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家上字第23號上 訴 人 鄭楷翰訴訟代理人 黃進祥 律師
黃建雄 律師蔡志宏 律師被 上 訴人 李錦珠訴訟代理人 黃榮坤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3月27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婚字第226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下同）76年間結婚，嗣於83年9月29日至葉清華律師事務所簽署兩願離婚同意書據（以下簡稱離婚同意書），惟當時離婚同意書上所載之二位證人即上訴人之父鄭木順、母鄭陳富英均未在場見聞，係上訴人將兩造已簽名之離婚同意書帶回給鄭木順、鄭陳富英簽名，兩造再於同日至戶政機關辦理離婚之登記。因鄭木順、鄭陳富英均未曾親見或親聞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故兩造之兩願離婚不具備民法第1050條規定之法定要件，不生離婚效力，兩造間之婚姻關係應仍存在，因上訴人爭執，伊有提起確認之訴之必要，爰訴請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等語。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且係自願解消婚姻關係。證人鄭陳富英已證述其係親自見聞兩造間自願離婚，不欲共同維持婚姻之真意，且兩造於簽立離婚同意書前，已先行討論離婚之補償，約定由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另簽有契約書，被上訴人因50萬元之金額龐大，曾與鄭陳富英、鄭木順討論，故二人於簽署離婚同意書時，早知兩造要離婚，兩造之兩願離婚已生效力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並以程序事項駁回被上訴人請求返還代墊扶養費用之聲請（此部分未經兩造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上訴人就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於76年間結婚，於83年9月29日向台南縣七股鄉戶政事
務所（現為台南市七股區戶政事務所）申請離婚登記，並且檢附兩願離婚同意書據一份，其上之離婚當事人鄭楷翰、李錦珠，及證人鄭木順、鄭陳富英之簽名，均為真正。（原審卷第72至73頁）㈡證人鄭木順、鄭陳富英係上訴人之父母，鄭木順已死亡。
四、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兩造爭執者為：兩造於83年9月29日之協議離婚，離婚證人鄭陳富英、鄭木順，有無親見或親聞（不論明示或默示）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㈠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
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上開法條已明揭兩願離婚之要式性，缺一不可，若有欠缺其中要件之一，即屬欠缺離婚之法定方式，則離婚應屬無效。又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最高法院68年臺上字第3792號判例參照）。
㈡經查：
⑴兩造於83年9月至葉清華律師事務所，請葉清華律師代為書立兩願離婚同意書據，經葉清華律師於原審到庭證述：
「（問：當時兩造到貴事務所，有無表明要離婚？）有。我才會蓋章。…（問：兩造到貴事務所作離婚協議書據，進來離開，兩造神情如何？）兩造來沒有吵架，很平和來，也很平和離開，如果是吵架我不會辦理。（問：這份離婚協議書據的製作日期係83年9月29日是否為例假日？）我不知道。（問：本件製作的時間是否記得是在上午還是下午？）忘了。」（原審婚字卷第21頁筆錄），依據證人葉清華之證述，足認葉清華代寫上開離婚同意書時，已確認兩造有離婚之意思，然因書立該離婚同意書時為83年9月間，迄其103年9月5日到法院作證時，已將近20年之久，雖有關離婚協議書製作之細節，證人已忘記，但將近20年左右之事，細節遺忘，核與一般常情相符，其證述兩造有離婚之意思等情，應屬可採。
⑵據原審向七股區戶政事務所調閱之申請離婚登記資料，兩
願離婚同意書據最末日期欄位，記載「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惟「九」月部分之日期，有遭塗改痕跡，依稀看得出「七」之字樣（原審婚字卷第73頁），再據被上訴人本人於本院之陳述略以：兩造係先去找葉清華律師寫離婚協議書，事後上訴人說要辦離婚，再通知被上訴人到戶政那邊等語（本院卷第151、152頁），參照戶政事務所之離婚登記申請書收文章日期為83年9月29日，足認兩造至葉清華律師處書立離婚同意書之日，與嗣後申請離婚登記之日期，並非同一日。
⑶又兩造除簽立系爭離婚同意書外，另簽立一份「契約書」
，日期同樣記載為83年9月29日，契約書內容記載：「茲有鄭楷翰（以下簡稱甲方）與李錦珠（以下簡稱乙方）因贍養費付款方式雙方協調同意以左列方式為之：一、甲方應付乙方款項總額為新台幣伍拾萬元整，該筆款項甲方得以依本票擔任兌付之規定時間內付清…」，有契約書影本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09頁），被上訴人亦自承：「…有一個契約書寫到83年9月29日之前的三張商業本票，共計155,000元的本票，後來為什麼會改成50萬元的本票，是因為他（即上訴人）後來竟然是要跟我離婚，本來是說要寫離婚協議書而已，後來變成他要跟我離婚，所以那時候他需要還我155,000元及小孩子2歲到6歲花費的錢…」（本院卷第152頁筆錄），另據證人鄭陳富英於本院證述：「（問：該契約書有關贍養費50萬元部分，上訴人有無先跟妳口頭討論？）有討論過。（問：除了跟妳討論之外，有無跟妳先生討論？）有的，大家都在場，大家都有聽到。（問：該契約書所載「贍養費」，係何意？）被上訴人當時要求很多，女兒她要，監護權她也要，還要一筆錢，但被上訴人沒有直接跟我說，是透過我兒子跟我說的，因當時二人已經分居了。（問：簽這張契約書就是要離婚的意思？）是的，當時我不知道是贍養費還是撫養費，我是想說小孩給被上訴人，50萬元等於是幫忙她。（問：簽這張契約書之後，票有無兌現？）我當時沒有錢，所以開本票給被上訴人，錢應該是有付，否則她不可能蓋章。」等語（本院卷第146至147頁）。
⑷綜合上開證人葉清華、鄭陳富英之證述，及被上訴人本人
所為陳述，足認兩造確有離婚之意思，始請葉清華律師代為書立離婚同意書，且兩造亦係親自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亦足認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再兩造於正式辦理離婚登記前，事實上已有多次協商，最後協議由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50萬元等情，有契約書可稽，已如前述，依83年間之物價，50萬元於當時為不小之金額，於給付被上訴人之前，上訴人之雙親即離婚同意書上之證人鄭木順、鄭陳富英已知悉兩造長期感情不睦，二人欲離婚，並知悉上訴人同意給付50萬元予被上訴人，鄭木順、鄭陳富英二人為上訴人之雙親，對兩人相處及離婚協談過程，必定知之甚詳，此二人並非與兩造無關之第三者，足認二人於擔任簽署離婚同意書之證人時，早已確認兩造有離婚之意思，且依前述說明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證人僅需係確知雙方當事人有離婚真意之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是兩造之離婚，確屬有效。⑸被上訴人雖主張兩造簽署離婚同意書後，鄭陳富英、鄭木
順未曾向其確認是否有離婚之意，不符離婚證人要件云云。經查，證人鄭陳富英雖證述：「（問：簽離婚協議書的當天，妳或妳先生有無跟兩造問過你們確定要離婚或類似的字眼？）當天我沒有問，我在上班我沒有時間問，我想說我沒有能力照顧小孩，他們二人吵吵鬧鬧，我覺得他們分開也好，而且是他們自己去找律師寫好。（問：妳先生有沒有問？）我不知道，我沒有聽到，我不確定我先生有沒有問，我只確定我自己沒有問，而且我想他們去找律師辦了，我還需要問嗎？他們找律師條件也說了，而且我先生及我兒子都已經同意了，這是大事情，我想說我先生與兒子都處理好了，我就不用再問了。」等語（本院卷第14
9、150頁筆錄），惟參照前述，鄭陳富英為上訴人母親，對兩造間夫妻情感及相處情形，知之甚詳，於擔任離婚證人前，已確知兩造有離婚真意，於簽署時縱未再向被上訴人確認，亦不因而使其見證不生離婚效力。況被上訴人於兩造離婚約20年之後，始於103年3月以離婚證人未確認離婚真意為由，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存在訴訟，時間已逾一般債權之請求時效，且離婚證人鄭木順已死亡，鄭陳富英年老，證人葉清華亦已不復記憶，顯與一般未經證人確認而登記離婚，多於離婚後不久隨即起訴之情形有異，而不符常情，是被上訴人主張本件離婚無效云云，顯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兩造確有離婚之意思，經證人鄭木順、鄭陳富英為證人簽名後，並經兩造向戶政機關為離婚登記，已生離婚效力，並不具無效事由，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之婚姻關係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經逐一斟酌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前開論斷之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9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王浦傑法 官 蔡孟珊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嘉琍【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