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保險上易字第1號上 訴 人 吳 宗 興被上 訴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 調 貴訴訟代理人 歐 乃 夫
林 憲 一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保險費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1月24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保險字第03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0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於原審法院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下同）82年間向被上訴人公司購買如附表一所示「萬代福101終身壽險」2份（保單號碼：0000000000及0000000000，下稱原保單），期間均如期繳納保險費，嗣於93年5月間因拓展業務所需， 以原保單向被上訴人各質借新臺幣（下同）1,500,000元（即2筆），約定借款利息按年息
6.5%固定計算（即每份保單年繳利息97,500元），原預計借款期間1年左右， 即另向銀行轉借清償（當時銀行之貸款利息約為年息2%至3%）。嗣至93年10月間，因被上訴人之業務員劉秀梅向上訴人偽稱：以保單質借應繳之利息較高，不如轉換為投資型保單，僅需每3個月各繳納 15,500元（即每份保單年繳利息62,000元），可省下很多利息，保障完全相同等語；上訴人不疑有他，而於保險契約轉換申請書簽名，將原保單轉換為如附表一所示「創世紀變額萬能壽險（丙型）」之投資型保單（下稱轉換後保單），並如期繳納保險費至103年5月。
二、後其於103年7月間接獲繳費單，認為有異，要求劉秀梅及被上訴人說明，劉秀梅始提出危險保費費率表，經其向他人請教後，始知悉轉換後保單會隨年齡增長，危險保費越高，甚有所繳保費比可領得之保障金額還高之不合理情形，竟與劉秀梅當時所稱保費便宜、保障相同等語不符；上訴人自覺受騙，遂要求被上訴人撤銷轉換，回復原保單，被上訴人指派主管與上訴人會談後表示同意，但因上訴人要求原保單質借利息應自93年10月起按一般銀行利率計算，而被上訴人要求仍依原約定利率6.5%計算，拒絕返還保險費。為此，上訴人曾寄發存證信函請求被上訴人將其自93年10月至103年5月期間已繳保費698,295元及709,476元（合計為 1,407,771元），扣除原保單質借金額以銀行利率計算之應納利息後，返還其差額，惟被上訴人仍置之不理。
三、其因係受被上訴人業務員不實之說明，致陷於錯誤而同意轉換保單，並已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轉換之意，被上訴人亦同意回復原保單，則其受領之保險費 1,407,771元，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並致其受有損害，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又上開保費應扣除原保單之質借利息，此應依當時多數銀行貸款利息為年利率2%計算，其向被上訴人借款3,000,000元，每年應繳納利息60,000元， 先扣除5年利息300,000元後，請求上訴人返還1,107,771元。
四、依上，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07,771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故其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1,107,77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貳、被上訴人則以下列等語（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不再陳述），資為抗辯：
一、在原審法院審理過程，已將相關證據調查清楚，即上訴人就保費、重要事項、保單等都有拿到資料，隨時都可以翻閱；又上訴人清楚是保單之轉換，因上訴人係於93年向被上訴人公司借300多萬元後，無法繳納利息， 始透過契約轉換，借新還舊，上訴人亦知是投資型保單，才有簽名並表示了解，上訴人當時年齡55歲，為一間公司之總經理，對保單內容不會不了解。
二、被上訴人公司職員劉秀梅受懲處是因收取保費有問題，之前繳費方式是由上訴人給付，後來要求轉帳，但上訴人認為轉帳方式比較麻煩，希望維持原來方式，即匯到劉秀梅帳戶，再由劉秀梅繳納，此不符合被上訴人公司規定。另劉秀梅並未將收取保費拿去使用，都有繳回公司，是其遭懲處與上訴人無涉。
三、依上，爰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先後於82年12月09日及同年月11日，以自己為要保人、被保險人， 向被上訴人公司投保如附表一「萬代福101終身壽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0000000000）；嗣於93年5月間以原保單向被上訴人公司質借各1,523,000元（共3,046,000元），並約按年息6.5%固定計息。
二、上訴人於93年10月22日申請將原保單轉換為「創世紀變額萬能壽險（丙型）」，並以原保單之價值準備金抵銷借款本息後之餘額，作為轉換後保單之首期保費，並如期繳納保險費至103年5月份，轉換前後總繳保費共4,760,510元。
三、上訴人於103年10月29日向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評議中心（ 下稱金融消評中心）申訴，要求註銷轉換後保單，回復原保單，及調降原保單借款利率，惟兩造調處未果。
肆、兩造爭執之事項：上訴人依民法第 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7,771元，於法是否有據？
伍、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0917號判例參照）。次按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得確實之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他造當事人，就同一待證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事實依經驗法則為判斷，與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因果關係，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人所提出之反證，使待證事實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始得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058號裁判參照）。
二、查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93年10月轉換保單係受被上訴人業務員不實之說明，致陷於錯誤所為，嗣至103年7月間始知悉轉換後之投資型保單，其危險保費會隨年紀增長而越高，自覺受騙遂要求被上訴人撤銷轉換，並已獲其同意等情；已為被上訴人所堅決否認，並辯稱：上訴人要求註銷保單轉換，視同回復原契約，則上訴人應依借款合約繳納6.5%利息，但因其要求減收利息，致兩造調處未果等語，而經本院核閱被上訴人所提出「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評議中心」調處筆錄所載，上訴人係以與被上訴人間就保單招攬發生爭議為由， 於103年09月12日經金融消評中心函轉向被上訴人提出申訴，惟兩造無法達成共識；是上訴人遂又於同年10月28日（收文日期為同年29日）具狀依法向金融消評中心提出評議申請，惟調處結果為不成立， 有金融消評中心103年11月18日調處筆錄影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㈡第30至32頁）；依此，上訴人主張兩造就撤銷保單轉換有達成合意，即被上訴人已同意撤銷系爭保單轉換乙情，顯與事實未符。此外，上訴人就前揭有利於其之主張，亦未能提出其他確切證據以實其說，自尚不能僅憑其無法查與與事實相符之唯一陳述，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三、次經本院核閱被上訴人提出之保險契約轉換申請書所載，其於「重要事項告知書」第條已記載：「本保險的危險保險費將隨被保險人年紀逐年變動（請參閱條款第條記載）。」且於要保人簽名欄前以粗體字提醒：「當您於轉換前已詳閱本告知書，確實瞭解重要事項之說明並願意轉換時，請於下方欄簽名確認。」（見原審卷㈡第22、28頁）；而上訴人對於保險契約轉換申請書上「吳宗興」簽名，確為其親自所簽署，並收受轉換後之完整保險契約書即轉換後保單等情，並未加以爭執或否認（見本院卷第0100頁）；準此，以上訴人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並自營公司擔任總經理，簽署上揭文件時（93年10月22日）年齡已屆55歲（見原審卷㈡第94、99頁），究其智識、閱歷及社會經驗，當能明確知悉簽署上揭文件之效果；且上訴人提出之轉換後保單（即投資型保單），確附有完整之商品說明書、危險保費費率表、保單運作流程表及每月扣除費用計算說明等資料（見原審卷㈠第17頁反面至21頁、38至40頁），顯示其已可得知悉此部分權利義務等重要事項；再徵諸上訴人並未於保險單審閱期間內撤銷轉換，並已依轉換後保單繳納保險費長達10年以察，上訴人主張其係受被上訴人公司業務員不實之說明，始為錯誤轉換等語，已與一般事理及常情有違，尚不足採。此外，上訴人就此部分之主張，仍迄未能提出其他確切證據以實其說，自不能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四、再者，如前所述，上訴人就原保單及轉換後保單所繳納保險費金額共計4,760,506元；而其以原保單借款之本金為3,046,000元，應繳利息為2,731,314元，合計本息共計5,777,314元（詳如附表二所示）；依此，縱認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撤銷轉換，惟依上訴人所繳納保險費核算，該金額已不足清償其所借貸之借款本息，即被上訴人並未因之而受有利益，已與民法第 179條有關不當得利之要件有間，自無餘款可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併予敘明。
陸、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1,107,77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如上訴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提出之證據資料，經斟酌後認均不影響本院所為前開論斷，自無逐一審論之必要，附此敘明。
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及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3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張家瑛法 官 張世展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3 日
書記官 高曉涵附表一: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投保之原保單及轉換後之保單明細┌──────────────────────────────┐│原保單： │├──────┬───────────┬───────────┤│ 保單號碼 │ 0000000000 │ 0000000000 ││（商品名稱）│（萬代福101終身壽險） │（萬代福101終身壽險） │├──────┼───────────┼───────────┤│ 要保人 │ 吳宗興 │ 吳宗興 ││（被保險人）│ （吳宗興） │ （吳宗興） │├──────┼───────────┼───────────┤│ 投保日期 │ 82年12月9日 │ 82年12月11日 │├──────┼───────────┼───────────┤│ 保險金額 │ 500萬元 │ 500萬元 ││（主約保費）│ （93,000元/半年繳） │ （93,000元/半年繳） │├──────┴───────────┴───────────┤│93年10月轉換後之保單： │├──────┬───────────┬───────────┤│ 保單號碼 │ 0000000000 │ 0000000000 ││（商品名稱）│ 創世紀變額萬能壽險 │ 創世紀變額萬能壽險 ││ │ （丙）型 │ （丙）型 │├──────┼───────────┼───────────┤│ 轉換日期 │ 93年10月22日 │ 93年10月22日 │├──────┼───────────┼───────────┤│ 保險金額 │ 465萬元 │ 465萬元 ││（主約保費/ │ （15,500元/月繳） │ （15,500元/月繳） ││ 繳利） │ │ │└──────┴───────────┴───────────┘附表二：上訴人轉換前後已繳保費、借款本金及約定利率┌──────┬───────┬───────┬───────┬───────┐│ │ 原保單 │ 原保單 │ 轉換後保單 │ 轉換後保單 ││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已繳保費 │1,917,720 元 │1,845,120 元 │497,584元 │500,086元 │├──────┼───────┼───────┼───────┼───────┤│借款本金 │1,523,000 元 │1,523,000 元 │無 │無 │├──────┼───────┼───────┼───────┼───────┤│約定借款利率│年利率6.5 ％ │年利率6.5 ％ │無 │無 ││（固定利率）│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