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111號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志榮選任辯護人 林子恒律師
陳澤嘉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394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62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甲○○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貳月。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05年1月20日以新臺幣（下同）1,019萬3,645元向乙○○購得乙○○及其配偶鄭至娟共有之嘉義縣○○鄉○○段地號401號（權利範圍全部）、401-10號（權利範圍1/40）、401-11號（權利範圍1/40）土地（下稱本案土地）後，於其上興建房屋，並於領取使用執照前，經嘉義縣政府核定應繳納80萬5,000元之回饋金，甲○○於107年5月11日繳納。詎甲○○明知其於領取使用執照前須繳納回饋金與嘉義縣政府，乙○○在出售本案土地之際並未隱瞞須繳納回饋金之事，竟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於107年10月22日，遞交刑事告訴狀至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向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虛指乙○○明知須繳納回饋金卻故意未向其揭露，致影響其決定購買本案土地之意願及價格而誣告乙○○涉犯詐欺取財罪嫌。嗣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偵查後，認乙○○涉犯詐欺取財之罪嫌不足，而以107年度偵字第8569號為不起訴處分，甲○○聲請再議後，再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長以108年度上聲議字第543號駁回再議確定。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方面（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證），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同意作為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137-142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查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事項，認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見本院卷第135-136、144-145、212、221頁)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見偵卷第88、299-300頁；原審卷第228-251頁)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據證人即本案土地買賣仲介人黃朝輝(見偵卷第307-308、311-312頁；原審卷第119-120、127-135、252-275頁)、證人即嘉義縣新港鄉建設課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承辦人洪秀維(見偵卷第156-157、165-166頁）、證人即嘉義縣新港鄉建設課課長邱品睿（見偵卷第155-156、166頁）、證人即地政士陳昭銘（見原審卷第120-121、322-334頁)證述在卷。此外，並有乙○○、鄭至娟與甲○○於105年1月20日簽立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鄉○○段401、411地號」105年1月6日之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申請人：乙○○)、嘉義縣政府107年5月7日府經城字0000000000號函(領取使用執照前應繳納回饋金80萬5,000元、受文者：林文香)、臺灣銀行代理公庫送款回單(繳納○○鄉○○段401地號80萬5,000元回饋金)、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年度偵字第8569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乙○○)、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分署108年度上聲議字第543號處分書(被告：乙○○)、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749號民事判決（原告甲○○、被告乙○○及鄭至娟)、被告提出「甲○○與黃朝輝」之對話譯文及錄音檔隨身碟、證人洪秀維108年11月12日庭呈之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用地)證明書影本、嘉義縣○○鄉○○000○0○00○○○鄉○○0000000000號函檢送○○鄉○○段401、411地號103年至107年已核發之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用地)證明書（稿）、申請人申請書、規費收入繳納通知書、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及「嘉義縣○○鄉○○段000地號」建造執照申請書、乙○○申請使用分區證明書(○○鄉○○段401、411地號)、證人黃朝輝提出之乙○○、鄭至娟與甲○○於105年1月1日簽立之土地預定買賣協議書、○○鄉○○段401地號分割前後之地籍圖謄本（見偵字第13-17、19、21-23、27-33、35-47、49-65、95-99、159-164、175-281、315-321頁，隨身碟存於偵卷證物袋）、新港鄉公所107年12月27日嘉新鄉建字0000000000號函及檢附之核發登記簿、被告與黃朝輝之對話內容譯文、甲○○107年10月22日刑事告訴狀及附件「○○鄉○○段401、411地號」之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臺灣銀行代理公庫送款回單（見原審卷第55-58、59-83、151-159）在卷可稽。綜上，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誣告犯行，堪予認定，自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
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
㈡、按犯刑法第168條至第171條之罪，於所虛偽陳述或所誣告之案件，裁判或懲戒處分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172條定有明文。又行為人在其所誣告之案件經判決無罪確定後，始為自白，故與刑法第172條之規定不合，不得減輕或免除其刑；惟其自白在所誣告之案件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確定後者，因不起訴處分確定究與裁判確定不同，故仍可適用刑法第172條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最高法院66年度第5次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可資參照）。又按刑法第172條誣告罪自白減免之規定，並不專在獎勵犯罪人之悛悔，而要在引起偵查或審判機關之易於發見真實，以免被誣告人終於受誣，故不論該被告之自白在審判前或審判中，自動或被動，簡單或詳細，一次或二次以上，並其自白後有無翻異，苟其自白在所誣告之案件裁判確定以前，即應依該條規定減免其刑（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824號刑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其所為誣告犯行自白犯罪，雖在其所誣告之案件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後，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矢口否認犯罪，然依前揭說明，仍合於刑法第172條規定之要件，爰予以減輕其刑。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一、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業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應依刑法第172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已如前述，原判決未及依該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容有違誤。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並已於110年2月8日與告訴人乙○○達成和解，約定給付乙○○和解金50萬元，且於同日全數給付完畢，乙○○並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之任何法律上責任，希望法院對被告從輕量刑及請求讓被告獲得緩刑之機會等情，有被告與乙○○於110年2月8日所簽立之和解書及乙○○之刑事陳述意見狀(見本院卷第125、154-155頁)在卷可稽，原判決未及審酌上情，因而量處被告有期徒刑6月，所為刑之量定過重，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其業已坦認犯行，並與乙○○達成和解，且業已給付和解金50萬元完畢，認原判決量刑過重，為有理由；另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所為誣告犯行，嚴重浪費司法資源，被告迄今仍否認犯行，致告訴人之名譽受損，犯後態度不佳，因認原判決量刑過輕，惟原判決已審酌被告已知悉其須繳納回饋金，竟仍誣指乙○○刻意隱瞞此事而涉犯詐欺取財罪嫌，使乙○○無端蒙受刑事追訴之不利益，又黃朝輝、陳昭銘於前案均經檢察官傳喚到庭作證以釐清乙○○所遭誣指之罪嫌，可見被告所為耗費多人之時間及勞力，亦虛耗國家司法資源，損害司法機關偵查之正確性及偵查能量，所為殊不足取，兼衡被告誣告之手段、犯罪所生損害、於原審審理時自承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否認犯行之態度及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而為量處被告有期徒刑6月，並無量刑過輕之情，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並已與乙○○達成和解如數給付乙○○和解金，是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而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期臻妥適。
二、量刑：爰審酌被告早已知悉其須繳納回饋金，竟仍誣指乙○○刻意隱瞞此事而涉犯詐欺取財罪嫌，使乙○○無端蒙受刑事追訴之不利益，又黃朝輝、陳昭銘於前案均經檢察官傳喚到庭作證以釐清乙○○所遭誣指之罪嫌，可見被告所為耗費多人之時間及勞力，亦虛耗國家司法資源，損害司法機關偵查之正確性及偵查能量，所為殊不足取；惟被告終能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並已與乙○○達成和解如數給付乙○○和解金完畢，詳如前述，復與證人黃朝輝就本案土地買賣紛爭所衍生之相關糾紛，達成和解並依約賠償黃朝輝25萬元完畢等情，有被告與黃朝輝之和解書（見本院卷第189頁)存卷足憑；另兼衡被告誣告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損害，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1名未成年子女、目前從事運輸業之工作、與太太及小孩同住之家庭生活狀況（見原審第413頁），及被告平日熱心公益捐款與廟宇、宗親會、義警及守望相助隊等情，有感謝狀（見本院卷第157、159、163、167-179頁)附卷可稽，暨其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被告前因傷害、毀損等案件，分別於108年6月14日、同年10月4日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以108年度朴簡字第167號刑事判決(按係教唆傷害黃朝輝)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108年度易字第474號刑事判決(按係教唆毀損黃朝輝所有之自小客車)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嗣於108年11月2日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以108年度聲字第933號刑事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並於109年4月3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上開刑事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105-111、205-207頁)存卷足參，被告所為不符刑法第74條第1項宣告緩刑之要件，自無從為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第17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鈺婷提起公訴及上訴，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曾子珍法 官 陳金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文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