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45號上 訴 人 嘉雲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邱瑞堂
邱瑞麟何榮福訴訟代理人 呂郁斌 律師被 上 訴人 于洪華訴訟代理人 龔君彥 律師訴訟代理人 張心綸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6月18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2年度重訴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9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經營之嘉雲寶塔（納骨塔），係伊受委託設計，伊於民國（下同）86年6月4日，向當時擔任上訴人總經理之蘇榮義，以每個塔位新台幣（下同）15,000元，購買200個塔位之永久使用權，伊已付清價金，蘇榮義亦交付2張（各100個）塔位憑證予伊，其後蘇榮義並交付載有權狀編號030001至030200之200張塔位永久使用權狀（下稱系爭200張塔位使用權狀）交付伊，依約上訴人即負交付系爭200個塔位予伊使用或協同辦理塔位轉讓之義務。伊於100年間向上訴人查詢塔位轉讓事宜時，上訴人之員工向其表示系爭200張塔位使用權狀，早於88年間經蘇榮義申報遺失作廢，且已重新核發該200張使用權狀予蘇榮義，被上訴人持有之上開權狀已無法辦理轉讓，上訴人對伊所負交付塔位及辦理轉讓塔位之義務，已陷於給付不能，此項不能係因上訴人之管理、監督不當，任意受理蘇榮義之申報遺失作廢所致，顯可歸責於上訴人，伊得依民法第256條解除契約，向上訴人請求償還價金300萬元及自受領時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又上訴人以銷售塔位使用權為業，明知其總經理一日內申報200張使用權狀遺失，有違常情，未查核實際去向，未仔細查證申報者之資格，擅自作廢系爭200張權狀，重新核發權狀，致伊喪失使用或轉讓塔位之權利，其行為有悖於社會秩序及市○○道，降低市場消費者對於經營業者之信任感，有損於國家社會一般利益，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上開方法，加損害於伊，伊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300萬元。又伊已解除契約，契約溯及失其效力，上訴人因此受有上開300萬元價金之利益，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構成不當得利，伊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該價金。又若認被上訴人之上開主張不可採，伊購買200個塔位永久使用權，依民法第348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負移轉系爭塔位之占有予伊並辦理劃位之義務等語，先位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00萬元，及自86年6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上訴人應將坐落嘉義縣水上鄉00000000號之嘉雲寶塔200個塔位永久使用權交付被上訴人，並辦理劃位登記。
二、上訴人則以：蘇榮義固曾擔任伊之總經理，但於84年7月間即辭去總經理職務，何能代理伊出售系爭塔位？蘇榮義係於86年7月26日始以股東身分，受分配200個塔位之使用權狀，被上訴人豈可能於86年6月4日即向蘇榮義買受該使用權，況蘇榮義已證稱未曾出售塔位予被上訴人，又蘇榮義已於88年7月21日登報申報遺失上開塔位權狀，且於同年12月10日向伊辦理權狀遺失及補發新權狀，若係蘇榮義出售予被上訴人，則其豈敢冒詐欺罪風險？再者，被上訴人於84、5年間負債數千萬元，甚且至國外避債，積欠蘇榮義59萬元無法償還，何來300萬元購買塔位，又何以買受後長達15年未曾使用或轉售求現？又被上訴人嗣後更正陳述其係於82、3年間買受系爭塔位，其遲至101年6月4日始以起訴狀作為解約之意思，已逾15年，伊主張時效抗辯拒絕履行，又被上訴人自承以40張抵償蘇榮義之債務，其他140張權狀則交付龔ꆼ龍質押擔保，其何能再占有該權狀向上訴人主張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准被上訴人先位請求，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300 萬元，及自86年6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若認其先位聲明無理由，仍請求判准伊之備位聲明。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ꆼ蘇榮義曾任上訴人之總經理，於88年間向上訴人申報其持有
編號030001至030200之200張塔位永久使用權狀遺失，上訴人重新核發200個塔位使用權狀交付蘇榮義。
ꆼ被上訴人現執有上開被申報遺失之塔位使用權狀其中之160張。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ꆼ兩造間就系爭塔位使用權是否有買賣關係存在？ꆼ若有買賣關係存在，上訴人能否行使系爭200個或160個塔位
使用權？ꆼ上訴人能否交付該塔位並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得否以
給付不能主張解除契約要求返還價金或請求損害賠償？
六、得心證理由ꆼ兩造間就系爭塔位使用權是否有買賣關係存在？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確向上訴人買受系爭塔位永久使用權，其主張買受過程如下：
ꆼ被上訴人就其買受系爭塔位使用權之過程，於起訴初始之
準備ꆼ狀，係主張於86年4月6日，向上訴人買受系爭200個塔位，上訴人並登記於表冊並記載伊執有該永久使用權狀等語（原審卷第31頁）。
ꆼ嗣後於準備ꆼ狀則陳稱：因系爭嘉雲寶塔，係由上訴人之
前任總經理蘇榮義委託伊設計納骨塔，故於該寶塔開始啟用，因感討蘇榮義介紹且基於投資心理，於86年向任職上訴人總經理之蘇榮義，買入系爭200 個塔位使用權，蘇榮義當時交付2張各100位之塔位憑證，數月後，蘇榮義稱公司由第三人承受，各買受人使持有塔位使用權狀嗣後始可憑權狀進塔或轉售，蘇榮義乃將系爭編號030001至030200之200張使用權狀親自北上交付予伊等語（同卷第52頁）。
ꆼ於準備ꆼ狀中仍稱係蘇榮義代表公司出售系爭塔位使用權予伊等語（同卷第79頁、82頁）。
ꆼ被上訴人主張其買受系爭塔位之價金，係以支票支付，支
票之相關資料帳冊，已於88年間納莉颱風時被水淹失，沒有留下證據（原審卷第47頁反面、第49頁反面之筆錄）。
惟查：
ꆼ證人蘇榮義於原審證稱：「我在82年時，是公司的股東兼
總經理，任職4、5年以後離職。公司初創期…，經董事會同意按股份及增資的金額，將塔位分配給股東去銷售。…，股東分配到的塔位數量不一樣，但是每個股東分配到的銷售塔位數量都不少。」、「系爭編號030001至030200的塔位，是依照增資的金額分配給我的塔位」、「我跟原告是好朋友，但原告並沒有向我買任何塔位，也沒有付系爭200個塔位的價金，我不知道原告為何持有這些權狀。」等語（原審卷第48頁背面、49頁）。依蘇榮義之上開證詞，其未曾出售系爭塔位予被上訴人，且未曾收受該價金。又蘇榮義固稱其擔任公司總理任職4、5年，但依上訴人提出之蘇榮義辭呈，其係於84年8月1日辭卸總經理（本院卷第42頁、83頁反面），雖上訴人於原審陳稱蘇榮義擔任其總經理至86年間，惟查：上訴人之原始籌劃股東均於86年間全面退出（股權轉讓），經營團隊換人，且時隔十數年，上訴人因對接手前之相關資料未能詳加核閱因而誤信，而附和蘇榮義之上開證述乃為上開陳述，上訴人嗣後比對所留存之相關公司舊檔文卷後更正事實上之陳述，核與股東會記錄、辭呈之記載相符，而蘇榮義於本院審理時審閱辭呈後，亦自承該辭呈係其簽名，則上訴人更正陳述，自屬可信。以被上訴人受任設計監督系爭塔位，與時任總經理之蘇榮義常有塔位設計施工業務有密切接觸，豈有不知被上訴人辭去總經理之事，是其主張於寶塔起用（86年間），為感謝蘇總經理介紹設計該寶塔，乃向其買受系爭塔位使用權云云，即與事實不符。
ꆼ證人蘇榮義於本院審理時，仍證稱未出售系爭塔位予被上
訴人，並稱被上訴人曾向曾任股東之訴外人林志良、陳成火買塔位等語（本院卷第78頁正反面），並提出林志良退夥（此係民間用語，公司股東非合夥人，僅有股權（份）轉讓並無所謂退夥之問題）之清單、客戶名冊為證（原審卷第71、72頁）。查上開清單上確有林志良之簽名，且其後附表亦確有載明林志良出售塔位100個予于洪華之記載，此清單核與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提出者相同（本院卷第
40、44頁），該原本經本院檢視，相當陳舊，並非臨訟製作，且該清單經證人張榮源於本院作證時證述「該退夥清單係林志良之簽名沒錯，他與我及另一股東3人同時退夥」、「從原審卷第72頁之資料，被上訴人係向林志良買100個塔位」、「林志良是土木技師，跟被上訴人比較有接觸」，「我出賣將近1000張」、「以前我們都是這樣記載沒錯（指個人客戶明細），是會計製作，當初預購證明單，如果股東有賣出，一份給買的人，一份要繳回公司」等語相符（本院卷162至165頁）。查張榮源亦係上訴人原始股東之一，於「退夥」時亦具名於轉讓股權證明上（原審卷第73頁），該證明後亦附有認購塔位之客戶清單（同卷第74、75頁），於本院作證時，提出一張公司成立之相片上，亦確有證人及被上訴人之身影，其確係上訴人原始股東應無疑問，因其早已退出公司，與兩造均無利害關係，其上開證言，核與現存之上開清單退夥資料又相符，應屬公正可信。依其證言，上開股東之客戶清單亦屬可信。而林志良之客戶內既載有被上訴人向林志良買入100個之記載，應屬事實。又依蘇榮義之證述（本院卷第76頁），上訴人原始創辦人係陳成火，陳成火從事建築業，與被上訴人、林志良（土木技師）熟識，係陳成火介紹被上訴人承辦系爭寶塔之設計，依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很多股東均向其推銷塔位，按諸一般社會常態，被上訴人按理應向其較有利益關係交情更深，並且日後事業有相互幫助之人買受，以建立更深厚之情誼，則證人蘇榮義證述，被上訴人除向林志良買受100個塔位外，另向陳成火買受100個塔位一節，應屬可採。則即便被上訴人確曾買受200個塔位，亦非其所主張係向蘇榮義買受（至於被上訴人向林陳2位原始股東所買受之部分，被上訴人如何處理，非本件審究事項，不予論述）。被上訴人於原審係主張，因感謝蘇榮義介紹其設計系爭寶塔而向蘇榮義買受，其後於本院審理中，經蘇榮義、張榮源作證且為上開證述並提出客戶清單後，即改稱「他們每個股東都有向我推銷，不論我向何人買等，對我而言，都是向公司買的」（本院卷第165頁）。其前後說詞不一，實與常情有異，其上開主張，實難遽信。
ꆼ又被上訴人對其買受系爭股票之時間，自始係主張86年間
，嗣後於本院質疑其85、6年間，財務狀況非常不好，而蘇榮義亦質疑其積欠59萬元猶未能清償，何來300萬元向其買受系爭塔位後，即改稱係82、3年間其財務狀況尚好時買受，二者時間差距3年左右。查被上訴人自承係初次設計塔位，而以當時80年代此種商品當屬新種產品，一次買受200個塔位，當屬首次，其記憶必定深刻，豈有就向何人買受、買受時間，均不清楚之理？其主張實令人難以無疑。
ꆼ又買賣契約最為緊要者，乃價金之約定及交付，蘇榮義於
原審及本院證述時，均堅稱自始未出售200個塔位予被上訴人，且未曾收受被上訴人之300萬元價金。就此，被上訴人雖主張其係以支票支付，但自始未見其提出支票之存根或影本為證，經本院要求其提出往來銀行名稱，俾本院查詢，被上訴人亦未提出，雖其主張交易往來帳冊資料均於88年間納莉颱風時受損而無法提出，經本院向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查詢，該局函覆稱因已過期限無法提供被上訴人申報資料，且查無稅籍資料，無從提供（本院卷第171頁），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難遽信。
查買賣之相關書類、付款憑證，係買賣之重要資料，於買賣完全依約履行完畢，不致發生爭議之前，理應妥善保管，以被上訴人曾任建築師多年，深具社會交易經驗，理應深知此項習慣，以系爭200塔位之買賣，若如被上訴人所述，具有投資作用，且尚未完成過戶，上訴人方面當時尚無完善之客戶登記資料，則為免日後爭執，被上訴人豈有不善加保存該付款支票影本、存根、或銀行帳戶等資料之理？其所謂颱災受損一節，又無積極證明，實難遽信，再審酌被上訴人自承於85、6年間因欠債近一億元，又如何能於86年間，有此資力支付此300萬元價金，購買此種變現不易之產品，況且於82、3年間，原始股東推銷塔位時，原始優惠底價為8000元（本院卷第76頁反面），被上訴人若一次購買200個，以被上訴人與林志良、陳成火之交情，豈有未給予折扣或優惠價之理，其所述價金為300萬元一節，實難採信。
又造成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其支付價金之事實，係因時間已相隔15年左右，查系爭塔位於86年6月間即已發行，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間即已公告受理登記（本院卷第76頁反面），若被上訴人確曾買受系爭塔位，自可及早向上訴人辦理登記，則不致發生蘇榮義於88年間申報遺失之事，即令於蘇榮義申報遺失後始向上訴人申報登記，兩造亦可及早於89、90年間即可發現蘇榮義謊報遺失之事，及時因應處理，乃被上訴人竟遲至100年底始向上訴人申請辦理登記，以致因時間相隔甚久，造成相關人事（據悉陳成火已無法正確表達意思）、物證憑據，已然散失或難以查找作證之困境，此項困境係被上訴人長期怠於行使契約權利所生，被上訴人就價金之支付既負有舉證之責，就此項證據難以提出之不利益，應自行承擔。
ꆼ又證人龔ꆼ龍固於原審證稱：「原告大約在84、85年左右
，陸陸續續向我借款，總共借了1500萬元到2000萬元。原告跟我借款有提供抵押品，他提供靈骨塔的股條，有2張，每張各100個靈骨塔的塔位。原告同時還拿了6張靈骨塔的股條給我，每張一樣都是各100個塔位，原告有跟我說這6張股條他並沒有付錢買，如果蘇榮義來要，要還給蘇榮義。」、「後來原告打電話給我，說蘇榮義要上臺北拿6張靈骨塔股條，後來蘇榮義來臺北找我，我把6張股條交給他，蘇榮義很高興，跟我說公司要改組，股條換成權狀比較有保障，所以我當天就把原告放在我這裡擔保的2張股條一起交給蘇榮義，蘇榮義總共把8張股條拿回去，但是蘇榮義當天並沒有把塔位權狀給我，他說改天再拿給我。蘇榮義回去以後，一直沒有把塔位權狀拿給我，我打很多電話給蘇榮義，後來蘇榮義才在2、3個月之後，把塔位權狀拿到臺北原告的辦公室交給我。蘇榮義把塔位權狀交給我時，我們有當面點交，後來塔位權狀由我保管，到現在都是這樣。」等語（原審卷第66、67頁）。就龔ꆼ龍證述其交付8張塔位「股條」（即預購證明單，本院卷第166頁、184頁）予蘇榮義之事，已據蘇榮義否認，龔雙龍並未能提出任何物證（如收條或字據、股條影本）證明，而依龔ꆼ龍之證述，其中有6張「股條」，代表600個塔位，約值900萬元，苟如證人所述，被上訴人自陳其未支付該6張股條價款，須交還蘇榮義，被上訴人既未付款何能執有該6張股條（預購證明單）？被上訴人雖謂係蘇榮義託其保管，此為蘇榮義否認（根本否認收回8張股條），又龔ꆼ龍既證述蘇榮義取回其交付之8張股條後約2、3個月後始交付系爭200個塔位權狀，則為何於其於交付股條時未要求蘇榮義書立收條以保存證明，龔ꆼ龍之上開證言，實與一般交易往來之作法不相符合，其所謂共持有8張股條交付蘇榮義一節，實難遽予採信。就此8張「股條」之返還蘇榮義，既經蘇榮義否認，自不能僅憑證人及與其同屬利害一致之被上訴人之陳述，即遽予採信。又證人就其借與被上訴人約1500萬元至2000萬元，並未能提供其借據或支票等事證，且長達約二十年，亦未證人有任何對被上訴人催索債務之事實，又如其所述，被上訴人係以股條交付其作為質押品，此項擔保品當時係尚未完工之塔位使用權，且遠在嘉義地區，流通變現均不易，約僅300萬元之股條作為擔保，實與一般民間借貸均先要求充實之物保之慣例不符，其空言主張，該200張權狀係由2張股條交換，由蘇榮義親自交付伊云云，尚難遽信。
ꆼ證人龔ꆼ龍於原審復證稱：「我和原告在100年年底到被
告公司要登記，櫃台小姐說，這些權狀都已經報廢遺失，…被告公司查詢是蘇榮義申報遺失」、「被告公司打電話給蘇榮義，我們才約在咖啡廳碰面。協商的結果，蘇榮義說原告還有欠他面額59萬元的本票，200個塔位抵掉40個塔位，剩下160個塔位，其中80個塔位，他會拿新的塔位來換，另外80個塔位由蘇榮義開立本票清償」、「我們把80個塔位權狀交給孫先生，隔了3個月之後，孫先生就拿了1張協議書，及協議書上記載面額各50萬元及60萬元的本票交給原告」（原審卷第67、84至85頁）。證人蘇榮義固不否認曾與被上訴人及龔ꆼ龍等協商塔位之事，且承認約定書及2張本票為其親簽。惟就約定書之內容「于洪華委託蘇榮義代售塔位77位」以觀，蘇榮義主觀上係認定被上訴人委託其代售塔位，乃書立該約定書及本票交付被上訴人，此係因依不爭執事項ꆼ所示，蘇榮義早於88年間，即就原先其持有包括約定書所述77個塔位之300個塔位，向上訴人申報遺失並申領新塔位權狀，而後因被上訴人於100年10月間，到上訴人之櫃檯詢問塔位使用權狀辦理登記之事宜時，上訴人查閱相關資料後，發現被上訴人持有之200張塔位使用權狀，乃先前由蘇榮義申報遺失作廢者，上訴人乃以電話通知蘇榮義出面處理，蘇榮義因而誤認既係其申報遺失補發，其必須出面處理，乃有上開約定書及本票之出具，查被上訴人或龔ꆼ龍均係居住北部之人，而系爭寶塔坐落嘉義，蘇榮義乃嘉義在地人且曾任職上訴人，人面、地緣均優於被上訴人，推銷塔位較易，則證人蘇榮義辯稱被上訴人委託其代售塔位之事，尚非不合情理。就委託書載有代售77個塔位，而二張本票係擔保日後之代售款，顯見蘇榮義主觀上仍係否認與被上訴人就該200個塔位成立買賣之事。
ꆼ蘇榮義既經上訴人要求自行處理其申報補發權狀由被上訴
人持有並向公司要求登記之事，其因而以被上訴人（84、5年）先前累積欠下之59萬元本票債務，以其中40張權狀抵償並將被上訴人開立之本票交還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亦自承此項事實，而該收回之40張權狀，已經由上訴人作廢（本院卷第103頁），就蘇榮義而言，其處理尚無不合情理之處。且就此項事實，反可證明蘇榮義迭次證述，被上訴人早在84、5年間財務狀況不佳，向各股東間調借金錢，何有資力再另向蘇榮義買受200塔位。況如上所述，上訴人創始股東林志良、陳成火曾於83、4年間分別銷售100個塔位給被上訴人，則若被上訴人未於其後85、6年財務狀況惡化後，將該股條處理變現或交付債權人抵債，則其原先持有之2張股條，亦非為蘇榮義預售者，此亦堪採認蘇榮義否認曾交付系爭200張使用權狀予龔ꆼ龍。綜合前段ꆼ與本段之論述，證人龔ꆼ龍之上開證述，至多僅能據以認定其曾由被上訴人受領系爭200張使用權狀，並無從因此事實，進而據以認定被上訴人主張其向蘇榮義買受系爭200個塔位之事實為真正。
ꆼ又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之後階段，聲請訊問其過去建築事
務所之員工王東榮為證，該證人於本院證稱「被上訴人在事務所，告訴我他買受200個塔位之事，沒看過（股條），只跟我說」「是我他買受200個塔位之事，沒看過（股，只跟我說」「是因為設計寶塔而不得不購買，不是自願的」「有付錢付多少不清楚」、「直接跟公司買的」等語（本院卷第176頁以下），依上開證言，證人係聽聞被上訴人告知，並未親見該股條，且不知價金數額，僅泛稱由公司會計支付，如此空洞之證言，實等同於被上訴人本人自己之事實陳述，實難以採信。
ꆼ綜上所述，被上訴人關於系爭塔位買賣，就重要之點，即
買受時間、直接交易之對象、價金數額、價金之支付，雖提出使用權狀、及證人龔ꆼ龍、王東榮為證，但不足以使本院據以獲得堅強之心證，據以認定被上訴人之主張為真實。
ꆼ被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兩造間就系爭200個塔位永久使用權之
買賣關係存在，則就爭執事項ꆼ塔位究竟是160個或200個，被上訴人已將權狀質押龔ꆼ龍，能否行使權利？ꆼ被上訴人能否解約請求返還價金？或請求損害賠償或返還不當得利？或備位請求上訴人辦理塔位登記並交付等爭執，已失去討論之基礎，自無再逐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七、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契約解除、侵權行為、給付不能、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上訴人給付3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被上訴人先位之請求既為無理由，本院即應就其備位聲明審理判決，如上所述，兩造間既無買賣契約關係存，被上訴人依買賣之法律關係，備位聲明命上訴人將坐落嘉義縣水上鄉00000000號之嘉雲寶塔200個塔位永久使用權交付被上訴人，並辦理劃位登記，亦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未予詳查，遽准被上訴人之先位請求，判命上訴人給付300萬元及自86年6月4日起算之遲延利息，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九、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王浦傑法 官 蔡孟珊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 日
書記官 汪姿秀【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ꆼ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ꆼ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