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字第248號上 訴 人 林亮君訴訟代理人 梁家豪律師上 訴 人 賴妙珍被上訴人 廖玉敏訴訟代理人 林逸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償還所受利益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9月17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訴字第57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4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林亮君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被告方之主觀預備合併之訴，該預備之訴之被告倘已於第一審應訴，其審級利益已受保護，法院就先位聲明為原告勝訴判決，先位之訴之被告提起上訴，依客觀預備之訴中，對先位上訴之移審效力及於備位之同一法理，該備位之訴亦生移審之效力（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52號民事判決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係以林亮君為先位被告，賴妙珍為備位被告，賴妙珍並已於原審應訴，原審就被上訴人先位對林亮君之請求為勝訴判決，林亮君不服，提起上訴，依前揭說明，其上訴移審之效力應及於賴妙珍，爰將賴妙珍列為上訴人，合先說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林亮君於民國105年5月間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2紙支票（下稱系爭2紙支票）交付上訴人賴妙珍，央請賴妙珍交付伊，供作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擔保，伊遂先後交付現金110萬元、90萬元與賴妙珍，由賴妙珍扣取傭金後，經其女鄭雅茜帳戶共匯付186萬3,000元至林亮君所用之訴外人許淑君帳戶。伊就系爭2紙支票票據債權之請求權雖已罹於1年消滅時效，惟林亮君受有上開200萬元之借款及給付傭金利益，伊自得先位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請求林亮君償還該200萬元之利益。
如先位請求無理由，因賴妙珍向其借款200萬元，伊並已交付賴妙珍，爰備位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賴妙珍償還該借款200萬元。原判決就先位部分，為伊勝訴之判決，並無不合。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林亮君則以：依最高法院之見解，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之利益係指原因關係或資金關係之利益，其間須有對價關係。本件兩造間就186萬3,000元，並無借貸之原因關係，亦無資金關係，故伊所收受之186萬3,000元，與被上訴人之間並無任何對價關係。另案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107年度上字第87號民事確定判決，亦認定伊與被上訴人間及伊與賴妙珍間均不存在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此一判斷應有爭點效而拘束兩造及法院。兩造間既無原因或資金之對價關係，原判決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判決伊敗訴，自有違誤，爰提起上訴。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上訴人賴妙珍：同意被上訴人之請求，惟其僅係為林亮君借錢，由林亮君收受該筆金錢，應由林亮君負責。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林亮君與賴妙珍原為男女朋友，許淑君為林亮君之胞妹，鄭雅茜為賴妙珍之女。
(二)林亮君於105年5月間，將系爭2紙支票，未填載發票日及票面金額而交付賴妙珍，並授權賴妙珍填載，由賴妙珍分別填載發票日為105年6月30日、同年7月15日，票面金額為110萬元、90萬元後，持以交付被上訴人為擔保，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被上訴人現為系爭2紙支票之執票人，其前手為賴妙珍。
(三)被上訴人收受系爭2紙支票後，分別於105年5月3日、同年月15日交付現金各110萬元、90萬元共200萬元予賴妙珍，並由賴妙珍以鄭雅茜之玉山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分別於105年5月3日匯款101萬7,000元、同月16日匯款84萬6,000元，共186萬3,000元至林亮君使用之許淑君臺中商銀虎尾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四)系爭2紙支票之票款給付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林亮君已主張票據時效抗辯。
(五)林亮君前對賴妙珍起訴，請求確認其與賴妙珍間就包含系爭2紙支票之支票債權不存在，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以105年度訴字第1272號民事判決，駁回其訴；經林亮君上訴，並追加請求確認消費借貸關係不存在，臺中高分院107年度上字第87號民事判決，駁回確認支票債權不存在之上訴部分；確認林亮君、賴妙珍間不存在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而確定（下稱另案確認訴訟）。該另案確認訴訟之判決理由認定，被上訴人與林亮君間就所交付之200萬元款項並未成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
(六)林亮君嗣又對被上訴人提起返還支票之訴，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下稱南投地院）107年度訴字第191號、臺中高分院108年度上字第384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79號裁定等，相繼駁回林亮君之訴及上訴確定（下稱另案返還支票事件）。
(七)另案確認訴訟及返還支票事件之第二審判決理由，均認為林亮君簽發系爭2紙支票受有款項186萬3,000元。
六、被上訴人主張林亮君簽發系爭2紙支票，透過賴妙珍向其借款200萬元，該票款給付請求權雖已罹於消滅時效，惟林亮君受有200萬元之利益，應予返還。惟為林亮君否認，並以上情置辯。是被上訴人先位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請求林亮君；備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賴妙珍，應給付2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為本件應審究之爭點，茲分述如下：
(一)按票據上之權利，對支票發票人自發票日起算，3年間不行使，因時效而消滅；票據上之債權，雖依本法因時效或手續之欠缺而消滅，執票人對於發票人或承兌人，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得請求償還，票據法第22條第1項、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此規定所稱之利益，固指票據債務人於原因關係或資金關係上所受之利益（對價）而言，惟此利益並不以執票人所提供之對價為限，從而利得償還請求權於無直接當事人關係之發票人與執票人間，亦得發生（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823號、77年度台上字第953號判決參照）。
(二)查林亮君於105年5月間，將系爭2紙支票，未填載發票日及票面金額而交付賴妙珍，並授權賴妙珍填載，由賴妙珍分別填載發票日為105年6月30日、同年7月15日，票面金額為110萬元、90萬元後，持以交付被上訴人為擔保，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被上訴人收受系爭2紙支票後，分別於105年5月3日、同年月15日交付現金各110萬元、90萬元共200萬元予賴妙珍，並由賴妙珍以鄭雅茜之玉山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分別於105年5月3日匯款101萬7,000元、同月16日匯款84萬6,000元，共186萬3,000元至林亮君使用之許淑君臺中商銀○○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內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㈡㈢），且有另案確認訴訟、返還支票事件之判決及卷可參，自堪信為真實。
(三)另查林亮君簽發系爭2紙支票受有款項186萬3,000元，為另案確認訴訟及返還支票事件之第二審判決理由所認定，林亮君於本件亦不爭執受有款項186萬3,000元（不爭執事項㈦），惟抗辯其所受款項186萬3,000元，係賴妙珍積欠其款項之清償款云云，並提出總表（本院卷第165頁）、交易明細查詢表等件（本院卷第195至239頁)為證。惟查，林亮君於原審並未提出此項抗辯，且並未提出究竟係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何款，得於本院提出新攻擊防禦之例外規定（本院卷第255頁），林亮君此部分抗辯已非合法。且查其提出之總表及交易明細查詢表等件，亦無法佐證其所主張經會算後賴妙珍積欠其款項為186萬3,000元乙情。而林亮君亦自承不知賴妙珍為何匯款予其186萬3,000元（本院卷第158頁），所述亦不無矛盾。另林亮君原抗辯均係賴妙珍向其借款，賴妙珍匯款186萬3,000元部分係返還款項云云，惟經詢及為何賴妙珍還款186萬3,000元後，林亮君須開立系爭2紙支票予賴妙珍時，又稱互有資金調度云云（本院卷第256頁），所為抗辯前後不一致，顯為臨訟杜撰之詞，尚難採信。
(四)查賴妙珍於另案確認訴訟中，在彰化地院105年度訴字第1272號事件中答辯稱：林亮君於105年4、5月間不詳日期，將票號FA0000000、FA0000000、FA0000000等空白支票交付黑貓宅配寄予我，要我填寫日期、金額，向我朋友廖玉敏調借現金200萬元整，其中13萬7,000元是林亮君口頭上要給我的借款傭金，實際匯入林亮君妹帳戶金額為186萬3,000元等語（見該案卷第85頁）。於本件原審證稱：系爭2紙支票是我拿去跟被上訴人借錢，林亮君拿空白支票蓋好印章，沒有填寫日期及金額，用黑貓寄來給我，他說借多少，金額日期填寫上去，我跟他是男女朋友，之前也曾跟我借，他是跟我說他在做網拍，已經欠90幾萬元，他拜託我借錢，會給我傭金，系爭2紙支票後來有跟廖玉敏借到錢，第一次拿到110萬元，我拿了8萬多元的傭金，第二次拿到90萬元，我拿了5萬多元的傭金，我跟廖玉敏拿錢後，從要匯的款項直接扣除傭金等語（原審卷第324至327頁）。賴妙珍與林亮君之前係男女朋友關係，為林亮君所自承（本院卷第256頁），且賴妙珍之證述符合客觀事實，即賴妙珍持系爭2紙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嗣扣除傭金後匯款予林亮君之事實，所為證述堪予採信。足見依賴妙珍之證述及前開不爭執事項觀之，本件係林亮君出具系爭2紙支票，拜託賴妙珍填載票據金額、日期後向他人為借款，賴妙珍嗣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並扣除13萬7,000元後，匯款186萬3,000元予林亮君等情，應堪採信。
(五)至林亮君雖抗辯被上訴人與林亮君間無原因及資金關係，即被上訴人與林亮君間無對價關係云云。惟依首開說明，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之利益並不以執票人所提供之對價為限，亦非以發票人與執票人間為直接當事人關係為限，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與林亮君間無對價關係云云，已嫌無據。且查被上訴人與賴妙珍間存有借貸關係，兩造並不爭執。而林亮君與賴妙珍、林亮君與被上訴人間，依另案確認訴訟之確定判決，固認定其等間並無借貸關係，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惟林亮君委由賴妙珍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賴妙珍與被上訴人間存有借貸關係，而林亮君與賴妙珍間縱無借貸關係，仍存有委託借款關係，賴妙珍因林亮君之委託而向被上訴人借款，尚難認為兩造間無原因關係。而林亮君雖抗辯賴妙珍以鄭雅茜帳戶內之原有資金匯款，非依被上訴人所交付之金額而匯款，故無資金關係云云，並提出玉山銀行個金 集中部函、附件及另案返還支票事件在一審南投地院言詞辯論筆錄為證（本院卷第103至113頁）。惟賴妙珍既係為林亮君而為借款，則借款後究竟係以原來被上訴人交付之金錢支付予林亮君，或係以原自有之資金交付予林亮君，均無礙於交付借款予林亮君之事實，林亮君抗辯無資金關係云云，並非可採。
(六)綜上，被上訴人主張林亮君開立系爭2紙支票，而獲得186萬3,000元之借款利益，及給付賴妙珍借款傭金13萬7,000元之利益，合計獲得200萬元之利益乙情，應堪認定。被上訴人為系爭2紙支票之執票人，林亮君為系爭2紙支票之發票人，因系爭2紙支票之票款給付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林亮君獲有200萬元之利益。故被上訴人先位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請求林亮君償還所獲利益200萬元，依法自屬有據，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先位請求既有理由，備位請求自無再予審酌之必要，併予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請求林亮君給付200萬元，及自110年2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之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分別為供擔保後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林育幟
法 官 黃義成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書記官 翁倩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