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3年度金上訴字第236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秀芬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968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75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陳秀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及證據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秀芬為台南市專業輔導協會代表人，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於民國111年4月11日，在臺南市某統一超商內，對林義隆佯稱若招攬贊助會員達新臺幣（下同）10萬元，即可每月領取3萬元底薪及價值約5萬元之電動機車1台云云(原審判決則認被告係於111年4月11日在台南市某統一超商與告訴人面試會談，又透過「LINE」通訊軟體與告訴人聯絡，在聯繫過程向告訴人告知上情），致林義隆陷於錯誤，於111年4月15日中午12時18分許，匯款5萬元、5萬元至民生全投顧有限公司所有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合庫帳戶），旋經提領一空，共計詐得10萬元。嗣陳秀芬卻以林義隆未開店為由解除其正式協議書改兼職人員，且多次推託給付薪水及電動機車，林義隆始知受騙，因認被告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前段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嫌。
㈡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係以被告
供述，告訴人指訴及其所提供之匯款回條聯、委外聘任人員協議書、贊助會員店家贊助福利聲明書、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前述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下稱合庫）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臺南市專業輔導協會網頁、通報案紀錄資訊等資料為據。
二、先予認定之事實、被告辯解及本件爭點㈠先予認定之事實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曾以「台南市專業輔導協會」代表人之身分對外召募員工，並於111年4月11日與告訴人面試會談，及透過「LINE」通訊軟體與告訴人聯繫，彼此間有警卷第47-49頁、原審卷第65-75頁所示之LINE對話內容，而告訴人於其與被告間有如警卷第47-49頁之LINE對話內容後，告訴人以其配偶陳美秀、兒子林祐玄之名義充作贊助會員，於分別111年4月15日11時44分及50分許（入帳時間均為12時18分許）各匯款5萬元、5萬元至被告指定之本件帳戶，旋由被告陸續將該等款項轉出及提領殆盡，之後其因認為被告未繼續找到五家店簽約，未依合約履行，因此未送被告一台電動機車等情，此情節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偵、審中所述大致相符，並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111年9月5日合金總集字第1110026791號函暨本件帳戶之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警卷第33至38頁）、告訴人匯款之彰化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影本（警卷第39至41頁）、委外約聘人員協議書（警卷第43頁，下稱本件協議書）、贊助會員店家贊助福利聲明書（警卷第45頁）、被告與告訴人間之「LINE」對話紀錄（警卷第47至79頁，偵卷第73頁，原審卷第65至75頁）、「臺南市專業輔導協會」之介紹網頁資料（偵卷第99至100頁）在卷可稽，上開客觀事實首堪認定。
㈡惟被告矢口否認涉有詐欺取財或洗錢之罪嫌，並辯稱：其並
非向被告表示只要匯入10萬元，就可以贈送一台電動機車，要送電動機車，其在LINE上已清楚向被告表示後續尚必須完成五家店家簽約才算完成，可以送電動機車，後來因伊向告訴人表示其未依本件協議書內容履行，告訴人在本件協議書簽約之期限前，就說不做的，不是我先違約，況且我在LINE上及原審審理時均表示，希望將收到的10萬元退給匯款人，但要請匯款人簽切結書，但告訴人並未答應，以致無法匯還，本案屬民事糾紛，且非其不履行契約，其應無詐欺與洗錢之犯意等語。
㈢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次台上字第260號判決亦有明文。
㈣綜合上述說明、不爭事實及被告辯解，本件被告是否有公訴
人所指詐欺取財與洗錢犯行，主要審酌者為被告是否有以檢察官或原審所述之詐術詐騙告訴人，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匯款10萬元達一般人可確信之程度？或者本件僅屬民事糾紛？
三、本院之判斷：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述詐欺與修正前洗錢罪等犯行，主要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林義隆偵、審中證述及告訴人林義隆所提出之LINE對話內容（見警卷第47-75頁）為主要依據。細繹證人即告訴人林義隆於偵、審中所為之證述（警卷第11至19頁、偵卷第106頁、原審卷第111至122頁）及告訴人所提出之前述其與被告間所為之前開LINE對話內容，告訴人認被告對其施用詐術之主要係以被告簽立本件協議書後，在LIN對話中表示「4/15 前找到2個贊助五萬者就等同達標，有送一台電動機車...」，其方因此陷於錯誤，以前述方式匯10萬元至本件帳戶，然嗣後其多次在LINE對話中請被告交付電動機車，被告卻多次推託，爽約四次，可見被告確屬詐騙為論據。查：
㈠依告訴人所提出之被告與告訴人LINE對話內容觀之，證人即
告訴人所述前開各情，固非全然無據。然依告訴人與被告擔任代表人之「台南市專業輔導協會」簽立之本件協議書內容，該協議書中明確約定「民國111年4月15日前完成展店達10件（含）績效者，送電動機車（附件四）一台」；另被告與告訴人間LINE對話內容，告訴人傳送「如果04/15前我找到2
人各投資五萬（店家事後再找），我第一個月的業績就達標嗎？還送電動車嗎？」後，被告回答「4/15 前找到2個贊助五萬者就等同達標，有送一台電動機車 但是您隨後須完成五個店家簽約，替贊助者媒合店家分紅，....」（見警卷第47-49頁），可見不論依本件協議書內容，或者被告與告訴人間前述LINE對話紀錄，告訴人均知其簽約擔任上述協會正式委外約聘員工（職務名稱：臺灣區專案經理），其中一項權利與義務為「民國111年4月15日前完成展店達10件（含）績效者，送電動機車（附件四）一台」，或者「4/15 前找到2個贊助五萬者就等同達標，有送一台電動機車 但是您隨後須完成五個店家簽約，替贊助者媒合店家分紅，....」，亦即依上述協議書或者LINE對話內容，均顯示告訴人擔任上述協會之委外約聘人員，必須「在4/15前展店10家」，或者「在4/15前找到2個五萬元之贊助會員後，後續尚須完成與五個店家簽約」，如此方算完成約定義務，始得享有約定之權益（送電動機車一台），據此而言，被告所辯因告訴人展店數為「0」，以致無法取得贈送之電動機車，並非無據。告訴人擷取上述其與被告之LINE對話部分內容即「4/15前找到2個贊助五萬者就等同達標，有送一台電動機車」，認被告係向其佯稱：只要在4/15前找到2個贊助五萬者就等同達標，有送一台電動機車云云，應屬詐騙，此等指訴，顯然係依憑其主觀對於本案協議書及前述LINE對話內仍所為之解讀，故意忽略前述本件協議書與LINE對話內容，業已顯示其與被告間係約定「告訴人在4/15前展店10家」，或者「在4/15前找到2個五萬元之贊助會員後，後續尚須完成與五個店家簽約」，方屬完成約定義務，始享有約定之權益而逕認被告有詐騙行為，其指訴之憑信性，並非無疑。
㈡告訴人雖又以被告在其要求交付電動機車時，多次有表示可
領車，卻均未交付，且多次以理由推託，可見被告有詐騙之故意。然告訴人應尚未完成其與被告約定之義務，可否享有贈送電動機車之權益，並非無疑，業如前述。另依告訴人所提出之其認被告允諾送電動機車卻藉詞推託之LINE對話紀錄內容（警卷第53、55、59、63、65、67頁），並未見被告主動表明告訴人已符合領車要件而可領車之訊息，均係告訴人主動向被告詢問領車訊息，被告方為告知（見警卷第53、55、59、65、67、75頁）；又被告確實因罹患乳癌，接受治療，有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112年10月30日（112）奇醫字第4938號函與所附之被告病情說明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93至95頁），則被告於前述LINE對話紀錄所稱：其重症休養，事業轉給新團隊營運，有關送電動機車業務由新團隊負責云云，亦難認係虛構、推託之詞，因此，自無從以該些對話內容推認被告確有向告訴人佯稱：找到二位5萬元贊助會員即認可送電動機車云云之情事。
㈢再者，告訴人以其配偶陳美秀、兒子林祐玄所交付之各5萬元
（共10萬元）之目的，是要擔任贊助會員，有其等與上述協會簽立之「贊助會員店贊助福利聲明書」二紙可憑（見警卷第45頁），或可作為告訴人擔任上述協會委外約聘人員之業績計算，但究與告訴人可否擔任該協會委外之正職人員無涉。另告訴人所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並非全部內容，依被告提出之其與告訴人間LINE對話紀錄（下述各情之完整對話內容見原審卷第65-75頁），告訴人先表示其負責找贊助開店會員進來，不負責開店事務，被告因此表示期望為產生10個店家，被告表示「不對」後，被告表示既然告訴人不願展店，違反合約內容（委外人員聘用協議書），取消被告委外約聘人員之全職聘用，改以業績計算獎金(兼職)，並要求告訴人在112年5月3日前歸還公司（即前述協會）前已交付電話卡、電動機車及鑰匙，告訴人亦表示因人在台北，最快5月3日才可歸還，並表示其要跟新唐人法務洽談合作，並稱：「如果所跟新唐人談成，你要我繳回去嗎（即前述物品）」，被告遂表示不論告訴人是否談成，均不會再聘任告訴人擔任正職人員，因為告訴人不展店，就無法擔任正職人員，並傳送若可談成之分紅規定，告訴人隨即要求依照委外正職人員待遇，給付3萬元，被告遂表示「坑我」，告訴人因此表示照合約處理，被告便表示「坑我便退件處理」，被告並向告訴人強調「合約寫展店，你展店0」、「照合約啊」、「坑我就直接退件，您什麼都沒有」，並向告訴人說明正職業展店，告訴人找來之10萬元贊助，要完成10店給他們分紅，若二週內無法完成，取消投資，並退回贊助款；之後，被告詢問告訴人新唐人洽談進度如何，告訴人表示新唐人洽談未達共識，被告要求告訴人需在該月展店10家，並強調告訴人尚未完成，告訴人隨即表示「新唐人聯絡處就是店家」，並強調其已找到「愛樂客加上新唐人聯絡處」等10店家，被告進一步要求將辦事處與廠商聯絡人寫上去後，告訴人表示「先寫我就好了」，遭被告表示此為作假，不可以，告訴人隨後就以其業已找到10店家，因而要求照合約執行，並表示其只負責找贊助開店會員進來，不負責開店事務，被告因而再傳送上述委外約聘人員協議書內容，再次向告訴人表示其既然不開店，就取消委外全職職務，然後約定8月3日前退回前述贊助款，之後，在112年4月3日告訴人便傳送本案地方檢察署傳票，告訴人隨即表示可以調解，告訴人及前述擔任贊助會員之告訴人配偶與小孩均出面切結，被告將現金10萬元當面歸還該二贊助會員。依上述各情，可見被告確可能係因認告訴人未展店，未履行委外約聘人員協議書內容，經其取消告訴人正職人員資格，已無從依上述委外約聘人員協議書內容取得贈送電動機車資格；且被告亦多次表示退還10萬元給贊助會員即告訴人之配偶陳美秀、兒子林祐玄之意，被告要求贊助會員出面簽已取回款項之切結書，亦與一般退款操作方式無違，難認係推託之詞。因此，不能以告訴人多次向被告索取電動機車贈品未果，及被告尚未退還告訴人10萬元，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詐欺取財行為與不法所有意圖，被告所持否認本案犯行之辯解，並非無據。
㈣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法證明被告確有公訴
人所指詐欺取財犯行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被告所為否認犯罪之辯解，又非無據，本件應不能證明被告犯詐欺犯罪，屬民事糾紛。又本件既無法證明被告犯詐欺犯罪，則被告提領告訴人之配偶陳美秀、兒子林祐玄以贊助會員名義匯入之10萬元，自難認屬詐欺犯罪所得而得另成立洗錢罪，揆諸前開說明，本件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未詳酌上述各情，以被告犯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判處罪刑，其認事用法應有未當，被告上訴以前開辯解否認犯罪，其上訴應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另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維仁提起公訴，檢察官周盟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翁世容法 官 林坤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凌昇裕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