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598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洧勳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24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7751號、第300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所處之刑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林洧勳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僅就原判決所處之刑部分提起上訴，業經明示在卷（本院卷第87頁），是原判決其他部分，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本判決書除關於量刑之理由外，餘均引用原審判決書之記載。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洧勳犯後態度惡劣，於原審調解時嚴重遲到，且被告雖稱需再與家人商討以新臺幣（下同）50萬元和解，卻僅向告訴人王素珠口頭道歉後，未再答覆賠償金額，經多次催詢被告，被告電話不接、Line訊息不讀，顯見被告並不把本案件放在心上。且原審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995號案件中，被害金額200萬元，經判處有期徒刑1年10月，相較於本案告訴人於損失高達452餘萬元，卻判有期徒刑1年4月，不符比例原則、公平原則、罪刑相當原則。
告訴人已是○○人員、○○○收入、屆○○之年，生活開支僅靠年輕時辛苦一輩子的積蓄與養老金，然被告正值年華，不思正當工作，竟騙取告訴人養老退休金，致告訴人老無所依，尤為惡劣，實不可取。且依被告之智識程度，其應知悉參與詐欺集團犯罪，將嚴重影響社會秩序及互信基礎，所造成之損害非輕，難認被告係因一時失慮而誤蹈法網，請從重量刑等語。
四、經查：
㈠、刑事判決之量刑事由雖非嚴格證明事項，然刑事判決所載之量刑理由，仍應與卷存證據相符，不得互相抵觸，否則即有量刑理由與證據矛盾之違誤。查：⒈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王素珠並未調解成立，此有原審法院調解案件進行單可憑（原審卷第83頁），乃原判決仍於量刑理由中載稱：「被告與告訴人以50萬元成立調解」等語，其理由顯與卷存證據矛盾，而被告既未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原審法院調解案件進行單亦載明：「付款方式待議，會來電確認」等語，則被告實際上並無賠償告訴人王素珠之意願甚明，此等犯後態度於量刑上自無從為對其有利之考量，原判決卻於量刑理由中記載，被告與告訴人就付款方式尚未達成共識，致被告無法履行賠償義務等語，似認未能調解成立不可歸因於被告，並以此作為對被告有利量刑之因素，其理由自有未當，檢察官以被告並無實際賠償告訴人之意願，犯後態度非佳等情，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為有理由。⒉本件並未據檢察官提出偵訊筆錄，僅有警詢筆錄，且被告於警詢中否認犯行（詳下述），起訴書載稱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均坦承不諱，已屬明顯誤載，乃原審法院未詳予核對卷證資料，竟又於量刑理由中載稱，被告於偵查中、準備及審理程序，就洗錢自白犯罪，且無犯罪所得，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之規定（原判決第3頁㈥部分）等語，其量刑之理由顯然與卷存證據相悖，且本件被告既無於偵查中坦承犯行之事實，亦無適用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可言，原判決適用法律亦有違誤。⒊綜上，原判決量刑之理由存有上開與卷證不符之瑕疵，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判。
㈡、被告於偵查中雖未經檢察官訊問，然刑事訴訟法第228條第1項、第2項規定：「檢察官因告訴、告發、自首或其他情事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偵查。前項偵查，檢察官得限期命檢察事務官、第230條之司法警察官或第231條之司法警察調查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並提出報告。必要時，得將相關卷證一併發交。」警察既為偵查輔助機關，應依檢察官之命令偵查犯罪，於其製作被告之警詢筆錄時，既已就蒐證所知之犯罪事實詢問被告，使被告得以申辯、澄清其有無涉案，究難謂於偵查階段未給予被告辯明犯罪嫌疑之機會。縱使其後檢察官認為事證已明且達起訴門檻，未待偵訊被告即提起公訴，亦屬檢察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之規定，尚無違法剝奪被告訴訟防禦權之可言。是以除司法警察（官）調查犯罪於製作警詢筆錄時，就是否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至第8條之犯罪事實未曾詢問被告，且檢察官於起訴前又未進行偵訊，二者條件兼備，致有剝奪被告罪嫌辯明權之情形，始得例外承認僅以審判中自白亦得獲邀減刑之寬典外，一般言之，均須於偵查及審判中皆行自白，始有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關於自白減刑規定之餘地。倘司法警察（官）詢問時，被告業已否認犯罪，檢察官其後雖未再訊問，被告在偵查（包括警察機關在輔助偵查之調查程序）中既非全無辯明犯罪嫌疑、爭取自白減刑之機會，卻心存僥倖，在警詢時否認犯罪，冀圖脫免刑責，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鼓勵是類犯罪行為人自白、悔過，並期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之立法目的明顯有違，即令被告嗣後於審判中自白，仍無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5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警詢時司法警察已就本案全部犯罪事實進行詢問，且給予被告答辯之機會，然被告於警詢中答稱：「（你是否事前就知道去面交收取的是詐騙贓款？）我不知情。（那你覺得是收取何款項？）我在應徵時有上網去看這間公司，資本額很高，我才相信這間公司是真實存在的，我以為收取的款項就是投資的錢。（本次面交有無其他共犯在旁監控？或保持通話？）我不知道有沒有被監控，但全程有用飛機APP保持通話，我不知道為何要保持通話，他就叫我這樣做。（你有無坦承加入詐騙集團從事詐欺工作？為何加入？）沒有，因為我是在網路上找到的工作，我上網去核實過這間公司，所以我也不知情。我經濟壓力比較大，我是為了要賺錢，再加上他時間比較彈性，所以我還可以去兼做水電，增加薪水。（你們詐欺集團有何代號？從事哪種詐騙模式？）我不知道那是詐欺集團，我只知道公司名字叫群力投資（警卷第8-10頁）等語，顯無何自白犯罪之意思表示，並積極辯稱不知加入詐騙集團、不知收取之財物為贓款等語，其於偵查中否認犯行乙情，至臻明確，而本案司法警察既已就犯罪事實詢問被告，並給予答辯之機會，則檢察官縱使未再訊問被告而提起公訴，亦無剝奪被告訴訟防禦權之可言，是本件並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適用。
㈢、爰審酌集團性犯罪因層層分工之結果，使檢警單位難以一舉破獲，犯罪所得亦難以追回，影響層面廣大，雖各詐欺集團成員所參與程度不同，然如未能就末端參與者施以適當之懲罰，集團式詐欺犯罪亦難以根絕，無法達到刑罰防衛社會之功能。且詐騙集團之犯罪特性在於分工精密，共犯間各自參與單一內容之犯罪過程，然為完成犯罪，彼此間均為不可或缺之角色，於量刑上當不能拆解部分行為，認為犯罪情節單純，而予以過度從輕量刑。本院審酌被告依集團成員之指示，持偽造之收據向告訴人行使，致其陷於錯誤，因而交付現金50萬元及價值逾400萬元之金條2塊，告訴人損失慘重，被告則未賠償分文，且被告並非偶然單次受詐騙集團利用而擔任取款車手，其尚且參與持偽造收據向告訴人行使之詐騙過程，其犯罪參與程度本非輕微，況被告於同一時期有多件詐欺相關案件經起訴審理中，可見其參與詐欺集團運作之時間亦非短暫，於量刑上自不應過度輕縱。另斟酌被告自陳○○畢業之教育程度，○○，前從事○○等勞動工作，收入不豐，暨其前科素行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宜玲提起公訴、檢察官盧駿道提起上訴、檢察官周盟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吳書嫺法 官 蕭于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信邦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 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1 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