用、管理，是否你有同意你先生自己做決定？）對，就是讓他決定，因為我都沒有在處理這種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79-180頁）。依證人林淑慧之證述，堪認其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管理使用收益，已概括授權同意被告決定。而被告與證人林淑慧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比例合計共200分之181，有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可憑，其2人之應有部分合計已逾3分之2，被告為前揭占有使用，雖未經少數共有人即告訴人吳鴻官之同意，依上開最高法院民事判決對民法第820條第1項修法後之說明，被告與共有人即證人林淑慧之應有部分既已逾3分之2，被告以多數決而為共有物管理之決定，進而於系爭土地上占有使用，尚難認其主觀上有何竊佔之犯意，自難遽令其擔負刑法之竊佔罪責。
(五)佐以被告於106年10月11日即向本院民事庭訴請分割共有物，有民事起訴狀可稽（見本院臺南簡易庭106年度南司調字第426號卷第3-6頁）。其於本院審理中亦已向包含告訴人在內之13名共有人購買渠等於系爭土地上之應有部分，並已移轉過戶登記，有土地登記謄本、土地買賣價金對照表各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93-395頁、第409頁）。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並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人並表示不再追究被告刑責，有和解書、刑事陳報狀各1份附卷足按（見本院卷第327-329頁）。準此，被告與其配偶林淑慧之應有部分比例既高達200分之181，被告亦有循民事途徑訴請分割共有物，以利系爭土地之經濟效用及利用價值，且積極向其他共有人購買渠等之應有部分，自不得僅以其未得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同意而占用，逕認其主觀上係出於不法利益之意圖，而以刑法竊佔罪責相繩。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尚不足資證明被告確有上揭竊佔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此部分之犯行，且本院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則依現有事證，既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晟榮提起公訴，檢察官廖羽羚、陳冠霖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高俊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佩諭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