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120號上 訴 人 丙○○○被 上訴人 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法定代理人 甲 ○ ○被 上訴人 乙 ○ ○訴訟代理人 王 成 彬 律師複 代理人 張 文 嘉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委任關係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5月6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6年度訴字第599號）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9年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訴訟之聲明；又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下稱新樓醫院）之法定代理人，已於民國（下同）97年9月9日，由李純一變更為甲○○，並由其於98年10月14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既據提出聲明承受訴訟狀及法人登記證書附卷足稽（見本院卷第132至133頁），自應准許。
二、次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有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3款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係聲明求為判決「㈠確認被告新樓醫院與乙○○間『院長』及『負責醫師』之委任關係，自88年8 月12日起至94年9 月14日止不存在。㈡上揭期間內被告乙○○所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均無效。」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98年1月8日具狀聲明求為判決「㈠確認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與乙○○間『院長』及『負責醫師』之委任關係，自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不存在。㈡上揭期間內被上訴人乙○○所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均無效。」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亦應予准許。
三、又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均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歷年來有關董事等之選舉，有不遵守醫療法及其施行細則強制規定情形，曾經法院確定判決（原法院88年度訴字第1064號、本院89年度上字第 172號，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72號）確認第5屆董事於88年4月30日第1次選舉第6屆董事之選舉行為無效（下稱88年4月30日選舉案），並經原法院以92年度登聲字第51號撤銷第 6屆董事之登記，另亦由原法院以91年度訴字第511 號判決確認第6屆董事李純一等15人，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間自88年4月30日起董事之委任關係不存在。則第6屆董事既經88年4月30日選舉無效案判決確定在案，則於88年8 月12日所選被上訴人乙○○任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院長亦當然無效。雖被上訴人新樓醫院嗣於94年8 月4日第2次選舉第6屆董事，該第6屆董事繼於94年9 月15日選被上訴人乙○○為院長，然該次選舉程序亦不合法，選出之院長乙○○當然也不合法。又本件被上訴人乙○○院長職務雖已卸任，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間之委任關係，為過去之法律關係，然其職務上之利害關係延續至今尚未停止，侵害董事會之受害事實仍存在，且因上訴人係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貸款本金新臺幣（下同）18,400萬元之連帶保證人，對於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而言，仍為利害關係人，就董事會選舉內容及董事會運作有直接利害關係，對本件訴訟有確認利益存在，爰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爰提起上訴，並在本院擴張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與乙○○間「院長」及「負責醫師
」之委任關係，自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不存在。
㈢上揭期間內被上訴人乙○○所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均無效。
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新樓醫院及乙○○則均以：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88年4月30日選舉無效案判決確定後，業已重新改選第6屆董事，重選後之新第6屆董事會於94年9月15日選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上訴人起訴確認之委任關係已成歷史，其訴訟標的已不存在，且上訴人非第6屆董事，對於第6屆董事會選任被上訴人乙○○為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院長，即無法律上之利害關係。縱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貸款之連帶保證人，亦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院長係何人沒有直接關係，難認上訴人有何確認利益。又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第6 屆董事會於改選後，經呈報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並聲請原法院登記在案，在第6 屆董事會選舉經法院宣告無效前，董事會之選舉均為有效，則所委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及負責醫師之關係自屬有效。且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乙○○所執行之「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乃事實問題，並非法律關係，該確認之訴之標的亦不合法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經查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88年4月30日第5屆第25次董事會，決議選任第6 屆董事李純一、周宗弘、戴馨德、劉景信、劉榮祥、陳敏榮、康維昌、蔡明道、蔡嘉元、徐連作、吳佳霖、標學良、陳信昌、黃伍秀英等14人，經原法院以91年度訴字第511號判決委任關係不存在，該案於92年7月21日確定。
第1次第6屆董事於88年8 月12日選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被上訴人新樓醫院嗣於94年8月4日第2次選舉第6屆董事，上訴人曾另案提起確認選舉無效之訴訟，繫屬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1175號，惟已經上訴人撤回起訴。又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第2次第6屆董事於94年9 月15日選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繼於96年7月31日第3次選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等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511 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新樓醫院第6屆第4次董事會議事錄、新樓醫院第6屆第13 次董事會議事錄等件附卷足稽（見原審卷第8 至15、90至92頁），自堪信實。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歷次選任被上訴人乙○○之選舉行為無效，請求確認被上訴人間之委任關係不存在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有無確認之法律上利益？及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與被上訴人乙○○間「院長」及「負責醫師」之委任關係，自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是否存在？暨被上訴人乙○○在上揭期間內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得否為確認之訴之標的？各情。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就他人間之法律關係，須自己有具體的、個人的法律上之利益，始得提起確認其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故原告雖屬社團法人之構成分子，但社團法人之財產係該社團法人所有，其構成分子僅有抽象的、間接的或經濟上之利害關係，則對於社團法人機關組織之法律關係，原告即無提起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自欠缺保護必要之要件，最高法院著有82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判決意旨足參。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在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亦據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在案。本件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第5 屆董事，而選舉88年8月12日至97年7月26日期間之院長，係第6 屆董事之職責，故該期間內被上訴人乙○○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間之院長、負責醫師委任關係是否存在，並不致使上訴人私法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雖上訴人稱其為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貸款之連帶保證人，被上訴人乙○○於院長任內所為諸多外包醫事業務契約有弊，該職務上之利害關係延續至今，侵害董事會之受害事實仍存在，其為利害關係人，有確認之利益存在云云。然被上訴人乙○○縱因執行院長職務，致被上訴人新樓醫院受有損害，尚不致令上訴人因擔任連帶保證人而增加負擔之虞，難認上訴人之法律上地位有何不確定性，得以確定判決除去者。尤以被上訴人新樓醫院之院長、負責醫師係由何人擔任，如何使上訴人擔任連帶保證人之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有確認之必要，亦未據上訴人為主張及舉證，益見上訴人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其為本件訴訟，已非法之所許。
㈡次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以確認現在之法律
關係為限，如已過去或將來應發生之法律關係，則不得為此訴之標的，復有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813號判例可佐。且原告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應以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之狀態決之，原告起訴時，雖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然至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此類法律上利益已不存在者，法院仍應認原告之訴不備確認之訴之要件，乃當然之解釋。本件上訴人所訴請確認者，係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與被上訴人乙○○間，自88年8 月12日起至97年7 月26日止之院長及負責醫師之委任關係不存在。惟查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88年8月12日第1次選任被上訴人乙○○擔任院長，雖係由88年4 月30日選舉無效之第1次第6屆董事會所為之選任，然因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88年4月30日選舉無效案判決確定後，業於94年8月4日重新選任第2次第6屆董事，並先後於94年9月15日、96年7月31日為第2次、第3 次選任被上訴人乙○○為院長，且被上訴人乙○○復已於97年7 月30日卸任院長職務等情，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7 頁）。則被上訴人乙○○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間，自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之委任關係，至本院於99年1月26 日為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該法律上之利益顯已不存在，上訴人以過去之法律關係，為確認之訴之訴訟標的，亦非法之所許。
㈢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94年8月4日第2 次選舉
第6 屆董事不合法，該第2次第6屆董事會選任被上訴人乙○○擔任院長亦不合法云云。惟按財團董事，有違反捐助章程之行為時，法院得因主管機關、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宣告其行為無效，民法第64條定有明文。且依該條規定提起之宣告董事行為無效之訴，乃形成之訴，亦即董事行為雖違反捐助章程，並非當然無效，從而董事行為縱違反捐助章程，仍須經該條所列之人提起宣告無效之訴，並勝訴判決確定，始溯及自始無效，此觀該條規定自明。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94年8月4日第5 屆董事會所為選舉第6 屆董事之選舉行為無效」事件，固經原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546號判決確認無效，而有該院94年度訴字第546號民事判決附卷足稽（見原審卷第27至41頁）。惟該案係訴外人許重勝、莊懿仁等2人，以彼2人仍列法院登記處新樓醫院董事，惟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第5 屆董事會董事長乙○○，於94年7月20日發函定於94年8 月4日召開新樓醫院第5 屆董事會，遴選第6屆董事時未通知彼2人，而另通知非董事之標學良，且該日出席合法董事僅9人，未達法定3分之 2之10人，竟將不具董事資格之標學良算入，而未另定期日改選，其召集程序及決議違法為由，訴訟確認被告乙○○等10人第5屆董事會所為選舉第6屆之選舉行為無效。此訴訟標的於共同訴訟之被告各人必須合一確定，是被告乙○○、謝秀雄、葉敏雄之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規定，其效力及於全體被告，而繫屬於本院95年度上字第106 號確認選舉無效事件。嗣被上訴人許重勝、莊懿仁等2 人於本院撤回對該3人之起訴，依同法條項第2款之規定，其效力及於全體。是原審94年度訴字第546 號判決，嗣既經該案原告撤回起訴而不存在（見本院95年度上字第106 號卷），即難執此認定該次選舉後屆董事之選舉行為無效。又上訴人固曾以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94年8月4日召開第5 屆董事會選舉第2次第6屆董事，有違反醫療法施行細則第32條第2 項但書規定之決議程序及召集程序違法為由，以被上訴人乙○○等9 名董事為被告，起訴請求確認其等於94年8月4日第5屆董事會，所為選舉第6屆董事之選舉行為無效，經原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1175號確認選舉無效事件受理審理；惟該訴訟事件既於尚未判決前，即經上訴人撤回起訴終結在案，而為上訴人在本院所自陳（見本院卷第155頁），則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董事會於94年8月4 日之選舉行為，在法院宣告無效確定前，該董事之選舉行為仍為有效，而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1175號確認選舉無效事件，既經上訴人撤回起訴，即無經法院宣告無效確定而形成無效選舉之情，被上訴人新樓醫院於94年8月4日選舉之第2次第6屆董事，仍合法有效無疑。上訴人指摘該第2次第6屆董事之選舉不合法云云，顯無足採。從而上訴人執被上訴人新樓醫院第2次第6屆董事選舉行為無效，主張被上訴人新樓醫院選任被上訴人乙○○擔任院長之選任行為亦無效，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新樓醫院與乙○○自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之委任關係不存在，自非有據。
㈣至上訴人請求確認「上揭88年8月12日起至97年7月26日止
期間，被上訴人乙○○所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均無效。」乙節，因上訴人該請求確認無效之標的，為被上訴人乙○○所執行「院長、負責醫師職務行為」，性質上為事實行為，而事實行為並無有效或無效可言，自無任何不安定狀態，除該事實屬「為某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而有提確認之訴之必要者外（參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後段），尚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且被上訴人乙○○於上揭期間內，基於院長、負責醫師之職責，係為何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及在上揭期間內所為之法律行為，有如何之存在與否不明確性，得以「確認判決」除去該不明確性各等情，均未據上訴人主張及證明之，僅泛稱：「被上訴人乙○○擔任院長期間，不當惡意外包醫療業務損害新樓醫院，其院長職務之行使是否適宜合法，必須藉助確認判決除去。」云云，則縱被上訴人乙○○確有違反法律或章程之不當執行院長職務行為，有損害被上訴人新樓醫院利益之情，涉及被上訴人乙○○是否違反委任關係，而有債務不履行或侵權行為情事，亦應另循訴訟途徑救濟之，尚非不能提起其他訴訟，而有提「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之必要（參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2項）。是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乙○○所執行「院長」及「負責醫師」之職務行為均無效，難認該當提起確認之訴之要件，其此部分主張，亦屬無據。
叁、綜上所述，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既無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且係以過去之法律關係，為確認之訴之訴訟標的，難認有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追加之訴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肆、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高明發法 官 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9 日
書記官 林宛妮【附記】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