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醫上字第7號上 訴 人 曾仁弘
曾榮宏曾官麗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文彬 律師上 訴 人 曾榮照兼 上 一人訴訟代理人 曾玉霞被上訴人 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法定代理人 賴寧生被 上訴人 黃智源共 同訴訟代理人 吳政展
陳文松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7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9年度醫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之法定代理人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訴訟之聲明；他造當事人亦得聲明承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 條、第175條第1、2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被上訴人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下稱被上訴人醫院）原法定代理人簡守信，業於本件訴訟程序進行中變更為賴寧生，並由新法定代理人賴寧生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既有被上訴人醫院提出之承受訴訟聲請狀附於本院卷為憑，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被害人曾四郎於民國（下同）97年1 月17日，至被上訴人醫院就醫，住進該院普通病房觀察，當晚11時進行抽血檢查後，發現其血液鉀離子濃度過高，翌天清晨須再做其他檢查，迄翌日凌晨2時至4時其身體不適，該院護士未應家屬請求及時前來，被上訴人黃智源醫師（下稱被上訴人醫師）亦未探視做必要處理，致其因血液中鉀離子濃度過高，心跳停止腦部缺氧成為植物人。嗣於同年 3月13日，被上訴人醫師為其更換肺部插管時，復將其牙齒弄斷進入肺部，致其病情加劇，經轉院治療仍於同年11月22日，在署立嘉義醫院死亡。被上訴人醫師之醫療有疏失，應對曾四郎之死亡，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醫院與曾四郎訂立醫療契約，被上訴人醫師於該醫院內實施醫療行為，為該醫院之受僱人或使用人，該醫院就被上訴人醫師之過失醫療行為，應與其負擔同一之責任。而上訴人分別為曾四郎之配偶及子女，爰依醫療契約、民法第224條、第184條、第188條、第192條第1項、第2項、第194條，有關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上訴人曾官麗扶養費9萬7183 元、支出喪葬費30萬元、精神慰撫金70萬元，合計109萬7183 元；及連帶賠償上訴人曾仁弘、曾榮宏、曾榮照、曾玉霞精神慰撫金各70萬元；暨其法定遲延利息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併於本院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曾仁弘、曾榮宏、曾榮照、曾
玉霞各70萬元，上訴人曾官麗109萬7183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曾四郎於97年1 月14日至被上訴人醫院門診，抽血發現血鉀7.32mmol/L為過高危險值，經該院人員打電話連絡曾四郎未果，迄同年1 月17日曾四郎回轉急診，給予治療高血鉀藥物，再檢查血鉀為5.78mmol/L，經該院病房主治醫師會診，並向家屬說明高血鉀危險性，曾四郎始住院治療並觀察病情變化。依被上訴人醫院護理記錄，1 月18日清晨1:00－5:00曾四郎有多次抽痰記錄，應非未即時抽痰導致後來病情變化，而半夜多次抽痰，在肺部狀況不好病人身上時有所見，如無特殊狀況發生，一般醫療經驗上並不要求醫師緊急照會處理；1月18日清晨6:00 發現曾四郎神智不清口中有痰，護士馬上予以抽痰，嗣發現曾四郎呼吸緩慢為 2-3次/min，旋呼叫急救小組開始以壓式甦醒器幫助呼吸，接上心電圖監視器發現心跳 20-30次/min，約一分鐘後心跳歸零，開始CPR 並插上氣管內管進行急救並給藥，發生急救狀況時，急救小組醫師護士均有到場，急救約7 分鐘後，曾四郎回復心跳血壓，但GCSE1VtM1神智尚未恢復；1月18日早上6:
36、6:39病房總值及主治醫師，均到病房向家屬解釋病情後，旋安排曾四郎轉入加護病房，並無治療照護疏失情事。至牙齒部分，因曾四郎長期倚賴呼吸器無法訓練脫離，家屬復拒絕被上訴人醫院建議做氣管切開術方便抽痰及日後照顧，而因長期放置同一個氣管內管可能導致感染，且因該氣管內管已置放長達2個月被咬破漏氣，家屬始准被上訴人醫院在緊急狀況下，於3月13日由資深總醫師全程完成更換氣管內管，惟因曾四郎年紀大、意識不清、長期咬管路造成牙齒鬆動易脫落，本即為發生牙齒進入肺部之高危險群，且更換氣管內管當天有照胸部 X光看氣管內管位置，當時即見牙齒掉落，然家屬不同意被上訴人醫師以支氣管鏡夾出牙齒，並於次日將曾四郎轉至其他醫院。曾四郎神智於 3月份換管前已不清楚，且在被上訴人醫院期間，並未發生氣管完全阻塞或肺葉塌陷，未因牙齒落掉致其他併發症使其情況惡化。被上訴人醫師身為主治醫師並未輪值夜班，依護理紀錄記載，自發現曾四郎神智不清迄其昏迷急救，均由值班醫師處理，被上訴人醫師未參與，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醫師賠償損害，顯有誤會。且本件經鑑定結果，亦認被上訴人醫院之醫療行為符合醫療常規，曾四郎牙齒掉落與其死亡並無因果關係。被上訴人確已對曾四郎之病情，盡所能注意之治療與照護義務，並無任何醫療疏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損害賠償，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併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經查曾四郎於97年1 月17日至被上訴人醫院就醫，進入該院普通病房住院觀察，經抽血檢查發現其血液鉀離子濃度過高，嗣於同年3 月13日更換其氣管內管後，發現牙齒掉入其肺部，繼經轉院治療，至同年11月22日死亡等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醫院曾四郎護理紀錄、病程紀錄、出院病歷摘要，及署立嘉義醫院曾四郎死亡證明書等件各影本存卷足稽（見原審卷一第114-122、168頁），自堪信實。
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曾四郎於97年1 月17日住院後，至同年月18日清晨間，未對曾四郎身體狀況即時處置，使其因血液中鉀離子濃度過高，致心跳停止腦部缺氧成為植物人，復於同年3 月13日為其更換氣管內管時，使其牙齒掉入肺部致病情加劇，而有醫療疏失，應就曾四郎之死亡結果，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負損害賠償責任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被上訴人之醫療行為，對於曾四郎死亡結果之發生，是否具有過失或可歸責？即曾四郎死亡結果之發生，與被上訴人之醫療行為間，是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苟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所得請求賠償之項目及金額，應否准許？各情。
五、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著有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在案。且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不能僅以行為人就其行為有故意過失，即認該行為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亦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673號判決意旨足參。而就醫療事故而言，所謂醫療過失行為，係指行為人違反依其所屬職業，通常所應預見及預防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義務。從而醫師只要依循一般公認之臨床醫療行為準則，以及正確地保持相當方式與程度之注意，以從事醫療行為，即屬於已為應有之所有注意而無過失。又訴訟中對於待證事實之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固有明文，然尋繹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所以增設「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之規定，乃肇源於民事舉證責任之分配情形繁雜，僅設原則性之概括規定，未能解決一切舉證責任之分配問題，為因應傳統型及現代型之訴訟型態，尤以公害訴訟、交通事故，商品製造人責任及醫療糾紛等事件之處理，如嚴守本條所定之原則，難免產生不公平之結果，使被害人無從獲得應有之救濟，有違正義原則。是以受訴法院於決定是否適用該條但書所定公平之要求時，應視各該具體事件之訴訟類型特性暨待證事實之性質，斟酌當事人間能力、財力之不平等、證據偏在一方、蒐證之困難、因果關係證明之困難及法律本身之不備等因素，透過實體法之解釋及政策論為重要因素等法律規定之意旨，較量所涉實體利益及程序利益之大小輕重，按待證事項與證據之距離、舉證之難易、蓋然性之順序，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或是否減輕其證明度，進而為事實之認定並予判決，以符上揭但書規定之旨趣，實現裁判公正之目的。若與該條但書所定之本旨不相涉者，自仍適用該本文之規定，以定其舉證責任。又按醫療契約係受有報酬之勞務契約，其性質類似有償之委任關係，依民法第535 條後段規定，醫院既應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自應依當時醫療水準，對病患履行診斷或治療之義務。故為其履行輔助人之醫師或其他醫療人員於從事診療時，如未具當時醫療水準，或已具上開醫療水準而欠缺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因而誤診或未能為適當之治療，終致病患受有傷害時，醫療機構即應與之同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再者債務不履行之債務人之所以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係以有可歸責之事由存在為要件，若債權人已證明有債之關係存在，並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有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倘債務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所致，自應由其負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即不能免責。亦據最高法院著有97年台上字第1000號判決意旨足參。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曾四郎住院後，未對曾四郎身體狀況即時處置，使其因血液中鉀離子濃度過高，致心跳停止腦部缺氧成為植物人，復於為其更換氣管內管時，使其牙齒掉入肺部致病情加劇，有醫療疏失等情；與被上訴人辯稱其醫師所為醫療行為符合醫療常規，且已對曾四郎之病情，盡所能注意之治療與照護義務，並無任何醫療疏失等語，既互有爭議。且因本件醫療行為中之醫療處理過程，涉及醫護專業，另病歷資料之保存，亦有證據偏在一方之情形，是以被上訴人對曾四郎所施之醫療處理過程，是否符合醫療常規而無疏失等事實，自應由具醫師資格之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六、被上訴人對曾四郎之醫療行為，無過失亦無可歸責情事：曾四郎死亡結果之發生，與被上訴人之醫療行為間，不具相當之因果關係：
㈠曾四郎係於97年1月17日進入被上訴人醫院住院，迄同年3
月14日轉院至嘉義基督教醫院，再轉往成大醫院斗六分院，將左主支氣管內之牙齒移除，再轉回嘉義基督教醫院，繼於同年4月9日轉至成大醫院，再於同年4 月26日辦理自動出院，轉往嘉義長庚醫院，繼於同年5 月14日轉往署立嘉義醫院呼吸照護病房，迄同年11月22日病危辦理自動出院，而於自宅死亡，且其死亡原因為「甲、敗血症併多器官衰竭。乙、（甲之原因）菌血症，傷口感染。丙、（乙之原因）尿毒症。丁、（丙之原因）糖尿病。」等情，既有署立嘉義醫院所開立曾四郎死亡證明書、及曾四郎於被上訴人醫院病歷、嘉義基督教醫院病歷、成大醫院斗六分院病歷、嘉義長庚醫院病歷、成大醫院病歷，及署立嘉義醫院病歷等件存卷足稽，足見曾四郎自97年3 月14日由被上訴人醫院轉出後，迄同年11月22日在自宅死亡日止，期間已逾8 個月，且其死亡原因既為敗血症併多器官衰竭，能否認與上訴人所主張曾四郎於97年1 月17日住院後，至同年1月18日清晨間發生腦部缺氧，及於同年3月13日牙齒掉入肺部等事件，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已非無疑。
㈡況被上訴人對曾四郎之醫療行為責任，經原審將曾四郎之
診療歷程，檢附上揭各醫院病歷資料，先後二次函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結果，均認被上訴人之醫療處置，符合醫療常規，無疏失之處，而有下列鑑定書之鑑定意見可佐：
①行政院衛生署99年11月1日衛署醫字第0000000000 號函檢附之醫審會第一次鑑定書記載：「…十、鑑定意見：
（一）關於高血鉀之處置，應已給予適當治療，惟急救時之血鉀濃度6.18 mmol/L 是否為導致心跳停止原因，無法確知（雖致死性之高血鉀很少發生在血鉀小於7.5mmo1/ L之情形下），是否仍有其他合併因素存在，值得考慮（畢竟此病人已71歲，又患有糖尿病、心臟衰竭、慢性腎病、腦中風及長期咳痰等）。病人入院後有發燒及咳痰情形，醫護人員亦予以血液培養兩套、持續追蹤血鉀濃度及抽痰處置，符合醫療常規，尚未發現有疏失之處。（二）關於牙齒掉入支氣管內，應為氣管內管插管之併發症之一，因當時病人之血氧飽和度（Sp02）仍在正常範圍（98～100％ ），若能即時以支氣管鏡夾出，應不致有重大傷害或後遺症，病人雖經轉院才夾出牙齒，在嘉義基督教醫院治療後，建議轉RCW（可轉RCW表示病情改善），故病人之死亡與牙齒掉入支氣管一事無關。」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33至137頁）。②行政院衛生署101年1月16日衛署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醫審會第二次鑑定書記載：「…十、鑑定意見：
（一）綜觀以上三家醫院之病歷，本會尚無需變更原鑑定意見。（二）依病人之病史及當時各項檢驗數據，造成「缺氧性腦病變」之可能原因為：⑴高血鉀導致心律不整：97年1月17日12：42對於病人高血鉀（6.69mmol/L）之處置包括:給予Rolikan 3支靜脈注射（sodium bicarbonate 7%，3 amp IV），VitaCAL 1 支靜脈注射（calcium chloride/dextrose，1 amp IV），Butanyl單一劑量蒸汽吸入（turbutaline，5 mg nebulization），Suopinchon 1支靜脈注射（furosemide，20 mg IV），Kalimate 8包加入生理食鹽水300毫升灌腸一次（Calcium polystyrene sulfonate，40g in normal saline
300 mL enema），胰島素靜脈注射（insulin actrapid
10 units IV）；13：50 Ka1imate 6包經鼻胃管灌注（Calcium polystyrene sulfonate，30 g NG feeding）及Suopinchon 2支靜脈注射（furosemide，40 mg IV）；14：30追蹤病人之鉀濃度為5.78mmol/L；15：20病人住院後Kalimate每日4次，每次2包經鼻胃管灌注（Kalimate 2Pk，qid，NG feeding），sennoside睡前服用；
00：30續追蹤鉀濃度為6.04mmol/ L，給予 Kalimate 6包加入生理食鹽水100毫升灌腸一次（Calcium polystyrene sulfonate，30g in normal saline 100mL enema）。對於病人高血鉀，已給予適當之治療。⑵呼吸道痰液清除功能不佳導致缺氧：依病歷記載，本案病人有腦中風病史，且長期咳嗽，住院當晚有咳痰及痰多現象，護士適時執行求抽痰（分別於1 月18日02：00、03：00及05：00），已盡力為醫療上之處置。⑶心臟衰竭；致死性心律不整可不預期發生於心臟衰竭病人身上，本案病人平時及住院有使用適當之心臟藥物。綜上所述，醫療處置上，符合醫療常規，已儘量避免「缺氧性腦病變」之發生。（三）⑴本案發現病人牙齒有搖晃現象時，應事先拔除。依病歷記載，牙科醫師於2 月22日診視病人時，其搖晃之牙齒已脫落，因疑掉入氣管，乃照胸部Ｘ光檢查，結果並無發現脫落牙齒（依一般情況，若牙齒未掉入氣管，便是被吞入腸胃道，若係進入上腸胃道如食道或胃，經胸部X光檢查有一定機會可見，若胸部X光未見掉落位置，應是進入其下腸胃道，待其自行排出即可），故關於病人牙齒搖晃之處置，尚未發現有疏失之處。⑵依署立嘉義醫院之死亡證明書記載，本案病人死亡原因為傷口感染併敗血症及多重器官衰竭，若為牙齒掉入氣管或支氣管所致死亡，其原因應為缺氧或阻塞性肺炎，故牙齒掉入支氣管，與病人死亡無因果關係。
⑶RCW（respiratory care ward）為依賴呼吸器之病人於急性疾病經治療穩定後下轉之病房，依病歷記載，本案病人轉出嘉義基督教醫院時，生命徵象穩定，血壓138/ 71mm Hg、心跳73次/分、體溫36.2℃、呼吸11次/分，故牙齒掉入支氣管之併發症，於嘉義基督教醫院住院過程中已獲得妥善處理（掉入支氣管牙齒已取出，肺炎已治癒），與病人之後傷口感染併敗血症及多器宮衰竭死亡，並無因果關係。」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7至234頁）。
㈢本院更就上訴人所質疑有關牙齒掉入左側支氣管是否需要
取出？倘未取出是否可能會對病患造成其他併發症？曾四郎有無因牙齒未取出而造成併發症？曾四郎入院時意識清楚，然於97年1月18日6時被發現意識急遽改變，至加護病房後經神經內科診斷出缺氧性腦病變，致意識改變及抽搐，依病患病史及當時已檢驗出之數據來看，造成缺氧性腦病變之可能原因為何？被上訴人醫院是否已針對所有可能作事前之預防措施？各項，函請臺北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亦據該院101年10月25日北總神字第0000000000 號函覆稱：「㈠依檢附卷宗內容：⒈氣管支氣管內異物，包含牙齒，必需在衡量病患當時病況、醫療院所的設備及能力等之後，予以取出。⒉氣管支氣管內異物，包含牙齒，長期留置氣道內而未取出，從無臨床症狀，到長期咳嗽、氣管內肉芽腫生成、肺塌陷或阻塞性肺炎等併發症都有可能發生。⒊依病歷及兩次醫審會鑑定書內容，曾先生於2 月25日胸部X 光已有發現右下肺浸潤及肋膜腔積液增加，且於2月26日有發燒情形。3月13日家屬同意更換氣管內管，換管後胸部X 光發現左主支氣管有異物，但血氧飽合度尚穩定。依此敘述，無證據顯示曾先生因為牙齒未取出，而出現併發症。㈡曾先生於00年0月00日6時被發現意識急遽改變，後經神經內科診斷為『缺氧性腦病變』導致之意識改變及抽搐，依病史及當時已檢驗出之數據來看，造成病人『缺氧性腦病變』的可能原因為：⒈由病史觀之，病人年高70歲，且同時罹患多種疾病，包括高血壓、糖尿病並三合併症、慢性腎衰竭及陳舊性中風，此次入院時又併發高血鉀症及急性上腸胃道出血導致黑便。⒉由97年1 月18日檢驗出之數據觀之，BUN高達63，CRE 高達4.0，顯示嚴重之腎功能衰竭。血糖更高達 334，顯示嚴重之控制不良。
鉀離子濃度6.62（14:40時已降至5.78），鈉離子濃度122，均為需矯治之電解質不平衡狀態。血紅素值低至 8.9，可能為急性上腸胃道出血或慢性腎衰竭所致。⒊不論由病史或當時已檢驗出之數據來看，病人入院時原本即已處於甚差之身體狀況。由97年1 月19日測得之血清白蛋白值低至2.29g/dl，更可佐證。⒋由病歷記載觀之，入院後該院對病人之處理如下：慢性腎衰竭方面，每日監測入出體內之水量、避免非類固醇止痛消炎藥物及密切追蹤電解質變化；糖尿病方面，每日測四次血糖值並調整口服降血糖藥物及胰島素劑量；高血鉀方面，給予Kalimate配合胰島素治療；低血鈉方面，鈉離子補充並密切追蹤血鈉變化；貧血方面，密切追蹤血紅素變化；急性上腸胃道出血方面，安排內視鏡檢查。由上述處置觀之，入院後該院即已積極處理病人之各項問題。⒌由97年l月18日11:08之病歷記載得知，醫師懷疑病人因為嗆到窒息導致心搏過緩終致心臟停止跳動。生命雖經急救挽回，但因『缺氧性腦病變』神智未能恢復清醒。⒍綜觀病人『缺氧性腦病變』的可能原因，為病人入院時因同時罹患多種病症，原本即已處於甚差之身體狀況，復因嗆到窒息造成心臟停止跳動。而導致嗆到之原因有許多，較常見者為吸入異物、嘔吐物或口腔分泌物所致，年長體弱臥床者尤易發生，常令看護者措手不及。被上訴人醫院已針對所有可能，善盡事先之預防措施，尚未發現有疏失之處。」等語（見本院卷第 78-79頁）。
㈣則揆之上揭各鑑定意見，造成「缺氧性腦病變」之可能原
因，既包括高血鉀導致心律不整、呼吸道痰液清除功能不佳導致缺氧、心臟衰竭等，而被上訴人對各該可能造成曾四郎「缺氧性腦病變」之原因，確已分別對於高血鉀給予適當治療，並持續追蹤血鉀濃度，對於呼吸道痰液清除功能不佳，給予適時執行抽痰，及對於心臟衰竭給予使用適當心臟藥物，自難認被上訴人之處置未符合醫療常規，而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情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曾四郎於97年1 月17日住院後，至同年月18日清晨間，未對曾四郎身體狀況即時處置，造成血液中鉀離子濃度過高，導致心跳停止、腦部缺氧成為植物人，要無足取。又曾四郎既係於97年2 月21日14：00經護士發現門齒搖晃，同年月22日牙科醫師診視時牙齒已脫落，顯見曾四郎牙齒掉落，係於97年2月21日至同年月22日間所發生，而非97年3月13日更換其氣管內管時所發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97年3 月13日，更換曾四郎插管時，因牙齒掉入肺部，致其病情加劇云者，亦非有據。尤依上揭鑑定意見，若為牙齒掉入氣管或支氣管所致死亡，其原因應為缺氧或阻塞性肺炎，而曾四郎於97年11月22日死亡原因，為傷口感染併敗血症及多重器官衰竭，是由死亡原因以觀，亦難認其死亡結果與牙齒掉入支氣管，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再觀之曾四郎於97年4月9日轉出嘉義基督教醫院時之各生命徵象數據，牙齒掉入支氣管之併發症於當時已獲妥善處理，且鑑定意見亦說明呼吸照護病房，為依賴呼吸器之病人，於急性疾病經治療穩定後下轉之病房。曾四郎於97年4月9日自嘉義基督教醫院轉入成大醫院後，成大醫院亦建議家屬接受氣管切開手術，並轉至呼吸照護病房，然家屬未同意，至97年4 月26日自成大醫院轉入嘉義長庚醫院，在該院住院期間並無發燒症狀亦無使用抗生素，繼於同年5 月14日轉至署立嘉義醫院呼吸照護病房各情，益足認曾四郎先前之急性疾病經治療後，各院醫師均認其病況已趨穩定，始建議轉入呼吸照護病房。據此綜合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曾四郎縱曾在被上訴人醫院期間，發生牙齒掉入支氣管情事，亦已不必皆發生其死亡之結果，難認牙齒掉入支氣管與其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益信而有徵。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致曾四郎死亡結果發生之被上訴人醫療疏失行為，既經鑑定各該醫療行為，並無不符醫療常規而有疏失情事，且與曾四郎死亡結果之發生，不具相當因果關係。則上訴人依民法第224條、第184條、第188條、第192條第1項、第2項、第194 條，有關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上訴人曾官麗扶養費9萬7183元、支出喪葬費30萬元、精神慰撫金70萬元，合計109萬7183元，連帶賠償上訴人曾仁弘、曾榮宏、曾榮照、曾玉霞精神慰撫金各70萬元，暨其法定遲延利息，即非有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曾平杉法 官 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 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3 日
書記官 岑 玢【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