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易字第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盧芳宜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1849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26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盧芳宜（涉犯傷害楊家雯、誣告等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魏荺家、楊家雯（涉犯傷害盧芳宜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前為同事關係。被告、楊家雯於民國113年1月30日1時50分許，在臺南市○○區○○路○段00號「鑫樂園音樂會館」內，因細故發生爭執，進而徒手毆打、拉扯對方，告訴人見狀欲將2人分開，詎被告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亦拉扯告訴人，致被告、楊家雯、告訴人3人均跌倒在地，告訴人因而受有尾椎骨折併變形、腹壁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魏荺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楊家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監視器畫面擷圖暨光碟、勘驗筆錄、台南市立醫院（委託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經營，下稱台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諱言曾於上揭時、地，與楊家雯因細故發生爭執，進而徒手毆打、拉扯對方，嗣告訴人亦加入拉扯，事後告訴人經驗傷結果，受有尾椎骨折併變形、腹壁挫傷之傷勢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上開傷勢不是我造成的等語。經查：
㈠被告前揭不諱言之事實，除其供述外，並經證人即告訴人魏
荺家、證人楊家雯證述在卷，且有監視器錄影光碟、勘驗筆錄、台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台南市立醫院115年1月13日南市醫字第1150000044號函暨所附病歷影本存卷足憑，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本院業於115年1月26日準備程序，勘驗本案之監視器錄影光
碟（檔名：打架監視器畫面.MOV），製成勘驗筆錄1份，且引用原審之勘驗筆錄附件截圖，並補充本院之勘驗附件截圖在卷（原審卷第51至61頁，本院卷第68至70、73至81頁）。
而依勘驗內容，可知案發過程如下：
⒈依檔案時間1：50：33至1：50：46間之畫面可見（即勘驗筆
錄1、2所載），被告原係與告訴人及楊家雯同坐在前揭地點之長椅上，被告坐在渠2人中間（楊家雯在被告右側，告訴人在被告左側），被告雖有先出手攻擊楊家雯，惟依檔案時間1：50：48至1：50：54間之內容顯示（即勘驗筆錄3、4所載），楊家雯站起身朝被告撲過去時，告訴人即抬腳踹楊家雯、並將楊家雯推開，楊家雯因而坐回長椅上，接著，告訴人以越過被告、並將右腳跨在被告身上之姿勢，與楊家雯發生扭打，後續被告固曾以右腳踢擊楊家雯，然楊家雯與告訴人2人間仍彼此雙手拉扯，楊家雯以左腳踢告訴人，告訴人則以幾乎將身體都壓在被告身上之姿勢與楊家雯扭打。再依檔案時間1：51：04至1：51：08間之畫面可看出（即勘驗筆錄5、6所載），告訴人站起身與楊家雯扭打時，楊家雯亦站起身並脫下外套，嗣楊家雯於檔案時間1：51：16至1：51：
22間（即勘驗筆錄7所載），雙手拉著告訴人，腳蹬一下用力將告訴人從長椅拉起身，告訴人再拉著被告，因此3人拉扯在一起並共同倒地。
⒉依上情節足見，本案最一開始固係由被告先出手毆打楊家雯
，然之後卻變成楊家雯與告訴人2人相互攻擊，告訴人甚而出現越過被告、跨坐在被告身上、及幾乎身體均壓在被告身上而與楊家雯拉扯、扭打之動作。又告訴人之後倒地之原因，顯係遭楊家雯從長椅上拉起、並於互相拉扯之過程中傾倒。而被告雖與楊家雯、告訴人一起倒地，然此係因告訴人遭楊家雯拉起時拉著被告，才連帶使被告也被拉起後一併跌倒在地。是以，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中證稱：被告動手要打別人，我想說不要讓他們打架想要把他們隔開，當時被告有拉住我導致我跌倒等語（偵卷第35頁），顯有誤會，堪認告訴人跌倒在地，並非被告之拉扯所致；況且，被告會與楊家雯、告訴人跌在一起，顯然是遭隔著被告發生互毆之楊家雯與告訴人2人所連累波及，至此尚難認被告有何對告訴人為傷害犯行之主觀犯意或客觀行為。
⒊再依檔案時間1：51：22至1：51：28間之畫面足見（即勘驗
筆錄8至10），3人倒地後，被告之右手有拉扯告訴人，楊家雯俯撐起身，告訴人亦隨之要起身，但被告持續抓著告訴人頭髮拉扯也欲起身，因此告訴人又往側邊下倒，楊家雯則以跪地姿勢一同拉扯。復楊家雯於檔案時間1：51：28至1：51：36間（即勘驗筆錄11）站起來，然被告將楊家雯往下拉，告訴人則坐起身，拉扯著楊家雯的手。繼而於檔案時間1：5
1：35至1：51：36間（即勘驗筆錄12），告訴人在與楊家雯拉扯之過程中，身體先被拉著往前移，再往右側傾倒在地，告訴人並於檔案時間1：51：38至1：51：39間（即勘驗筆錄14），再度躺在地板上，楊家雯則以身體壓在告訴人身上。
嗣於檔案時間1：51：40至1：52：06間（即勘驗筆錄15），有旁人拉住楊家雯之左手，但告訴人仍被楊家雯右側重心壓在下方，3人之雙手、雙腳持續扭在一起，楊家雯之右腳並跨壓在告訴人身上。之後陸續有民眾上前幫忙，告訴人遭扶起並率先站起身，楊家雯及被告仍舊躺在地上，衝突到此結束。
⒋則依前述3人倒地後之情形可知，被告雖有拉扯告訴人，並在
告訴人要隨著楊家雯起身時，持續抓著告訴人之頭髮亦欲起身之舉動，但以該時被告係遭與楊家雯打架中之告訴人拉扯，始隨著被從長椅上拉起且一同倒地之情況以觀，其莫名及驚嚇之情緒當不言可喻，而不無下意識攀抓著在旁之告訴人欲一併起身之意。何況，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告訴人仍持續與楊家雯拉扯，且於坐起後再度傾倒在地時，遭楊家雯先後以身體及右腳跨壓在身上，而未見被告有何明顯攻擊告訴人之舉止，是仍難逕認被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意。
⒌復觀以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41頁），其於翌
日至台南市立醫院就診時，經診斷受有尾椎骨折併變形、腹壁挫傷之傷害。又依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中之證述，其係於拉扯過程中跌倒受傷，右邊屁股跌坐在地上等語（偵卷第36頁），且依前述勘驗內容及截圖（原審卷第55至56頁）可見，告訴人跌倒在地之情況，係從站立之狀態，於不斷拉扯中身體背部後倒著地，其跌坐之高度及力道均不小，應係該後倒之動作致屁股著地並使尾椎骨折併變形。惟依前所述，告訴人應係遭楊家雯自長椅上拉起並互相拉扯中，始摔倒在地，並非被告之行為所致，是該尾椎骨折併變形之傷勢顯與被告無關。再者，告訴人倒地後，被告雖曾出手拉住告訴人之頭髮，惟被告當時欲隨著告訴人一同起身，尚難認其主觀上係為了傷害告訴人而為，況告訴人之頭部並未受傷，亦無從對被告抓住告訴人頭髮之行止論以何傷害罪責。至告訴人所受腹壁挫傷之傷害，依前所述，並未見被告於整個肢體衝突之過程中，有何攻擊告訴人腹部之行為，反而楊家雯於告訴人坐起後又再度傾倒在地時，先後以身體及右腳跨壓在告訴人身上，堪認告訴人腹部所受傷勢，亦係由楊家雯所造成；而被告於3人一同倒地後，雖在地上有與其他2人扭在一起之情形，然依本件初始係由被告攻擊楊家雯，且後續被告有以右腳踢擊楊家雯，足認被告意在毆擊楊家雯，與楊家雯處於對立之地位，無從謂其與楊家雯有何共同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自不得認被告就楊家雯所造成之傷勢，應共負其責。㈢承上，本件被告於上開時、地固有與楊家雯發生毆打拉扯，
然不得謂被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主觀犯意或客觀犯行，亦無從認被告與楊家雯有何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自不得對被告繩以傷害罪責。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顯然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院就被告是否涉犯傷害罪，仍有合理懷疑存在，依據上述說明，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檢察官上訴主張：本件經原審當庭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畫面之結果，被告於監視器畫面1：51：22時，確實有以右手明顯拉扯告訴人，並且有持續拉扯行為，此與告訴人之指訴互核相符，是被告應有本案所起訴之傷害犯行，原審判決被告無罪，有再次研求之必要性，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七、駁回上訴之理由：本件被告於上述時間，雖有以右手拉扯告訴人，然尚無法依此遽認被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主觀犯意及客觀犯行，或與楊家雯有何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等節，業已詳敘如前。是以，原審判決核無不當，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有誤，委難採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坤城提起公訴，檢察官饒倬亞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吳勇輝法 官 吳書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璧帆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