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易字第241號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廖正發選任辯護人 王紹銘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619號中華民國115年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06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各罪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Ａ０１各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即原審諭知無罪部分）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審理範圍：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經查：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及被告均僅對原審諭知有罪部分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另對原審諭知無罪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卷第180至181頁）。則本件審判範圍僅及於以下部分：
㈠原判決就有罪部分之科刑部分，㈡原判決諭知無罪部分，其餘部分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是以，㈠本案就有罪部分之犯罪事實、證據及論罪，均如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㈡又經本院審理後，認為原審諭知無罪部分之認定並無違誤，理由之論述亦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爰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上訴意旨：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⒈關於原審諭知有罪部分：被告為逞一
己私欲，不知謹守職業道德底線，猝然對於同事之身體為不當觸摸，顯然不尊重個人對於身體之性自主權利，並造成告訴人甲女（真實姓名詳卷）心理恐慌、嫌惡及不安全感，所為殊無足取，且其犯後自始至終均否認犯行，態度不佳，及本案迄今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亦未取得告訴人之原諒，足見其毫無悛悔之意，原審所量處之刑尚屬過輕，容有未洽。⒉關於原審諭知無罪部分：本件案發時，告訴人正在本案分駐所辦公室打掃，告訴人未料到被告會做此行為，自無法立即反應，遑論持手機錄影蒐證，僅得憑本案分駐所辦公室內之監視錄影畫面為佐證。然，監視器並非全方位無死角拍攝，實無法達到每個角度均清晰明顯，是應依當下之一切情境綜合判斷。經勘驗監視錄影畫面所示，告訴人前往所長辦公室打掃時，被告無故尾隨告訴人，且遭告訴人持掃把朝被告揮舞，被告並有閃躲動作，可見告訴人已就被告騷擾行為進行阻止與防範，但被告卻未結束，仍小碎步跟在告訴人後方，趁告訴人背對被告彎腰掃地時，將雙手往告訴人後方伸去，此時被告身體距離告訴人很近，告訴人隨即將身體站直，左手舉起作勢要揮打被告等情，可認被告尾隨告訴人，且靠告訴人很近伸出雙手，並經告訴人明顯反擊制止，上開情形已足推認被告有對告訴人為騷擾行為。況且，本件案發時點距離告訴人至原審法院作證時，已相隔1年半以上，告訴人產生記憶之錯漏本屬人之常情，實無法苛求告訴人之證述與先前完全一致，且其證述與監視器畫面所示大致相符，該監視器畫面應足以補強告訴人之證詞。原審就此部分判處被告無罪，其認定顯有違誤。是請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對於原審判決認定有罪部分願意坦
承認罪，且書立悔過書表示懺悔，又被告於案發後持續透過同事即副所長丙○○對告訴人釋出善意，積極表達和解之意願，復反思己過並自發性參加性平課程，已見悔改決心，原審判決未及審酌被告犯後已經認罪之有利量刑因子，量刑自屬過重。再者，被告所為固已對告訴人造成心理上之傷害，但雙方為同事關係，平日相處偶有相互打鬧、嬉戲之肢體接觸，此由證人張○○、黃○○之證述可知，被告未明辨與告訴人相處之分際，一時失慮而犯本案，願意賠償告訴人所受精神上損失，可惜未獲告訴人之原諒，然，本案係告訴人堅決不願意和解，自不可全然歸責於被告，並不宜過度偏重有無達成和解之因子，且告訴人所受精神上之損害，仍可透過民事訴訟程序滿足，無礙其權利之行使。是本案請從輕量刑等語。
三、撤銷改判部分（即原審判決有罪部分之各罪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㈠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如附表所示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案件上訴本院後坦認犯行（本院卷第181、186至187頁），此部分攸關被告犯罪後之態度，而為刑法第57條所列量刑因子，原審未及審酌前述情況，尚有未恰。
檢察官上訴意旨雖認原審量刑過輕，然，原審量刑時，業已斟酌被告之犯行情節、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等各節，並無漏未考量對被告從重量刑因子之情形，且依前所述，原審未及斟酌被告上訴後坦承犯行之有利量刑因子，自難認原審有量刑過輕之情況，檢察官就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而被告上訴就原審判決量刑部分，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就被告各罪之宣告刑撤銷改判，被告所定應執行刑部分亦失所附麗，應併予撤銷。
㈡量刑及定刑：
本院審酌被告身為警察，卻未能尊重他人身體自主權，對告訴人為本案性騷擾犯行，造成告訴人心理受創，所為自應予非難。復考量其於本院審理中終能坦承犯行，然尚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和解或取得諒解之犯後態度。酌以其犯罪之動機、手段、對法益造成侵害之程度，兼衡其於審理時自承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已婚、需扶養2名未成年子女、擔任警職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本院卷第188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如附表所示2罪，分別量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參酌被告本案所犯2罪，均為性騷擾罪，被害人同一，罪質相同，犯罪手法相類，且2次犯行皆發生在同1日，並考量刑罰經濟、恤刑與特別預防之目的，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本件不宜給予緩刑宣告：
被告固請求給予緩刑宣告，惟考量被告所為本件犯行，欠缺對他人身體自主權之尊重，且造成告訴人心靈受創，又其雖於上訴後坦認犯行，惟未能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和解或取得諒解，業敘明如上，復審酌其身為警察，卻法治觀念薄弱，所為對社會秩序造成一定影響等各情，認執行受諭知之刑罰，乃維持法秩序所必要，而難認有暫不執行為適宜之情，是無從對被告為緩刑之諭知。
四、駁回上訴部分（即原審諭知無罪部分）：㈠關於本件案發過程，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畫面，製成勘
驗筆錄暨附件截圖在卷（本院卷第149至152、155至163頁）。依前揭勘驗結果，可看出被告進入而與告訴人同在本案分駐所之所長辦公室內，共有3次，列明如下：
⒈第1次進入辦公室之情形：
⑴畫面時間08：34：50：
被告往後退往所長辦公室內，可看到有掃把往被告臉部位置揮舞過去（未打到），被告有閃躲的動作，被告閃躲時頭部及右側肩膀有部分被門框遮擋。
⑵畫面時間08：34：55：
被告再往後退，此時可看到有另1人站在所長辦公室門口（應為告訴人）。隨即告訴人進入所長辦公室，往左邊走去，被告隨即小碎步跟在其後方。
⑶畫面時間08：34：59：
告訴人背對被告彎腰掃地，被告有將雙手往告訴人後方伸去的動作，此時，被告身體距離告訴人很近。告訴人隨即將身體站直，右手朝所長室窗戶方向指，告訴人揮動左手，被告後以緩步後退的方式，轉身離開所長辦公室朝畫面右邊走去。
⒉第2次進入辦公室之情形：
⑴畫面時間08：35：15：
被告隨即又轉身，再走向所長辦公室。
⑵畫面時間08：35：20：
告訴人在靠近所長辦公室門口處見被告，朝被告舉起掃把，被告往後退了幾步。告訴人放下掃把後，被告進入所長辦公室。
⑶畫面時間08：35：29：
被告與告訴人面對面，被告之右手被擋住無法看到，被告之左手原本是下垂，後來有從手肘處彎曲往上抬起，2人往畫面右邊移動，消失在畫面上。
⒊第3次進入辦公室之情形：畫面時間08:35:44：
被告出現在畫面上，並面帶笑容地走出所長辦公室沒幾步，又回頭走回去。告訴人發現被告又進入所長辦公室後，隨即拿起掃把阻擋；後告訴人走出所長辦公室後，被告亦隨著走出所長辦公室，告訴人往畫面左邊走，消失在畫面上。被告往右邊走，消失在畫面下方。
㈡依告訴人於民國113年4月25日警詢中之證述，其當時原本在
所長辦公室內打掃，被告於第1次進入所長辦公室時，就從後方環抱其身體，經告訴人掙脫並以掃把威嚇被告，被告即跑出所長辦公室，之後被告第2次及第3次進入所長辦公室時，均遭告訴人以掃把威嚇或阻擋等情（偵卷第23頁）。惟，告訴人於114年11月13日原審審理中卻證稱，其僅記得有遭被告碰觸，但在哪個時點、如何碰觸哪個部位，其均忘記了等語（原審卷第119至120頁），嗣又改稱「（問：第一次是你在辦公桌掃地，比較像是第2次你們在接近門口時他有抱你？）應該是這個，所長辦公室這個他有想要抱我，看不太清楚，但印象中有。（問：就是現在看不到的時候有？08：
35：29這次他跟你接觸，然後有抱到你？） 對，進來我還是拿掃把對著他，就是叫他不要再靠近我。（問：08：35：
29這次他有抱到你，他出去再進來，你才會拿掃把對著他？）對。（問：第1次在辦公桌你不是很確定他有沒有抱到你？）不是很確定。（問：但第2次有？）對，後來比較久，我知道他有抱住我，後來又進來我是拿掃把對他。我確實知道他在所長室也是對我做這樣的動作」等語（原審卷第150至151頁）。顯見告訴人之證述內容，有前後不一之狀況。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作證時，距離本
件案發時即113年3月25日，已相隔達1年半以上，難免記憶產生錯漏，而應以監視器畫面補強告訴人之證詞。然而，觀以前揭勘驗結果可知，於被告第1次進入所長辦公室之畫面時間08：34：59時，告訴人背對被告彎腰掃地，被告雖有將雙手往告訴人後方伸去，且身體距離告訴人很近等情，然被告並未有從後方環抱告訴人之動作，於被告第2次進入所長辦公室之畫面時間08：35：29時，被告與告訴人面對面，被告之右手被擋住無法看到，被告之左手原本是下垂，後來有從手肘處彎曲往上抬起，2人往畫面右邊移動，消失在畫面上等節，也無從認定被告有何抱住告訴人之舉動，更何況被告當時與告訴人係面對面，亦與告訴人所述被告從後方環抱住其身體之情節不相吻合。則無論係被告第1次或第2次進入所長辦公室時，皆無法看出被告有從後環抱、抱住告訴人之情況，且與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詞均有所出入，誠無從補強告訴人之證述。從而，本案除告訴人之單一指述外，並無其他事證可佐，尚難據此認定被告有從告訴人背後抱住告訴人上半身，而有為性騷擾之犯行。
㈣承上，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
就此部分有罪之心證，原審關於此部分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所為論斷核屬妥適，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經本院詳細審酌後，仍認檢察官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73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甫學提起公訴，檢察官羅昀渝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吳書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璧帆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利用第2條第2項之權勢或機會而犯之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
編號 事實 原審諭知之罪名 原審宣告刑 本院宣告刑 1 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㈠所載 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性騷擾罪 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載 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性騷擾罪 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