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更一字第12號上 訴 人 李弘燦訴訟代理人 李育青被上訴人 李廖春緞訴訟代理人 張堯程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權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5月5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訴字第574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7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㈠伊與訴外人李順榮於民國（下同）38年2月10日結婚，育有
長子即上訴人李弘燦、次子李弘仁、三子李弘基、長女李淑珍。而坐落雲林縣○○鎮○○段000、000、000、000、000、000、000之1、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各612分之438（下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伊欲將系爭土地中1至2筆土地變賣，作為生活費，因找不到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下稱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向地政機關申請補發，詎上訴人向地政機關提出異議，並稱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由其保管中。
㈡惟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原由伊自己保管，上訴人應係在辦理李
順榮繼承登記時一併取走，於辦理完畢後未交還，上訴人係無權占有。上訴人所提出79年5月11日協議鬮分書（下稱系爭協議鬮分書）係其與李弘基私自協議，伊不知該協議鬮分書，亦未曾同意其內容。伊於104年6月4日以律師函，通知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上訴人卻置之不理，迄今仍未歸還。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原本，並請擇一為伊勝訴判決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對上訴人上訴並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㈠系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並非被上訴人，而是李順榮。當初是
李順榮出資購買系爭土地，僅係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李順榮於78年6月3日死亡後，其繼承人係伊、李弘仁、李弘基、李淑珍、李廖春緞共5人；嗣後又有兩造簽立系爭協議鬮分書，議定由伊、李弘仁、李弘基、李淑珍、李育青共五人均分系爭土地。上述二種實際權利狀態，上訴人皆屬實際所有權人之一，係基於本權而佔有，非屬無權占有。且其佔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始自李順榮死亡之前迄今，已逾30年，期間其餘當事人皆無異議、伊亦從未處分系爭土地、李廖春緞則依據系爭協議鬮分書意旨收取土地租金從未間斷。
㈡被上訴人僅係名義上之所有權人，其不識文字、高齡89歲、
認事迷混、且遭強制留置李弘基住處已逾三年，欠缺自主意思。則由伊保管系爭土地所有權狀顯有必要，以確保被上訴人定期收益等語資為抗辯。並為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被上訴人與李順榮於38年2月10日結婚，育有長子即上訴人
李弘燦、次子李弘仁、三子李弘基、長女李淑珍等四名子女。李順榮於78年6月3日死亡【見原審104年度虎簡字第176號卷（下稱簡字卷）第23頁，104年度訴字第574號卷（下稱原審卷）第133、238頁】。
㈡坐落雲林縣○○鎮○○段○○○○○號土地（重測前○○段000
-00地號，分割自000-00地號）；⒉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⒊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因分割增加000-00、000-00地號）；⒋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分割自000-00號）；⒌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分割自000-0地號，因分割增加000-0地號）；⒍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453-1地號，因分割增加000-00、000-00地號）；⒎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因分割增加000-00地號）；⒏000地號土地（重測前○○段000-00地號，因分割增加000-00地號），上開8筆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各612分之438，於55年5月25日，以拍賣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55年2月11日），登記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迄今（見原審卷第25-55頁）。
㈢被上訴人於79年6月13日，將坐落重測○○○鎮○○段○○○○
○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4261分之1328，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79年5月17日），移轉登記予其子李弘基(見原審卷第213-217頁）。
㈣被上訴人於79年6月13日，將坐落重測○○○鎮○○段○○○○
○號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79年5月17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予李弘基。（見原審卷第219-223頁）。
㈤被上訴人於79年6月13日，將坐落重測○○○鎮○○段○○○○
○○○號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79年5月17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予李弘基（見原審卷第225-229頁）。
㈥被上訴人於84年3月13日，將坐落重測○○○鎮○○段○○○○
○○○號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83年10月28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其子李弘仁（見原審卷第207 -211頁）。
㈦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現為上訴人持有中。
㈧被上訴人委由詠立法律事務所於104年6月4日，以（104)詠
字第8060401號函通知上訴人，內容為：「函請台端於文到後10日內速將李廖春緞女士所有坐落雲林縣○○鎮○○段
000、000、000、000、000、000、000之0及000等八筆地號土地所有權狀原本交還予李女士。若台端逾期不理者，將循法律途徑解決。請查照。」。上訴人於104年6月5日收受該函(見簡字卷第17-18頁）。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系爭土地是否為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
是否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上
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理由：㈠系爭土地是否為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
是否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⒈系爭土地是否為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復按借名登記契約，乃借名者經他方即出名者同意，就屬於借名者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約定，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查上訴人既抗辯：系爭土地為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一節，為被上訴人否認，即應由上訴人就所主張「系爭土地為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⑵系爭土地於55年5月25日，以拍賣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
期55年2月11日），登記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迄今，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見原審卷第25-55頁）可稽，堪信為真實。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無非係提出：系爭協議鬮分書（見原審卷第149至165頁）、104年5月17日西螺地政土地登記案件通知書（見原審卷第135頁）、及證人李淑珍與李弘基之證述等為證。惟查：
①被上訴人否認其有簽立系爭協議鬮分書，上訴人亦未能舉證
證明系爭協議鬮分書上「李廖春緞」簽名、印文，係屬真正，且觀系爭協議鬮分書之內容略以：「因維持李家財產及繼營管理家業，以期發揮其所能並同心合力，相互扶助請求發展產業，以振家聲。．．．特立此協議鬮分書肆份當事人及見證人各執壹份，以為日後之證」等語，並未提及有關借名登記乙事，是依系爭協議鬮分書，自難認系爭土地是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②104年5月17日西螺地政土地登記案件通知書（見原審卷第
135頁），係有關土地（建物）權利書狀依土地法第79條第2款及土地登記規則第155條規定，辦理公告註銷之文件，與上訴人所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無涉，亦無法證明系爭土地係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③證人李淑珍證稱：伊不清楚系爭協議鬮分書的內容，協議伊
沒有同意；上面的印章不是伊蓋的，簽名不是伊簽的；我認為是我媽媽（按指被上訴人）結婚時的嫁妝衍生出來的財產；媽媽有說等語（見原審卷第282、284頁），依證人李淑珍上開證述，難認系爭土地係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至於證人李淑珍雖稱：伊母親有跟伊陳述這部分，當初媽媽結婚時有帶一些錢，因父親很窮，媽媽拿錢給父親作生意，後來有賺錢，後來我父親他們兄弟分家，有拿些錢給母親，一起去買拍賣的土地等語，惟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縱然李順榮曾交付金錢予被上訴人，無法遽以推論李順榮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是依證人李淑珍上開證述，亦難認系爭土地係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④證人李弘基證稱：系爭協議鬮分書上李淑珍、李弘基是伊寫
的、伊蓋章；李弘燦、李弘仁、李廖春緞是李弘燦寫的，李弘燦及李廖春緞的印章是李弘燦蓋的；寫系爭協議鬮分書時，只有伊與李弘燦在場，李廖春緞並不在場；李淑珍事前並沒有授權伊簽名、蓋章；伊母親李廖春緞也沒有委託李弘燦簽立系爭協議鬮分書；系爭協議鬮分書的內容是伊與李弘燦決定的；伊母親並不在場等語（見上訴審卷第132至136、138頁）。依證人李弘基上開證述，亦可證系爭協議鬮分書簽立時，被上訴人並未在場，內容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其上「李廖春緞」之簽名、蓋章均非被上訴人本人或授權他人所為，自難以系爭協議鬮分書，遽以認定：李順榮就系爭土地與被上訴人間曾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⑤是以上訴人所舉系爭協議鬮分書、104年5月17日西螺地政土
地登記案件通知書、證人李淑珍與李弘基之證述，均無法證明系爭土地是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⒉被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⑴按74年6月3日修正（下稱74年修正）前民法第1017條第2項
規定，聯合財產中夫之原有財產及不屬於妻原有財產之部分，為夫所有，於夫死亡後，其繼承人固得請求妻辦理更名登記，然85年9月25日修正公布之民法親屬編施行法（下稱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74年6月4日以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之夫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以妻之名義在同日以前取得不動產，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於本施行法中華民國85年9月6日修正生效1年後，適用中華民國74年民法親屬編修正後之第1017條規定：一、婚姻關係尚存續中且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者。二、夫妻已離婚而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者」，夫得於該1年緩衝期間內，訴請妻更名登記。依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於74年6月4日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之夫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以妻之名義在同日以前取得不動產，限於婚姻關係尚存續中且該不動產仍以妻名義登記、夫妻已離婚而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兩種情形，於該施行法85年修正生效1年後之緩衝期間內，得由夫妻重新認定財產之歸屬，於施行1年後，則一體適用74年修正後之第1017條規定，並未包括該施行法修正生效前，夫妻之一方死亡而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之情形在內。故夫於74年6月4日前以妻名義取得不動產，而其於親屬編施行法85年修正生效前已死亡，縱其繼承人於繼承該不動產後，未對妻行使更名登記請求權，亦無類推適用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之餘地，至為明確。
⑵查被上訴人與李順榮於38年2月10日結婚，李順榮在85年9月
6日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修正前之78年6月3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被上訴人及子女李弘燦、李弘仁、李弘基及李淑珍等5人。又系爭土地於55年5月25日，以拍賣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55年2月11日），登記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則系爭土地並不屬於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婚姻關係尚存續中且該不動產仍以妻名義登記、夫妻已離婚而該不動產仍以妻之名義登記」之情形，縱李順榮之繼承人李弘燦、李弘仁、李弘基及李淑珍等人於繼承該不動產後，未於親屬編施行法85年修正生效1年後之緩衝期間內，對李廖春緞行使更名登記請求權，亦無類推適用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之餘地。被上訴人以：本件系爭土地實有類推適用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之實益云云，並無可採。
⑶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
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又此項登記之推定力，乃為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民法第759條之1立法理由參照）。
查系爭土地既自55年5月25日起即登記被上訴人名下，上訴人亦無法舉證系爭土地係李順榮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均如上述，揆諸上開說明，應認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上
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有無理由？按「土地或建物所有權狀，應蓋登記機關印信及其首長職銜簽字章，發給權利人，土地登記規則第25條定有明文。故房屋、土地之所有權狀，係證明不動產所有權之文件書據，尚非不動產所有權之本體，自屬權利人或登記名義人所有或應由其持有」（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77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之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則在上訴人持有中，則被上訴人既為系爭土地登記之所有權人，其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自屬有據。另被上訴人擇一請求，其中主張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既獲勝訴，至就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部分，即無再行審酌，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尚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郭貞秀法 官 孫玉文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鋕偉【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