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531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謝諱賢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債權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1381號中華民國114年6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24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謝諱賢犯損害債權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謝諱賢前於民國111年1月10日向裕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裕融公司）借款新臺幣（下同）172萬元（下稱本案借款），同時簽發同額本票1紙（下稱本案本票），作為清償借款之用，因謝諱賢未如期償還，經裕融公司以本案本票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聲請強制執行，經高雄地院於112年1月14日以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之聲請，因此取得對謝諱賢之強制執行名義（下稱本案執行名義）。詎謝諱賢身為債務人，明知裕融公司已取得本案執行名義，且其無足夠資力清償全部債務，如將其所有之財產處分，可能損害裕融公司就本案借款受償之機會與權利，竟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基於意圖損害債權之故意，為逃避名下財產即臺南市○○區○○路000巷00號3樓（建物：臺南市○○區○○段000號、土地：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109〉，下合稱本案房地）遭查封、拍賣，竟於112年1月31日收受上開本票裁定後，旋於同年2月6日將本案房地出售予不知情之第三人，並於同年2月14日完成登記，以此方式處分其財產，致生損害於裕融公司之債權。嗣經裕融公司調閱本案房地謄本，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裕融公司訴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㈠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及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2至47頁），且迄至本院辯論終結前，亦均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㈡另本判決所援引之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自均具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事實欄所示時間、地點，向裕融公司
借款172萬元，並開立本案本票作為擔保，上開款項尚未清償，裕融公司曾就本案本票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其收受上開本票裁定後，於同年2月6日將本案房地出售予不知情之第三人，並於同年2月14日完成登記之事實，然否認有何毀損債權之犯行，辯稱：其因做工地統包投資失敗，於111年1
0、11月間與母親謝寶雀商量將本案房地出售，除清償房屋貸款跟抵押借款，並酌給母親、小孩外，餘均用以清償積欠工人的薪水及材料費用，其沒有毀損債權的意思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前於111年1月10日向裕融公司借款172萬元，同時簽發本
案本票，嗣因被告未能如期清償，經裕融公司以本案本票向高雄地院聲請准予強制執行，高雄地院於112年1月14日以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裁定本案本票得為強制執行，該裁定正本於112年1月31日送達於被告之住所地，由受僱人即管理委員會聘僱之人員代為簽收，被告則於112年2月6日將本案房地出售予不知情之第三人潘楷秜，於112年2月14日完成本案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且有本案本票影本（見偵卷㈠即臺南地檢署112年度他字第5147號卷第9頁）、高雄地院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民事裁定及確定證明書影本（見偵卷㈠第13至15、23至27頁）、高雄地院送達證書影本（見偵卷㈠第17至21頁）、高雄地院債權憑證影本（見偵卷㈠第29至31頁）、裕融公司客戶對帳單—還款明細（見偵卷㈠第33至35頁）、本案房地之臺南市地籍異動索引（見偵卷㈠第37至39頁）、異動後之臺南市○○區○○段000○號之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見偵卷㈠第41至47頁）、被告之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11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見偵卷㈠第49至51頁）、異動前本案房地之登記第二類謄本（見偵卷㈠第53至55頁）、被告於111年11月18日簽立之授權書影本（見偵卷㈡即臺南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32448號卷第37頁）、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等資料（見偵卷㈡第39至65頁，含價金履約保證申請書影本、增補特約影本、標的物現況說明書〈成屋〉影本、潘楷秜簽立之本票影本、價金履約保證書影本）、本案房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見原審卷第15至77頁）、高雄地院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本票裁定事件民事卷宗影本（見原審卷第85至105頁）、臺南市東南地政事務所113年8月16日東南地所登字第1130073864號函暨該所112年普跨（東南歸仁）字第0000號土地登記（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書（見原審卷第171、179至186頁）、永慶不動產○○○○○○加盟店回函暨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影本（見原審卷第319至324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被告雖以上開情詞置辯，但被告處分本案房地房屋之行為，
客觀上已損害告訴人之債權，主觀上並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故意：⑴按債權人是否、如何行使其債權，或債務人願否履行債務，
原屬雙方當事人之自由。然而，當債權人取得強制執行名義時，即表示其得隨時透過國家公權力行使其債權；此時債務人若有毀壞、處分或隱匿財產，將致債權人不能達受償之目的，自有以刑罰規制之必要。且刑法第356條毀損債權罪，以行為人基於毀損他人債權之意圖，而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有毀損、處分、隱匿其財產行為，即對債權人受償之利益生一般之危險，犯罪即已成立，不以債權人之債權因而造成無法受償之結果為必要。因此，刑法第356條所定「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應指債權人對債務人「取得執行名義起，至強制執行程序完全終結前之期間」而言，並不以債權人業已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為限，否則債務人將更易於脫免執行，而失法律規範之本旨（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038號判決意旨參照）。此外，所謂損害債權人之債權，係指債務人減少其積極財產，如讓與所有權、設定他物權、免除債權等，或增加消極財產如承擔債務，因而足以減少其一般財產，削弱共同擔保，使債權受有損害而不能完全受清償而言。又債務人之財產乃債權人債權之總擔保，已取得執行名義參與分配者，除具有優先受償權者外，債權人應就債務人可受執行之財產平均受償，並由法院依法分配，若將其處分予特定債權人，勢必容易造成其他債權人之債權無法獲償或不能圓滿受償之情形，而危及其他債權人受償之可能性，是債務人若明知將受強制執行，且有財產可供執行，但未告知取得執行名義之債權人即擅自處分財產償還債務，縱其所清償之債務確係存在，自仍危及其他債權人債權受償之可能性，足以損害其他債權人之債權；縱其所清償之債務確係存在，厚此薄彼，有害於其餘債權人公平受償權益，仍不能阻卻其損害債權之意圖。
⑵被告所稱關於其處分本案房地除清償房屋貸款跟抵押借款，
並酌給母親、小孩外，餘均用以清償積欠工人之薪水及材料費用一節，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未曾提出任何證據足資佐證，已屬無據。且依前揭說明，縱使被告目的係為清償特定債權人之債務，其未告知業已取得執行名義之告訴人，即擅自處分本案房地之行為，客觀上仍減少對告訴人債務之總擔保，損及告訴人公平受償權利及債權。再依卷內客觀資料，被告處分本案房地前，其最大債務就是本案借款，同時簽發本案本票，嗣因被告未能如期清償，經裕融公司向高雄地院聲請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本票裁定得為強制執行，被告亦自承已知上情，業經認定如前。又高雄地院112年度司票字第458號本票裁定正本經郵務人員向被告當時之住所為送達，因未獲會晤其本人，已於112年1月31日將應送達之文書付與有辨別事理能力之受僱人（管理委員會聘僱之人員）一節，有送達證書影本附卷可查（見偵卷㈠第17頁），是上開本票裁定於112年1月31日已合法生效，債權人裕融公司已取得執行名義，被告客觀上已處於刑法第356條所定「將受強制執行之際」。依此，告訴人於112年1月14日後，已就本件借款債權以被告簽發之本票取得執行名義，是被告於112年2月6日將本案房地出售予不知情之第三人潘楷秜，及於112年2月14日完成本案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告訴人實已取得強制執行名義，被告上開行為，即屬「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處分其財產」之情形。又被告於處分本案房地時，經濟狀況不佳，更無資力清償全部積欠之債務，則其對於將名下具有相當經濟價值之本案房地處分後，其自身財產之價值將大幅減少，剩餘財產遠不足償還積欠之全部債務，故此舉將使告訴人在內其他債權人之債權，更難獲得清償一事，自當知悉甚明，足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主觀上確實知悉其行為將損及告訴人之債權，而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故意。
⑶至被告雖係於111年11月18日簽立授權書委託證人即被告之母
謝寶雀代理本案房地之買賣事宜（見偵卷㈡第37頁），及證人謝寶雀固於偵查中證稱：本案房地的出售是伊處理的，約111年11、12月間開始接洽，是朋友介紹1個仲介辦理，仲介曾帶好幾組人看房，都是伊在接洽要買房子的人等語（見偵卷㈡第32頁）；證人即購買本案房地之潘楷秜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不認識也沒見過被告，伊購買本案房地是和謝寶雀簽約的，應該是伊先前曾致電永慶房屋諮詢購屋之事，永慶房屋的仲介就主動聯繫告知伊本案房地要出售的事，伊不太記得詳細時間，大概是在112年1月底、2月初接洽；伊曾到現場看屋，也曾和伊兒子一起去看屋，總共看了2次，印象中是第1次看屋後給付斡旋金，看屋到簽約應該隔了2、3個禮拜；後來仲介有說本案房地是謝寶雀兒子的，委託母親代理出售；伊購買本案房地本來是要給在臺南工作的兒子居住，伊兒子原本在臺南都是租房子等語（見原審卷第393至396頁），可認被告係於111年11、12月間即有委託證人謝寶雀代為出售本案房地，及證人潘楷秜至遲於112年1月中旬即已透過房屋仲介人員接洽本案房地之買賣事宜。然依一般司法實務，裕融公司在正式採取司法途徑前，應早於111年年底至112年1月初，即已先寄發各式司法文書催告被告清償債務、否則將聲請法院強制執行，被告應早知其將受強制執行，而本案房地係於112年2月6日簽立買賣契約書（見偵卷㈡第39至49頁），係在裕融公司取得執行名義及被告收受本票裁定後，審酌被告處分本案房地之時機，顯然有利於被告本案房地不致遭告訴人查封、拍賣，實難認其處分本案房地一事，與收受本票裁定全然無關，或無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又被告縱於111年11、12月間即有出售本案房地之想法，但在裕融公司取得執行名義及被告收受本票裁定後，被告非不得即時煞停出售本案房地之舉動，既被告知悉本票裁定之內容後，將本案房地處分之行為，確係在知悉會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情況下，仍執意為之，其主觀上自有毀損債權之故意及意圖無訛，尚無從以債務人於經濟狀況不佳時出售不動產變現以求順利周轉、清償部分債務以減輕壓力，原屬社會常情之理由而為卸責。另由被告於出售本案房地後，竟遲至半年後即112年8月21日始將戶籍遷出，證人即本案房地之買受人潘楷秜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賣出後期間有多次請被告遷出，被告均未為遷出之具體回應，確實造成買家的困擾等語。
再再足認被告急於出售本案房地，主觀上有毀損債權犯意。從而，被告以前詞辯稱其將系爭房屋處分，主觀上並無毀損債權之意圖或故意云云，並非可採。
㈢綜上，被告處分本案房地房屋之行為，客觀上已損害告訴人
之債權，主觀上並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故意，被告所辯，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6條之損害債權罪。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㈠原審未詳予審酌卷內證據，即遽予採信被告之辯詞，率認被
告無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自有不當。檢察官上訴以被告所辯並無任何證據可憑等情，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以期適法。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犯後否認犯行且分文未賠
償告訴人，毫無悔悟之心之態度，綜合上情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之危害等情節，酌以被告並無前科、素行良好，兼衡其於本院審理時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工作及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71頁），復參酌檢察官就本案量刑所表示之意見（見本院卷第71頁）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為犯行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吳維仁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陳擁文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林臻嫺法 官 曾子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双財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56條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