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27號上 訴 人 茁壯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郭素珍訴訟代理人 李合法律師
劉芝光律師被上訴人 允威精密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子文訴訟代理人 周念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1月29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訴字第73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8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公司於民國106年7月27日向被上訴人訂購「唇蜜底套刷桿自動組立設備（PP-LG-01）」1台，簽立「106年度設備合約書」（下稱系爭設備、系爭契約），約定系爭設備規格係生產型號PX314、315、251之唇蜜底套刷桿，系爭設備貨款總計新臺幣（下同）355萬9,500元。並約定被上訴人應於伊給付訂金後於150日內交機。伊據此已於106年8月30日、107年12月31日各開立訂金款、交機款同額之支票，交付被上訴人兌領305萬1,000元，尚餘驗收款33萬9,000元未付。詎被上訴人遲延逾1年4個月餘，始於108年1月16日將系爭設備運至伊指定廠址，又安裝時即因運作異常，未完成試車或辦理驗收。伊於交機數日後，因系爭設備之噴嘴規格與伊需求不符，依被上訴人指示另購他款規格噴嘴及萃盤模具，交其人員調校系爭設備，惟歷多次調整仍無法正常運作，迄未完成驗收。經伊依法函催被上訴人派員調校修繕，未獲置理，顯係可歸責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伊自得以起訴狀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54條、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兌領之款項，及分別自受款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而系爭設備迄未依約完成驗收，被上訴人自無由請求給付系爭驗收款。原判決為伊敗訴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5萬1,000元，及其中169萬5,000元自106年8月31日起、135萬6,000元自108年1月1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反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四）上開第二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106年8月30日收到上訴人之訂金後，即開始製作系爭設備，其間上訴人屢次未如期提供伊測試材料，又伊於107年9月18日通知交機，上訴人稱其準備遷移工廠，乃依上訴人要求，合意改於107年12月31日交機。出機前經伊再次測試為正常且符合約定，並於約定交機日，由上訴人指派之賈科長會同伊人員，共同確認系爭設備符合約定並完成測試，再運送至上訴人指定廠址、派專人會同上訴人相關人員測試完成試車及驗收。伊已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並無遲延或不完全給付。而系爭設備依約係用於產製型號PX31
4、PX315、PX251規格產品，上訴人在伊給付完畢後欲變更生產規格，經伊明確告知不適於變更規格，兩造間未達成變更契約之合意，上訴人片面變更生產規格，自行購買其他規格噴嘴、萃盤及安裝、使用，因不相容以致運作異常，自無可歸責伊。上訴人主張伊有遲延給付、違反給付或附隨義務之不完全給付，而得解除契約等主張，俱無理由。而系爭設備於107年12月31日由上訴人指派之賈科長會同伊人員完成測試，運送至上訴人指定廠址，復經其指派專人會同伊人員完成測試，即已完成試車及驗收，應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約定，給付系爭驗收款33萬9,000元，經伊催告未付，自得反訴請求給付驗收款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於106年7月27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設備1台，總價款為355萬9,500元，其中訂金款169萬5,000元於簽約時交付、交機款135萬6,000元於被上訴人通知交機於出機前給付、驗收款33萬9,000元於完成驗收後給付。上訴人已就訂金款開立106年8月30日同額支票、交機款開立107年12月31日同額支票，合計305萬1,000元均於各該期日經被上訴人收兌；至於驗收款33萬9,000元則尚未給付。
(二)系爭設備原定規格原用於生產型號PX314、PX315、PX251之唇蜜底套刷桿。於108年1月16日送交上訴人指定之臺南市○○區○○○路00號廠址後，在上訴人占有中另經更改為生產型號PX323之唇蜜底套刷桿，迄今仍為上訴人所占有。
(三)原證4所示變更規格後之「3孔30度噴嘴（0.31mm）」係上訴人向訴外人諾達公司採購，「萃盤」則係上訴人另向訴外人東美公司採購。各相關採購文書形式上並無被上訴人的介入。
(四)上訴人委由李合法律師，以原證6所示109年11月2日台南地方法院郵局第1658號存證信函，檢附合法律師事務所109年11月2日109年度民法字第8號函，催告被上訴人應於函到後10日内派員至上訴人公司調試修正系爭設備，使之得正常運行生產。該函經被上訴人於109年11月4日收受。
(五)被上訴人嗣委由吳西源律師，以原證7所示109年11月12日109年度西律字第1112號函，催告上訴人給付系爭驗收款，上訴人於同年月13日收受該函。
(六)上訴人以110年5月11日民事起訴狀載明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旨，該書狀於同年月20日送達被上訴人。
四、本院之判斷：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可歸責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而解除系爭契約，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支付之買賣價金。惟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上情置辯。是系爭契約是否已變更為交付適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305萬1,000元本息，有無理由？被上訴人反訴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驗收款33萬9,000元本息，有無理由？為本件應審究之爭點，茲分述如下：
(一)系爭契約並未變更為交付適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
１、查兩造於106年7月27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設備1台，總價款為355萬9,500元。系爭設備原定規格原用於生產型號PX314、PX315、PX251之唇蜜底套刷桿。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16日送交上訴人指定之臺南市○○區○○○路00號廠址後，在上訴人占有中另經更改為生產型號PX323之唇蜜底套刷桿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㈡）。故兩造間系爭契約就系爭設備之規格明確約定生產型號PX314、PX315、PX251之唇蜜底套刷桿，自堪認定。
２、上訴人雖主張依證人黃忠男之證述及規格書，兩造就系爭契約，已變更為適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云云（本院卷第259、277頁）。依證人黃忠男之證述：我從96年開始擔任上訴人員工，從事機器組裝之職務，系爭契約我沒有看過，是被上訴人交付系爭設備時我才知道有這台機器。系爭設備的點交我沒有參與，一開始我也沒有使用，是系爭設備交付上訴人超過半年我才開始使用，我知道系爭設備怪怪的，就是開下去之後機器的手臂會有突然動作的情況，這個我們稱為爆衝，噴膠噴不順，機器內的萃盤所生產的產品沒辦法用吸盤吸起來，被上訴人說要改萃盤才行。前述的情況是上訴人將生產的產品規格從型號PX314改成型號PX323後才出現。上訴人的副總有跟被上訴人說系爭設備要改成能生產型號PX323產品規格，可能設備課長沒有跟被上訴人講（後於上訴人原審訴訟代理人詢問時改稱：系爭設備交機時，上訴人的設備課長有跟被上訴人的顧小偉講，顧小偉有說可以），被上訴人說如果要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要改模具，模具後來是我們自己改的，我們做完模具之後就叫被上訴人下來操作機器，就發生噴膠跟吸盤無法吸取萃盤上產品的情況等語（原審卷第183至189頁）。依證人黃忠男之證述，上訴人究竟有無向被上訴人表示欲變更系爭契約，已非無疑。又縱依其證述，上訴人之設備課長向被上訴人之員工顧小偉表示變更至型號PX323，顧小偉說可以云云。惟顧小偉究竟有無代表被上訴人公司變更系爭契約之權限，尚非無疑，系爭契約之規格書上之審核單位署名「顧治偉」，雖有疑似顧小偉之簽名（原審卷第29頁），惟審核單位不當然即有代表被上訴人公司對外為意思表示之權利，上訴人並未舉證顧小偉係被上訴人有代表權人，可代理被上訴人為變更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亦未舉證顧小偉如何代理被上訴人為變更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其主張兩造間系爭契約就生產產品規格從型號PX314等變更成型號PX323云云，尚非可採。
(二)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305萬1,000元本息，並無理由：
１、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此有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54條以及第259條第2款可參。
２、上訴人雖主張因被上訴人交付之系爭設備為不完全給付，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民法第254條給付遲延之規定，催告被上訴人履行，被上訴人於期限內不為履行云云。惟查，依上訴人主張其催告被上訴人履行之文件為存證信函（本院卷第78頁），而依該存證信函及所附李合法律師事務所函觀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設備為不完全給付，係指生產產品規格為「PX323」之唇蜜底套刷桿，並非系爭契約約定之生產型號PX314、315、251之唇蜜底套刷桿，此有該存證信函及所附李合法律師事務所函可稽（原審卷第69至72頁），而如前所述，兩造間之系爭契約並未變更為交付適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上訴人以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應履行交付適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自屬無據。其據此主張依民法第254條解除兩造間之系爭契約，並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305萬1,000元本息，自亦無據。
３、上訴人雖主張其自行更換之「噴嘴」及「萃盤」，僅是放上系爭設備，未變更系爭設備，系爭設備原即有瑕疵云云，並提出相片、影片為證，請求鑑定系爭設備（本院卷第43至45頁、第89至91頁、第101至102頁）。惟查，依證人楊嘉彬之證述，系爭設備如欲變更而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會影響原系爭設備之運作，即萃盤料盒、刷桿、吸嘴、漏斗、料車、夾爪等等設備均須為變更等語（本院卷第203至214頁）。證人楊嘉彬對照影片內容為證述，其證述內容詳細，證述內容客觀可採，應無偏袒之情形。依證人楊嘉彬之證述，系爭設備欲變更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須修改系爭設備之處甚多，尚非如上訴人所主張未變更系爭設備，上訴人之主張已嫌無據。系爭設備已變更規格「3孔30度噴嘴（0.31mm）」及「萃盤」，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系爭設備欲變更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之設備，須修改系爭設備之處甚多，已非被上訴人原交付之系爭設備，上訴人主張係依原系爭設備為鑑定云云，自非可採。且如前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54條催告及解除系爭契約，已不符合構成要件，其請求已屬無據。故系爭設備並無鑑定之必要，上訴人聲請鑑定，核無必要，應予駁回。
(三)被上訴人反訴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驗收款33萬9,000元本息，為有理由：
１、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之約定，系爭驗收款應於上訴人完成驗收後給付，有系爭契約可稽（原審卷第26頁）。另依系爭設備規格書之記載，驗收事項有檢附設備操作手冊、檢查主要項目等項，有規格書可參（原審卷第35至37頁）。
２、查被上訴人雖未能提出系爭設備經上訴人驗收完成之證明文件，惟依證人黃忠男前揭證詞可知，系爭設備由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超過半年後，才開始使用，且所有生產問題均是發生於上訴人將系爭設備改為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後。又依前揭上訴人提出之存證信函及李合法律師事務所函，係催告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設備修正為能正常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可知上訴人對於系爭設備可適用於生產型號PX314、PX315、PX251規格產品並無質疑，如系爭設備未符合系爭契約所訂之型號PX314、PX315、PX251規格產品之生產，上訴人理應正式函告被上訴人系爭設備存有瑕疵，盡速限期催告被上訴人修正，足見系爭設備並無瑕疵存在。故被上訴人雖未能取得上訴人所出具之系爭設備驗收證明，惟此情況是因上訴人於收受系爭設備後，單方面欲將系爭設備變更為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要求被上訴人應配合修正系爭設備所致，自不應歸責於被上訴人。系爭設備已因上訴人用於生產型號PX323規格產品而經修改，非被上訴人交付時之原樣，難以期待仍可按系爭契約所約定之規格為驗收，上訴人應就此負責，方符事理之平。故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驗收款33萬9,000元本息，核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05萬1,000元，及其中169萬5,000元自106年8月31日起、135萬6,000元自108年1月1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被上訴人反訴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驗收款33萬9,000元本息，為有理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別為供擔保後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林育幟
法 官 黃義成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翁倩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