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2年度選上訴字第577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元旭選任辯護人 曹合一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1年度選訴字第30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66號、第67號、第75號、第190號、第396號、第489號、第4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民國110年6月18日修正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被告於本院審理期日明白表示：其對於原審認定其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交付賄賂罪之犯罪事實、罪名、罪數均不爭執（本院卷第141頁），僅針對原審宣告之「刑」（處有期徒刑2年6月，褫奪公權5年）提起上訴，並當庭撤回宣告刑以外的上訴請求（本院卷第141頁、第157頁），因此，原審認定的「犯罪事實、罪名、沒收」並不在本院審查範圍，本案審判範圍即僅就原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
二、刑的減輕事由部分：原審認定被告就本案交付賄賂犯行於偵查中自白在卷，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經核並無違誤。
三、被告上訴雖依據下列理由，請求本院從輕量刑，並為附負擔之緩刑宣告：
㈠嘉義縣市近年之賄選案件，舉其重大者，如上屆選舉之嘉義
市副議長郭明賓賄選案、嘉義縣議員王焜玄賄選案，買票之票數均達百票以上，牽涉之樁腳共犯多人，相關賄選新聞亦廣經媒體登載，而為眾所矚目之重大案件，其等身為候選人，賄選並進而當選，因而衍生當選無效訴訟，是不論買票之票數，參選之層級、受矚目之程度及所造成之危害均遠高於本案，惟郭明賓、王焜玄均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確定，王焜玄並獲緩刑宣告，均未重於被告獲判之刑，應可認原審判決容有過苛之虞，於罪刑相當原則尚有未合。
㈡又經檢索本屆選舉至今（112年3月31日），全國各法院之判
決情形，以被告自白為檢索條件，尚無量刑高於有期徒刑2年者，法院亦均為附條件之緩刑宣告，以被告並非候選人，配偶林繐卿係初次參選（非連任），所參選者又為地方選舉中最低層級之村（里）長選舉，且非組織性賄選，自白認罪，無前科紀錄，素行良好等情，本案應無必須特予加重至超越全國類似案件之量刑之因素，非施予監禁不足以端正選風之特例，原審判決實屬過重。
㈢本案被告犯罪情節非重：
⒈就選舉之層級言：被告之妻係參與村長選舉，為本次九合一選舉層級最低之選舉項目，影響最輕。
⒉就受矚目之程度言：被告未擔任重要職務，被告之妻亦非競
選連任，本案毫無新聞價值，從未經新聞或傳媒報導，受矚目之程度輕微。
⒊就賄選之組織言：被告為妻賄選，自己交付賄賂，並無上下組織層級可言。
⒋就賄選之規模言：被告買票之對象為15人，票數35票，規模並非鉅大。
㈣就投票行賄罪之量刑言，除於提出上訴理由狀之時點，全國
尚無判決應令入監服刑者，即至今日，經檢索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目前所有判決，除本案及一件判處有期徒刑2年2月外，其餘全數均為緩刑之宣告，而判決應令入監者，被告是市議員參選人，自偵辦起即廣經媒體報導，且樁腳3人（含里長1人），賄選票數達100多票，其選舉層級、受矚目程度及賄選之組織與規模，均非本案可比。被告無前科，素行良好，自始即坦承犯行，原審量刑實屬過重。
四、然查：㈠原審就被告量刑的主刑部分，業已說明是審酌：民主國家政
治乃植基於公平、公正之選舉基礎上，然賄選行為嚴重破壞選舉係為選賢與能之良善美旨，對民眾及民主法治造成極為不良之示範，並對其他殷實之候選人形成不公平競爭，而經操縱、扭曲之選舉結果除徒增訟擾，虛耗國家大量司法資源外，使真實民意無法呈現而削弱民主國家之價值，且以賄選方式勝選之候選人及為候選人買票之樁腳，因其等私相授受之私益交互糾纏，候選人為填補於競選期間之大量賄賂費用支出，實難期待會為其全體選民戮力以赴，其誠信即屬有疑，更可能利用所擔任之職務中從中謀取不法利益與其樁腳朋分，此不僅影響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等各方面發展，使人民喪失對政府整體信賴，動搖人民堅信之民主理念，造成之損害匪淺，影響層面難以估計，且政府極力推動乾淨選風，每逢選舉期間，即積極宣導反賄選，被告仍擅為賄選擾亂選舉、敗壞選風，實應嚴加譴責，尤以被告為本案犯行始作俑者，提供龐大賄選資金欲實現林繐卿及黃錕龍與莊信宗當選之目的，且被告自承「林繐卿雖然沒有意願選村長，但因我父親當過半天村村長，因此我希望她出來選舉。我領出約30萬元要賄選，但買票到10多萬元時因為知道有人去檢舉就沒有繼續買票。整個半天村選民有300多票，我本來想說大概買100票可以當選過關就可以」等語（原審卷第176頁至第177頁)，且由本屆選舉嘉義縣梅山鄉半天村村長票數結果查詢當選者為147票（原審卷第183頁），可知半天村村長選舉區內有投票權人數非多，然被告賄選對象及人數遍及全區，賄選規模龐大而非僅止於零星針對特定對象買票而已，況其交付賄賂現金分別高達每票2000元（即村長部分）、4000元（即村長、鄉民代表及議員部分），買票金額顯足誘使有投票權人改變投票意向而得以操弄選舉結果，惡性更顯重大，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2名成年子女，從事○○業，與林繐卿合計年收入約300多萬，現與林繐卿及母親同住，且患有右側脛骨骨髓炎（原審卷第19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年6月。
㈡原審判決就被告的從刑部分，也說明：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先適用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第7347號判決意旨參照)。惟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並未明定褫奪公權之期間，此部分自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被告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為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且經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本院審酌被告之犯罪情節，對於民主之危害程度，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 項、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5年。
㈢原審已經審酌刑法第57條規定之多款量刑事由，諸如被告犯
罪之動機目的、犯罪之手段、犯行所生危害、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濫用裁量之情事，且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法定刑是「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經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最低仍應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最高仍能判處9年11月，原審量處被告2年6月，乃屬中低度刑，並無過重之虞。
㈣至於被告主張其交付賄賂的情節非重，並援引其他判決，主張原審判決過重云云，經查：
⒈選舉結果關乎國家之施政、法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
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益至深且鉅，若有賄選情事，將嚴重戕害民主發展，賄選實為侵害民主法治的毒瘤，此不論是基層選舉或中央高層選舉皆然。政府為導正人民觀念，每逢選舉期間莫不積極宣導反賄選之決心，籲請候選人及民眾共同摒棄賄選，倘行賄之人僅因自白犯罪，法院即不區分個案情形而逕予緩刑宣告，造成日後從事競選之人或甘為他人助選、抬轎之人，抱持只要認罪，法院對行賄者必定不會重判的僥倖心態，臺灣選風終無完全改正之日。本案被告無視賄選對於國家社會發展侵害甚深，無視政府連年投入大量預算人力取締賄選，仍不知警惕而為上開犯行，妨害選舉投票之公正，戕害民主政治之健全發展，且誠如上述，被告為本案犯行始作俑者，提供賄選資金行賄選民，被告賄選對象及人數眾多，賄選規模並非僅止於零星針對特定對象買票而已，交付賄賂現金分別高達每票2000元（即村長部分）、4000元（即村長、鄉民代表及議員部分），買票金額顯足誘使有投票權人改變投票意向而得以操弄選舉結果，被告犯行的惡性非輕，原審量處有期徒刑2年6月，褫奪公權5年，並無過重。⒉被告雖引用其他案例判決，主張原審量刑過重云云，然法院
秉諸依法獨立審判原則認事用法，並為刑罰之合義務性自由裁量，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本不受其他案件量刑之拘束，苟事實審法院之量刑符合規範體系及目的，於裁量權之行使無所逾越或濫用，且無違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即不得執其他案件之科刑輕重，作為指摘本案判決量刑失當之適法理由（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48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引用的其他案例，其犯罪事實、犯罪情節與本案並不盡然相同，無法概括與本案進行比擬，縱使其他比被告犯罪情節較輕的案例獲得法院輕判，本於個案審判權限之獨立行使，且本案量刑已妥適考量如前，不能逕認本案原審法院量刑過重。
五、綜上，本案被告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重，請求本院調降刑度後給予緩刑宣告等語，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靜慧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林坤志法 官 蔡川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心怡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