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98號上 訴 人 劉永權被上訴人 林江福訴訟代理人 陳明賢 律師
林石猛 律師上列一人複代理人 何怡蓉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9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訴字第780號）反訴部分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6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原審反訴原告）主張：㈠訴外人陳欽朝前以李春雄為債務人請求給付借款，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核發102年度司促字第35623號支付命令，命李春雄應向陳欽朝清償新臺幣（下同）400萬元，及自民國78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及自78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違約金。嗣陳欽朝將其對李春雄之債權讓與予伊，伊亦將債權讓與事實通知李春雄戶籍地址，雖郵局將該存證信函以「逾期退回」擲回，然參最高法院86年度台抗字第628號裁判意旨，該書信既已達到李春雄之支配範圍內，李春雄隨時可了解其內容，應認已達到而發生效力，故該債權讓與已對李春雄生效，則伊為李春雄之債權人。
㈡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民權段49地號土
地）上之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街○○○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屋），為未保存登記建物，訴外人李春雄為系爭建物納稅義務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被上訴人雖向李春雄購買系爭房屋，然未給付房屋價款，李春雄亦未交付房屋所有權等相關權利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未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占有系爭房屋並無正當權源。被上訴人無權而使用、收益系爭房屋，李春雄得依民法第767條規定之物上請求權（包括不當得利及侵權法則），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及賠償李春雄所受損害。李春雄怠於行使上開權利，伊為保全債權，自得依民法242條規定，代位李春雄行使對被上訴人之權利，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又被上訴人自承於71年7月4日向李春雄買受系爭房屋，受有自71年7月3日起設籍入住之不當收益，每月達13,000元，為此，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屋，及自71年7月4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13,000元，並均由伊代位受領等語。
二、被上訴人（即原審反訴被告）則以：㈠臺中地院102年度司促字第35623號支付命令，並未合法送達
李春雄，且上訴人受讓債權之債權讓與通知，亦未合法送達李春雄，該債權讓與對李春雄不生效力，上訴人並非李春雄之債權人，無法代位李春雄行使權利。
㈡伊占有系爭房屋，係基於伊與李春雄於71年7月4日，就系爭
房屋訂立所有權買賣契約，於契約成立時，李春雄即將系爭房屋交予伊占有，伊早已將戶籍遷入系爭房屋，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係屬有權占有，有證人余林㺱之證述可憑，上訴人請求伊返還系爭房屋及按月給付13,000元給李春雄，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反訴，上訴人對反訴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之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暨命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返還李春雄；暨自71年7月4日起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李春雄13,000元，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訴外人陳欽朝以李春雄為債務人，請求給付借款，經臺中地
院核發102年度司促字第35623號支付命令，命李春雄應向陳欽朝清償400萬元，及自78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暨自78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違約金。
㈡上訴人劉永權以受移轉前開陳欽朝對李春雄之債權為由，以
前開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聲請強制執行（案號：103年度司執字第4230號）。
經嘉義地院於103年2月13日囑託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執行，經臺南地院以103年度司執助字第173號就系爭房屋強制執行，系爭建物為未保存登記之建物。
㈢被上訴人於71年7月4日，向李春雄之弟李其住購買坐落民權
段49地號土地，已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應給付之價金並已給付完畢。
㈣被上訴人於71年7月4日，向李春雄購買系爭房屋。
㈤被上訴人曾於100年9月6日寄發存證信函予李春雄，表示系爭建物過名未清，請出面解決。
㈥被上訴人於71年7月3日，將戶口遷入系爭建物。系爭建物歷
年之房屋稅，均由被上訴人繳納。被上訴人曾將系爭建物出租於他人，並收取租金。
五、兩造爭執事項：㈠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建物，是否有合法權源？㈡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交還系爭建物，並自71年7月4日起，至交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李春雄13,000元，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是否有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受讓債權之債權讓與通知是否合法送達李春雄？上訴
人可否代位李春雄行使權利？⒈按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
人不生效力，民法第29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主張其受讓債權之債權讓與通知，已送達李春雄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上訴人就債權讓與通知有合法送達李春雄乙節，負舉證責任。上訴人於嘉義地院103年度司執字第4230號強制執行事件中，雖提出債權讓與通知存證信函（台中文心路郵局第10號）為憑，經核上訴人主張債權讓與通知存證信函，係寄送李春雄之戶籍地址台中市○○區○○○街○○號，惟因招領逾期而被退回，此由上開信函封面上有招領逾期及退回等記載即明（見嘉義地院103年度司執字第4230號卷內之存證信函、信封及李春雄戶籍謄本）。又臺中市西屯戶政事務所派員查訪結果，李春雄確未居住在前揭住址，有該所103年10月23日中市西屯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於上開強制執行事件卷宗可稽，則李春雄實際未居住該址，難認上開債權讓與通知存證信函已達到李春雄之支配範圍內，於其前往郵局領取前，無法得知該信件之種類及內容，亦難認已合法通知李春雄，上訴人主張上開債權讓與通知存證信函已達李春雄之支配範圍內，已送達李春雄云云，自不足採。則依民法第297條第1項前段規定，上訴人所稱之債權讓與，既未合法通知李春雄，對於李春雄自不生效力。
⒉又按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
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42條前段固定有明文，惟依上開說明，上訴人所稱之債權讓與，未合法通知李春雄，對於李春雄不生效力，則上訴人並非李春雄之債權人，即無代位行使權利之餘地。
㈡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建物，是否有合法權源？
被上訴人抗辯其於71年7月3日將戶籍遷入系爭房屋，於71年7月4日與李春雄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李春雄即將系爭房屋交予被上訴人占有，另於71年9月21日辦理民權段49地號土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完畢，系爭房屋歷年來之房屋稅均由被上訴人繳納等情，據其提出建物門牌證明書、戶籍謄本、系爭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房屋房屋稅繳納證明為證（見原審補字卷8至16頁），上訴人雖爭執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主張被上訴人係無權占有，惟查：⒈證人余林㺱於原審證稱：【你有介紹過原告（按即被上訴人
，下同）買何房子？】有，李春雄他是包商，並到我們那邊蓋房子，都是跟地主合建，所以土地不用另外花錢。當時我住在歸仁，介紹林江福向李春雄買房屋；（你如何得知李春雄為包商並有房子？）因為李春雄於地方上蓋了好幾百戶，我有看到。我向原告即反訴被告建議我們是同事，可以一起買住在一起，而且當時房子便宜。（房子的價格多少？）我記得簽約時定金10萬元，李春雄開價130萬元，之後講價到100萬元；（你有無陪同原告簽約？）簽約是我和原告即反訴被告一起到高雄簽約。時間太久日期不記得。簽約的時候只有林江福與我一起去，沒有其他人陪同，當時是林江福開車載我，到高雄哪裡簽約忘記了。是一個一樓的辦公室，沒有招牌。高雄的時候，李春雄的太太有在現場，李春雄本人好像沒有在現場，代書好像沒有去，他們家還有另外兩、三個人，我不曉得是誰；（剛才說130萬元殺價到100萬元，是先前就談好還是簽約的時候談好？）簽約的時候當場談的。130多萬是包商開的，林江福說要100萬，有成交，對方是誰答應我忘了，當場有簽約，所以林江福就叫我當見證人；（契約書是李春雄的太太還是李春雄本人與原告簽約？）我忘記了，我只記得我有大約看一下合約書寫什麼。裡面記載買賣，要如何付清等事；（契約是用寫的還是打字的？）我到現場就有空白的契約書了。當場由賣方的人寫的；（所謂賣方的人是指李春雄的太太還是有其他人寫的？）賣方有其他人我也忘記了；（當場是否寫的是這一份？提示原證三買賣契約書影本）是的，上面的余林㺱印章是我蓋的；（其他的印章是何人蓋的？）林江福的部分是他親自蓋的，其他的人沒有注意；（殺價的過程有無不愉快？）沒有，只有林江福說太貴了，雙方約講了半小時才以100萬元成交；（剛才說對造有2、3個人是男還是女的？）我記得李春雄的太太在場，現場也有男的，幾男幾女我記不得了；（與李春雄的議價過程是一次談成還是有很多次才談成？）可能有一次或兩次，都是去高雄。因為包商李春雄是高雄人；（剛才提示給你的契約書，記載土地與房屋不同人，那你印象中，當天有無人自稱是地主？）據我所知歸仁的房子，地都是地主的不是建商的。是蓋好以後按照37或46分。當天有無人自稱地主我也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第壹宗第151至153頁反面）。
⒉證人李其住於原審證稱：（李春雄是否蓋了很多房子賣給別
人？）是的，他以前在蓋房子；（有無蓋歸仁300戶房屋？）有的，蓋了300多戶；（你哥哥李春雄在賣房子的時候，有沒有授權給你大嫂陳阿寶出售房屋？）他們夫妻共同做房屋買賣。他們有開合格建設。那個公司現在已經不在了，記不得什麼時候收起來了；（合格建設陳阿寶有無股份？）有，股份是他們夫妻共有的；（你哥哥李春雄在賣房子的時候，有沒有授權給你大嫂陳阿寶出售房屋？）有沒有授權我不曉得，但是他們夫妻共有該公司股份；（對於原證三所附之買賣契約，有何意見？）上面有我的名字沒有錯，當時是請我哥哥處理的；（是否知道你哥哥有再為授權給你大嫂處理？）再授權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只是單純登記為所有權人，還是事後會把土地的錢給你？）我們兄弟共有。後來合格公司經營不善公司就沒有開了，所以我也沒有分到錢。只有一些畸零地還沒有過戶仍然是我的；（剛才你說李春雄與陳阿寶的股份為共有，他們二人的持股為多少？占全公司的股份為多少？）我都不知道；（你剛才說出售土地是請你哥哥處理，出售土地是否符合你的意思？）一開始買土地的時候，就是由我哥哥全權處理，我負責工地施工，我沒有拿金錢出來投資。賣掉我也交給我哥哥全權處理，大家兄弟他拿我的名字跟別人簽合約，因為我與我大哥為共同拼事業；（你大嫂陳阿寶有無負責公司哪方面業務？）有做出納，負責管錢。有實際參與公司經營；（陳阿寶於公司除了做出納，有無做房屋買賣？）銷售部分有另外請小姐幫忙銷售。（李春雄本人會親自做銷售嗎？）一定會看，但是接洽都是小姐做的；（之前辦房屋買賣最後都是由何人辦理土地及房屋移轉？）代書辦理，我不知道代書的名字，我知道蔡得心。蔡得心是仲介人，跟我哥哥認識，有在工地出入，我有看過，他也過世了。我是聽蔡得心他弟弟講的；錢的問題我都沒有在過問；公司的小姐會把錢收回公司，給我大哥大嫂；（你剛才稱房屋都是李春雄處理，李春雄實際有無處理到？）如果有我的印章，就是由李春雄全權處理。小姐會將買賣的事情交給李春雄等語（見原審卷第壹宗第192至194頁反面）。
⒊經審酌證人李其住（即李春雄之弟）上開證述：公司股份是
李春雄與陳阿寶夫妻共有的，陳阿寶有負責公司出納，負責管錢，有實際參與公司經營，由小姐收錢再交回李春雄，是公司一向作業方式內容，及證人余林㺱對71年間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屋之過程及系爭買賣契約簽署經過，均論述甚詳，核與系爭買賣契約內容相符，亦與證人李其住證述互核無誤，應堪採信。依證人李其住、余林㺱之證述，李春雄所營公司興建之房屋甚多，李春雄勢必無法一一親自與購屋客戶訂約，其妻陳阿寶與其共有股份、負責公司出納及管錢，並實際參與公司經營之運作模式以觀，李春雄授權其妻陳阿寶與購屋客戶簽訂房屋買賣契約，應屬合理且符合經驗法則，上訴人空言李春雄夫妻感情不睦，李春雄不可能授權云云，與上開證據調查結果不符，不足採信。系爭買賣契約由公司共同經營者陳阿寶代理其夫李春雄簽名，應屬有權代理。再參以系爭房屋坐落之民權段49地號土地，因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於71年7月8日即已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壹宗第173頁），且被上訴人於71年7月4日與李春雄簽訂系爭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即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系爭房屋歷年來之房屋稅亦均由被上訴人繳納，有建物門牌證明書、戶籍謄本、系爭房屋房屋稅繳納證明可憑（見原審補字卷第8至9、11至16頁），至今已逾30餘年，李春雄從未向被上訴人否認簽約一事，或就系爭房屋有任何請求，益見李春雄確有授權陳阿寶簽署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契約不成立，爭執其效力，均不足採。
⒋綜上，被上訴人向李春雄購買系爭房屋，雙方簽立系爭買賣
契約，李春雄並已將系爭房屋占有交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因此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及占有，其占有具有法律上之原因，自屬有權占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即無可採。則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上訴人主張包括不當得利及侵權法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交還系爭建物，並自71年7月4日起，至交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李春雄13,000元，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即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開債權讓與通知，未合法送達李春雄，對於李春雄不生效力，上訴人非李春雄之債權人，無代位李春雄行使權利之餘地；又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係本於其與李春雄之系爭買賣契約，係屬有權占有。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上訴人主張包括不當得利及侵權法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交還系爭建物，並自71年7月4日起，至交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李春雄13,000元，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判決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與判決結果無涉，自無一一詳予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 法 官 蘇清恭
法 官 羅心芳法 官 翁金緞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廖文靜【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