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字第134號上 訴 人 丙 ○ ○
丁○○即黃枝柳上列一人之訴訟代理人 郁 旭 華 律師
王 燕 玲 律師被 上訴人 乙 ○ ○ 住臺南市○○市○○○街○○號訴訟代理人 甲 ○ ○ 住同上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5 月3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3年度訴字第429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8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丁○○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丁○○敗訴部分廢棄。（二）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三）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本件被上訴人更行起訴，不符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1項之規定：
⒈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
有既判力，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定有明文。蓋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後，該確定終局判決中有關訴訟標的之判斷，即成為規範當事人間法律關係之基準，嗣同一事項於訴訟中再起爭執時，當事人不得為與該確定判決意旨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為與該確定判決意旨相反之判斷，此即民事訴訟制度為達終局地強制解決民事紛爭之目的，所賦予確定終局判決之效力，通稱為判決之實質上確定力或既判力。其積極作用在於避免先後矛盾，消極作用則在於禁止重行起訴。又起訴之訴訟標的為確定判決之效力所及者，其情形自屬無法補正，法院應逕以裁定駁回原告之訴，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 項第7款亦有明文。且當事人對於曾經確定之訴訟標的更行起訴，即係欠缺訴訟要件，應認其訴為不合法予以駁回，若第一審法院逕為本案判決，上訴法院自應依法糾正，亦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63 號判例足稽。至前後兩訴是否同一事件，應依⑴前後兩訴之當事人是否相同，⑵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是否相同，⑶前後兩訴之聲明是否相同、相反或可以代用等三個因素決定之，復有最高法院73年臺抗字第
518 號判決意旨足參。經查前訴即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遷讓房屋事件，與後訴即本件兩相比較：⑴就當事人而言，前後兩訴均係以乙○○為原告，丁○○為被告之一，故就上訴人丁○○部分而言．前後兩訴之當事人相同。⑵就訴訟標的而言．前訴原告係本於買賣契約及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丁○○遷讓交還系爭房屋，另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主張被告丁○○無權占用系爭房屋，請求被告丁○○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而後訴即本件原告乙○○於原審主張被告黃枝柳無權占有系爭房屋2至4樓，本於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而為請求，足見前後訴之訴訟標的固不完全相同，惟後訴即本件之訴訟標的業為前訴所涵蓋。⑶就聲明而言，原告乙○○於前訴之聲明係請求判決：「①被告應將門牌號碼臺南市○○路○ 段○○○號本國式4層樓房乙棟遷讓，交還原告。②被告應給付原告自民國（下同）82年6月7日起至交還前開房屋之日止，按月以新臺幣（下同）108,934 元計算之損害金。『後訴即本件之聲明則為』被告黃枝柳應將系爭房屋 2至4 樓遷讓交付原告。」準此就上訴人丁○○部分言，後訴之聲明範圍（系爭房屋2至4樓）顯為前訴之聲明範圍（系爭房屋全部及按月給付損害金）所涵蓋，本件與前訴乃「同一事件」，被上訴人乙○○更行起訴，顯有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7 款「其訴訟標的為確定判決效力所及」之情形，且其情形又不能補正，法院應逕以裁定駁回之。
⒉確定判決之內容如尚未實現，而因言詞辯論終結後之情事
變更，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更行起訴，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或其他原有效果，但以不得依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查因情事變更而更行起訴，涉及確定判決之安定性，適用範圍不宜過於擴大，故如判決內容業已實現者，即不得再以情事變更為由更行起訴。此外如當事人得提起異議之訴或依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濟者，亦無許其更行起訴之必要。詳言之，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1項乃判決確定後仍得更行起訴之例外規定，其要件至少應包括①確定判決內容尚未實現，②因言詞辯論終結後發生情事變更，③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或其他原有效果，④已不得依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濟。經查被上訴人乙○○在前訴請求上訴人丁○○遷讓系爭房屋，係受敗訴判決而告確定（見鈞院86年度重上更㈠第3 號），易言之，上開確定判決之內容係駁回被上訴人乙○○對上訴人丁○○之請求，則被上訴人乙○○對上訴人丁○○本無權利可依上開確定判決加以實現，自不生所謂「確定判決之內容尚未實現」之問題。又上訴人丁○○早自82年前迄今，其戶籍始終設於系爭房屋，有原審南簡字第220號卷宗第 26頁戶籍謄本可參，被上訴人乙○○亦自承：「系爭房屋原為被告黃枝柳（即丁○○）所有，82年出售予原告後迄不點交仍繼續占有使用。」（見原審南簡字卷宗第4頁）及「事實上……被告黃枝柳（即丁○○）……除遭通緝及犯罪入監服刑外，現系爭房屋全部概由黃枝柳（即丁○○）占有。」等語（見原審南簡字第220號卷宗第42頁）。準此上訴人丁○○既於前訴確定判決言詞辯論終結前迄今仍繼續占有系爭房屋，其情形自與「因言詞辯論終結後發生情事變更」不符。再者所謂「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或其他原有效果」者，在解釋上當然指原判決主文係命被告應向原告為一定之給付等情，然因言詞辯論終結後之情事變更，方例外允許原告得更行起訴而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而言。惟前訴被上訴人乙○○對上訴人丁○○之請求遷讓系爭房屋，業經駁回確定，已如前述，則原確定判決即未命上訴人丁○○為任何給付，本件被上訴人乙○○又如何能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況被上訴人乙○○於前訴在鈞院86年重上更㈠第3號判決，駁回其對上訴人丁○○之請求時，斯時得上訴三審以茲救濟，惟被上訴人乙○○竟怠於行使權利捨棄上訴，始致該部分判決確定，核與上述「已不得依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濟」之要件顯然不符。據上可知本件被上訴人乙○○更行起訴，根本不符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1項之規定，詎原審未予詳查，遽為准許，顯有未洽。
二、82年4月29日之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應屬無效：
（一）按不動產所有人之登記，如有無效原因時，真正權利人得執此原因對抗登記名義人，得主張其權利，最高法院著有85年臺上字第2996號判決意旨足參。
（二）被上訴人乙○○主張其係本於系爭房地買賣契約而受讓系爭房地取得所有權云云，惟查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應屬無效。
⒈上訴人丁○○於82年4 月29日或其他期日，根本未曾出面
簽訂系爭房地買賣契約，詎被上訴人乙○○之夫葉天來，竟教唆林文英於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71號確認買賣無效事件審判時，為虛偽陳述，林文英、葉天來二人分別觸犯偽證罪及教唆偽證罪，業經三審定讞，均處有期徒刑8 月，有原審83年度訴字第1658號、85年度訴字第265 號、鈞院89年度重上更㈢第560號、93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08號，及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4387號、94年臺上字第44號刑事判決6 份在卷可參，足證上訴人丁○○根本未曾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事甚明確。
⒉又上訴人丁○○最初以其所有之不動產提供擔保向地下錢
莊借款，地下錢莊為之辦理抵押權設定時，除要求在設定抵押權之相關文件上蓋章外，同時要求在空白買賣契約上蓋章，上訴人丁○○之真意為抵押借款，當不發生讓售系爭房地或「概括授權」與債權人訂立買賣契約之問題。且一般契約之成立，須二以上對立之意思表示相合致，如僅依一方意思作成二以上當事人名義之契約書者，不論係行為人自為或委託第三人為之，就未到場同意之他方當事人言，仍係冒名行為。按買賣契約，係以標的物與價金為要素，如果要素欠缺，契約不成立，本件非但上訴人丁○○之真意在於借款，並無出賣系爭不動產之意思，該空白買賣契約，係代書事務所印妥備用之例稿，上訴人丁○○雖在其上簽名，因其上並無系爭不動產土地地號面積，亦無建築物門牌號碼面積等，及買賣價金、付款方法等．徒具買賣契約之空名而已，顯然欠缺買賣契約之要素，與白紙無異。而葉天來於82年4 月29日竟囑意林文英利用該件空白買賣契約，以上訴人丁○○於同日加借之55萬元為定金，抄寫地號及建物相關資料，買賣價金記載為2100萬元，付款方法以東拼西湊之方法虛列，買受人不必支付分文價金等情，有買賣契約為證。上情為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刑事判決所肯認。
三、退而言之，縱認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有效，上訴人丁○○亦非無權占有:
（一）按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屬於何方，依民法第
37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為斷。所有權雖已移轉，而標的物未交付者，買受人仍無收益權。所有權雖未移轉．而標的物已交付者，買受人亦有收益權。此有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04號判例足參。
（二）本件被上訴人自認：「系爭房屋為被告丁○○所有，82年出售予原告乙○○後迄不點交，仍繼續占有使用。」（見本件92年2 月10日起訴狀），並以上訴人丁○○、丙○○無權占有，因而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返還系爭房屋。惟查被上訴人於買受系爭房屋後，上訴人丁○○迄未交付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所自認，縱使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丁○○、丙○○返還系爭房屋，但在未交付前，上訴人丁○○既繼續占有系爭房屋，尚難謂為無權占有（見鈞院89年度上易字第928 號乙○○竊佔案件刑事判決第3頁）。
（三）上訴人丁○○迄今始終未交付系爭房屋或依強制執行完成點交，事實上系爭房屋自72年起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法院迄今並未解除上訴人丁○○之管領，揆之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04號判例之意旨，上訴人丁○○在未交付前，就系爭房屋之用益，仍有占有之權限，葉天來明知系爭房屋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上訴人丁○○雖因故離開或在監執行，然系爭房屋仍係其子女住用，尚難因此認上訴人丁○○已放棄占有之意思（見鈞院89年度上易字第142號許寶霖竊佔案件刑事判決）。是原審以被上訴人片面主張上訴人丁○○、丙○○於前訴言詞辯論終結後有新的占有事實，而准許被上訴人之請求，顯難謂適法。
四、按買賣契約，係以標的物與價金為要素，如果要素欠缺．契約不成立．民法規定甚明。被上訴人固於起訴狀主張「系爭房屋丁○○於82年出售予原告乙○○」云云，又謂「伊確有與丁○○間簽訂買賣契約」等情。惟查：
（一）被上訴人既有與上訴人丁○○間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自無不知上訴人丁○○當時係長髮披胸之理，此有鈞院89年度重上更㈢字第560 號林文英偽證案件刑事判決附卷足參，而被上訴人自承上訴人丁○○留短髮（見丙○○94年5月19日辯護意旨狀），足認被上訴人始終未見過上訴人丁○○，益證上訴人丁○○自始根本未曾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之事實。
（二）被上訴人既有與上訴人丁○○間簽訂買賣契約，惟檢察官問：「如何買賣？」答稱：「不清楚。」又自認係以2 千萬元向上訴人丙○○買受此不動產，足認被上訴人所主張「系爭房屋丁○○於82年出售予原告乙○○」之不實與矛盾，果若被上訴人主張屬實，伊豈會不清楚如何買賣，且既有與上訴人丁○○間簽訂買買契約，被上訴人豈會自認係以2 千萬元向上訴人丙○○買受此不動產，顯然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或上訴人丙○○間，買賣關係自始根本不存在。
（三）上訴人丁○○於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事件，明確主張「根本無買賣，買賣契約書係乙○○偽造。」等情，足認上訴人丁○○並無出賣系爭不動產，益證上訴人丁○○根本未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之合意。
（四）被上訴人固請求傳喚林文英出庭作證證明：「被告乙○○與丁○○間雖原為借貸關係，其後因丁○○不能清償，遂由雙方合意以代物清償方式成立買賣關係．故被告間確實為買賣。」等情事，惟證人林文英供稱：「（你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債務是不是？）我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債務。
」等情，足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並無借貸關係．被上訴人主張雙方合意以代物清償方式成立買賣關係云云，即屬不實，益證上訴人丁○○根本未曾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之合意。
（五）82年4 月29日，上訴人丁○○確未曾至青草代書事務所，簽訂房屋買賣契約，業據於歷次偵、審程序供述甚詳，足證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並無簽訂買賣契約之合意。
（六）依民法規定，買賣契約之成立，既以標的物及其價金之互相同意，為不可或缺之要件，惟綜上所陳之事實，被上訴人主張前後矛盾與不實，益證上訴人丁○○、丙○○與被上訴人間，並未有標的物及其價金之「互相同意」之合意，益證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自始、絕對不存在。
五、私文書之真正，如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則舉證人應負證其真正之責，此有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1784號判例足參。又按依證書確定事實，必須該證書之記載或由其記載當然推理之結果，與其所確定之事實客觀的能相符合，若缺此符合，其認定事實即屬違法，亦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64 號判例足按。查被上訴人於另案所提出之82年4 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不但被上訴人丁○○指係被上訴人所偽造，該買賣契約書上之買賣價金記載為2100萬元，付款方法均屬虛列，為最高法院85年臺上字第2655號判決確定在案，是買賣契約之成立，既以標的物及其價金之互相同意為不可或缺要件，被上訴人僅主張「系爭房屋丁○○於82年出售予原告乙○○」云云，並提出建物所有權狀為證。但查私文書之真正，如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則舉證人應負證其真正之責。被上訴人於另案提出之82年4月28日同意書、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乃私文書，而上訴人丁○○、丙○○已指該私文書為偽造，原審未就該私文書內容之記載或由其記載當然推理之結果，與其所確定之事實客觀是否能相符合，遽予命上訴人黃枝柳、丙○○返還房屋之判決，於法尚難謂合。蓋:
（一）82年4月28日同意書部分：⒈被上訴人之夫葉天來主張82年4 月30日借錢當時才寫該同
意書，益證同意書之「82年4 月28日」的日期係屬偽造，從而上訴人丁○○於82年4 月30日借的55萬元，竟被移花接木地記載於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上，更益證82年4月
29 日買賣契約書上的付款方法均屬虛列。⒉案外人王湘綉所主張的債權金額為750萬元，亦與82年4月
28日同意書、及82年4 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上所載的金額不符，益證82年4月28日同意書的內容係虛構的，及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上的付款方法均屬虛列。
⒊再按上訴人丁○○於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之前一日，即82年
4 月28日曾書立同意書交付葉天來，其內容載明：「……因向王湘綉小姐抵押貸款700萬元及葉天來100萬元，今同意將房、地所有權轉移，全權由葉天來辦理過戶……特立此書為憑。」等語。並於附註欄記載：「本人於4 月29日向葉天來借款50萬元正（實為55萬元之筆誤），如兩個月內沒有償還，願放棄民權路房子，任憑葉天來處置。」等語，有上開同意書附卷可憑，可知82年4月28日上訴人丁○○對葉天來之欠款僅800萬元（含王湘綉部分），至同年月29日其總債務亦不過855萬元，而4月29日訂立之買賣契約竟載明：「甲方（丁○○）至82年4月28日共計向乙方（乙○○）拿取5,398,000元，另（欠）第二順位抵押權王湘綉小姐700萬元，共計12,398,000元。」等語（見系爭買賣契約書第3條第1項），其金額暴增且相差數倍，參諸前揭葉天來所陳：「買賣契約書原來之金額及附註是空白」等語，及上訴人丁○○到庭證稱：「（提示同意書原本。是否妳本人在同意書上簽名捺指印的？）同意書上的指印是我捺的沒錯，但是印章不是我蓋的。」、「（同意書上PS這兩行字，是否妳寫的？提示同意書原本）是的，是葉天來念給我寫的，寫完後再捺指印，但是印章不是我蓋的。」、「（你寫PS時，同意書上PS前面的內容是否已經寫好了？提示同意書原本）我寫PS那兩行字時，前面是空白的，還沒有寫內容，因為我要拿55萬元，所以只好照葉天來念的寫PS。」、「（同意書最後一行的日期『82年4月28日』這幾個字是否妳寫的？再提示同意書原本）不是。」等語；且由上開82年4月28日書立之同意書附註欄內，上訴人丁○○既已載明：「……如兩個月內沒有償還，願放棄民權路房子，任憑葉天來處置。」則焉有於同意書內再記載：「……今同意將房、地所有權轉移，全權由葉天來辦理過戶，雙方並同意過戶後，在半年內丁○○若能清償所有積欠利息、本金，債權人則同意讓其過戶給買受人……」等前後矛盾、歧異之內容之理。是故上訴人丁○○所稱其書寫附註欄時，前面同意書之內容是空白未有任何記載，應係屬實。至證人葉天來所謂同意書之內容，均已寫好後才交給上訴人丁○○簽名、捺指印、蓋章云云，則非屬真實，不足採信。因而益證該買賣契約並非丁○○與被上訴人雙方合意所簽立甚明，有鈞院92年度重上更㈡字第115號刑事判決足憑。
⒋案外人王湘綉述稱：「我不知道丁○○有無欠我錢。」云
云以，及被上訴人供稱：「（有跟丁○○買賣房子？）有的，與王湘綉無關，我跟王湘綉借錢，買受人是我。」、「（跟王湘綉借多少錢？）還要再算。」等情，足認王湘綉
與上訴人丁○○間並無有700萬元或750萬元的債權債務關係存在，益證82年4月28日同意書的內容屬虛構偽造。
（二）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部分:⒈買賣契約書上之買賣價金記載為2100萬元．付款方法均屬
虛列，為最高法院85年臺上字第2655號判決確認在案，該判決既有既判力，益證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所載之「價金」，顯非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或丙○○之「互相同意」的合意，難吻合民法規定之買賣契約要素，契約當然不成立，從而被上訴人乙○○以無權占有為訴訟法律關係之依據，請求上訴人丁○○、丙○○遷讓房屋，於法自有不合。
⒉被上訴人既主張係以2 千萬元向上訴人丙○○買受此不動
產，則自始、絕對無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名義簽訂的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存在。
⒊被上訴人既主張買賣價金為2128萬元和2083萬元，亦不符
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之買賣價金，益證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上的買賣價金係虛構杜撰的買賣價金。
⒋被上訴人既自認借給上訴人丁○○約有4 百多萬元，益證
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付款約定：「⑴甲方至82年4月28日共計向乙方拿取5,398,000 元（以甲方簽給乙方支票本票為憑）部分即為虛列、杜撰的付款約定。
⒌被上訴人在鈞院83年度重上字第10號遷讓房屋事件，提出
「本票4張、支票6張」金額合計12,398,000元，以證明上訴人丁○○確積欠被上訴人上開款項，被鈞院認定「被上訴人主張對丁○○有12,398,000元之票據債權，亦屬不實。」又被上訴人既有「本票4張、支票6張」金額合計12,398,000元的票據債權，惟在本事件中竟遽降縮成債權票據「6張」（見92年2月26日聲請兼呈報狀），又與被上訴人自認借給上訴人丁○○約有4 百多萬元金額不符，益證買賣契約書付款約定：「⑴甲方至82年4 月28日共計向乙方拿取5,398,000 元（以甲方簽給乙方支票本票為憑）」部分即為虛列、杜撰的付款約定以及虛構該票據債權。
⒍被上訴人既自認：「與王湘綉無關，我跟王湘綉借錢，跟
王湘綉借多少錢? 還要再算。」等情，益證82年4 月29日買賣契約書付款約定：「⑴第二順位抵押權王湘綉小姐700萬元」部分，即為虛列杜撰的付款約定。
⒎案外人王湘綉既主張金額為750萬元，亦與82年4月29日買
賣契約書上所載的金額不符，益證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上之付款方法均屬虛列。
⒏被上訴人以82年4月28日同意書、82年4月29日買賣契約書
之印文，經送請鑑定結果認與上訴人丁○○之印章印文相同，而堅持係上訴人丁○○親自所蓋，惟葉天來所謂82年
4 月28日同意書之內容，均已寫好後始交給上訴人丁○○簽名、捺指印、蓋章云云，則非屬真實，不足採信，為鈞院92年度重上更㈡字第115 號刑事判決所是認；又葉天來、林文英均供證「章是當場蓋的」，及被上訴人在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結證明確，謂：「82年4 月28日我書寫同意書」、「82年4 月29日我有去簽買賣契約」因此當時既僅一女子與葉天來同往簽約，顯見係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丁○○甚明，從而簽約到場者為被上訴人，上訴人丁○○既未到場，則「章是當場蓋的」，提出上訴人丁○○之長腳黃印章者，應係被上訴人夫妻。是被上訴人夫妻及林文英3 人一口咬定上訴人丁○○親自到場蓋章，益證葉天來、被上訴人及林文英3 人，明知其無權限蓋用該印章，竟蓋用該印章，即屬「盜用」行為，是82年4 月29日買賣契約書難謂真正。
⒐依民法規定，買賣契約之成立，既以標的物及其價金之互
相同意為不可或缺要件，惟綜上所陳之事實，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丙○○間，並無有價金之「互相同意」之合意，且上訴人丁○○的長腳黃印章，既遭被上訴人等所盜用，益證買賣契約自始、絕對不存在，從而買賣契約既自始、絕對不存在，被上訴人以無權占有請求遷讓房屋，即難謂適法。
六、按「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2124號判例『刑法第210 條偽造……私文書罪，以無制作權捏造他人名義制作該文書為要件，如行為人對此種文書本有制作權，縱令制作之內容虛偽，涉及他人權利，亦難論以該條之罪。」意旨，係指行為人所為單方行為作成不實之文書，或與相對人通謀作成書面契約而言。且一般契約之成立，須二以上對立之意思表示相合致，如僅依一方意思作成二以上當事人名義之契約書者，不論係行為人自為或委託第三人為之，就未到場同意之他方當事人言，仍係冒名行為，即無該判例之適用。」此有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判決意旨足參。經查:
（一）「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歷次法院既認定該買賣契約之出賣人丁○○並未到場，林文英僅係受買方（被上訴人）之委託，代為制作該件買賣契約，焉得謂有制作權？則原判決所為林文英有制作權之論斷，於法自屬違誤。」為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判決所是認。
（二）被上訴人固於本件提出6張票據（見92年2月26日聲請兼呈報狀），以證明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有債權債務關係，惟被上訴人自承將該債權讓與案外人王湘綉之事實，並舉相同的「本票4張、支票6張」票據為據，有原審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11432 號不起訴處分書足憑，益證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無債權債務關係存在。又被上訴人舉林文英為利己之證人，惟林文英供稱：「（你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債務是不是？）我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債務。」等情，足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並無借貸關係，被上訴人並非債權人，事證確鑿。
七、被上訴人既無舉證證明「系爭房屋丁○○於82年出售予原告乙○○」之事實，又無法提出金錢往來證明，僅以提出建物所有權狀和房屋稅繳納書影本為證。惟建物所有權狀和房屋稅繳納書，僅能證明建物所有權歸屬及繳稅之事實，難為主張上訴人丁○○、丙○○有無權占有之法律依據。
八、被上訴人既自認「丁○○於前訴因訴訟中騙法官稱已遷離系爭房屋，致法官誤認訴訟標的不存在，判決原告敗訴，因未表示不服而告確定。」（見本件92年10月8日準備書狀㈡第2頁)。從而：
（一）被上訴人既有上開事實之自認，益證被上訴人於前訴82年
9 月18日，已明知上訴人丁○○居住系爭房屋處，又明知上訴人丁○○前訴諉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欺騙法官之情事，則上訴人丁○○自72年起自始均占有系爭房屋之事實屬實，被上訴人主張本件非同一事件且以情事變更為由，請求遷讓房屋，難謂真實。
（二）「事實系爭房屋自72年起自始均在丁○○持續管領中，法院迄今並未解除丁○○之管領，揆之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
604 號判例意旨，丁○○在未交付之前，就系爭房屋之用益，仍有占有之權限，本件告訴人（葉天來）明知系爭房屋自始均在丁○○實際管領中，丁○○雖因故離開或在監執行，然系爭房屋仍係其子女住用，尚難因此認丁○○已『放棄』占有之意思。」有鈞院89年度上易字第1242號判決足憑，是被上訴人既自認「丁○○於前訴因訴訟中，騙法官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致法官誤認訴訟標的不存在，判決原告敗訴，因未表示不服而告確定。」乙節，尚難因此認上訴人丁○○已「放棄」占有之意思，且否定系爭房屋自72年起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之事實。揆之最高法院33年度上字第604號判例意旨，上訴人丁○○在未交付之前，就系爭房屋之用益，仍有占有之權限。
（三）綜上所陳，按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屬於何方，依民法第37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為斷。所有權雖已移轉，而標的物未交付者，買受人仍無收益權。所有權雖未移轉，而標的物已交付者，買受人亦有收益權，此有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04號判例足參。本件被上訴人自認：「系爭房屋為被告丁○○所有，82年出售予原告乙○○後『迄不點交』，仍繼續占有使用。」（見本件92年2月10日起訴狀），並以上訴人丁○○、丙○○無權占有，因而依民法第767條請求返還系爭房屋，難謂適法。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刑事判決影本一份、原審87年度易緝字第51號丁○○違反醫師法等案件刑事判決、原審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11432號不起訴處分書、本院89年度上易字第1242 號刑事判決、原審檢察署83年度偵字第4689號林文英偽證案件83年
8 月16日訊問筆錄、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71號確認買賣無效案件82年9 月16日再開辯論狀、原審83年度訴字第1658號林文英偽證案件83年11月2日訊問筆錄、原審85年度執字第3632號聲請抵押權強制執行事件85年4月13日聲請執行狀、本院83年度重上字第4號確認買賣無效案件83年4月25日準備程序筆錄、原審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11432 號王湘綉偽造文書案87年9 月19日偵訊筆錄、原審82年重訴字第71號確認買賣無效案件82年8 月23日答辯狀、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71號確認買賣無效事件82年9月8日訊問筆錄、本院85年度上訴字第293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86年1月23日訊問筆錄各影本，暨司法院判解函釋等件為證。
乙、上訴人丙○○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丙○○敗訴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三）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按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之終局判決者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自不受確定判決之拘束，此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78 號判例足參；又按前後兩訴是否同一事件，應依㈠前後兩訴之當事人是否相同，㈡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是否相同，㈢前後兩訴之聲明，是否相同、相反或可以代用等三個因素決定之，此有最高法院73年臺抗字第51
8 號判決足參。經查前訴即原審82年重訴字第90號遷讓房屋事件，後訴即本件，兩者比較：就當事人而言，前後兩訴均係以被上訴人為原告，上訴人丙○○為被告之一，故就上訴人丙○○部分而言，前後兩訴之當事人相同。就訴訟標的而言，前訴原告係本於「被告丙○○已承認該買賣契約，且其拒不遷讓房屋，係為無權占有，故原告爰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返還所有物」，而後訴即本件，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丙○○無權占有系爭房屋1樓（見94年2月17日準備程序筆錄），故就訴訟標的而言，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相同。就聲明而言，被上訴人於前訴之聲明乃請求判決：「①被告應將門牌號碼臺南市○○路○段○○○號本國式4 層樓房乙棟遷讓，交還原告。②被告應給付原告自82年6月7日起至交還前開房屋之日止，按月以108,934 元計算之損害金。」準此就上訴人丙○○部分言，後訴之聲明範圍（系爭房屋1 樓）顯為前訴之聲明範圍所涵蓋，本件與前訴乃「同一事件」，被上訴人在就對其有利之「有新的占有事實」負舉證責任下，遽更行起訴，顯有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7 款規定「其訴訟標的為確定判決效力所及」之情形，且其情形又不能補正，法院應逕以裁定駁回之。
（二）按一事不再理為訴訟法上之大原則，故凡就一事件，於同一當事人間已有確定判決者，不得依通常程序更行告爭，最高法院著有20年上字第563號判例足參。經查：
⒈被上訴人前對於上訴人丙○○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地面層（
即1 樓部份）之訴訟，業經原審於82年11月22日判決被上訴人之訴駁回確定，此有鈞院83年度重上字第10號遷讓房屋事件民事判決附卷足憑。
⒉被上訴人前訴對於上訴人丙○○請求返還系爭房屋之訴訟
，係以上訴人丙○○無權占有，本於所有物之返還請求權為訴訟標的。本件訴訟亦係以無權占有，本於所有物之返還請求權為訴訟標的，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既為同一，自在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規定之列。
（三）按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屬於何方，依民法第
37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為斷。所有權雖已移轉，而標的物未交付者，買受人仍無收益權。所有權雖未移轉，而標的物已交付者，買受人亦有收益權，此有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04號判例足資參照。
⒈本件被上訴人自認：「系爭房屋為被告丁○○所有，82年
出售予原告乙○○後迄不點交，仍繼續占有使用。」（見本件92年2 月10日起訴狀），並以上訴人丁○○、丙○○無權占有，因而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返還系爭房屋。惟查被上訴人於買受系爭房屋後，上訴人丁○○既未交付為被上訴人所自認，縱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向上訴人丁○○、丙○○請求返還系爭房屋，但在未交付前，繼續占有系爭房屋，尚難謂為無權占有。
⒉系爭房屋迄今上訴人黃枝柳始終未依有效交付或依強制執
行完成點交，事實系爭房屋自72年起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法院迄今並未解除上訴人丁○○之管領，揆之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04 號判例意旨，上訴人丁○○在未交付前，就系爭房屋之用益，仍有占有之權限，葉天來明知系爭房屋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上訴人丁○○雖因故離開或在監執行，然系爭房屋仍係其子女住用，尚難因此認上訴人丁○○已放棄占有之意思，此有鈞院89年度上易字第142 號許寶霖竊佔案件刑事判決足稽。是原審以被上訴人之片面主張上訴人丁○○、丙○○於前訴言詞辯論終結後有新的占有事實，而准許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顯難謂適法。
（四）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有最高法院78年上字第1679號判例足參。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丁○○、丙○○於前訴言詞辯論後有新的占有事實，則被上訴人就「有新的占有事實」負舉證之責。查前訴係於88年1 月19日言詞辯論（鈞院87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1號遷讓房屋事件），惟被上訴人於前訴言詞辯論前即明知占有事實，事證如下：⒈被上訴人於82年9 月18日，即明知上訴人丁○○已居住在臺南市○○路○段○○○號系爭房屋處。
⒉被上訴人自認：「系爭房屋為被告丁○○所有，82年出售
予原告乙○○後迄不點交，仍繼續占有使用。」（見本件92年2 月10日起訴狀），並謂「丁○○於前訴因訴訟中騙法官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致法官誤認訴訟標的不存在，判決原告敗訴，因未表示不服而告確定。」（見本件92年10月8 日準備書狀㈡第2頁），益證被上訴人於前訴82年9月18日，即明知上訴人丁○○已居住系爭房屋處，並明知上訴人丁○○前訴諉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欺騙法官之情事，與上訴人丁○○占有之事實有違。
⒊被上訴人之前訴訴訟代理人葉天來，明知系爭房屋自72年起自始均在上訴人丁○○持續管領中。
⒋被上訴人之前訴訴訟代理人葉天來，既於86年9 月15日向
原審檢察署提起丙○○竊佔案件，益證被上訴人於前訴言詞辯論之前即明知占有事實。
⒌被上訴人既於87年9 月間，向原審檢察署提起丙○○等人
竊佔案件，益證被上訴人於前訴言詞辯論之前，即明知上訴人丙○○占有之事實。
（五）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此有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1552號判決足參，依該判例意旨相反解釋，上訴人丁○○、丙○○對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既有爭執，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丁○○、丙○○無權占有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任。
⒈訴訟代理人為訴訟行為，係本於當事人之授權以自己之意
思為之，並非本人之代言機關，故其行為有無錯誤，不依本人之意思決之，而依代理人之意思決之，其所為事實上之陳述，除經到場之當事人本人即時撤銷或更正外，其效果即及於當事人本人，不得以與當事人或本人之真意不符為理由，而否認其效力，最高法院著有49年臺上字第2362號判例足參；又民事訴訟法第72條之規定，係以事實之點，本人較訴訟代理人深悉為其理由，故訴訟代理人事實上之陳述，僅到場之當事人本人，得即時撤銷或更正之，其他訴訟代理人，無代當事人本人撤銷或更正之權限。訴訟代理人數人所為事實上之陳述矛盾時，與本人自為前後矛盾之事實上陳述者無異。其陳述之可信與否，由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之。亦有最高法院31年11月9日決議足按。經查：
⑴被上訴人於82年8月9日，單獨親自具狀自認上訴人丁○
○向其要約，出賣乃夫所有之土地及其上建物，復於82年8月30日自認係以2千萬元向上訴人丙○○買受系爭不動產，揆諸上開判例及決議意旨，顯然事實之點，本人較訴訟代理人深悉為其理由，嗣被上訴人未曾到場即時撤銷或更正，其訴訟代理人無代當事人本人更正之權限（見92年10月8 日準備書狀）。被上訴人自認之事實為上訴人丙○○所否認，是被上訴人就與上訴人丙○○間之賣買關係應負舉證之責。
⑵上訴人丁○○前訴於82年11月3 日，即已否認與被上訴
人有買賣關係，是被上訴人就與上訴人丁○○間之買賣關係應負舉證之責。
⑶上訴人丁○○供稱伊是長頭髮，另據上訴人丙○○提出
上訴人丁○○於82年7月5 日（契約書簽訂日期為82年4月29日）所拍攝之照片顯示，上訴人丁○○係長髮披至胸前。固然人之胖瘦、高矮，看法因人而異，然「短髮」與「長髮披至胸前」，其客觀上差異甚大。被上訴人如確與上訴人丁○○有買賣關係，而於82年4 月29日立約時見過，自無不知上訴人丁○○當時係長髮。矧依人體頭髮生長速度，亦無僅2 個月即由短髮生長至長髮披胸之理。被上訴人自認上訴人丁○○留短頭髮，復於本件前訴具狀指陳上訴人丙○○以相機虛設拍攝日期，或令上訴人丁○○披戴假髮拍攝，以求利己證據亦有可能（見本件前訴84年8 月18日上訴理由狀）；惟上訴人丁○○於偵查中當庭親自指陳，且短髮與「長髮披至胸前」差異甚大，應無誤認之理，足認被上訴人在出庭之前始終並未見過上訴人丁○○，益足證上訴人丁○○確未與被上訴人在林文英面前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此有鈞院89年度重上更㈢字第560 號林文英偽證案件刑事判決附卷足參。
⒉被上訴人前訴代理人葉天來教唆林文英偽證，業經最高
法院94年臺上字第44號判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在案，有該刑事判決附卷足稽。
⒊82年4 月29日，上訴人丁○○確未曾至青草代書事務所
簽訂房屋買賣契約，業據上訴人丁○○於歷次偵查及審判中陳述甚詳，所供悉相符合。又被上訴人供稱：「82年4 月29日我有去簽買賣契約」有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刑事判決足參，及林文英供陳「當時有一男一女進來」（見卷附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3051號葉天來偽證案件刑事判決）之事實下，被上訴人所提出之82年4 月29日買賣契約書，是否確為上訴人丁○○親自出面簽訂，自足以影響該案判決之結果，則證人林文英於該民事事件審理中，以上開買賣契約見證人之資格，在原審民事庭審理時，具結後作證所為有關買賣雙方親自於其面前簽名蓋章之陳述，自足以影響該案判決之結果，核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要無疑義，為鈞院93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08 號葉天來偽證案件刑事判決所是認。
⒋證人林文英涉嫌偽證案件，業經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
4387號判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在案，有該刑事判決附卷足稽。
⒌被上訴人固請求傳喚林文英證明：「林文英為被上訴人乙○○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之見證人。」惟林文英證稱：
「（提示對丁○○於83年偽證罪中陳述從未看過妳有何意見？）確實她未看過我」、「（4 月29日時黃女有在場簽名？）我沒看見，當時有一男一女進來，我不知何人叫丁○○。（丁○○有當場蓋指印？）沒看見。」（見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3051號葉天來偽證案件刑事判決），及葉天來確有偕同一女子到場當場蓋章，和被上訴人供稱：「82年4月29日我有去簽買賣契約。」（見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2213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刑事判決）之事實下，益證被上訴人冒充上訴人丁○○並盜用上訴人丁○○之印章（見最高法院93年臺上字第5309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刑事判決），事證確鑿。
⒍買賣契約書上之買賣價金記載為2100萬元，付款方法均
屬虛列，為最高法院85年臺上字第2655號判決所是認，有鈞院92年度重上更㈢字第155 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刑事判決足參。
⒎契約內容確屬虛偽、或長腳黃印章被盜蓋，亦應由葉天
來以間接正犯之身分負其刑責（見鈞院92年度重上更㈢字第155 號林文英偽造文書案件刑事判決）。因此被上訴人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上訴人丙○○、丁○○既對被上訴人所有權存在之事實有爭執，被上訴人應負舉證責任。
（六）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及建築改良物登記謄本，僅能證明不動產所有權歸屬之事實。本件被上訴人徒以該2 文件，主張上訴人丙○○、丁○○無權占有系爭房屋，請求遷讓，難認有據。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最高法院94年臺上字44號刑事判決、原審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9492號不起訴處分書、本院90年度抗字第930 號民事裁定、本院89年度上易字第1242號許寶霖竊佔案件刑事判決、原審檢察署82年度偵字第9018號丁○○、丙○○詐欺案件82年8月9日起訴狀、原審83年度自字第113號乙○○、葉天來誣告案件83年5月17日訊問筆錄為證。
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上訴駁回。（二）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上訴人丁○○、丙○○雖皆辯稱本件與前訴即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遷讓房屋事件為同一事件，惟查：
⒈原審82年重訴字第90號請求遷讓房屋事件，被上訴人陳述
㈡：上訴人丁○○既已出賣房屋，依兩造訂立之買賣契約，即負有交付房屋之義務。上訴人丁○○辯稱前訴被上訴人有以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遷讓交還系爭房屋等語，顯與上開事實不符，不足採信。前訴訴訟中，上訴人丁○○騙法官稱早已搬離系爭房屋，致法官誤認訴訟標的不存在，判決被上訴人敗訴，因未聲明不服而確定（見原審86年重上更㈠字第3 號及最高法院87年臺上字第1115號判決）。本件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 條之法律關係，主張上訴人丁○○無權占有系爭房屋2至4樓，請求上訴人丁○○遷讓系爭房屋，其訴訟標的顯未為前訴所涵蓋，與前訴顯非同一事件。
⒉被上訴人於前訴以上訴人丙○○無權占有2至4樓為訴訟標
的，經判決確定。本件則以上訴人丙○○無權占有房屋 1樓為訴訟標的，依民法第767 條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返還房屋1樓部分，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顯非相同。
⒊本件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丁○○、丙○○，又於前案言詞
辯論後重新占有系爭房屋為由提起本訴，而前案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2 人之請求部分，無非以上訴人丁○○當時並未占有系爭房屋，上訴人丙○○未占有系爭房屋之1 樓為據。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前言詞辯論後有新的占有事實，且原確定判決已認定上訴人等無占有之權源，情事業已變更，如不許被上訴人以此變更之情事更行起訴請求上訴人等遷讓，對被上訴人有顯失公平之情。而上訴人丁○○雖自82年迄今，其戶籍始終設於系爭房屋，惟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前，騙法官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致法官信其訴訟標的不存在，而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但原審92年8 月20日勘驗筆錄，上訴人丁○○自認系爭房屋2至4樓由其占有居住，上訴人丁○○有無占有系爭房屋，係以有無占有之事實為憑，與其設籍並不一定相涉。現在上訴人丁○○既自認2至4樓由其占有居住，被上訴人以民法第76
7 條法律關係請求遷讓系爭房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丙○○部分，因1 樓出租訴外人陳藝文，故確定判決命上訴人丙○○應將系爭房屋2至4樓遷讓交還被上訴人（見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779號判決書），但確定判決後情勢變更，上訴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自認占有系爭房屋之 1樓（見原審92年3 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原審至現場勘驗時亦稱：系爭房屋1 樓所置之紙箱、椅子及腳踏車等物品均為其所有等語（見原審92年8 月20日勘驗筆錄）。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丙○○占有系爭房屋1 樓等情，應堪認定，從而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應屬合法。
（二）上訴人雖一再辯稱82年4 月29日，上訴人丁○○確未曾簽訂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該買賣契約應屬無效。惟對調查局鑑定結果證明上訴人丁○○所簽同意書，與上開買賣契約上之上訴人丁○○指紋相同，及上訴人丁○○親持所有權狀、印鑑証明、身分證影本、印鑑等前去張荔荔代書辦理系爭房地買賣公契、公證等手續，均不予爭執，足見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過程無瑕可指。
（三）土地法第43條規定依本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本件系爭房地係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卷附房地登記資料足憑。上訴人自82年6月7日被上訴人所有權移轉登記後，迄今10多年來，除拒搬遷外，夫妻辦理假離婚，詐取被上訴人財物，還一再興訟，告盡張荔荔代書、林文英見證人、房客陳藝文，及被上訴人夫妻刑事、民事部分，除提起確認買賣無效事件外，更對鈞院確定判決（87年重上更㈡字第
21 號，含原審82年重訴字第90號、及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379號）提起再審之訴，有附呈鈞院90年重再字第4號判決可稽。上訴人雖神通廣大，10多年來仍無法推翻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事實。
（四）被上訴人既係系爭房屋所有權人，與上訴人間並無借用或租賃之法律關係，上訴人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後發生新的占有事實。上訴人辯稱買賣契約無效，被上訴人就上訴人
2 人無權占有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查買賣契約有效與否？鈞院90年重再字第4號判決第9頁已詳予論述，茲不復贅。至上訴人無權占有被上訴人房屋乙節，有原審92年 8月20日勘驗筆錄，證明上訴人丁○○自認系爭房屋2至4樓由其占有居住。系爭房屋1 樓部份，原出租於訴外人陳藝文，收回後上訴人丙○○強行搬入占有使用，經提出竊占告訴，檢察官竟憑上訴人丙○○先後不一之陳述，推論上訴人丙○○占有房屋之始，並非意圖不法利益而無權占用，從而不行使訴權，為此提起本訴而於原審審理時，上訴人丙○○自認占有1樓使用（見原審92年3月17日辯論筆錄），又於法官勘驗時稱1 樓所置紙箱、椅子、腳踏車等物品均為其所有（見原審92年8月20日勘驗筆錄）。
（五）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前自認者，毋庸舉證，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或在勘驗筆錄或在言詞辯論時，自認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之房屋，請以上訴人之自認為判決基礎駁回上訴。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戶籍謄本、本院90年重再字第4號判決書各影本1份為證。
丁、本院依職權向原審函調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乙○○與丁○○間遷讓房屋民事案卷，及向原審檢察署函調84年偵字第5371號林文英偽造文書刑事案卷。
理 由
一、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253 條固定有明文，惟前後兩訴是否同一事件，應依前後兩訴之當事人是否相同，前後兩訴之訴訟標的是否相同，前後兩訴之聲明是否相同、相反或可以代用等三個因素決定之，最高法院著有73年臺抗字第518 號判決意旨足參。又確定訴訟判決之內容如尚未實現，而因言詞辯論終結後之情事變更，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更行起訴，請求變更原判決之給付或其他原有效果，但以不得依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卷查本件被上訴人前雖於82年間，基於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對於上訴人丁○○，及基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對於上訴人丙○○，合併起訴請求該2 上訴人遷讓交還系爭房屋全部，嗣經原審、本院及最高法院歷次審理結果，最終判決上訴人丙○○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2層至第4層予被上訴人，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丙○○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1 層，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丁○○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全部，則均經判決駁回，各確定在案，而有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本院8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 號、87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1號、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379號民事判決，附卷足稽。惟本件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2 人，又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後，重新占有系爭房屋為由，而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且本院審酌前案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請求部分，無非係以上訴人丁○○當時並未占有系爭房屋，上訴人丙○○亦未占有系爭房屋之第1 層為據。茲被上訴人既主張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後，上訴人丙○○有重新占有系爭房屋之第1 層，上訴人丁○○有重新占有系爭房屋第2層至第4層之事實，且該確定判決復已認定上訴人無占有之權源，如不許被上訴人以此變更之情事，更行起訴請求上訴人等遷讓交還，對於被上訴人有顯失公平之虞，揆諸前揭說明，因認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尚屬合法，應予准許。
至上訴人辯稱本件與前訴即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遷讓房屋事件，係屬同一事件乙節，經查兩案之當事人雖屬相同。
惟前訴被上訴人係基於買賣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丁○○遷讓交還系爭房屋全部，本件被上訴人則係基於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丁○○遷讓交還系爭房屋第2 層至第4 層，其訴訟標的互不相同，與前訴顯非同一事件。另前訴確定判決係認上訴人丙○○無權占有系爭房屋第2層至第4層，應遷讓交還被上訴人，並以上訴人丙○○未占有系爭房屋第1 層，而駁回被上訴人此部分之訴；而本件被上訴人則係以上訴人丙○○於前案言詞辯論後，重新無權占有系爭房屋第1層為由，訴請上訴人丙○○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第1層，則前後兩訴物上請求權之訴訟標的亦有不同，難認屬同一事件。上訴人認前後兩訴為同一事件，而有一事不再理之適用，被上訴人不得再提起本訴，尚非的論，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房屋原為上訴人丁○○所有，於82年間出售予被上訴人後，迄不履行交付義務，仍繼續占有使用。嗣於83年3 月間，上訴人丁○○與其配偶即上訴人丙○○離婚，上訴人丙○○自系爭房屋第2至第4層遷離，而占有系爭房屋第1層部分，至第2層至第4 層仍為上訴人丁○○占有，現住人尚有原審同案被告許林涼、許富博、許富淳（業經原審認屬上訴人丁○○之占有輔助人，而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該3 人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訴確定）。惟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並無借用或租賃之法律關係，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屋自屬無權占有。為此依民法第767 條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丙○○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1 層予被上訴人，上訴人丁○○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2層至第4層予被上訴人等語。
三、上訴人則以：本件訴之當事人、訴訟標的、聲明，與前訴即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確定判決之當事人、訴訟標的、聲明，或相同、或互為涵蓋，兩案乃屬同一事件，本件應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而有一事不再理之適用。且被上訴人於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遷讓房屋事件審理時，固提出82年4 月29日之系爭買賣契約書為證，惟上訴人丁○○與被上訴人間，並未簽訂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該買賣契約書業經本院92年度重上更㈡字第115 號刑事判決，認係被上訴人與林文英、葉天來共同偽造，則上訴人既係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占有系爭房屋，即非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之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四、經查上訴人原係夫妻，系爭房屋係上訴人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之72年5 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上訴人丁○○為所有權人，嗣於82年6月7日，再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等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戶籍謄本、土地建物登記簿謄本等件附卷足稽，自堪信實。惟被上訴人另提出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書，據以主張上訴人丁○○於82年間，將系爭房屋出售予被上訴人後，迄不履行交付義務，且上訴人離婚後復重新無權占有系爭房屋等情，既為上訴人所堅詞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致兩造互有爭議。是本件所應審究者，除前揭有無一事不再理之適用外，厥為上訴人丁○○與被上訴人間，是否有就系爭房屋成立買賣關係？及上訴人是否有重新占有系爭房屋？如有重新占有系爭房屋是否有正當權源？暨是否負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義務？各等情而已。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一）按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當事人之一造以該確定判決之結果為基礎，於新訴訟用作攻擊防禦方法時，他造應受其既判力之拘束，不得以該確定判決言詞辯論終結前，所提出或得提出而未提出之其他攻擊防禦方法，為與該確定判決意旨相反之主張，此就民事訴訟法第399條第1項規定之趣旨觀之甚明，最高法院著有42年臺上字第1306號判決意旨足參。卷查本件被上訴人前以上訴人丁○○將系爭房屋出售予被上訴人，並已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惟上訴人丁○○、丙○○仍占有系爭房屋拒不遷讓，遂基於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對於上訴人丁○○，及基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對於上訴人丙○○，合併起訴請求該2 上訴人遷讓交還系爭房屋全部，並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乙案，當時本件上訴人丙○○亦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係屬偽造，其間並無買賣關係存在等詞置辯，然經原審、本院及最高法院歷次審理結果，為法院所不採，最終判決上訴人丙○○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2層至第4層予被上訴人，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丙○○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第1 層，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丁○○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之全部，則均經判決駁回，各確定在案，既有原審82年度重訴字第90號、本院8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 號、87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1號、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379號民事判決，附卷足稽。另本件上訴人丙○○又以與本件上訴人丁○○感情不睦，致上訴人丁○○於82年5月3日，與本件被上訴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訂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並於同年6月7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本件被上訴人為由，請求確認本件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請求本件被上訴人應賠償本件上訴人丙○○ 3千萬元乙案，經訴訟審理結果，最終亦為最高法院所不採，而判決駁回上訴人丙○○之請求確定在案，亦有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828號民事判決存卷為憑（見原審92年度南簡字第220 號卷第55頁）。則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所為既判力之判決意旨，上訴人自應受各該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上訴人於本件再執前詞，抗辯上訴人丁○○與被上訴人間之買賣契約係屬偽造，其間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已於法不合，而難採信。上訴人雖抗辯：其已經對前開最高法院88年臺上字第1379號民事判決、本院87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1號民事判決，提起再審之訴，經本院以90年度重再字第4號裁定「於該院90年度重再字第5號確認買賣無效事件民事訴訟終結前，及該院91年度上訴字第1207號葉天來涉犯偽證刑事訴訟終結前，停止訴訟程序。」並請求本院於上開再審事件及刑事案件判決確定前，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之審理。惟查本院業已於91年5 月28日，以90年度重再字第5 號民事判決本件上訴人丙○○所提再審之訴駁回，因本件上訴人丙○○未於該件判決送達後20日內提出上訴而告確定，為上訴人丙○○所自認，並有該案件歷審卷宗足稽，則上開90年度重再字第5 號民事判決已經確定。另本院91年度上訴字第1207號被告葉天來涉犯偽證案件，雖經本院於93年7月20日以93年度重上更㈡字第208號刑事判決，駁回被告葉天來之上訴，並經最高法院於94年1月6日以94年臺上字第44號刑事判決，駁回被告葉天來之上訴，而判決被告葉天來偽證有罪確定在案（見本院卷第 101頁）。惟經原審調閱本院90年度重再字第5 號歷審民事卷宗，及本院向原審檢察署函調84年偵字第5371號被告林文英偽造文書案全卷觀之（見本院卷89、90頁），本件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丁○○間，除有系爭房屋及土地之買賣合約書外，不惟另有書立同意書為憑，且該同意書之最後附註復記載：「本人於4 月29日向葉天來借取新臺幣50萬元，如兩個月內沒有償還，願意放棄民權路房屋，任憑葉天來處置。」等語，附註之字句上並蓋有上訴人丁○○之指印、印章，同意書上立同意書人亦有上訴人丁○○之簽名及指印各情，既有該買賣合約之同意書存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8
9、190頁）；且該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上，有關上訴人丁○○之指紋（在立合約書人甲方欄簽名黃枝柳（即丁○○）之柳字上面）為真正，亦經法務部調查局於86年4月23 日，以陸㈡00000000號函覆本院可稽（見本院85年上更㈠字第323號林文英偽證案第183頁）；再參以證人即青草代書事務所之職員張荔荔，在偵查中亦證稱：「林文英拿雙方的私契來事務所說要辦理過戶，……翌日黃枝柳（即丁○○）、及被告亦持有關資料過來辦理過戶、他們拿所有權狀、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印鑑章等來辦理，土地增值稅及契稅是伊去申請的，黃枝柳（即丁○○）的印章是她親自交給伊的。」等情（見偵查卷㈠第49頁）。益足證本件上訴人丁○○應有同意於無法清償借款時，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之意思，要無疑義。而被上訴人既持有上訴人丁○○名下之系爭房地同意書、及不動產買賣合約書，其上之印文確為上訴人黃枝柳（即丁○○）之印鑑章印文，指紋亦為上訴人丁○○（即黃枝柳）所捺，所憑以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文書均為真正，且上訴人丁○○復有出售之意思，及有買賣之合意，則上訴人丁○○在上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之簽名、蓋章及捺指印，究竟在何時、何地所為等細節，已不影響該買賣契約之有效成立。故本件被上訴人於上開民事事件中，應無受敗訴判決之慮，又何須再事授意林文英為虛偽之陳述，此亦為本院9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0 9號刑事判決所採之見解。況民事訴訟程序本得獨立認定事實，並不受刑事訴訟程序所認定事實之拘束，是縱案外人葉天來、林文英均因涉犯偽證罪，經法院判決有罪確定，亦不影響本件對於系爭買賣契約書係屬真正之認定。又本院90年度重再字第4 號再審之訴，亦經本院於94年7 月12日，判決駁回再審之訴在案，有該判決書附於本院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59 頁）。從而上訴人辯稱系爭買賣契約書係屬偽造，其間應無買賣契約關係存在，亦非可取，無足採信。上訴人丙○○請求本案於各該案件判決確定前停止審理，亦無必要。
（二）次查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於前案言詞辯論後，重新占有系爭房屋為由提起本訴，而前案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2 人之請求部分，無非係以上訴人丁○○當時並未占有系爭房屋，另上訴人丙○○未占有系爭房屋1 層為據，則上訴人是否有於前言詞辯論終結後，上訴人丁○○重新占有系爭房屋之第2層至第4層，上訴人丙○○重新占有系爭房屋之第1 層等事實，自應予以究明。卷查上訴人丁○○雖自82年迄今，其戶籍始終設於系爭房屋，惟按有無占有系爭房屋，係以有無占有之事實為憑，與設籍並無必然關係，且上訴人丁○○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因其向法院稱早已遷離系爭房屋，致法院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既有該確定判決為證。而嗣經被上訴人以情事變更再行提起本訴，經原審於92年8 月20日勘驗現場，上訴人丁○○已自認系爭房屋2至4樓由其占有居住等語，既有該勘驗筆錄存卷足稽（見原審92年南簡字第220號卷第157頁），則上訴人丁○○顯係重新占有系爭房屋第2層至第4層無疑。另上訴人丙○○於前訴因將系爭房屋1 樓出租訴外人陳藝文，故該確定判決命上訴人丙○○應將系爭房屋2至4樓遷讓交還被上訴人，嗣經被上訴人以情事變更再行提起本訴，已據上訴人丙○○在原審自認占有系爭房屋之1 樓在案（見同上卷第52頁），原審繼至現場勘驗時復自稱：系爭房屋1 樓所置之紙箱、椅子及腳踏車等物品，均為其所有等語在卷（見同上卷第157 頁），則上訴人丙○○有重新占有系爭房屋1 層之事實亦明。上訴人以前揭被上訴人未能立證等情詞，否認無分別重新占有系爭房屋之情事，核與事實不符，要難採信。
（三）末按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之歸屬，依民法第
373 條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為斷，與是否已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涉。出賣人固負有交付出賣之不動產與買受人之義務，但在未交付前，其繼續占有買賣標的，僅屬債務不履行，尚難指為無權占有，不因其所有權移轉登記已完成而有異，固經最高法院著有84年臺上字第3001號判決意旨在案。惟本件被上訴人前案請求上訴人丁○○遷讓交還房屋，既經本院於87年1 月26日以8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 號民事判決，認上訴人丁○○未占有系爭房屋，無從履行交付房屋予被上訴人，而駁回被上訴人之請求確定在案。據此該案確定判決雖認上訴人丁○○因未占有系爭房屋而無從交付，惟仍肯定上訴人丁○○有基於買賣契約交付房屋予被上訴人之義務，而上訴人丁○○斯時既脫離系爭房屋之占有，其占有即為中斷，與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所稱「繼續」占有買賣標的之情形不同。則上訴人丁○○既已將系爭房屋出賣予被上訴人，並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且於買賣契約成立後脫離系爭買賣標的物之占有，其占有之權源因此而喪失，且上訴人丁○○與被上訴人間，又未成立任何租賃或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其占有系爭房屋之第2層至第4層，即難謂有何法律上之原因，自屬無權占有。另上訴人丙○○與上訴人丁○○原為夫妻關係，惟已於83年1 月間經法院判決離婚確定在案，則上訴人丙○○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第1 層，與上訴人丁○○間即無所謂基於共同生活關係，應係本於自主而占有，且上訴人丙○○與被上訴人間，復未成立任何租賃或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其占有系爭房屋之第1 層，亦難謂有何法律上之原因，同屬無權占有。上訴人以前揭情詞，認非無權占有，委無足取。從而被上訴人以所有權人之身分，基於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主張上訴人2 人分別無權占有系爭房屋之各樓層，應遷讓交還系爭房屋，洵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基於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訴請無權占有之上訴人丙○○、丁○○，依序分別將所占有系爭房屋之第1層及第2層至第4 層，遷讓交還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被上訴人聲請於酌定擔保金額後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另不逐一贅論，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惠一
法 官 蘇重信法 官 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謝素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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