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735號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芳蘭選任辯護人 陳澤嘉律師
陳佾澧律師古富祺律師被 告 張景皓選任辯護人 陳偉仁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48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75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黃芳蘭、張景皓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除「本案不爭執事項」以外之理由（如附件）；復補充、更正如後。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㈠被告黃芳蘭實際支給張碩峰之助理費用，顯已低於其向嘉義
縣議會請領之公費助理補助費，當有詐取補助費之問題，自應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而非以「大水庫」、「同財共居」等名目推議卸責。
㈡張碩峰係被動交付「甲」帳戶予張景皓、黃芳蘭持用，原判
決漠視雙方之權力/權勢關係不對等、張碩峰係受薪者無從、不知也不得拒絕，雙方協議能力天差地別，張碩峰是「被同意」應領得之助理費用部分遭被告2人挪作他用，不應以此阻卻被告2人之不法意圖。被告2人對於「浮報（張碩峰）薪資」公費助理補助之犯行，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審未察此情，容有適用法律不當的違誤。
㈢起訴書起訴事實內容，係就黃芳蘭、張景皓明知黃芳蘭並未
實際聘僱張碩峰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竟以張碩峰之名義，掛名擔任黃芳蘭領取公費助理補助費之人頭助理，製作犯罪事實欄所載不實之文書，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公費助理補助費、春節慰勞金等款項。原判決忽視原起訴事實，而認浮報公費助理補助費，顯然有誤。
㈣依下列證據，足認張碩峰並未實際受僱於黃芳蘭、張景皓，及領取附表即起訴書附表所示之薪資：
１用以領取公費助理之薪資、春節慰問金之臺灣銀行嘉北分行
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稱甲帳戶），係由張景皓保管及使用，張景皓並將甲帳戶內之薪資及春節慰問金，轉匯至張景皓所有之臺灣銀行嘉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張景皓再由上開帳戶將部分款項轉匯至張景皓梅山農會帳戶、及○○公司梅山農會帳戶內，可知張碩峰對於甲帳戶並無實際支配之權。
２張碩峰自105年7月24日起擔任○○有限公司（下稱○○公司）董
事；張又文為○○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稱○○旅行社）董事，張碩峰及張景皓自105年10月25日起，擔任○○旅行社經理人，可見張碩峰領取之薪資，應為○○旅行社或○○公司支付之薪資。再依張又文、張碩峰之證述，黃芳蘭之議員服務處與○○旅行社、○○公司均同址合署辦公，若有選民至服務處，張碩峰會幫忙建立選民資料，張碩峰偶爾幫忙開車載黃芳蘭，足認張碩峰僅因合署辦公之便，偶爾協助辦理服務處事務，並未實際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更未領取公費助理之薪資、春節慰問金。
３張碩峰及張景皓自105年10月25日起擔任○○旅行社之經理人，
張碩峰106年出國4次、107年出國6次、108年出國7次；張景皓105年出國5次、106年出國3次、107年出國7次、108年出國6次，顯見張景皓及張碩峰自105年起即以○○旅行社之名義帶團出國旅遊，張碩峰僅係掛名擔任黃芳蘭領取公費助理補助費之人頭助理，並未實際受僱於黃芳蘭，亦未曾固定支領議會撥付之公費助理薪資及春節慰問金。
三、本院審判範圍：檢察官上訴所指張碩峰未實際受雇於黃芳蘭擔任公費助理（人頭助理），被告2人仍以張碩峰為黃芳蘭聘僱之公費助理，向嘉義縣議會虛偽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春節慰勞金），而詐得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並未逾越起訴範圍：
㈠被告2人及辯護人雖辯稱檢察官上訴所指張碩峰為人頭助理，
被告2人虛報公費助理補助費等情，與起訴書犯罪事實所載之張碩峰實際受雇於黃芳蘭，被告2人向嘉義縣議會「浮報」公費助理補助費不同，且原審於準備程序時已予以闡明，釐清審理對象及訴訟範圍即為浮報公費助理補助費，檢察官上訴所指被告2人之犯罪事實，並非起訴範圍等語。然稽之檢察官起訴書所載「黃芳蘭、張景皓竟利用被告黃芳蘭擔任嘉義縣議會議員之職務上機會，共同基於詐取財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明知『黃芳蘭並未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聘僱張碩峰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竟仍於104年5月1日前某日，以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薪資2萬5,000元之酬金，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不實事項，…」、「其後黃芳蘭、張景皓復延續上揭犯意，於105年12月30日，以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不實事項…」等情，依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內容，解釋上並非僅指張碩峰雖有實際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但被告2人浮報張碩峰公費助理薪資，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之事實，亦包含張碩峰未實際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被告2人以人頭助理方式，虛報張碩峰為黃芳蘭聘僱之公費助理，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詐得如附表所示款項。被告2人及辯護人所辯起訴書所指之犯罪事實，應僅是浮報公費助理補助費，而非虛報云云，已非可採。
㈡又原審雖於113年5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就檢察官起訴之犯罪
事實，向檢察官闡明「起訴之內容是否認為張碩峰實際上未擔任議員助理工作」，經檢察官表示「依照張碩峰自己的說法，其另有其他業務在處理，起訴書所載並未否認其曾經擔任被告黃芳蘭助理。檢方認為張碩峰有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助理，但所領的金額有疑義。回去與偵查檢察官討論後再行表示意見」等語，並將「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於105年12月30日，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等情，列為雙方不爭執事項（原審卷第142頁），檢察官似認為起訴範圍僅以張碩峰確有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被告2人以不實之薪資條件向嘉義縣議會「浮報」公費助理補償費之事實，但蒞庭檢察官於該日準備程序期日亦表示此節「會與偵查檢察官討論後再行表示意見」。嗣於原審113年8月16日審理時，原審未再就此節與蒞庭檢察官確認起訴範圍，而蒞庭檢察官陳述之「起訴要旨」，亦引用「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並未撤回起訴犯罪事實中關於「張碩峰未實際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被告2人以不實之薪資條件，向嘉義縣政府『虛報』公費助理補助費」之犯罪事實，或明確表示起訴範圍僅及於「浮報」公費助理補償款之旨（原審卷第270-272頁）。是縱認原審於113年5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將「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於105年12月30日，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等情，列為雙方不爭執事項，且蒞庭檢察官、被告2人及辯護人就此不爭執事項亦未爭執，均表示「沒有意見」（原審卷第143-144頁），檢察官事後仍得就起訴範圍是否及於張碩峰僅為人頭助理，被告2人「虛報」公費助理補助費部分再行爭執，被告2人及辯護人辯稱起訴範圍僅及於「浮報」公費助理補助款，且經原審於準備程序期日闡明確認，檢察官上訴所指顯逾起訴範圍云云，均無足取。
㈢綜上，檢察官上訴所指被告2人虛報公費助理補助款等犯罪事實，並未逾起訴範圍，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四、經查：㈠原審綜合被告2人之供述、證人張碩峰、張又文之證述，卷內
相關證據資料，暨檢察官、被告2人與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就①被告張景皓除擔任黃芳蘭議員服務處助理外，並為○○公司實際負責人；②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經被告黃芳蘭委請案外人張嘉瀧在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上簽名後，連同張碩峰之甲帳戶存摺封面、身分證影本等資料，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③於105年12月30日，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經黃芳蘭在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之議員欄上簽名後，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④嘉義縣議會按月撥付如附表所示之公費助理補助費、春節慰勞金等款項至甲帳戶，張景皓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將附表「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所記載之金額，以轉帳或現金存款之方式，存入張碩峰乙帳戶（臺灣土地銀行民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等事實，均不爭執，及有卷內相關證據足資佐證等情，而認：
１證人張碩峰係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5,000元之薪資條件
，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並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款；自106年2月1日起，將張碩峰公費助理之薪資調整為每月4萬元，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款。被告張景皓、證人張碩峰供證關於案外人張嘉瀧係統籌管理家中收入支出，將家中所有開源所得彙總後，再分別按家族開銷分配支用等情，應堪採信。被告黃芳蘭擔任嘉義縣議會議員期間所得之薪資，係分別由張嘉瀧、張景皓統籌管理支用，則同為家族成員之張碩峰所擔任議員助理之薪資，比照以家族共產方式進行管理，張碩峰亦同意由同屬家族成員之張嘉瀧及張景皓支用，尚不能僅以附表「匯入甲帳戶之金額」與「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有所出入，即逕認被告2人涉犯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檢察官另就張嘉瀧在世時，張景皓是否負責掌管甲帳戶一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就張嘉瀧於106年5月18日過世前，張景皓是否保管甲帳戶，並負責發給張碩峰金額一節，即難認定。
２復就檢察官所指①黃芳蘭知道公費助理補助費非議員實際所得或
補貼、不可以少報多挪作他用，亦知甲帳戶為嘉義縣議會撥款公費助理補助費之帳戶，係由張嘉瀧及被告張景皓保管，且黃芳蘭知悉公費助理補助費發放比例；②本案將公費助理補助費全數交予張碩峰即可，何須分配？何不逕將縣議會撥款之甲帳戶交還張碩峰使用？而是由張嘉瀧、張景皓保管甲帳戶，再另行匯款至張碩峰實際持用之乙帳戶？張碩峰為有相當學、經歷與社會經驗之成年人，縱被告2人與張碩峰關係極為密切，終究並非張碩峰之父母、配偶，衡情應無由被告2人代為處理張碩峰個人財務等瑣事，將張碩峰之家用、孝親費、卡費，逕自張碩峰之薪資預先扣除之必要；③參照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8號刑事判決意旨，議會之所以編列預算提供議員申報助理名單，並依名單撥付各助理薪資至助理名下之帳戶，顯係提供實際從事助理工作者，取得相等於議員所認同之助理工作質量薪資，是公費助理因執行助理職務而取得之「報酬」，並不存有該等費用係「由議員支配」或「總額分配」之概念；④張景皓提出之請款單、存款憑條等，以之證明張景皓另支付每月至少4萬元以上之金額與張碩峰，惟本案之爭點在黃芳蘭以張碩峰為公費助理，向嘉義縣議會申報之款項，是否低於實際給付張碩峰之薪資，與張景皓究竟每月匯款與張碩峰多少金額，且各該存款憑條，亦僅能證明有款項匯入張碩峰之乙帳戶，無法證明匯入之目的為何，無從遽認該匯款，係張碩峰執行議員助理職務而取得之薪酬或對價。又從這些匯款在108年張碩峰不再擔任議員助理後，仍有持續匯入，可以說明這些錢與議員助理的職務執行無關等情，詳述不足採之理由（見附件即原判決第13-16頁㈢-㈥）。
３原判決因認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等罪嫌之心證。檢察官復未提出或指明其他足可證明被訴事實之直接或間接證據，本案尚存有合理之懷疑，基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原則，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㈡經核原判決已依據卷內資料，詳予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
理由，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或不當之情形，茲以引用。
㈢上訴意旨雖指稱張碩峰並未實際受僱於被告黃芳蘭，亦未曾
固定支領縣議會撥付之公費助理薪資及春節慰問金，張碩峰為人頭助理等語。但查：
１蒞庭檢察官於原審113年5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就原審詢及「
起訴之內容是否認為張碩峰實際上未擔任議員助理工作」時，表示「依起訴書所載，並未否認張碩峰曾經擔任被告黃芳蘭助理，檢方認為張碩峰有擔任黃芳蘭之助理，但所領的金額有疑義。回去與偵查檢察官討論後再行表示意見」等語，並將「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於105年12月30日，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等情，列為雙方不爭執事項，已如上述，並經原審依卷內證據認定張碩峰確於該段期間，受雇擔任黃芳蘭之公費助理（見原判決第4-6頁本案不爭執事項），則檢察官事後上訴，再爭執張碩峰該段期間，並未受雇擔任公費助理之職，已難採信。
２復查，證人張碩峰於偵查中證稱我有擔任張芳蘭公費助理，
並實際從事議員助理的工作，我擔任黃芳蘭議員助理期間，薪水大概每月3萬元上下，是先扣掉我在張嘉瀧住家（即家族同住之處）生活必須分擔之水電、孝親費，及其刷卡費用等，實質拿到的錢，議員補助款取得後，由張嘉瀧及張景皓統籌分配，剩下的再支付給我，○○公司相關職務只有掛名負責人，沒有領薪水等語（他卷二第50頁反面至52頁反面）；於原審除為上開相同之證述外，另證稱我同意張嘉瀧使用甲帳戶，每月匯到乙帳戶薪資不固定，是因我有信用卡、代扣水電、領現金等開支，都是由○○公司處理之後再匯入，所以每個月的金額比較不固定，這些我都知道，所以不會追問每月匯進乙帳戶的錢不一樣；有時候來不及轉帳，他們會先用現金給我，月初時我還有家裡其他的負擔，正因為是家族共有，所以我不只領一份薪水，每月15日還會再給我另外一筆現金。所謂「另外一筆現金」，是因有時候我手邊的錢不夠用，若薪水還沒撥款，我就會先跟他們請款，或是他們會先給我錢，我一開始就知道甲帳戶作為申請嘉義縣議員公費助理補助費，當初開戶是張嘉瀧帶我一起去的，○○公司及議員助理都是共同經營的家族事業，都算是一起做，我的薪資一定有超過公費助理所補助的範圍；張嘉瀧去世後，由張景皓沿用張嘉瀧的模式處理；張景皓開始接手我議員助理的薪資後，帳面上每月薪資是4萬元，但幾乎每個月都只匯給我2萬5000元，是因有扣信用卡費、開支及領現金，再加上我還有領4萬元的部分，所以整體加起來，不是只有薪資轉帳的錢而已，我同意張嘉瀧全權支配甲帳戶裡面的錢，張嘉瀧在世時，家裡事業都是張嘉瀧一個人操盤，開始當議員助理時，全部人都一起住○○街000號，張嘉瀧過世後，兄弟姐妹共同推舉張景皓接手管理諸如○○公司、○○旅行社、議員助理等家族事業的事宜，我也同意張景皓動用甲帳戶所有金額等語（原審卷第280-293頁）。證人張碩峰於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下稱調查站）中另證稱我協助○○公司、○○旅行社工作，實際並未支薪，所花的時間不多、出國時間不算太長，不妨礙議員助理的工作等語（他卷一第151頁反面至153頁）。
３是依證人張碩峰上開證詞，其家族事業如○○公司、○○旅行社
抑或議員助理工作，在張嘉瀧在世時，均由張嘉瀧一人統籌管理家族開銷分配支用，作為本案公費助理補助費申請、撥款使用之甲帳戶，係由張碩峰會同張嘉瀧申辦，張碩峰並同意張嘉瀧於縣議會將本案公費助理補助費撥入甲帳戶後，由張嘉瀧全權支配，扣除其上開應分擔之款項或其信用卡費用後，再將應支付張碩峰的公費助理薪資匯入乙帳戶或以現金支用，因此每月匯入乙帳戶內的款項，或以現金支付的款項並不固定，但加計每月扣除的上開款項，其取得之金額均超過其公費助理薪資。張嘉瀧過世後，家族成員共同推舉張景皓掌管其等家族事業，並沿用張嘉瀧生前統籌管理家族開銷分配支用之方式，張碩峰亦同意張景皓可全權支配使用甲帳戶內的款項，其薪資支付方式亦沿用張嘉瀧生前處理方式。再佐以附表所示實際支付張碩峰之薪資並不固定，其中附表編號2、4、6-8、11-13、19、22實際支給張碩峰之金額，均逾該月匯入甲帳戶之公費助理補助費25,000元，若果真被告2人係以張碩峰為人頭助理虛報或浮報公費助理補償費，衡情豈有支付逾縣議會匯入甲帳戶之款項；又證人張又文於偵查中亦證稱張嘉瀧在世時，錢都由張嘉瀧統籌，張嘉瀧會給我薪資、生活費，現在張景皓也會給我薪資、生活費；張碩峰有實際擔任黃芳蘭的議員助理，張碩峰擔任議員助理時，有看到張碩峰會載黃芳蘭議員跑行程等語（他卷一第148頁反面-150頁），可見證人張碩峰上開證述非虛，其確有實際受雇於黃芳蘭擔任議員公費助理，並執行助理職務，張碩峰並未喪失甲帳戶支配使用之權，而是因家族成員共財，由張碩峰同意將議會匯入甲帳戶之公費助理補助費，交由張嘉瀧全權處理，張嘉瀧過世後，由張景皓沿用張嘉瀧統籌管理家族開銷分配，及給付張碩峰公費助理費之方式，是上訴意旨所指張碩峰對於甲帳戶並無實際支配之權，且張碩峰領取之薪資，應為○○旅行社或○○公司支付之薪資，張碩峰僅因合署辦公之便，偶爾協助辦理服務處事務，並未實際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實際執行公費助理職務云云，均無可採。
４上訴意旨另指摘張碩峰及張景皓自105年10月25日起擔任○○旅
行社之經理人，其等於106年、107年、108年出國多次，並據此推認張碩峰僅係人頭助理，未實際受僱於黃芳蘭，亦未曾固定支領議會撥付之公費助理薪資及春節慰問金等節。惟此部分另據證人張碩峰於調查站調查中證述我未實際參與○○旅行社營運，亦未領取○○旅行社薪資，關於扣押物名稱「張碩峰google雲端資料光碟（takeout1、2)」節錄資料張碩峰履歷表之工作經驗「○○旅行社-領隊出團、後勤業務工作」，是我偶爾還是會幫忙旅行社一些工作，包括覆核旅客資料，但實際上我並未支薪，所花的時間也不多，仍然不妨礙議員助理的工作；104年1月至108年12月間入出境紀錄，是我經常協助○○旅行社擔任隨團人員，因為出國時間不算太長，所以不會影響議員助理工作，我指的隨團人員，不算是工作，只是順便跟團出去玩而已（他卷一第152-153頁），已明確證述未支領○○旅行社薪資，只隨團出國玩，不妨礙其議員助理的工作，尚難因張碩峰掛名○○公司、○○旅行社職稱，並有擔任○○旅行社隨團人員，及於106-108年有檢察官所指之多次出國紀錄，即據以推認張碩峰該段期間未實際受僱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或未實際執行該公費助理的工作。上訴意旨所指，已無足取。況遍查全卷，及檢察官提出之證據資料，均無從證明張碩峰因出國次數過多（與公費助理工作無關），或因實際擔任、從事○○公司、○○旅行社工作，致其無法執行本案公費助理工作，或其從事公費助理工作之質量，與其公費助理之薪資顯不相當，自難以張碩峰於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期間，曾多次出國，並擔任○○旅行社之隨團人員，即認張碩峰僅是人頭助理，並據為被告2人不利之認定。
５地方民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於89年1月26日經總統以（89）華
總一義字第8900021160號令制定公布全文10條，並自公布日起施行，並於95年5月17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69801號令修正公布該條例第6條，本次修正之立法意旨為：原議員助理費用標準，在總經費不變下，取消薪給齊一限制，俾能因應個別議員對助理工作質量之多元需求。如議員所需助理工作屬全方位專業性質，議員即須限縮助理聘請人數，始足以高薪網羅是類人員；如議員所需助理工作屬事務性質，則須調降薪給，方能符合實際需要。即揭示「總額不變，彈性多元運用」之原則。嗣上開規定於98年05月27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800135141號令修正公布，本次修正之立法意旨有二：「一、第1項之直轄市議會議員及縣（市）議會議員公費助理聘用上限分別改為6至8人及2至4人，並增訂任職與議員同進退之規定。二、比照立法院組織法第32條公費助理模式，第2項增訂公費助理適用勞動基準法規定之相關費用由議會編列經費支應。」從上開規定可知，議員公費助理之經費雖由議會編列經費支應，然而對於公費助理之資格、工作內容、時間、場所均未有所規範，原則上悉由地方民意代表自行決定。且銓敘部復認為公費助理係由議會議員自行聘用，適用勞動基準法規定，非屬依聘用人員聘用條例或行政院暨所屬機關約僱人員僱用辦法進用之約聘僱人員，不受公務員服務法第14條不得兼任他項公職或業務之限制。
另依地方民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第6條於95年5月17日之修正意旨「總額不變，彈性多元運用」原則觀之，本條規定並非在限制議員遴用助理人數及助理薪資之待遇，而係在規範議會每年編列預算以補助每位議員遴用助理費用之上限，倘議員所聘用之助理人數超過4人，應不在禁止之列，僅公費助理補助費用之總額不得超過8萬元。而議員助理補助費並非議員之實質薪資，必須議員已實際遴用助理，始得依該條例規定支給助理補助費用。準此，依地方民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第6條規定，及內政部針對此之相關函示可知，助理補助費雖非議員個人實質薪資之一部，亦非屬對議員之實質補貼，但該條例第6條並未規定議員助理必須專職，不得兼職，可見專職或兼職並非本件法律爭議之重點，應依該助理有無實際提供勞務以資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241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意旨所指張碩峰擔任黃芳蘭公費助理期間，又擔任○○公司董事、○○旅行社經理人，並有多次帶團出國等情，縱認屬實，然地方民意代表費用補助條例第6條既未規定議員助理必須專職，不得兼職，是張碩峰縱有兼職，亦難據此推認張碩峰係屬人頭助理，上訴意旨所指，亦無足取。
６至證人張碩峰於110年10月14日調查站調查中雖證稱張芳蘭議
員首度當選議員時（103年至107間）我有擔任過他的助理，一直到約107年間結束；我擔任黃芳蘭議員助理期間，每月薪資約3萬元左右，確切金額我不清楚。都是以現金或轉帳的方式領取薪資，究竟是現金領取為主，抑或轉帳領取為主，我現在已經忘了，現金每個月由張嘉瀧或黃芳蘭拿給我…；甲帳戶是張嘉瀧和我一起去開立的，開立目的為何我不清楚，…當時沒有告訴我要做什麼用途，該帳戶自開立後到現在，我都不曾使用，該帳戶的存摺、印鑑交由何人保管，我並不清楚。甲帳戶我不曾使用過，所以我不清楚為何助理費及年終春節慰勞金流入甲帳戶後，會匯往張景皓臺灣銀行○○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也不清楚為何黃芳蘭會匯款到我甲帳戶（他卷一第152-155頁）；於同日偵查中證稱黃芳蘭只有問我要不要當她助理，沒有跟我提到上班時間、薪資及工作內容，也沒有人特別跟我討論這個部分，從我任職第一個月就開始給薪，都是由黃芳蘭或張嘉瀧拿現金3萬元不等給我，我名下的金融帳戶，只有甲帳戶非我個人持用，每月給4萬元，只有少數1、2次。我知道黃芳蘭以我的名義向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會回答不清楚薪資來源，是因為我的認知是議會會補助給議員錢，再由議員來規畫我們助理的薪資。我知道縣議會每名助理每個月補助多少錢等語（他卷一第212頁反面-213頁反面）；於原審證述甲帳戶我從來沒有使用過（原審卷第281頁），檢察官並以此質疑甲帳戶自始均非處於張碩峰可支配之下，嘉義縣議會匯入甲帳戶之薪資非由張碩峰個人全權支用。然查：
⒈依上所述，證人張碩峰確有實際執行黃芳蘭公費助理之職務
，基於家族成員共財方式，嘉義縣議會匯入甲帳戶之公費助理補助費，自始即由張碩峰同意由統籌家族事業收入開銷支用之張嘉瀧、張景皓支用，再扣除張碩峰應負擔之費用後，給付薪資與張碩峰，張碩峰並未喪失甲帳戶之支配權，尚難以張碩峰申辦甲帳戶後，該帳戶由張嘉瀧或張景皓保管，及給付薪資之方式非直接自甲帳戶取得，即認張碩峰僅屬人頭助理，或被告2人浮報張碩峰薪資條件，向嘉義縣議會詐領附表所示之公費助理補償費。
⒉證人張碩峰雖於110年10月14日調查站調查中為上開證述，但
於同日調查中亦證稱：（一直到107年間結束）詳細結束時間，我並不清楚，我在擔任議員助理期間，若每月3萬元的助理薪資不夠使用時，我就會向家裡經營的○○公司請款，我有實際從事議員助理工作，我前述表示107年結束議員助理工作，只是估計而已，實際上的結束日期還是要以勞保健保異動為準，我有實際從事議員助理工作（他卷一第152、153頁反面、156-157頁反面），可見張碩峰實際取得之薪資是否低於附表所示嘉義縣議會匯入之款項，及其公費助理結束時間是否為107年間，均非無疑。況證人張碩峰嗣於111年3月15日調查中即明確證稱甲帳戶為其擔任黃芳蘭議員助理期間的受薪帳戶，張景皓將其薪資匯入其土銀帳戶之前，會先扣除每月所需分擔的水電費、孝親費等費用，偶爾會扣除其的信用卡卡費，所以每月領取的薪資比4萬元多（他卷二第2頁反面至第4頁反面），於同日偵查中亦證稱我每個月實質會拿到3萬元，但這筆錢是實質給我的，我的薪水已經有先扣掉我剛才講的水電、孝親費及要繳的刷卡費用，議員助理補助費是以黃芳蘭的名義申請，但取得後，是由張嘉瀧及張景皓統籌分配，我有確實擔任黃芳蘭助理等語（他卷二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反面）。已就甲帳戶申辦原由、公費助理薪資給付方式，係本於家族共財方式，先由張嘉瀧、張景皓全權處理，扣除其應負擔之費用後，再給付薪資，且給付之薪資並未低於嘉義縣議會匯入甲帳戶之款項，自難以證人張碩峰於110年10月14日調查、同日偵查中、原審之上開證述，即據認張碩峰僅為黃芳蘭之人頭助理，被告2人有浮報或虛報、詐取公費助理補償費之犯行。檢察官此部分所指，亦無足採。
五、綜上，被告黃芳蘭確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薪資25,000元，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僱用張碩峰擔任議員公費助理，張碩峰亦有實際執行議員公費助理之工作。本案依檢察官提出之證據資料，均無從證明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以不實事項浮報、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或以張碩峰為人頭助理，虛報、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等犯行，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原審因以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諭知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睿明提起公訴，檢察官葉美菁提起上訴，檢察官蔡英俊、林仲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包梅真法 官 陳珍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睿軒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30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表（即起訴書附表）編號 撥款至甲帳戶時間 匯入甲帳戶之金額 支付張碩峰薪資時間 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 詐領金額 1 104年5月5日 2萬5000元 104年5月15日 2萬4530元 470元 2 104年6月2日 2萬5000元 104年6月15日 3萬3830元 3 104年7月2日 2萬5000元 104年7月15日 2萬3430元 1570元 4 104年8月4日 2萬5000元 104年8月17日 2萬7305元 5 104年9月2日 2萬5000元 104年9月17日 2萬2905元 2095元 6 104年10月2日 2萬5000元 104年10月15日 2萬6305元 7 104年11月3日 2萬5000元 104年11月16日 2萬5405元 8 104年12月2日 2萬5000元 104年12月15日 2萬6405元 9 105年1月5日 2萬5000元 105年1月15日 2萬4396元 604元 10 105年1月29日(春節慰勞金) 2萬5000元 2萬5000元 11 105年2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2月5日 2萬9616元 12 105年3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3月15日 2萬5534元 13 105年4月1日 2萬5000元 105年4月15日 2萬6501元 14 105年5月3日 2萬5000元 105年5月16日 2萬2359元 2641元 15 105年6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6月15日 2萬2509元 2491元 16 105年7月1日 2萬5000元 105年7月15日 2萬2950元 2050元 17 105年8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8月16日 1萬5073元 9927元 18 105年9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9月14日 1萬8550元 6450元 19 105年10月3日 2萬5000元 105年10月17日 2萬5759元 20 105年11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11月15日 2萬1143元 3857元 21 105年12月2日 2萬5000元 105年12月15日 1萬8659元 6341元 22 106年1月3日 2萬5000元 106年1月16日 2萬5130元 23 106年1月18日 3萬7500元 3萬7500元 24 106年2月2日 4萬元 106年2月15日 2萬6129元 1萬3871元 25 106年3月2日 4萬元 106年3月15日 2萬6137元 1萬3863元 26 106年3月31日 4萬元 106年4月17日 2萬6646元 1萬3354元 27 106年5月2日 4萬元 106年5月15日 2萬6937元 1萬3063元 28 106年6月2日 4萬元 106年6月19日 2萬元 2萬元 29 106年7月3日 4萬元 106年7月17日 2萬4286元 1萬5714元 30 106年8月2日 4萬元 106年8月15日 2萬9263元 1萬737元 31 106年9月1日 4萬元 106年9月15日 2萬2567元 1萬7433元 32 106年10月2日 4萬元 106年10月13日 2萬3263元 1萬6737元 33 106年11月2日 4萬元 106年11月15日 2萬3263元 1萬6737元 34 106年12月1日 4萬元 106年12月15日 2萬3763元 1萬6237元 35 107年1月2日 4萬元 107年1月15日 2萬3563元 1萬6437元 36 107年2月2日 4萬元 107年2月14日 2萬4463元 7萬3662元 37 107年2月6日(春節慰勞金) 5萬8125元 38 107年3月2日 4萬元 107年3月15日 2萬4628元 1萬5372元 39 107年4月3日 4萬元 107年4月13日 2萬3528元 1萬6472元 40 107年5月3日 4萬元 107年5月15日 2萬4728元 1萬5272元 41 107年6月1日 4萬元 107年6月15日 2萬3228元 1萬6772元 42 107年7月3日 4萬元 107年7月16日 2萬4428元 1萬5572元 43 107年8月2日 4萬元 107年8月15日 2萬3828元 1萬6172元 44 107年9月3日 4萬元 107年9月14日 2萬9228元 1萬772元 45 107年10月2日 4萬元 107年10月15日 3萬2778元 7222元 46 107年11月2日 4萬元 107年11月15日 3萬7828元 2172元 47 107年12月3日 3萬968元 107年12月14日 3萬8478元 1522元 48 108年1月2日 9032元 49 108年1月2日 4萬元 108年1月15日 2萬9228元 1萬772元 50 108年1月25日 6萬元 6萬元 51 108年2月1日 4萬元 108年2月1日 2萬9378元 1萬622元 52 108年3月4日 4萬元 108年3月15日 2萬9167元 1萬833元 53 108年4月2日 4萬元 108年4月15日 2萬7480元 1萬2520元 54 108年5月2日 4萬元 108年5月15日 1萬7878元 1萬2122元 55 108年6月3日 4萬元 108年6月14日 2萬7480元 1萬2520元 56 108年7月2日 4萬元 108年7月15日 2萬7480元 1萬2520元 57 108年8月2日 4萬元 108年8月15日 2萬7480元 1萬2520元 合計 202萬5625元 63萬620元附件：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48號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芳蘭 女 (民國00年0月0日生)
選任辯護人 古富祺律師
陳澤嘉律師被 告 張景皓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選任辯護人 陳偉仁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75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芳蘭、張景皓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芳蘭自民國103年12月25日迄111年12月24日期間，擔任嘉義縣議會第18屆及第19屆議員，係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被告張景皓則為被告黃芳蘭與案外人張嘉瀧(已歿)之子，並為○○有限公司(下稱○○公司)實際負責人。被告張景皓自103年12月起即擔任被告黃芳蘭議員服務處總助理，襄助被告黃芳蘭處理帳務及助理費用之請領、支給等相關業務。被告黃芳蘭、張景皓均明知依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第6條規定，縣（市）議會議員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2人至4人，公費助理均與議員同進退。且縣（市）議會議員之補助公費助理費用總額，每人每月不得超過新臺幣(下同)8萬元。公費助理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其相關費用，由議會編列經費支應之，並得比照軍公教人員年終工作獎金酌給春節慰勞金，亦均明知公費助理補助費係由嘉義縣議會編列預算支付，非屬議員薪資之一部份，更非對於議員個人之實質補貼，而係屬應如數發予實際遴聘助理之財物，渠等竟利用被告黃芳蘭擔任嘉義縣議會議員之職務上機會，共同基於詐取財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明知被告黃芳蘭並未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聘僱證人張碩峰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竟仍於104年5月1日前某日，以證人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薪資2萬5,000元之酬金，受僱擔任被告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不實事項，製作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經被告黃芳蘭委請案外人張嘉瀧在該等文件上簽名後，連同證人張碩峰交予案外人張嘉瀧保管之臺灣銀行○○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存摺封面，及證人張碩峰身分證影本等資料，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其後被告黃芳蘭、張景皓復延續上揭犯意，於105年12月30日，以證人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被告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不實事項，製作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經被告黃芳蘭在該等文件之議員欄上簽名後，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致使不知情且不具實質審查權之嘉義縣議會承辦公務員陷於錯誤，將證人張碩峰擔任被告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嘉義縣議會議員公費助理薪資所得清冊、薪資轉帳明細、薪資所得扣繳憑單等公文書上，並據此開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時間，按月撥付如起訴書附表所示之公費助理補助費、春節慰勞金等款項至甲帳戶內，足生損害於嘉義縣議會對於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管理之正確性。被告張景皓則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時間，將低於領得之公費助理補助費之薪資，以轉帳或現金存款之方式，存入證人張碩峰向臺灣土地銀行民雄分行申請使用之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乙帳戶)，其餘款項則用以支付被告黃芳蘭、張景皓家族花銷、償還○○公司之貸款本息等私人用途。被告黃芳蘭、張景皓即以上揭方式，共同向嘉義縣議會詐取公費助理補助費合計63萬620元。因認被告黃芳蘭、張景皓共同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嫌，及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又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是本院於審理後既認定被告無罪（詳如後述），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黃芳蘭、張景皓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2人分別於調查站、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張碩峰、張又文分別於調查站、偵查中之證述、嘉義縣議會111年2月21日嘉議19總字第1110000195號函復被告黃芳蘭議員103年12月25日至111年2月聘用公費助理名冊、薪資轉入帳號表、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及聘書、證人張碩峰甲帳戶103年1月1日至110年4月30日交易明細、被告張景皓申請使用之臺灣銀行嘉北分行帳戶於103年12月1日至110年4月30日間之交易明細及交易傳票、被告張景皓110年2月2日、110年4月19日、110年4月24日提領現金畫面、被告張景皓梅山鄉農會帳戶103年12月1日至110年7月30日交易明細、○○公司梅山鄉農會帳戶103年12月1日至10年7月30日交易明細、乙帳戶於103年12月1日至110年10月25日間之交易明細及交易傳票、本院110年度聲搜字第626號搜索票影本、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嘉義縣議會111年10月25日嘉議19總字第1110001352號函及函附前嘉義縣議員張嘉瀧於89年至95年2月聘用助理名冊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本案不爭執事項當事人就下列事項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2至143頁）：
㈠被告黃芳蘭自103年12月25日迄111年12月24日期間，擔任嘉
義縣議會第18屆及第19屆議員，係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被告張景皓則為被告黃芳蘭與案外人張嘉瀧（已歿) 之子，並為○○公 司實際負責人。被告張景皓自103年12月起即擔任被告黃芳蘭議員服務處助理等節，均有被告黃芳蘭於調查站中之供述（見他卷一第216頁）、被告張景皓於調查站中之供述（見他卷一第275頁背面至第276頁）可考。
㈡證人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以每月2萬5,000元之薪資條件
，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經被告黃芳蘭委請案外人張嘉瀧在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上簽名後，連同證人張碩峰之甲帳戶存摺封面，及證人張碩峰身分證影本等資料，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等節，有被告黃芳蘭於調查站中之供述（見他卷一第217頁背面至第218頁）、證人張碩峰於調查站中之證述（見調卷第152至154頁、他卷一第212頁及背面）可證。㈢於105年12月30日，證人張碩峰自106年2月1日起，每月薪資
調整為4萬元，受僱擔任被告黃芳蘭公費助理，經被告黃芳蘭在嘉義縣議會議員自聘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嘉義縣議會議員助理聘書、嘉義縣議會議員聘用公費助理名冊等文件之議員欄上簽名後，送交予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嘉義縣議會承辦公務員，將證人張碩峰擔任被告黃芳蘭公費助理等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嘉義縣議會議員公費助理薪資所得清冊、薪資轉帳明細、薪資所得扣繳憑單等公文書上，並據此開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等節，有被告黃芳蘭於調查站中之供述（見他卷一第217頁背面至第218頁）、證人張碩峰於調查站中之證述（見調卷第152至154頁、他卷一第212頁及背面）可資參佐。
㈣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時間、嘉義縣議會按月撥付附表所示之
公費助理補助費、春節慰勞金等款項至甲帳戶。被告張景皓則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時間、金額，將附表「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所記載之金額以轉帳或現金存款之方式，存入證人張碩峰乙帳戶內。
㈤上開不爭執事項，除上開被告黃芳蘭、張景皓、證人張碩峰
之陳述外，均另有嘉義縣議會111年2月21日嘉議19總字第1110000195號函復被告黃芳蘭議員103年12月25日至111年2月聘用公費助理名冊、薪資轉入帳號表、公費助理遴聘異動表及聘書（見調卷第213至239頁）、證人張碩峰甲帳戶103年1月1日至110年4月30日交易明細（見調卷第55至58頁）、被告張景皓申請使用之臺灣銀行嘉北分行帳戶於103年12月1日至110年4月30日間之交易明細及交易傳票（見調卷第59至93頁）、被告張景皓110年2月2日、110年4月19日、110年4月24日提領現金畫面（見調卷第95至99頁）、被告張景皓梅山鄉農會帳戶103年12月1日至110年7月30日交易明細（見調卷第101至110頁）、○○公司梅山鄉農會帳戶103年12月1日至10年7月30日交易明細（見調卷第111至120頁）、乙帳戶於103年12月1日至110年10月25日間之交易明細及交易傳票（見調卷第133至212頁）、張嘉瀧個人除戶資料（見本院卷第265頁）附卷可稽。
五、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之辯稱㈠被告黃芳蘭之辯稱：我從18、19屆擔任議員時，就有請證人
張碩峰擔任我的助理，助理薪資都是由案外人張嘉瀧在處理，張嘉瀧過世後，助理薪資就是由被告張景皓處理。對於為何要保管證人張碩峰的甲帳戶，我沒有保管，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64至65頁）。
㈡被告張景皓之辯稱：我是從被告黃芳蘭第18屆議員開始擔任
助理的職務。我的工作內容為選民服務、搭載被告黃芳蘭跑行程，及代表被告黃芳蘭參加行程。從我父親張嘉瀧過世，我也有幫被告黃芳蘭處理一些助理薪資的事情。我的工作範圍是處理助理的薪資、服務處的一些用品雜支，我並沒有做帳。在我經手處理助理薪資後，曾經處理過我與證人張碩峰的助理薪資。自從張嘉瀧過世後，我就承襲張嘉瀧對張家大家族的管理模式等語（見本院卷第65頁）。㈢被告黃芳蘭辯護人之辯護：
⒈張嘉瀧還在世時，張姓家族成員均係以張嘉瀧為大家長同財
共居。其中證人張碩峰、張乃元之父親為張景華，而張景華為張嘉瀧與其配偶張蔡秋美所生之子，張景華多年前已身亡，張景皓、張又文則為張嘉瀧與被告黃芳蘭所生之子女。因張嘉瀧有債信問題，不能使用自己帳戶，故家族所有成員包括證人張碩峰會應其要求，前往臺灣銀行開戶並將帳戶交由張嘉瀧統一保管使用。又張嘉瀧為維持張姓大家族同財共居之花銷，因而開設家族公司即○○公司及○○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稱○○旅行社），並向金融機構貸款，張碩峰並擔任○○公司負責人及○○旅行社經理人。故張嘉瀧為計算家庭每月收支情形，均會統籌所有家庭成員收入後，於扣除每月開銷（包括日常生活開銷、貸款等)後，再發放生活費用予所有家族成員。嗣張嘉瀧於106年5月過世後，上開家族公司由被告張景皓、張又文、證人張碩峰、張乃元等人接手經營，家族財務亦由被告張景皓負責統籌管理，因而延續張嘉瀧同財共居之管理方式迄今。
⒉證人張碩峰、張乃元，與被告黃芳蘭、張蔡秋美現仍一同居
住在嘉義縣○○鄉○○街000號內。而○○公司、○○旅行社、被告黃芳蘭服務處、嘉義縣商業會則同時設立在嘉義縣○○鄉○○路0段000巷00號相連打通建物，被告張景皓、證人張碩峰均分別擔任家族企業之相關要職，家族成員仍維持同居共財，共同經營家族公司情形。
⒊證人張碩峰公費助理補助費、薪資撥入甲帳戶後，即歸證人
張碩峰所有，證人張碩峰既已同意張嘉瀧、被告張景皓管理該帳戶，並延續家族帳務管理模式，於扣除相關開銷後再行領取，本為其個人財產管理與運用，自與詐取財物無涉。
⒋證人張碩峰歷次到庭證述均強調實際支領的金額，絕對不止
起訴書附表所記載每月月中所給予的2萬多元，並不斷的強調在月初會領到現金，甚至每月都會以請款單之方式去請領生活上所需要的錢，足徵證人張碩峰證稱每個月所受領的錢，是遠大於嘉義縣議會給予的錢。
⒌檢察官提到在108年證人張碩峰不繼續擔任議員助理後，被告
張景皓仍有持續每月匯入款項，因此認為每月請款與議員助理執行勤務無關等語，張嘉瀧當時在經營家族企業時，事實上也把議員助理當作是家族企業的範圍內，他們同財共居是將一開始的收入與議員助理的錢都會先進到家族公庫，再由家族公庫在月初、月中分別發放，故議員助理薪資是在家族企業的範圍內。㈣被告張景皓辯護人之辯護：
⒈檢察官肯認證人張碩峰曾擔任被告黃芳蘭之議員助理，只是
起訴嘉義縣議會所給付與被告黃芳蘭實際支付證人張碩峰之差額為詐取財物。然縱使被告張景皓保管證人張碩峰甲帳戶，甚至是苛扣證人張碩峰之薪資，遭受侵害之人亦係證人張碩峰，而非國家，如此即應無貪污治罪條例或偽造文書的問題，更何況證人張碩峰與被告張景皓係屬同居共財，並非其他案件可比擬。
⒉起訴書附表中，有部分月份顯示「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欄
位中之數額大於「匯入甲帳戶之金額」欄位中之數額，顯見這是因為他們同財共居的情況，才會多支付金額之情形。再者，在張嘉瀧過世之前，擔任議員的是被告黃芳蘭，而實際議員助理的大總管及幕後操盤者皆是前議員張嘉瀧，此部分檢察官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而應與被告張景皓無關。
⒊自起訴書附表記載每月實際給證人張碩峰的金額不一一節觀
之，之所以每個月的數字不一樣，是因為有扣信用卡卡費及勞健保，可見被告張景皓心裡都是零用金的概念，但是該給的薪資，在扣掉勞健保後仍保有薪資的概念在內，所以並非一開始把錢納入家族總管就有侵占故意。又如被告黃芳蘭提到她的薪資也要交給家族管理，以前是交給張嘉瀧，後來是交給被告張景皓，扣掉薪資的執行命令，銀行扣完錢後每月只剩2萬多元，再由大總管被告張景皓把被告黃芳蘭需要的錢在她還沒開口前就給付，並在被告黃芳蘭錢不夠用時又多給她，所發的錢都超過議員的薪水。倘如被告黃芳蘭領錢的情況是先把薪資交給總管，我們會說被告黃芳蘭詐領嘉義縣議會議員的薪資嗎？⒋檢察官提到的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更字第38號、臺灣高
等法院花蓮高分院105年度上訴字第182號刑事判決，他們可能是朋友、員工或人頭的關係，但並非如本件一樣是同財共居的關係。證人張碩峰擔任議員助理時，除了每月有給付4萬元的請款外，被告張景皓還有給付議員助理薪資，這些錢從來沒有少過公費助理的薪資。議員助理的薪資跟津貼一樣有個名目，但實際所給付的錢不會少於嘉義縣議會的議員助理薪資。
六、檢察官並不否認證人張碩峰自104年5月1日起至108年8月31日確曾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公費助理，而係以如起訴書附表「匯入甲帳戶之金額」欄位中數額與「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欄位中數額之差額，認定被告黃芳蘭、張景皓涉嫌詐領上開差額，作為其等家族花銷、償還○○公司貸款本息等私人用途，而涉犯公訴意旨所指之法條。然查：
㈠證人張碩峰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稱：擔任議員助理期間，
我每月實質拿到3萬元，已經先扣掉水電、孝親費，因為卡費、水電費金額不一定，我能確定每月實質可以拿到3萬元，議員助理補助取得後，就是張嘉瀧及被告張景皓統籌分配。當初是張嘉瀧請我擔任被告黃芳蘭的公費助理，工作內容跟一般公司一樣，八點上班、五點下班，有需要就加班，工作內容是文書處理及擔任司機，如有人陳情，我要做文件及歸檔。確定擔任議員助理的起迄時間要看資料，從被告黃芳蘭擔任議員開始。薪資大概會有4萬多元，有薪轉，也有領現金。甲帳戶當時是張嘉瀧使用，我也有同意，我自己從來沒有使用過，實際上誰去轉薪水我不清楚。之所以每月匯到乙帳戶的薪水不一樣，是因為我有其他像是信用卡、代扣水電、領現金等開支，都是由○○公司處理之後再匯入，所以每月金額會不固定。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不會追問為何每月進到帳戶的錢都不一樣。我的薪水有時候來不及轉帳，他們會先用現金給我，月初時我還有家裡其他負擔，正因為是家族共有，所以我不只領一份薪水，每月15日還會再給我另外一筆現金。所謂另外一筆現金，有時候我手邊的錢不夠用，若薪水還沒撥款，我就會先跟他們請款，或是他們會先給我錢。有時候信用卡費付不出來，就會先請長輩幫我付。我跟家人同財共居，有需要給家中長輩孝親費，當初有說要一起負擔，每月給5、6千以上，但這部分還是由張嘉瀧，就是由張嘉瀧直接從我的薪水扣下來，而不是我領到薪水再包紅包給長輩。我一開始知道甲帳戶有被送到嘉義縣議會申請公費助理補助費。調查筆錄中所稱畢業後就到○○公司上班、沒有固定底薪、需要錢就向○○公司請領現款、擔任議員助理期間如果薪資不夠用會向○○公司請款等語，都是如此。○○公司、議員助理都是我們共同經營的家族事業，都算是一起做。議員助理費、○○公司平常給付，實領薪水不確定是否超過7萬元，但至少一定超過公費助理所補助的範圍。證人張又文所稱除了張嘉瀧跟被告張景皓所給的薪水外，也會有生活費等語，我不清楚是否跟我一樣，但我們家族大概都是這樣做的。家裡有需要什麼，都是張嘉瀧安排的，關於議員助理的薪水、加班費、獎金、休假等，張嘉瀧沒有明確講到這些內容，都是家族事業，有需要我就去做。我擔任公費助理這件事，都是由張嘉瀧在世時安排的，我不清楚有沒有經過被告黃芳蘭的同意。在張嘉瀧往生前，助理薪資發放都是張嘉瀧處理的，我不記得是誰轉帳或發現金給我，但這些都是張嘉瀧同意後才處理的。張嘉瀧往生後，關於議員助理薪資發放之事，經過我們兄弟姊妹一起討論後，由被告張景皓去處理家族的所有事情。被告張景皓處理我的助理薪資，都是照舊，沿用張嘉瀧的模式處理。被告張景皓接手後，每月只匯2萬5千，是因為有扣卡費、開支及領現金，再加上我還有領4萬元部分，所以整體加起來，不是只有薪資轉帳的錢。在張嘉瀧在世時，我不清楚被告張景皓負責家族企業內什麼工作內容，有無負責薪資發放的會計工作，我也不清楚。當初張嘉瀧需要用甲帳戶，我就給他，我知道是助理薪資使用，我也同意張嘉瀧全權支配甲帳戶內的錢。張嘉瀧沒有用任何形式取得我的同意，我就只同意而已，沒有任何形式的過程，家裡大小事情都是由張嘉瀧處理的，基本上能想到的事情都是由張嘉瀧安排的，以前鞋廠、議員、○○公司、○○旅行社等，都是張嘉瀧一個人操盤的。我當議員助理期間，全部人都一起住，包括我祖母張蔡秋美、被告黃芳蘭、張景皓、證人張又文、張嘉瀧，以及我弟弟，大家都住在一起。我也同意被告張景皓動用甲帳戶內所有金額。本院卷第119頁上方的請款單中，就是發給我的薪資，蔡總是我祖母張蔡秋美，款項是這樣寫，但實際上全部都是我拿到，洪厝是進興街111號，是我們內部的俗稱，這是我每月向公司請款的方式，張嘉瀧叫我一定要寫請款單方便公司作帳。每月4萬元的請款單，何時開始我不清楚，在當議員助理期間就有在寫請款單，到現在都還有寫，現在我每月都還是可以拿到4萬元，張蔡秋美的外勞薪資，也是由家裡的錢去統籌支付，也要寫請款單。張蔡秋美的費用，當初張嘉瀧說用我的名義扣，最終也是算入家族整個收支等語明確（見他卷二第51頁背面、本院卷第280至295頁）。
㈡證人即共同被告張景皓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黃芳
蘭議員助理補助款，張嘉瀧在世時，由他處理，他過世後，由我處理。我們家的收入就由我父親統籌，之後也是由張嘉瀧決定如何支應及使用，包含被告黃芳蘭擔任議員期間其個人收入，及證人張碩峰擔任助理期間的收入。議員助理的聘僱，是由張嘉瀧決定的，我不清楚張嘉瀧有沒有問過被告黃芳蘭，議員助理的薪水基本上都是張嘉瀧決定的。接手發放薪資事務的決定方式，是以前我當張嘉瀧司機的時候會載他去領錢，我就直接承襲張嘉瀧模式來發放薪水。每月匯多少錢給證人張碩峰，我當時是沿用張嘉瀧的做法，不需要讓被告黃芳蘭知道，是我全權決定，被告黃芳蘭不用過目，也不會決定誰要拿多少。證人張碩峰若是寫請款單，我就會發錢。請款單的記載，通常不會過問，證人張碩峰請款後我把錢交給他，至於他要怎麼處理我不會過問，每月月初給他4萬元，如果有再來請款，我會再多給，通常我不會細問錢要怎麼處理。我每月月初會給證人張碩峰4萬元，月中再發放一次零用金，因為勞健保、卡費、請款單扣帳，所以第二筆的金額會不固定。證人張碩峰稱所領的薪水有2筆，實質會超過公費助理的薪資。103年被告黃芳蘭擔任議員開始，我、我父母親、大媽、我妹、姊姊、姊夫跟他們的小孩、證人張碩峰、張乃元，都住○○○街000號，會一起吃飯，證人張碩峰從出生就一直住在上址。證人張碩峰工作之後，要負擔孝親費，如有不足，會跟證人張碩峰要。張嘉瀧過世後，證人張碩峰如果每月錢不夠用，我還是會給他。張嘉瀧在世時，我跟證人張碩峰會擔任○○公司、○○旅行社的特別助理跟司機，張嘉瀧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證人張又文是○○旅行社的負責人，證人張碩峰是○○公司名義負責人，都是張嘉瀧安排的。證人張碩峰擔任○○公司負責人，是否給他薪水，因為都是張嘉瀧操盤，從哪家公司或特別哪裡來的錢，我不清楚，在我的觀念裡都是領零用錢。證人張碩峰擔任議員助理、○○公司掛名負責人、○○旅行社帶團或當司機，理論上應該領有議員助理薪水、帶團酬勞等，但我們同財共居不會分那麼細，家族比較特別的是事業由一個人操盤，看盈餘多少，再去發放零用金。月初1筆4萬元以上，月中再1筆，該給的錢都會給，沒什麼印象會細分不同名目給證人張碩峰薪水。我的概念就是零用金，不是薪水，嚴格說起來證人張碩峰領的薪水也不只三份，如果他缺錢跟我請款，原則上我都會給。被告黃芳蘭當議員的薪水會匯入她的帳戶，她的帳戶也是由張嘉瀧或我保管的，我跟張嘉瀧都是拿現金給被告黃芳蘭，不是全額的議員薪水，被告黃芳蘭身上沒錢或需要用到錢的時候我會再拿錢給她，給的金額也是超過議員薪水。我會主動給被告黃芳蘭錢，但如果她錢不夠用，我還會再給。我接管家裡財務給錢的決定標準，都是沿襲張嘉瀧不要虧待家裡人，負起照顧整個家族的責任，讓他們衣食無憂、錢也夠用。我們家族從張嘉瀧開始可以說是共產的情況等語無誤（見他卷二第104頁、偵7456卷第43頁、本院卷第297至305頁）。以上均核與證人張碩峰上開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參以起訴書附表編號2、4、6、7、8、11、12、13、19、22部分，實際支給證人張碩峰之數額顯然均大於匯入甲帳戶之金額，以及被告張景皓所提出請款單、存款憑條等另行給付證人張碩峰之各項名目金額資料（見本院卷第119至123頁、第167至221頁），均足徵證人張碩峰、被告張景皓上開關於案外人張嘉瀧係統籌管理家中收入支出，將家中所有開源所得彙總後，再分別按家族開銷分配支用等情，應堪採信。況被告黃芳蘭亦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自承：證人張碩峰的助理薪資是張嘉瀧給的，是張嘉瀧跟被告張景皓告訴我證人張碩峰的薪資來源是縣議會公費助理補助款支應。家裡財務都是張嘉瀧在管，我也沒有去管家裡的財務。張嘉瀧在的時候，是由他決定，他過世後，就是由被告張景皓決定。我縣議員的薪水都是張嘉瀧、被告張景皓及證人張碩峰去領錢的，我同意他們全權去使用我的薪水，實際上我也不介意我實際上拿到多少薪水，我同意他們全權使用等語屬實（見他卷一第272頁背面、偵7456卷第42、43頁、本院卷第320頁）。及證人張又文於偵查中證稱：我戶頭裡的錢，除了我之外，張嘉瀧及被告張景皓可以任意使用，每月的薪資都是我跟其等2人共有，不是我單純所有，從小到大都是張嘉瀧決定錢，都是他統籌，現在由被告張景皓統籌等語明確（見他卷一第148頁及背面）。是被告黃芳蘭擔任嘉義縣議會議員期間所得之薪資，係分別由張嘉瀧、被告張景皓統籌管理支用，則同為家族成員之證人張碩峰所擔任議員助理之薪資，比照以家族共產方式進行管理，而證人張碩峰亦同意由同屬家族成員之張嘉瀧及被告張景皓支用，自不能僅以如起訴書附表「匯入甲帳戶之金額」與「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有所出入，即逕認被告黃芳蘭、張景皓涉犯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另檢察官就案外人張嘉瀧在世時，被告張景皓是否負責掌管甲帳戶一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就張嘉瀧於106年5月18日過世前，被告張景皓是否保管甲帳戶，並負責發給證人張碩峰金額一節，亦難認定。
㈢檢察官雖主張被告黃芳蘭知道公費助理補助款非議員實際所得
或補貼、不可以少報多挪作他用，亦知甲帳戶為嘉義縣議會撥款公費助理補助費之帳戶，係由張嘉瀧及被告張景皓保管，且被告黃芳蘭知悉公費助理補助費發放比例等語。然縱使被告黃芳蘭知悉公費助理補助款並非議員實質所得或補貼，或不得以少報多，甚至知悉張嘉瀧或被告張景皓每月給付證人張碩峰如起訴書附表「實際支給張碩峰金額」之數額，然本件依據現有證據顯示，證人張碩峰確曾擔任被告黃芳蘭之助理，其亦同意擔任助理所得之薪資，匯入由張嘉瀧或被告張景皓保管之甲帳戶後，由其等全權支用。亦即由嘉義縣議會匯入甲帳戶之助理薪資，證人張碩峰實際上仍具有所有權能之支配管理權限，僅於初始即同意充作家族共產，由負責家族財務管理者即張嘉瀧、被告張景皓自匯入時起即統籌運用。是既得證人張碩峰之事前同意，即無所謂以少報多向嘉義縣議會詐取財物之情形。
㈣檢察官另主張：被告張景皓坦承甲帳戶於張嘉瀧過世後由伊
管理使用，且確實曾提公費補助款支付梅山農會貸款，伊有向張碩峰說會從他的薪資中拿一些使用，然將公費助理補助款全數交予證人張碩峰即可，何須分配？且何不逕將縣議會撥款之甲帳戶交還張碩峰使用？而是由張嘉瀧、張景皓保管甲帳戶，再另行匯款至張碩峰實際持用之乙帳戶？顯係畫蛇添足、多此一舉等語。且被告張景皓固表示短少部分為扣除之家用、孝親費、卡費等語，惟證人張碩峰為有相當學、經歷與社會經驗之成年人，縱被告黃芳蘭、張景皓與證人張碩峰關係極為密切，終究並非證人張碩峰之父母、配偶，衡情應無由被告2人代為處理前述個人財務等瑣事，而由被告2人將前述費用，逕自從張碩峰之薪資預先扣除之必要等語。惟不同家庭間各有不同生活型態，各個家庭間對於財務如何管理、是否共產，或各自所有，均屬各異。被告黃芳蘭、張景皓、證人張碩峰、案外人張嘉瀧等家庭成員共組成之家族，既係以上開財務管理方式，由其中1人進行財務共產之管理，並非難以想見，是檢察官上開主張，未克採納。
㈤檢察官另稱議會之所以編列預算提供議員申報助理名單，並
依名單撥付各助理薪資至助理名下之帳戶，此顯係提供實際從事助理工作者，取得相等於議員所認同之助理工作質量薪資；係議員公費助理因執行助理之職務而取得之「報酬」，並不存有該等費用係「由議員支配」或「總額分配」之概念。倘非如此，該等費用直接匯入議員名下帳戶即可，要無透過助理帳戶轉手取得相關款項之必要，有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8號刑事判決意旨可茲參照。然檢察官所舉上開判決，經檢視其中案情，並非比擬本件之家族同財共居成員，是案情既不相同，自無法比附援引。再者，本件檢察官並未否認證人張碩峰確曾擔任被告黃芳蘭之議員助理，亦未舉證證明證人張碩峰於當時擔任議員助理期間之工作量，顯然不相當於如起訴書附表「匯入甲帳戶之金額」之工作量，自不能僅因證人張碩峰同意其薪資由家族共產挪用後所給付予其之差額，即率認係被告黃芳蘭「由議員支配」或「總額分配」。檢察官此部分主張，稍嫌速斷。
㈥檢察官復主張：被告張景皓提出之上開請款單、存款憑條等
，以證明被告張景皓另支付每月至少4萬元以上之金額與證人張碩峰，惟本案之爭點在被告黃芳蘭以張碩峰為公費議員助理向嘉義縣議會申報之款項，是否低於實際給付張碩峰之薪資，與被告張景皓究竟每月匯款張碩峰多少金額，且各該存款憑條，亦僅能證明有款項匯入張碩峰之乙帳戶，而無法證明匯入之目的為何，亦無從遽認前開匯款，係張碩峰執行議員助理職務而取得之薪酬或對價。再者，從這些匯款在108年張碩峰不再擔任議員助理後，仍有持續匯入，可以說明這些錢與議員助理的職務執行無關等語。然證人張碩峰同意其擔任議員助理之薪資，充作家族共產，由張嘉瀧、被告張景皓統籌運用一節，業如前述。則被告張景皓所提出之上開請款單、存款憑條等，本即無須證明該等款項實質上即為議員助理薪資，蓋原本匯入甲帳戶之議員助理薪資，業已與其他家族收入混同而為家族共產所得，自此分配供作各家族成員、事業體之各項支出，即為家務財務管理者統籌支配運用之結果，並非所交付證人張碩峰的金額，實際上必須為議員助理薪資之名目，是證人張碩峰不再擔任議員助理後，是否繼續取得家族財務管理者對於家族共產財物之分配，並不影響其擔任議員助理期間，其同意助理薪資充作家族共產、進行統籌支配用途之作法。是此部分應係檢察官之誤解。
七、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有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之心證。此外，公訴人復未提出或指明其他足可證明被訴事實之直接或間接證據，本案尚存有合理之懷疑，基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原則，復揆諸前開說明，本院自應依法對被告2人本案被訴之行為均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睿明提起公訴，檢察官葉美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志偉
法 官 陳盈螢法 官 鄭諺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柯凱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