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國易字第12號上 訴 人 劉泓志被 上訴人 嘉義縣警察局法定代理人 李文力訴訟代理人 許哲豪
蘇俊冠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26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國字第9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10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依國家賠償法請求損害賠償時，應先以書面向賠償義務機關請求之；又賠償義務機關拒絕賠償，或自提出請求之日起逾30日不開始協議，或自開始協議之日起逾60日協議不成立時，請求權人得提起損害賠償之訴；國家賠償法第10條第 1項、第1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既經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0年3月22日拒絕賠償在案，而有拒絕賠償理由書附卷足稽（見原審卷第44頁），則上訴人提起本件國家賠償訴訟，於程序上即無不合，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為嘉義縣祐民診所負責醫師，被上訴人所屬之警察意圖栽贓伊詐欺，違反公務員服務法第2條、第3條，及行政罰法第11條規定，枉指健保費用案件為刑事案件，恐嚇騷擾伊診所前掛號護士陳沛琪，令該護士指證伊詐領健保費，致伊受有財產及非財產上之損害，爰依國家賠償法第 2條第2 項前段規定，訴請被上訴人賠償伊非財產上及財產上之損害新臺幣（下同）51萬元本息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後，上訴人僅就其中10萬元敗訴部分提起上訴，餘41萬元敗訴部分未上訴已確定。）併於本院減縮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萬元。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涉嫌詐領健保費，刻正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伊機關警察行使偵查作為，伊機關警察依刑事訴訟法第230條、231條規定，有服從檢察官指揮偵辦之義務，且醫師詐領健保費，業經諸多新聞報導，並經法院刑庭判決，自屬刑事案件，況上訴人係主張伊機關警察恐嚇騷擾其診所員工，並非恐嚇騷擾上訴人，上訴人並無受侵害之可能，上訴人請求伊機關賠償10萬元，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併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經查上訴人為嘉義縣祐民診所負責醫師，陳沛琪為該診所前掛號小姐，被上訴人有受檢察官指揮，偵辦上訴人涉嫌詐領健保費案件等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實。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機關警察違反警察法第9條，刑事訴訟法第100條、第192 條，公務員服務法第2條、第3條等規定，致侵害伊之權利，伊得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財產上損害1萬元、及非財產上損害9萬元，合計10萬元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
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上訴人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給付10萬元，是否有理由？乙情。
五、按國家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前段規定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侵權行為所負之間接責任，必先有特定之公務員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時，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人民之自由或權利，該特定公務員之行為已構成職務上之侵權行為時，國家始應對該受損害之人民負賠償之責任。且國家機關依國家賠償法負賠償責任，係以其所屬公務員行使公權力之行為，具違法性為前提要件，此觀國家賠償法第2 條規定自明。倘國家機關所屬公務員依法行政，為公權力之正當行使，即欠缺違法性，訴請賠償，即屬無據。最高法院迭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556 號、95年度台上字第1864號判決意旨足參。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舉證係指就爭訟事實，提出足供法院對其所主張者為有利認定之證據而言，若所舉證據不能對其爭訟事實為相當之證明，自無從認定其主張為真正。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之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倘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即令被告就其抗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仍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為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亦迭據最高法院著有17年上字第917 號、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在案。
六、被上訴人機關警察既係承檢察官之命，協助偵辦上訴人涉犯詐領健保費案件，揆之上揭說明，即屬公務員依法行政，為公權力之正當行使，已不具違法性；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機關警察於偵查案件時，以恐嚇騷擾其診所員工陳沛琪及診所病患，致病人少至其診所看病，減少其診所收入，應賠償其財產及精神損害乙情，不惟已據被上訴人辯稱其依檢察官指揮偵辦，目前僅止蒐證階段，尚未傳喚病人到案說明，而否認有該所謂恐嚇騷擾診所員工及病患之情事，即上訴人亦迄未立證，證明被上訴人機關警察，有該恐嚇騷擾診所員工及病患，或對其為侵權行為之不法情事，並致其受有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及侵權行為與損害結果間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即難認與國家賠償之要件相當。上訴人徒以被上訴人機關警察，受檢察官指揮協助偵辦其涉犯詐領健保費案件，遽指該機關警察有不法侵害其權利情事，而應負國家賠償責任，當無足取。又被上訴人機關警察之協助偵查作為，目前僅止於電話詢問病患蒐證階段，既為兩造所不爭執，而既尚未傳喚病患為證人，即無訊問證人之問題，當無刑事訴訟法第192 條訊問證人規定之適用，上訴人指被上訴人機關警察違反刑事訴訟法第192條訊問證人之規定，亦有誤會。
七、上訴人雖又主張依警察法第9 條，警察應該只有處理刑事案件，健保費用案件，非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被上訴人機關違反警察法云云。然查警察法第9 條規定：「警察依法行使左列職權：發佈警察命令。違警處分。協助偵查犯罪。執行搜索、扣押、拘提及逮捕。行政執行。使用警械。有關警察業務之保安、正俗、交通、衛生、消防、救災、營業建築、市容整理、戶口查察、外事處理等事項。其他應執行法令事項。」可見警察職責並非僅限於處理刑事案件，上訴人對於警察法第9 條警察之職權規定已有誤解。
況「全民健保能否發揮照顧全體民眾健康之國家政策目標，自以其財務收支健全為前提。近年來全民健保財務日漸困窘，如醫療院所負責人及醫事人員竟以不法方式，向健保局詐取醫療給付，影響所及非止健保局之財務損失，如任其發展，將嚴重影響全民健康之醫療照護，此與一般刑事詐欺取財案件影響之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在現階段國家刑事政策，自應嚴加究責，以免流弊所及，動搖社會醫療安全。本件王○○擔任醫師，身負保護民眾健康重任，未能盡心負責，…以其名義向健保局申報詐領健保醫療給付…，有愧醫師之職責，對全民健保醫療制度造成直接重大損害…」亦經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7184號刑事判決闡述至明。質言之，詐領健保費不但該當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規定，為刑事犯罪，且其惡性更大於一般詐欺行為。是上訴人以主觀片面見解，認詐領健保費用案件，非刑法第339 條詐欺刑事案件，指摘被上訴人機關違反警察法云云，亦與刑法第339 條規定及實務見解不符。而詐領健保費案件，既屬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為刑事犯罪，被上訴人機關警察復承嘉義地檢署檢察官之命協助偵查，即無上訴人所指將民事事件誤為刑事案件偵辦，而有違反警察法第9 條，公務員服務法第2條、第3條之情狀。另刑事訴訟法第100 條係關於被告陳述之記載規定，縱如上訴人指陳被上訴人機關警察為偵辦其詐領健保費案件，有恐嚇騷擾其診所員工陳沛琪及診所病患情事，因各該違法情狀均非對上訴人所為，非上訴人對於自己犯罪之自白或其他不利陳述，當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00 條規定適用之餘地。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機關警察依刑事訴訟法第230條、第231條，及警察法第9條第3款規定，承嘉義地檢署承辦檢察官之命令，就上訴人涉嫌詐領健保費之刑事詐欺案件，協助偵查犯罪，既屬公權力之正當行使而不具違法性，且上訴人復未就被上訴人機關警察對其有何不法侵害事實，立證以實其說，而認該當於國家賠償之構成要件，則其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0萬元，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己見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憲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曾平杉法 官 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岑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