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57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蔡雅雯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宜靜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987號中華民國115年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99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蔡雅雯所處之刑部分，撤銷。
蔡雅雯處有期徒刑1年10月。緩刑5年，並應給付陳品諺新臺幣4萬3千元，自民國115年7月10日起至清償完畢止，於每月10日前（含當日）各給付3千元，至全部清償完畢止。
事實及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
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經查：
本案係被告蔡雅雯提起上訴，檢察官並未上訴，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明示僅對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80-81、120-121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其他部分（即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部分）不在上訴範圍，均非本院審理範圍，如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下列之詞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本案被害人陳品諺（下稱被害人）即票券之債權人，平日從事放貸借款行為，對於擔保事項理應具備相當之注意義務。
依一般社會經驗，為他人擔保債務屬重大法律行為，本應審慎確認當事人真意。且被害人自陳與告訴人葉純菁關係熟稔，卻未向告訴人葉純菁進行任何查證，即逕認其有擔保意思而接受票據，於注意義務之履行上，難謂毫無可歸責事由。
又本案向被害人陳品諺借款實際金額共計8萬6千元，金額非鉅，系爭載有告訴人葉純菁名義擔保之本票及借據總額亦未逾15萬元。且被告於事後仍有持續還款行為，截至114年8月25日第一次調解，被告業已還款4萬3000元，並非意圖藉此完全脫免債務。另系爭票券並未進入流通市場，僅係雙方借款關係所簽發之票據，並未造成市場信用動搖或擴散性損害，其所生法益侵害範圍相對有限。故被告雖有不當行為，然其違法情節、損害程度及行為動機，均非屬重大惡性，整體不法程度尚屬輕微，尚難與典型重大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相提並論。被告於原審雖未與被害人及告訴人葉純菁達成和解，然其於歷次調解程序中均展現高度誠意，係因被告提出分期還款方案，被害人則表示僅接受一次清償，告訴人葉純菁持續堅稱欲合併其他債務處理而未成立，應非可歸責於被告，實無須以和解與否作為對被告量刑之依據。原審判決僅憑被告未與被害人及告訴人葉純菁達成和解，而未對有利被告之量刑因子加以審酌，並因此未給予緩刑之宣告，洵屬未洽。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判決認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因而予以科刑，固非無見。
（二）按量刑的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的事項，惟仍應符罪刑相當的原則，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又刑法第57條所列10款量刑輕重之標準，有屬於與犯罪行為事實相關之「犯罪情狀」裁量事由，亦有屬於犯罪行為人之人格與社會生活情形之「一般情狀」裁量事由，法院裁量刑罰時必須確認加重及減輕裁量之因子，對於被告有利、不利之科刑資料，均應作為科刑具體審酌事由，同時兼顧，給予同等注意，以為公正之裁量。又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並於同法第59條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再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或處斷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再者 ，刑法第201條第1項規定：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此條項規定，固係在乃在維護市場交易秩序，保障交易信用，惟該條項規定未區分行為人所偽造有價證券之種類、金額、數量、情節等情，即均科以3年以上之有期徒刑，實不可謂不重，就對於影響市場交易秩序及信用輕微之情形，均論以3年以上之有期徒刑，輕重確有失衡，罪刑比例亦顯不相當。足見在適用刑法第201條第1項，於科刑時，自應特別考量是否有刑罰輕重失衡之情形。
（三）查，被告雖有為本件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惟被告於113年5月15日因行使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借據、本票，而向被害人借款2萬6千元（實際取得僅2萬元），被告於113年5月11日另向被害人借得6萬元（不涉及犯罪），該2筆債務於113年5月19日整合為8萬6千元後，被告迄今已向被害人清償共計4萬3千元，以上之情有被告提出之對話紀錄以及交易轉帳明細截圖（見原審卷第211-217頁）為憑，為被害人於原審中所無爭執（見原審卷第159頁）。是本案就被害人而言，其於本案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而實際借款給被告之金額僅2萬元，被告既已清償4萬3千元給被害人，則有關被告偽造有價證券向被害人借得款項部分，被告對被害人已全部清償，被害人已無損失。又本案就告訴人葉純菁而言，被告之犯行固足生損害於告訴人葉純菁，但被害人既已知附表所示之本票係被告所偽造與告訴人葉純菁無關，自不得再向告訴人葉純菁請求給付本票債務（被害人亦從未為之，見原審卷第191頁），則本案告訴人葉純菁於金錢上亦未受有損害。此外，本案被害人平日從事放貸借款行為，均會要求借款人借款須有連帶保證人擔保債務，且被告係經由告訴人葉純菁介紹前往向被害人借款，被告與告訴人葉純菁向被害人借款時亦有相互擔保之情，業據被害人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63-168頁），則本案被害人未向告訴人葉純菁進行任何查證，即逕認其有擔保意思而接受附表所示之本票，被害人於注意義務上，亦確有可歸責事由。據上，可認被告雖犯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罪，但其上開犯罪情節實屬輕微，有情輕法重之情，若予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即3年以上有期徒刑，未免過苛，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若予宣告上開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是原判決對被告所犯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自有未當。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原判決未及審酌，亦有未妥。
（四）據上，可知被告上訴以前揭理由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四、量刑：
（一）依前所述，本案依被告之犯罪情狀，倘處以法定最輕本刑有期徒刑3年，相較被告之罪責猶嫌過重，在客觀上可引起一般人同情，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有予酌量減輕其刑之必要。是本院就被告所為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二）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葉純菁為朋友關係，被告係經告訴人葉純菁介紹始向被害人借款，被告在告訴人葉純菁不在場的情況下，自行為如附表所示之偽造行為，濫用告訴人葉純菁的個人資料，危害告訴人葉純菁的財產信用，侵害被害人的財產權益，法治觀念顯屬薄弱。又被告犯後固於偵查及原審否認犯行，以各種說法試圖開脫罪責，迄今未能取得告訴人葉純菁之囿恕，惟對告訴人葉純菁之侵害實在輕微，於本案被害人亦非全然無責，實不得以被告否認犯罪，即認被告犯後態度特別惡劣。復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不再爭執，坦承犯罪，本案被告借款及擔保金額等犯罪節情輕微，並兼衡被告之素行，於本院所自陳之學、經歷、家庭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緩刑之諭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9-41頁），且其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固未與告訴人葉純菁及被害人陳品諺達成和解，惟被告表示願以分期給付方式賠償被害人陳品諺之損害，被告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5年。又本院為確保被告於緩刑期間，能依其於本院所為之承諾賠償金額以及付款方式履行，以確實收緩刑之功效，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併諭知被告應給付陳品諺新臺幣4萬3千元，自民國115年7月10日起至清償完畢止，於每月10日前（含當日）各給付3千元，至全部清償完畢止。而上開被告於緩刑期間所附之負擔，如有違反負擔情節重大，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如認所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前開所為緩刑宣告。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鈺宜提起公訴、檢察官周盟翔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蕭于哲法 官 吳勇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宗倫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而違反第6條第1項、第15條、第16條、第19條、第20條第1項規定，或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依第21條限制國際傳輸之命令或處分，足生損害於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文書/有價證券 編碼/票號 金額（新臺幣） 簽立/發票日期 （民國） 偽造欄位 偽造署押/數量 備註 1 借據 000315 2萬6,000元 113年5月15日 連保人 葉純菁/1枚 蔡雅雯另填載葉純菁之行動電話門號 2 本票 TH000315 2萬6,000元 113年5月15日 發票人 葉純菁/1枚 蔡雅雯另填載葉純菁之行動電話門號 3 本票 TH004032 8萬6,000元 113年5月19日 發票人 葉純菁/1枚 蔡雅雯另填載葉純菁之行動電話門號及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