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412號上 訴 人 江榮彬訴訟代理人 羅振宏 律師
許洋頊 律師被上訴人 江榮界訴訟代理人 陳文蓁
陳中為 律師複代理人 古富祺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0月31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訴字第265號)提起上訴，並為訴之擴張，本院於109年3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伍拾壹萬肆仟元，及自民國一○八年五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壹萬貳仟元，及自民國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其餘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
廢棄部分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上訴之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擴張之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四分之三，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原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8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民國＜下同＞108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除前揭請求外再擴張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萬元及自追加聲明狀送達之翌日即109年3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規定，毋庸對造同意，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㈠坐落嘉義市○路○段○○○○ ○號土地為兩造及訴外人江榮森
、江榮輝等4兄弟所共有，應有部分各4分之1 。其上有未辦理保存登記鐵皮屋5間（門牌號碼分別為嘉義市○○路○○○號、00a號、00b號、00c號、00d之0 號，下僅稱門牌號建物），係兩造之父江瑞揚於76年間委託上訴人與江榮輝所興建，納稅義務人為兩造及江榮輝、江榮森4 人，為共同出租人，將系爭建物出租他人收取租金。江瑞揚將系爭建物之管理、維修及租金收取，囑託上訴人為之，上訴人自79年至96年間代江瑞揚收取租金，惟自96年起，江瑞揚改囑託江榮輝代收租金。嗣江瑞揚於102年7月去世後，其全體繼承人就系爭建物租金收取權之歸屬，口頭協議：000號建物租金歸江榮森、00a號建物租金歸江榮輝、00b號租金歸母親江朱甭纏、00c號建物租金歸被上訴人、00d之0號建物租金歸上訴人（下稱原協議）。又被上訴人自承其自103年8月起收取00d之0號建物之租金，至109年3月止共68個月，每月1萬5000元租金，被上訴人並無收取之權，其收取該租金，致有收取權人之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租金之不當得利102萬元（計算式：1萬5000元68月=102萬元，其中87萬元於原審即請求，15萬元於本院擴張請求）。
㈡若認上訴人並無00d之0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則依被上訴人
所稱最終協議方案，即自103年8月1日起，上訴人收取00c號建物租金、被上訴人收取00d之0號建物租金，其餘收取權人均同前。惟自105年2月以後系爭00c號建物之租金又為被上訴人所收取，雖被上訴人稱00c號建物租金有應由江榮輝、江榮森及被上訴人輪流收取之協議並非屬實。被上訴人稱與江朱甭纏等人協議以00c號建物租金作為處理球場問題之籌碼，上訴人否認且未同意該協議，該協議無拘束上訴人之效力，亦不得作為被上訴人受領00c號建物租金利益之法律上原因。是以，被上訴人無權收取00c號建物自105年2月起至109年3月止之租金共66萬4000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租金之不當得利。
㈢被上訴人有同時收取00c號與00d之0號2筆建物租金之情形，
惟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最多僅能收取其中1間，另1間則構成不當得利，爰請求擇一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尚有未合，爰提起上訴，並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108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⒊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3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曾同意收取00c號建物租金，經協調後，最終協議方案係自103年8月1日起，由江榮森收取000號建物租金、江榮輝收取00a號建物租金、江朱甭纏收取00b號建物租金、上訴人收取00c號建物租金、被上訴人收取00d之0號建物租金，並維持至今。而00c號建物最早是兩造及江榮輝、江榮森4人出租，後來兄弟間協議，就00c號建物除上訴人外，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3人輪流收取租金，沒有書面契約，承租人給付租金予被上訴人或其他兄弟，承租人也沒有意見，是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輪流為出租人。本件實乃因上訴人長期佔用家族經營之高爾夫球場，沒有分配利潤或支付租金，故江朱甭纏居中協調，就00c號建物租金部分，自103年8月起由江榮輝、江榮森及被上訴人輪流收取，被上訴人係收取106年10月起至108年4月止，每月租金1萬4000元（減收107年6月租金），實收18個月租金，合計收取25萬2000元；108年5月起迄至108年7月，每月租金1萬4000元接續由被上訴人收取（減收108年6月租金），實收2個月租金，合計2萬8000元，被上訴人收取該租金，並非不當得利。如認得請求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就00c號建物有進行漏水及整棟自來水管重新配管而支出修繕費用1萬8000元，被上訴人所支出之必要或有益之費用，且係使用租金收入支付，此金額範圍內被上訴人並未受有利益，自應予扣除，或被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334條第1項及第335條第1項為抵銷之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坐落嘉義市○路○段○○○○ ○號土地為上訴人、被上訴人及
訴外人江榮森、江榮輝等4 兄弟所共有，應有部分各4分之1。
㈡上開土地上有未辦理保存登記之鐵皮屋5間即000號、307 號
、00b號、00c號、00d之0號建物，兩造父親江瑞揚102年7月24日去世後，其繼承人曾口頭協議：305 號建物出租之租金歸江榮森、00a號建物出租之租金歸江榮輝、00b號建物出租之租金歸兩造母親江朱甭纏；（對於00c號建物、00d之0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兩造有爭執）。但被上訴人自103年8月起收取00d之0號建物之租金至今。
㈢00c號建物係「杏園簡速餐」，每月租金原為1萬5000元，減
收1000元，為1萬4000元，每年減收1個月，僅收11個月租金。被上訴人於105年11月間曾支出00c號房屋修繕費用1萬8000元。
㈣00d之0號建物係「轉角等你早餐店」每月租金1萬5000元。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㈠上訴人就系爭00d之0號建物租金有無收取權？㈡上訴人就系爭00c號建物租金有無收取權？被上訴人收取系
爭00c號建物租金之期間為何？㈢如上訴人請求不當得利有理由，被上訴人主張以修繕費用 1
萬8000元抵銷，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㈠上訴人就系爭00d之0號建物租金有無收取權？
上訴人固主張依原協議系爭00d之0號建物之租金應由伊收取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上訴人於原審陳稱：「103年8月後因為00d之0號建物的租金都讓被告（被上訴人）收走了，為了不讓母親痛苦，我就收00c號」（見原審卷第140頁）。而系爭00d之0 號建物自103年8 月份起即由被上訴人與承租人簽訂租賃契約，並收取租金迄今，業據被上訴人提出租期 103年8月1日至105年7月31日及105年8月1日至107年7月31 日之租賃契約二份為證（見本院卷第89-93頁、原審卷第203-207頁），足徵系爭00d之0號建物於前開期間，係以被上訴人為出租人之名義訂定租賃契約。次查，證人江榮森於原審證稱：000、00a、00b、00c、00d之0號5間建物，有協議1人分1間收取，我收000號租金，被告（即被上訴人）收取早餐店（即系爭00d之0號建物）的租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34至135頁）。證人即江榮輝之妻劉妙淳證稱：本來約定早餐店由第二個（即上訴人）收，後來換第四的（即被上訴人）收…便當店原來協調給老二收的（見本院卷第129頁、130頁）。另兩造之母親江朱甭纏於本院證稱：便當店（即00c號建物）第二個（即上訴人）收租，…早餐店第四個（即被上訴人）收等語（見本院卷第125頁）。雖證人江榮輝於本院證：約定後才各人收取…江榮彬（即上訴人）00d-0，江榮界（即被上訴人）00c號（見本院卷第75頁）。但江榮輝所述，並未舉出約定之時間或其後有無變更，與其母親江朱甭纏所述不同，其配偶劉妙淳更明確指出本來約定早餐店由上訴人收，後來換被上訴人收等情明確。足認兩造及其兄弟母親間之內部協議，至少於103年8月1日之後系爭00d之0號建物之租金已約定由被上訴人收取，應其明確。則被上訴人本於該協議以自己之名義出租系爭00d之0號建物及收取租金，自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主張系爭00d之0號建物租金應歸其取得，被上訴人收取租金有不當得利云云，自無可採。
㈡上訴人就系爭00c 號建物租金有無收取權？被上訴人收取系
爭00c號建物租金之期間為何？⒈如前所述，依兩造及江榮輝、江榮森、江朱甭纏之協議，系
爭00c 號建物之租金應由上訴人收取。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收取自105年2月起迄109年3月止之租金等情，被上訴人固抗辯其僅收106年10月起至108年7月止之00c號建物租金云云。經查證人即系爭00c 號建物之承租人張福永於本院證稱：
我是於105年2月開始交給江榮界的太太，105年2月之前交給江榮輝的太太，都是現金當面點收，沒在簽收…。江榮輝的太太收，是因為江榮彬的太太說沒空，我才給江榮輝的太太。105年2月前幾天，江榮界跟我說以後媽媽要處理，以後由江榮界代收…上訴人要來收租…老四說媽媽要收租就給江榮界收走了…江榮界在105年2月來說以後開始媽媽收，由江榮界代收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27-128 頁）。證人張福永與兩造並無利害關係，其證詞應屬可信。可見上訴人主張系爭00c號建物租金，自105年2月起迄109年3 月均由被上訴人向張福永收取應屬可信。被上訴人抗辯其僅收取106年10 月起至108年7月止云云，自非可取。
⒉被上訴人固抗辯係經過江朱甭纏居中協調，兄弟間協議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3人輪流收取00c號建物租金云云。
證人江榮森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當初有無人提議要收杏園簡速餐的租金？）我母親說球場無法解決，就將杏園簡速餐租金收起來先押著，看要怎麼解決。」、「（問：
江榮彬有無同意租金押著讓你們處理球場？）他沒有反應。」、「（問：本案之前，其他三兄弟輪流收取杏園簡速餐租金時，原告（即上訴人）有無意見？）他都沒說什麼，也沒來跟我們討。」、「（問：收取1 年半是何人提議？）我、江榮界、我母親協議的，我母親說不然就1人先收1年半，當時江榮彬都不講話。」、「（問：當時協議的意思是來杏園簡速餐租金來抵球場的收入嗎？）是當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的事情。」（見原審卷第136至137頁）。但江榮森與上訴人及江榮輝兄弟因財產紛爭另案涉訟（見原審卷第17頁），其證詞尚難遽信。而兩造之母江朱甭纏於本院證稱：「便當店第二個（江榮彬）收租，電動車江榮森收，早餐店第四個收（江榮界）。現在便當店老四收租，原本約定老二收…（有無協議過？）有無協議過我不知道，是老四跟我說，他要收這間（便當店）抵高爾夫球。…（提示原審卷第151 頁）這張是收的錢要抵高爾夫球，內容是鄰居寫的，我簽名，寫什麼是關於這間房子抵高爾夫球，有當場說明給我聽。是，他們有跟我說要這樣說，有無合意我不知道。說要輪流收，沒說要收多久…鄰居跟我說的。我不知道（便當店由三人輪流收，你有無同意？）我沒管，有無虧損我也不知道，江榮彬有無同意我也不知道，是江榮界說的。抵償是否認為合理，我不知道，也不知道高爾夫球場有無盈虧。」等語（見本院卷第125-126 頁）。由兩造母親江朱甭纏之證言，可知江朱甭纏並未參與協議，其亦未與江榮界、江榮森協議，且未提議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充作籌碼要上訴人解決球場的事情，益徵江榮森前揭證詞無可採信。被上訴人抗辯兩造有共同協議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 3人輪流收取00c 號建物之租金充作籌碼要上訴人解決球場的事情，並無可採。
⒊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固又主張上訴人有默示同意由被上訴人收取系爭00c 號建物租金云云，無非以證人江榮森所證兩造與江榮森、江朱甭纏均有在場協議00c 號建物租金由被上訴人、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充作籌碼要上訴人解決球場的事情，上訴人在場雖未表示意見云云，但如前所述，江榮森前揭證詞已不足採，且被上訴人係自105年2月起（非103年8月）起，收取系爭00c號建物，上訴人於108年5 月提起本件訴訟，亦無法認上訴人，已默示同意由被上訴人收取或江榮輝、江榮森及被上訴人輪流收取00c 號建物之租金。
⒋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依兩造及訴外人江榮輝、江榮森及江朱甭纏間之協議，系爭00c 號建物租金應由上訴人收取，被上訴人並無收取之權，被上訴人竟收取自105年2月至109年3月止，按月以1萬4000元（每年6月不收租金），共46個月，合計64萬4000元（按其中38個月53萬2000元係於原審請求，其中8個月11萬2000 元係本院擴張請求），致上訴人受有該金額之損害，則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屬有據。雖證人江榮森證稱被上訴人將1 年半租金給與伊等情，此情縱屬為真，亦係被上訴人與江榮森間之關係，無法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㈢上訴人主張以修繕費用1萬8000元抵銷，有無理由？
被上訴人於105年11月間曾支出00c號房屋修繕費用1 萬8000元，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屬真實。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
6 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償還，並以之與前述不當得利為抵銷，亦屬有據。經抵銷結果，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2萬6000元。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62萬6000元及其中51萬4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8年5月15日（於108年5月14日送達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33頁之送達證書）起，其餘11萬2000元，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3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即51萬4000元本息）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又上訴人擴張請求部分，在11萬2000元本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擴張之訴均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 條，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黃瑪玲法 官 李素靖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4 日
書記官 高曉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