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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115 年上訴字第 1467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1467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蔡靜瑋選任辯護人 曾佩琦律師

朱世璋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689號中華民國115年2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9570號、第306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蔡靜瑋前因與其前夫郭錦輯曾有刑事訟爭案件,經承審法官陳金虎承辦本院110年度上訴字第1157號案件並判決確定,詎蔡靜瑋竟意圖損害陳金虎法官之住居安寧人格法益,基於非公務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之犯意,先於不詳時、地,利用不詳方式蒐集取得陳金虎法官個人居所之地址後,於民國111年2月15日12時前某不詳時間,於某不詳地點,將內裝有「假金條」(實為塑膠材質)1塊之紅包袋(紅包袋外觀印刷「內有鉅款」字樣)1個裝入於1白色信封袋內(下稱本案信件),並於本案信件外觀,以剪貼紙條之方式,在收件人地址欄及收件人欄位處,分別黏貼「臺南市○○區○○里○○路○○巷○○號」(地址詳卷)、「陳金虎 法官 收」等含有個人非公開資訊之紙條各1張,隨後張貼郵票以郵寄之方式,寄送本案信件與陳金虎法官收受,足生損害於陳金虎法官。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告發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吳雅玲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上訴人即被告蔡靜瑋(下稱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證人吳雅玲於警詢時之陳述不同意作為證據等語,查證人吳雅玲於警詢時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辯護人既不同意作為證據,且證人吳雅玲於原審時業經以證人身分到庭接受交互詰問,而其上開於警詢時之陳述,與在原審時之證述內容並無明顯不同,則其警詢時之陳述,即非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必要性之要件,則證人吳雅玲於警詢時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

二、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7月19日鑑定許可書、112年8月10日南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均有證據能力:

按鑑定人因鑑定之必要,得經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之許可,檢查身體、解剖屍體、毀壞物體或進入有人住居或看守之住宅或其他處所;鑑定人因鑑定之必要,得經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之許可,採取分泌物、排泄物、血液、毛髮或其他出自或附著身體之物,並得採取指紋、腳印、聲調、筆跡、照相或其他相類之行為,刑事訴訟法第204條第1項、第205條之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7月19日鑑定許可書、112年8月10日南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因前開鑑定許可書之鑑定人鑑定機關欄位空白,已違背法定程序而具有重大瑕疵,且被告不同意員警採集唾液,又被告當時並未經拘提或逮捕到案,故本件強制採證屬以違法方式取得證物等語。經查,本案係員警持檢察官之鑑定許可書採集被告指紋及唾液,並記載執行時間為112年7月19日17時至同年月20日24時止,是員警於112年7月20日帶同被告至警局採集指紋、唾液,是依前開令狀執行,毋庸得被告同意,亦不以被告經拘提或逮捕到案為前提。另按鑑定許可之聲請,固應以鑑定人為聲請人,然法官或檢察官亦得本於職權之行使,主動為鑑定採樣取證之許可,非必待鑑定人聲請,此乃法理所當然。從而法官或檢察官主動許可鑑定人為身體檢查採樣取證及其檢驗鑑定結果,既無違背法定程序可言,自不生由法院依同法第158條之4之權衡規定,判斷其證據能力有無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102號判決意旨參照)。

從而,本案既係偵查中檢察官本於其調查證據之職權主動為之,縱前開鑑定許可書上未填載「鑑定人/鑑定機關」欄位,亦無違背法定程序可言,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主張自不可採,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7月19日鑑定許可書、112年8月10日南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均有證據能力。

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112年8月23日南市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有證據能力:

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臺南市政府警察局112年8月23日南市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因未附鑑定人之具結結文(刑事訴訟法第208條),且鑑定書上未記載鑑定人之專業能力有助於事實認定、鑑定係以足夠之事實或資料為基礎、鑑定係以可靠之原理及方法作成、前款之原理及方法係以可靠方式適用於鑑定事項(刑事訴訟法第206條),應無證據能力等語。按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208條固於112年12月15日修正公布,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惟本諸舊程序用舊法,新程序始用新法之一般原則,法院於修正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踐行之訴訟程序(包含證據法則之適用),其效力不受影響。查本案卷內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於112年8月23日所為之鑑定書,性質上為檢察官於偵查中依職權囑託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所為之鑑定報告,核屬刑事訴訟法第206條之鑑定報告,應有證據能力,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主張自非可採。是就本案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於112年8月23日所為之鑑定書,既係於113年5月15日前完成機關鑑定,其效力自不受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208條之影響,自有證據能力。

四、被告及辯護人主張本案採集被告唾液後,該檢體於警局留置長達20餘日始送鑑定,違反鑑識作業規範,鑑定結果無效等語。查內政部警政署訂頒之刑事鑑識手冊第69點雖規範:「…㈥刑案證物除有特殊情形外,應派專人送鑑及領回。送鑑時效除有特別規定者外,應於採證後十五日內送鑑。因延誤送鑑致生不良後果者,視情節依警察人員獎懲標準追究責任。」,本案依112年8月10日南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警卷第359頁)之記載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14年9月9日南市警刑大偵五字第0000000000號函(原審卷第199頁),員警依檢察官核發之鑑定許可書採集被告唾液後,未於15日內送驗,而有違前引刑事鑑識手冊之虞,然刑事鑑識手冊係提供警察機關辦理刑事鑑識工作之參考,前開鑑識手冊既非中央法規標準法第2條之法律,亦非第3條所指各機關發布之命令,員警於辦理刑事鑑識工作時雖有違反,亦難逕認屬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所稱「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應無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被告及辯護人上開主張應無可採。

五、陳金虎法官所收受本案信件及內容物照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均有證據能力:

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陳金虎法官所收受本案信件及內容物照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均無證據能力等語,惟查,本案係證人吳雅玲於家中收受本案信件及內容物後,前往警局報案並由員警拍攝信件及內容物照片,復經證人吳雅玲同意勘察信件並採集其指紋與唾液,有本案信件及內容物照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勘察採證同意書存卷可考(警卷第339至351頁),採證過程核無違法或不當。另前開現場勘察紀錄表上雖記載案別為吳雅玲遭「恐嚇」案,而未記載「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惟在「現場勘察摘要」欄位已明確記載:「報案人吳雅玲稱2月15日下班回家收信,發現有1封署名要給渠先生「法官 陳金虎」收之平信,直覺不對勁遂直接交由先生服務法院之政風處會同處置,打開檢視內裝有假金元寶之紅包袋,由於渠先生職業之特殊性及信封係直接寄到家中地址,認安全遭受威脅,遂報警調查」等內容,核與本案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同一,至於案由究為「恐嚇」或「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實為法律適用之問題,被告憑此認定本案證物為移花接木,甚或為證人吳雅玲所偽造云云,並不可採。是陳金虎法官所收受本案信件及內容物照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均有證據能力。

六、除上開所述外,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傳聞證據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列為本案證據或同意有證據能力等語(本院卷第137至142頁、第207至208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至於下列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無法定證據排除事由,且與本件訴訟上之待證事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 ,自亦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之犯行,辯稱:

本案信件並非我所寄,何況陳金虎法官收受本案信件亦未受有何損害,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構成要件不符等語。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否認本案信件為被告所寄送。證人吳雅玲就報案時間點之說詞前後不一,就本案信件之去處無法詳為說明,其證詞有難以憑採之瑕疵。「假金條」只是祝人發財、來年有財運等年節討吉利之象徵物品,「假金條」是裝在「紅包袋」且以金色文字印刷「內有鉅款」,為現今文創商品上常見讓人會心一笑的包裝手法,本案信件未有任何負面文字敘述或記載,自無任何損害陳金虎法官之意圖,寄送本案信件之行為,亦未對陳金虎法官致生損害,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構成要件有間,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㈡查:於111年2月15日12時前某不詳時間,本案信件送達至陳

金虎法官住所,而由其配偶吳雅玲代為收受等節,業據證人吳雅玲於原審時證述明確(原審卷第268至279頁),並有陳金虎法官收受之本案信件及內容物照片1張(警卷第169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現場勘察照片、證人吳雅玲之勘察採證同意書(警卷第339至345頁、第347頁),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警卷第349至351頁)附卷可稽,自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正。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證人吳雅玲就報案時間點之說詞前後不

一,就本案信件之去處無法詳為說明,其證詞有難以憑採之瑕疵等語,查證人吳雅玲於原審時證稱:第一封裡面是假金條。我連續於不同時間收到四封。111年2月15日當天因我連續收到四封信件,我有點忘記信件前後內容。我後來拿去報案的信件是螢幕上的這封信,這是第一封接到的,我就馬上去報案,後面還有接到幾封信。我接到應該是中午過後,我是下午才拿去高分院給我先生。(問:告訴先生後,你什麼時候報案的?)法院有跟警察聯繫,針對這封信跟我做筆錄,但不是當天報案。(問:後來隔了多久才報案?)我不記得了,這麼久的事。(問:大約時間?)我就不記得了,大約我也沒辦法回答,但我確實有去作筆錄。(問:當時你帶著第一封信去嗎?)沒有,當時我已經將這封信交給我先生了。(問:所以你只是去作筆錄而已?)對。(問:你是在111年2月16日10時到警察局報案的嗎?)我記得是他們跟我約時間去作筆錄,詳細時間我想不起來等語(原審卷第268至276頁)。則依證人吳雅玲上開證詞前後內容觀之,本案應非證人吳雅玲於111年2月15日收受本案信件後,當天由證人吳雅玲持本案信件至警局報案並於當日製作筆錄,參以本案係由原審法院告發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偵辦下,員警因而發動偵查,證人吳雅玲係由員警約定時間於111年2月16日製作警詢筆錄,應可認定,因之,證人吳雅玲就報案時間點之說法應不影響事實之認定。再者,本案信件係由證人吳雅玲收受後當天下午即交給其先生即陳金虎法官,亦經證人吳雅玲證述明確,並無何不明之處,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證人吳雅玲之證詞有難以憑採之瑕疵云云,難認有據,自不可採。

㈣被告雖否認犯行,且以前揭情詞置辯,辯護人並為被告提出

前開辯護意旨,惟查:⒈本案信件為被告所郵寄:

⑴員警依檢察官核發之鑑定許可書合法採集被告之指紋及唾液

後,經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鑑定,結論略以:「本案送檢涉嫌人蔡靜瑋DNA與本局第四分局111年2月16日南市警四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檢吳雅玲遭恐嚇案編號1-1郵票微物DNA-STR型別相符,該9組型別在臺灣地區中國人中分布之機率預估為2.86x10-12。」,及於備註說明:「⒉本實驗室所使用之DNA定量方法為即時聚合酶連鎖反應定量法(Real-Time PCR定量方法),進行DNA品質與含量之評估,利用人類DNA定量(QuantifilerTM HPDNA Quant-ification Kit)偵測是否含有人類DNA。⒊本實驗室所使用的DNA-STR型別分析方法均利用聚合酶連鎖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複製特定DNA序列,體染色體DNA-STR型別分析採用AmpFISTR™ Identifiler™ Plus PCR Amplifi-cation Kit(15組STR型別),並利用毛細管電泳方法分析型別。…⒌本實驗室之機率計算係引用中華民國鑑識學會2006年年會論文集發表之『臺灣地區漢人STR與Y-STR基因頻率數據分析』,於99%信心水準下,若以世界人口數(70億)計算,DNA-STR型別隨機相符機率低於1.44x10-12,若以臺灣人口數(2千3百萬)計算,DNA-STR型別隨機相符機率低於4.37x10-10,可研判為同一來源。」等內容,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112年8月23日南市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存卷可考(警卷第361至362頁)。從而,本案係經合法採集被告唾液,並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依科學方法進行檢測,依統計學原理計算於本案信件上郵票檢出之9組DNA-STR型別隨機相符之機率預估為2.86x10-12(換算約3500億分之1),已堪認被告確曾接觸本案信封郵票。至被告辯稱本案唾液檢體於採樣後存放長達26日始送檢測,恐已污染或變質云云,純屬臆測之詞,未據提出被告唾液檢體在鑑定時確已變質之相關事證,所辯即屬無據,已難採信。況查,縱因存放時間或保存方法等因素干擾,應係導致無法檢測DNA-STR型別(如同本案信件郵票上亦有部分DNA-STR型別不明確或未檢出),並不因此使DNA-STR型別重組而質變成另一人之DNA序列,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抗辯,應難憑採。

⑵再臺南市政府刑事警察大隊於112年7月20日執原審核發之搜

索票,前往被告位於臺南市○區○○路000號00樓之0居處搜索,並扣得印有「黃金萬兩」字樣之「假金條」3個等節,有原審112年聲搜字第959號搜索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品收據及扣押物照片在卷可考(他719卷第277至291頁,警卷第21至35頁),佐以警方於被告居處搜索扣得之「假金條」與本案信件內放置之「假金條」,其二者外觀幾近相同(字樣、顏色、形狀等),有本案信件內容物照片及扣押物照片可證(警卷第169頁、第23頁),被告亦自承在其居處內扣得之「假金條」為其所購買等語(警卷第39頁),縱被告辯稱該等物品於文具店可輕易取得,然市售同類型商品樣式繁多,而本案除於被告居處查獲之「假金條」款式與本案信件內置放之「假金條」相同以外,更於本案信件郵票處檢出與被告相同之9組DNA-STR型別,已如上述。綜合以上客觀事證,本案信件即為被告所郵寄乙節,足堪認定。

⒉被告具有損害陳金虎法官利益之意圖,所為亦足生損害於陳

金虎法官:⑴按考諸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之修法歷程,其第41條關於違反

同法相關規定而蒐集、處理或利用他人個人資料之客觀行為,在主觀要件上可區分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與「意圖損害他人之利益」兩種型態。前者係沿襲舊法第41條第2項關於「意圖營利」之規定並略作修正而來,故應循舊法原旨,依目的性限縮解釋為僅指財產上之利益,如此亦與財產或經濟犯罪多有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為構成要件之刑事實體法體例相契合。至後者即「意圖損害他人之利益」,既以造成他人損害為目的取向,即與「意圖營利」之意義截然不同,故依目的性解釋,自不以損害財產上之利益為限,而尚包括人格權等非財產上之利益,此徵個人資料保護法本係為避免人格權受侵害而立法益明,上述區分說為本院最新一致之見解(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大字第1869號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109年度台上字第4844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關於「意圖損害他人之利益」所稱之「利益」,自不限於財產上之利益,而包含名譽、隱私、精神或人格等非財產上之利益,先予敘明。

⑵經查,被告與其前配偶郭錦輯於109至111年間曾有刑事訟爭

案件,而陳金虎法官為承審法官之一等節,有本院110年度上訴字第1157號刑事判決存卷可查(偵29570卷第103至119頁),是被告明知陳金虎法官為承辦其案件之刑事法官,且居住地址攸關住居安寧,涉及私人生活領域而具高度隱私性,然被告以不詳方式取得陳金虎法官之個人居所地址後,竟寄送裝有「假金條」之本案信件予陳金虎法官,其行為除有暗諷陳金虎法官收受賄賂、涉嫌貪瀆之意以外,更係以實際行動對陳金虎法官及其家屬傳達「我知道你家住哪」之訊息,昭示其對被害人私生活領域空間之掌控,對陳金虎法官及其家屬施加極大之精神壓力,嚴重破壞陳金虎法官之住居安寧人格法益,其具有損害陳金虎法官之人格利益之主觀意圖,所為亦足生損害於陳金虎法官甚明。被告及辯護人主張本案信件未有任何負面文字敘述或記載,自無任何損害陳金虎法官之意圖,寄送本案信件之行為,亦未對陳金虎法官致生損害云云,核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⑶至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證人即陳金虎法官之配偶吳雅玲於原

審到庭證述其收受本案信件之感受時,證稱:「不知是好是壞」等語,也就是還有好的可能性,例如有人對其開玩笑,代表這個親朋好友和其感情很好云云。然查,暫不論被告與陳金虎法官並無任何交情,證人吳雅玲於原審作證時亦證稱:因我先生職業的關係,我收到信件後馬上就聯想到這封寄件人沒有署名,我不知道他的用意為何,讓我覺得心裡很不舒服;一個陌生人知道我的地址,我住在哪裡好像攤在陽光下,當下真的讓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家是休息、安全的地方,對方知道我家地址,是不是隨時可以知道我家在哪裡,讓我心裡覺得害怕;收到本案信件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不好的,我不知道對方寄信的意圖為何,我當下沒有想到什麼朋友在開玩笑或惡作劇等語(原審卷第268至279頁)。是從證人吳雅玲證述時之語境脈絡可知,證人吳雅玲代陳金虎法官收受本案信件當時之感受應係對陌生人掌控其私人住宅地址之恐懼、不安,絕非如被告及辯護人所主張係有一與陳金虎法官感情很好之親朋好友對陳金虎法官所為開玩笑之舉動,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之主張,難認有據,自不可採。

⑷被告及辯護人另主張「假金條」只是祝人發財、來年有財運

等年節討吉利之象徵物品,「假金條」是裝在「紅包袋」且以金色文字印刷「內有鉅款」,為現今文創商品上常見讓人會心一笑的包裝手法云云。惟查,本案信件之收件人為陳金虎法官,其職業並非商人,祝法官「發財」、「有財運」、「紅包」、「取得鉅款」等對陳金虎法官之工作、職業、人格、操守等構成諷刺、不利及負面評價,被告及辯護人主張本案信件是年節討吉利之象徵物品,為現今文創商品讓人會心一笑之包裝手法云云,自屬避重就輕之不實辯詞,難認可採。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上開主張及辯解,均

屬卸責之詞,委無足採信。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㈥至於被告及辯護人聲請:①傳喚鑑定人洪御庭;②複製拷貝證

人吳雅玲於111年2月16日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育平派出所調查筆錄錄音、錄影檔案;③傳喚證人即被害人陳金虎法官等,因本案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且證人吳雅玲於111年2月16日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育平派出所調查筆錄,業經本院認為無證據能力而予排除不適用在案,亦無再行調查之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3款規定,被告及辯護人上開①至③調查證據之聲請,均應予駁回。

二、論罪:㈠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雖於114年11月11日修正公布,惟僅係

配合同法第21條之修正而調整用語,與本案無涉,並無新舊法比較問題,先予敘明。

㈡按個人資料係指自然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國民身分證統

一編號、護照號碼、特徵、指紋、婚姻、家庭、教育、職業、病歷、醫療、基因、性生活、健康檢查、犯罪前科、聯絡方式、財務情況、社會活動及其他得以直接或間接方式識別該個人之資料,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條第1款定有明文,是陳金虎法官之姓名、居所地址,自屬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條第1款規定所稱之個人資料之範疇。又個人資料保護法所謂之「蒐集」,係指以任何方式取得個人資料,所謂「利用」,則指將蒐集之個人資料為處理以外之使用;個人資料之蒐集、處理或利用,應尊重當事人之權益,依誠實及信用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並應與蒐集之目的具有正當合理之關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條第3款、第5款及第5條分別定有明文。即不論個人資料如何取得,其利用均應限於合理之特定目的。從而,被告以不詳方式取得陳金虎法官之姓名、居所地址等個人資料,其「利用」行為自應受個人資料保護法之規範。查被告係意圖損害陳金虎法官之住居安寧人格法益而將裝有「假金條」之本案信件寄送至陳金虎法官之居所地址,已如前述,其行為顯已逾越蒐集上開個人資料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所為足生損害於陳金虎法官甚明。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違反同法第20條第1項之非公務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罪。

參、上訴意旨:被告及辯護人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否認本案信件為被告所寄送。證人吳雅玲就報案時間點之說詞前後不一,就本案信件之去處無法詳為說明,其證詞有難以憑採之瑕疵。「假金條」只是祝人發財、來年有財運等年節討吉利之象徵物品,「假金條」是裝在「紅包袋」且以金色文字印刷「內有鉅款」,為現今文創商品上常見讓人會心一笑的包裝手法,本案信件未有任何負面文字敘述或記載,自無任何損害陳金虎法官之意圖,寄送本案信件之行為,亦未對陳金虎法官致生損害,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構成要件有間,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相關規定,並審酌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明知陳金虎法官為曾承審其刑事案件之法官,於以不詳方式取得陳金虎法官之個人資料後,竟意圖損害陳金虎法官之住居安寧人格法益而寄送本案信件,足生損害於陳金虎法官,所為實屬不該;兼衡被告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暨考量其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於原審自陳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就沒收部分敘明:檢察官固聲請沒收扣案之「假金條」3塊,惟該「假金條」3塊非供被告本件犯罪所用,亦無證據證明為供被告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至本案信件(及內含之「假金條」1塊)雖係被告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然既經被告寄送與陳金虎法官,已非被告所有,亦不予宣告沒收。

二、對上訴意旨之說明:被告及辯護人前揭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云云,核與卷存事證不符,不足採信,已詳為論述如前。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

伍、按上訴程序,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定有明文。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本院傳票送達證書,被告之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基本資料,法院在監在押簡列表,法院前案紀錄表,刑事報到單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81頁、第203頁、第221頁、第225頁、第229至232頁)。是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且符合就審期間之規定,竟無正當理由而未到庭,爰依前揭規定,不待被告之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聆苓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仲斌、林慧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秀燕

法 官 吳育霖法 官 鄭彩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蘭鈺婷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30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非公務機關對個人資料之利用,除第6條第1項所規定資料外,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為特定目的外之利用:

一、法律明文規定。

二、為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

三、為免除當事人之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上之危險。

四、為防止他人權益之重大危害。

五、公務機關或學術研究機構基於公共利益為統計或學術研究而有必要,且資料經過提供者處理後或經蒐集者依其揭露方式無從識別特定之當事人。

六、經當事人同意。

七、有利於當事人權益。非公務機關依前項規定利用個人資料行銷者,當事人表示拒絕接受行銷時,應即停止利用其個人資料行銷。

非公務機關於首次行銷時,應提供當事人表示拒絕接受行銷之方式,並支付所需費用。

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而違反第6條第1項、第15條、第16條、第19條、第20條第1項規定,或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依第21條限制國際傳輸之命令或處分,足生損害於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

卷目

1.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南市警刑大偵五字第1120600422號卷【警卷】

2.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719號卷【他719卷】

3.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9570號卷【偵29570卷】

4.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689號卷【原審卷】

5.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5年度上訴字第1467號卷【本院卷】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26-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