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04號上 訴 人 吳怡諒即奇力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訴訟代理人 邱銘峯 律師被 上訴 人 岱芳環保技術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謝志謙訴訟代理人 黃昭雄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機器設備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3月1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2年度訴字第1289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3年9月29日，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3年度破字第1號裁定宣告破產，並選任吳怡諒會計師為破產管理人，有該民事裁定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2-95頁）。吳怡諒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經核並無不合，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1年11月9日訂立「工程契約書」，由被上訴人承攬上訴人之「一廠EPI鹼排廢氣Exhaust工程」（以下稱系爭工程），工程款總額不含加值營業稅，為新臺幣（下同）2,550,000元，依約於設備入場時給付第1期款即價金總額40％，完工時給付之第2期款即價金總額30％；伊已於101年12月31日完工，惟上訴人竟遲未辦理驗收，亦遲延未給付第1、2期款計1,785,000元，伊乃於102年8月7日，以仁德後壁厝郵局第62號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函到3日內給付上開第1、2期款，並配合辦理驗收，否則依法解除契約。詎屆時上訴人仍未付款，伊於同年月13日寄發同郵局第63號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示解除契約，將取回已交付附表所示機器設備，上訴人於同年月29日已收執，已生解除契約之效力。又伊已完工而給付勞務，如原判決附表所示機器設備業經上訴人使用，上訴人應償還勞務給付或物之使用之價額894,500元。爰依民法第179條後段、第259條第3款、第767條前段等規定，先位請求上訴人返還如原判決附表所示機器設備，並給付894,5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若附表所示機器設備無法返還，依民法第259條第6款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備位請求上訴人給付2,550,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原審判命上訴人返還如附表所示機器設備，並給付894,5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依兩造之聲請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機器設備目前定著於伊位於臺南市○市區○○路上之廠房頂樓，並以管線與該廠房之主要生產設備M-OCVD相連結，乃於廠房生產運轉時，處理並排放所生之廢氣，屬需向環保局申報之空污廢氣處理設備；無論廠房是否從事生產，系爭機器設備均需運轉，為前開廠房運轉時不可或缺，且須長期使用之機器設備，應認該機器設備已附合於上開廠房，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故被上訴人請求伊返還系爭機器設備，尚非有理。又前開工程總款固為2,550,000元，然依起訴狀附表所示，系爭機器設備之價額為1,655,500元，原因為何？被上訴人請求之894,500元，包含①施工完成之勞務給付及②伊已經使用附表所示之設備等之價額，此2項請求價額各別之金額若干？計算方式如何?又被上訴人請求伊已經使用附表所示之設備之價額，似不得依民法第259條第3款為主張，該款所言應指契約解除前之給付義務，本件契約解除後應無物之使用之給付。被上訴人未說明有何致不能返還之情，如何備位請求伊給付系爭機器設備價額1,655,500元。又破產人奇力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於103年9月29日，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宣告破產，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回復原狀之請求均屬破產債權，不得依通常訴訟程序請求；另其依所有權請求返還機器設備，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兩造於101年11月9日訂立「工程契約書」，由被上訴人承攬
系爭工程，工程款總額不含加值營業稅，為2,550,000元，約定於設備入場時給付第1期款即價金總額40％，完工時給付之第2期款即價金總額30％。
㈡被上訴人已於101年12月31日完工，系爭機器設備目前定著
於上訴人位於臺南市○市區○○路上之1廠頂樓，並以管線與伊前開廠房之主要生產設備MOCVD相連結，上訴人已予以運轉使用，但尚未辦理驗收，亦未給付第1、2期款1,785,000元。
㈢被上訴人於102年8月7日以仁德後壁厝郵局第62號存證信函
催告上訴人於函到3日內給付被上訴人上開第1期及第2期款1,785,000元，並配合辦理驗收，上訴人於102年8月8日收受該信函，但未給付價金；被上訴人於102年8月13日以仁德後壁厝郵局第63號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示解除契約，將取回已交付附表所示機器設備。上訴人於102年8月29日收受上開存證信函。
上開各情，有系爭工程合約書、郵局存證信函及其回執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2-40、87、88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均堪信為真實。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㈠上訴人已被宣告破產，被上訴人得否以訴訟請求？㈡系爭機器是否附合而為上訴人工廠不動產的一部分？是否為
上訴人所有？㈢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259條第3、6款、第767條前段
等規定請求，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㈠按「對於破產人之債權，在破產宣告前成立者，為破產債權
，但有別除權者，不在此限。」「破產債權，非依破產程序，不得行使。」破產法第98、99條分別訂有明文。次按「破產宣告時已成立之雙務契約，在破產宣告前他方當事人已照約履行者，破產人固負有為對待給付之義務，但此種債務，性質上與成立於破產宣告前之一般債權無異，當僅得依破產債權行使權利。」（最高法院62年度第2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㈠）。又按「破產債權非依破產程序，不得行使，破產法第99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不因債權人對破產人起訴與否而異其效力。故債權人行使之權利倘屬破產債權，此種訴訟即難謂權利保護要件無欠缺（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43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所謂解除契約，固指解除債權契約而言，但本於債權契約而成立物權移轉契約後，如有解除契約之原因，仍得將該債權契約解除。債權契約解除時，物權契約之效力雖仍存在，而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之規定，受物權移轉之一方，負有將該物權移轉於他方以回復原狀之義務，不得謂物權契約一經成立，債權契約即不得解除。」（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2113號判例參照）。末按「出賣人解除已經履行之買賣契約，該買賣標的物（機器），倘現由第三人占有，買受人不過負向第三人取回該物返還於出賣人之義務（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一款），非謂買賣契約一經解除，該物即當然復歸於出賣人所有，出賣人自不得本於所有權，向第三人主張權利。」（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045號判例參照）。
㈡依上開不爭執事項㈠、㈡所示，系爭機器為被上訴人所承製
完成後，移至上訴人位於臺南市○市區○○路上之一廠廠房頂樓，以螺絲固定於地板上，該機器之排風管風門與上訴人所有風管風門相聯結，接連處設有閘栓開關等情，經本院到場履勘屬實，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9-74頁），足見系爭機器只要鬆動螺絲，即可分離，依上開說明，並無附合而為上訴人工廠不動產的一部分，其仍屬具獨立性之動產，應堪認定。上訴人辯稱：系爭機器設備是附合上訴人工廠本身設備，為不動產的一部分云云，不足採取。又系爭機器既經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承攬合約，提出給付而裝設在上開上訴人工廠頂樓地板上，顯然已經移轉占有，由上訴人取得機器之所有權，亦堪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伊並無移轉系爭機器所有權之意思表示存在云云，尚非可採。㈢又依上開說明，系爭工程合約之解除係指解除債權契約，物
權契約之效力仍存在，依民法第259條之規定，上訴人負有回復原狀之義務，惟依上開判例，系爭機器於系爭合約一經解除，並非當然復歸於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主張其係機器所有權人云云，尚非可信。
㈣查，債務人奇力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係於本件訴訟進行中
之103年9月29日，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宣告破產。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機器之履行係於破產宣告前，而破產人拒絕履行給付第1、2期承攬報酬款，被上訴人因而解除契約後為上開先、備位請求，依破產法第98條規定及最高法院上開決議，均屬破產債權之請求，則依破產法第99條規定，非依破產程序，不得行使，被上訴人未依破產程序，逕依訴訟程序請求，即屬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回復原狀之請求均屬破產債權，不得依通常訴訟程序請求，自屬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後段、第259條第3款、第767條前段等規定，先位請求上訴人返還如原判決附表所示機器設備，並給付894,5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另依民法第259條第6款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備位請求上訴人給付2,550,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未及審酌上訴人遭宣告破產之事實，判命上訴人給付如先位請求，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蔡孟珊法 官 王浦傑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3 日
書記官 蔡振豐【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