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117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謝振益
謝輝龍共 同選任辯護人 楊偉聖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511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43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謝振益、謝輝龍共同犯誣告罪，各處有期徒刑伍月。均緩刑貳年，並應依如附表所示金額及方式向謝○○支付損害賠償。
事 實
一、謝振益、謝輝龍分別為謝○○（排行老四）之大哥、么弟，明知臺南市○○區○○段0000○0000地號土地係謝○○於民國89年3月20日出資購買，當時因其等母親謝○○對有申辦農民健康保險之需求，故借名登記予謝○○對，而謝○○為避免日後繼承財產之爭議，於99、100年間在父母位於臺南市○○區○○街00號住處，提出內容為：「上述標的（即臺南縣○○鎮○○段0000地號、田、面積4509平方公尺及同段0000地號、田、面積327平方公尺土地等2筆）實際為己方（即謝○○）購買所有，因甲方（即謝○○對）辦理農保之需要，暫時登記於甲方名下。若上述原因消滅（或不需要時）甲、乙、丙、丁、戊等各方均同意且無條件配合將本標的登記還予己方名下」之同意書（下稱本案同意書），分別交由謝振益（排行老大）、謝○義（排行老二）、謝輝龍（排行老么）、謝○玉（排行老三）在其上立書人（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後面各自簽名用印。嗣謝○○對於106年9月22日死亡，借名登記原因消滅，因謝振益、謝輝龍反悔，拒絕配合辦理移轉登記，謝○○遂提出本案同意書為證，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民事庭訴請謝振益、謝輝龍、謝○義、謝○玉將所繼承之上開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分之222移轉登記予謝○○。詎謝振益、謝輝龍明知渠等確有在本案同意書上簽名用印，為求前揭民事案件勝訴，竟共同基於誣告之犯意聯絡，意圖使謝○○受刑事處分，以本案同意書上立書人（乙方）謝振益及（丁方）謝輝龍之簽名用印非渠2人簽名用印，係他人偽、變造為由，於107年1月2日共同具狀向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對謝○○提出偽造文書告訴。
復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7年3月2日臺南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皆為虛偽陳述，證稱：未曾看過本案同意書，不是渠等簽名云云，續行向臺南地檢署誣指謝○○涉犯刑法偽造文書之不實事項。嗣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查明上情，於108年5月10日以108年度營偵字第251號對謝○○為不起訴處分，謝振益、謝輝龍聲請再議，仍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長於108年6月5日以108年度上聲議字第937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
二、案經謝○○訴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理 由
壹、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所引用之相關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然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謝振益、謝輝龍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本院卷第94-98、165-166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謝振益、謝輝龍於本院時均坦承不諱（本院卷第98-99、176-177頁），並有下列證據可資證明：
㈠證人即告訴人謝○○於偵查、原審時（臺南地檢署108年度他字
第3166號卷《下稱偵2卷》第30-32、46-48、77-79頁、原審卷第150-154頁）之證詞。證人謝○義於偵查、原審時（偵2卷第41-44、179-180頁、原審卷第157-158頁）之證詞。證人謝○玉於偵查、原審及臺南地院107年度簡上字第291號《下稱另案民事》時（偵2卷第41-44、96-98、177-179頁、原審卷第155-156頁）之證詞。證人即上開土地原地主廖金誠於另案民事、偵查時（偵2卷第93-95、176-177頁）之證詞。
㈡本案同意書影本1份（偵2卷第83頁）、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
指紋鑑識實驗室107年6月21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108年1月15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各1份（臺南地檢署107年度營他字第21號《下稱偵1卷》第99-100、175-176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2月15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偵2卷第127-131頁）、臺南地檢署檢察官108年度營偵字第251號不起訴處分書1份（偵2卷第55-58頁）、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108年度上聲議字第937號處分書1份（偵2卷第59-62頁）、臺南地院柳營簡易庭106年營簡字第532號民事判決1份（偵1卷第67-71頁）、臺南地院107年度簡上字第291號民事判決1份（臺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4392號《下稱偵3卷》第17-23頁）、被告謝振益、謝輝龍107年1月2日刑事告訴狀及檢附之相關資料1份（偵1卷第16-17頁）、107年3月2日偵訊筆錄暨證人結文2份（偵1卷第44-48頁）、謝○男、謝○○對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各1份（臺南地院107年度簡上字第291號民事卷《下稱另案民事卷》第33、35頁）、白河區農會107年12月20日白農保字第10700588號函暨檢附之謝○○對參加農民保險之申請資料1份（另案民事卷第65-87頁）、臺南市○○區○○段0000○0000地號土地之異動索引查詢資料各1份（原審卷第37-39、41-42頁）、臺南市白河地政事務所109年12月31日所登字第1090123837號函暨檢附之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之89年白地字第000000號、105年白地字第000000號、107年普字第000000號、109年普字第000000號、109年普字第000000號等案之土地建物異動清冊5份（原審卷第59-73頁）附卷可稽。
二、綜上所述，被告謝振益、謝輝龍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謝振益、謝輝龍上開誣告等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謝振益、謝輝龍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及同法第168條之偽證罪。被告謝振益、謝輝龍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其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則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如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而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故行為人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並於檢察官偵查或法院審理該誣告案件時，同時以證人身分，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相同之虛偽陳述，因該偽證與誣告行為均係侵害國家司法權正確行使之法益，並俱以虛偽陳述為犯罪之主要內容，僅因陳述時之身分不同而異其處罰。且告訴人之指訴乃當事人以外之第三人，如就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親身知覺、體驗事實陳述時，即居於證人之地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規定具結，其供述證據始具證據能力。足認誣告行為人所為偽證行為係為實現或維持其誣告犯行所必要，2罪間具有重要之關連性，從行為人主觀之意思及所為之客觀事實觀察，依社會通念，其偽證與誣告間自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法律評價應認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較為適當，而偽證既係在於實現或維持誣告犯罪所必要，自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44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2人於實行誣告行為後，續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為虛偽不實證述，渠等所為誣告與偽證罪行，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公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2人偽證犯行，惟此與前開有罪之誣告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肆、撤銷改判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謝振益、謝輝龍犯誣告等罪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量刑之輕重，應注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查被告2人於原審時雖未坦承犯行，亦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然其事後已於本院時坦承不諱，表示認罪，頗具悔意，且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並已給付部分調解款項（詳後述），足認本件原審量刑時之裁量事項已有所變動。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致量刑失之過重，容有未洽。被告等上訴意旨以其等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原審量刑過重，因而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期臻適法。
二、爰審酌被告2人僅因告訴人於母親謝○○對死亡後，提起另案民事主張自己所有權，而對告訴人心生不滿，即虛構不實情節，向臺南地檢署誣指他人犯罪之犯罪動機與目的，有害於司法偵查權之行使及發動，耗費國家司法資源，法治觀念顯有不足，且造成告訴人受有刑事追訴處罰之危險，所生危害不輕。惟念及被告2人之素行（參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終能於本院時坦承認罪，且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取得告訴人原諒，並已給付第1期新臺幣（下同）50萬元之調解金額（尚餘35萬元未給付），有調解筆錄1份（本院卷第135-136頁）、○○商業銀行取款憑條1紙（本院卷第141頁）、告訴人111年1月11日刑事陳述狀1份（本院卷第147-149頁）在卷可按。兼衡被告謝振益自陳高中肄業，退休，已婚，有2名成年子女；被告謝輝龍自陳研究所畢業，退休務農，已婚，有2名成年子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謝振益、謝輝龍有期徒刑五月、五月（依刑法第41條第3項規定，得聲請易服社會勞動），以示懲儆。
三、被告謝振益、謝輝龍前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等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然均已坦白認罪，應有反躬深省改過之可能。又被告2人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已給付第1期50萬元款項（尚餘35萬元未給付），且取得告訴人原諒，有調解筆錄1份（本院卷第135-136頁）、○○商業銀行取款憑條1紙（本院卷第141頁）存卷可憑。再者，罪刑宣告本身即有一定之警惕效果，且同就應報觀點而論，緩刑宣告效力事後遭撤銷而喪失，絕大程度取決於行為人本身之後續舉止，緩刑祇不過是刑罰暫緩執行而已，以刑罰為後盾之緩刑宣告，不唯使其仍具充分之個別威嚇力，更可確立刑罰應報予行為人痛苦之本質，無論對行為人本身或一般人而言，刑罰之威嚇功用，殆不至因緩刑而減弱，亦無損於刑罰目的之實現。故本院考量被告2人犯後之態度及上開一切情狀，認被告2人已深具悔意，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教訓，當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2人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二年，以勵自新。另按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亦有明文。本件被告2人與告訴人雖已達成調解，然被告2人僅給付部分調解款項，故本院為兼顧告訴人之權益，確保被告2人於緩刑期間內按其承諾之賠償金額及方式履行，以確實收緩刑之功效，認如課予被告2人於緩刑期內按調解內容支付告訴人損害賠償之負擔，應屬適當，乃依前揭規定，併諭知被告2人於緩刑期間應依附表所示之賠償金額及方式，向告訴人履行賠償義務。倘被告2人未依如附表所示之賠償義務履行而情節重大者，或在緩刑期間又再為犯罪或有其他符合法定撤銷緩刑之原因，均將產生撤銷緩刑宣告而仍須執行所宣告之刑之後果，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169條第1項、第168條、第55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盛智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何秀燕法 官 洪榮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麗首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
附表：
賠償金額 賠償方式 被告謝振益、謝輝龍願連帶給付謝○○85萬元。 被告等已給付謝○○50萬元。 被告謝振益、謝輝龍於緩刑期內應履行之事項：餘款35萬元，被告謝振益、謝輝龍應於111年3月31日前給付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