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家上字第33號上訴人 即反請求被告 A01訴訟代理人 林柏劭律師被上訴人即反請求原告 A02特別代理人 A03被上訴人即反請求原告兼上 1 人訴訟代理人 A04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30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婚字第84號）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提起反請求，本院於112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反請求原告之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反請求部分由反請求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此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又上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3條、第175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A04係民國（下同）93年3月6日出生，有戶籍謄本附卷（原審卷第23頁），上訴人於110年4月1日起訴時，A04係未成年人，原審選任其外祖母A05為特別代理人（原審卷第49頁），惟民法第12條修正為滿18歲為成年，並自112年1月1日施行，則A04於112年1月1日已成年取得訴訟能力，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281、301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A01於原審請求確認A01與A04、A02之被繼承人A06於民國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上訴後追加請求確認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上訴聲明第三項），嗣又撤回該追加聲明（本院卷第172、282頁筆錄），是上訴人係就上訴聲明第二項，即「確認A01與A04、A02之被繼承人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為上訴，核先敘明。
三、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
1、2項定有明文。A01上訴後，A04、A02對A01提起反請求，聲明：㈠確認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下稱確認離婚無效）。㈡確認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下稱確認繼承權存在）（本院卷第39頁反訴起訴狀）。經核，A01所提家事訴訟事件之請求（確認離婚無效），與A04、A02之反請求（確認離婚無效及繼承權存在），均係A01與A06間婚姻關係存否所生之家事紛爭，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是以A0
4、A02於本院提起上開反請求，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A01之主張及反請求答辯略以：㈠本請求部分：
A01與A06於92年10月7日結婚，A06因外遇、負債等情形，於106年1月間擬妥離婚協議書要求離婚，A01遂於其上簽名蓋章，並於106年1月6日辦理離婚登記。然A06未曾與A01討論離婚協議書之內容，A01簽名時，A06及兩位證人戊○○、甲○○均已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蓋章，證人戊○○、甲○○雖為A01之友人，惟均未在場見聞A01與A06之離婚真意，嗣A06於109年3月26日死亡後，A01於110年2月農曆過年期間遇到戊○○、甲○○時，渠等均稱未於離婚協議書簽名，是A01與A06106年間之離婚無效，A06死亡時，A01仍為其配偶等語，爰請求確認離婚無效等語（原審為A01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1.原判決廢棄。2.確認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
㈡反請求部分：
A01同意A04、A02反請求之主張等語。
二、被上訴人答辯暨反請求聲明則以：㈠本請求部分：
同意A01之主張。
㈡反請求部分：
A04、A02為A01與A06之子女，就父母是否離婚、A01有無繼承權，有以訴訟確認之必要，故有反請求之利益。本件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並未確認A01與A06有離婚之真意及合意，不符民法第1050條之要件，依民法第73條前段之要件，離婚無效，A01應仍為A06之配偶，其對於A06之遺產自有繼承權存在，爰於二審提起反請求，聲明：㈠確認A01與A04、A02之被繼承人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㈡確認A01對被繼承人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確認到庭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如下：
不爭執事項：
㈠A01於92年10月7日與A06結婚，同年10月16日登記，婚姻關係
存續期間育有二名子女，A04（00年0月00日生，於112年已成年）、A02（000年0月00日生，未成年）。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為兩願離婚，並已辦理離婚登記（原審卷第23頁、原審卷187-191頁）。
㈡A06於109年3月26日死亡。
㈢本件一審於111年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同年3月30日宣判。
㈣本件訴訟A01之歷次聲明如下：
⒈110年4月1起訴狀（原審卷第11頁）⑴確認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
⑵確認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⒉110年11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原審卷第95-96頁）對於上開⑵確認繼承權存在，撤回起訴。
⒊111年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期日之辯論筆錄（原審卷第203
-204頁）更正聲明：確認A01與A04、A02之父親A06於106年1月6日至109年3月26日間婚姻關係存在。
⒋111年3月14日家事聲請再開辯論狀（原審卷第211頁）變更訴之聲明：
⑴確認A01與A04、A02之被繼承人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
⑵確認A01對被繼承人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⒌111年4月25日家事上訴狀（本院卷第9頁）⑴原判決廢棄。
⑵確認A01與A04、A02之被繼承人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
⑶確認A01對被繼承人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爭執事項：
㈠A01於A06死亡後，請求確認離婚無效，當事人是否適格？請
求有無理由？㈡A04、A02之下列反請求有無理由？
1.確認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
2.確認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A01請求確認離婚無效：
1.按家事事件中具有訟爭性，但當事人對於程序標的並無處分權者，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列為甲類事件，此類事件有：確認婚姻無效、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事件（含向來實務上訴請確認婚姻是否有效或是否成立之事件在內）（參照家事事件法第3條立法理由二）；另關於訴訟上自認及不爭執事實之效力之規定，在確認婚姻無效或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於確認婚姻無效或婚姻不存在及婚姻有效或存在之原因、事實，不適用之，家事事件法第58條定有明文，是本件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之本請求，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之反請求，亦即有關A01、A06間之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確認（本件聲明雖為確認離婚無效，實則意為確認A01與A06之婚姻關係存在），當事人並無程序標的之處分權，不得為訴訟標的之認諾，亦無訴訟上自認之適用，合先敘明。
2.按確認婚姻無效、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事件，為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第1款所定甲類家事訴訟事件，依同法第39條第1項規定，家事事件法第3條所定甲類家事訴訟事件，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一方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應以他方為被告，該條立法理由並明確說明：由於身分關係訴訟之終局判決具對世效，故為加強判決正當性，並盡量避免事後爭執本訴訟之判決效力，應加強事前之程序保障，明確規定被告適格要件，篩選真正具被告適格之特定人，期待其為充分之攻擊防禦以盡可能達成實體真實發現之目標。又家事事件種類繁多，為免各家事事件分則中所定當事人適格之條文（如第54條婚姻事件之當事人、第63條否認子女之訴之當事人、第65條確認生父之當事人）規範範圍不完備，宜於通則中制定被告適格之一般性規定，除有特別規定外，甲類或乙類家事訴訟事件，如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一方提起時，則應由訟爭身分關係之對方為被告。是夫或妻一方死亡時，家事事件法並未特別規定生存之一方，得以死亡之夫或妻之繼承人為被告，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訴訟，是此等訴訟由夫或妻起訴者，僅得以其配偶為被告，若夫妻之一方死亡，即不得由他方提起此種確認之訴，否則，其當事人之適格即有欠缺（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432號、98年度台上字第374號裁判意旨參照）。
3.經查，A06於109年3月26日死亡，有其除戶戶籍謄本在卷（原審卷第27頁），依上開說明，A01原不得於A06死後，起訴請求確認其與A06間之婚姻關係存在，自亦不得請求確認兩造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本件A01以A06之繼承人A04、A02為對造，提起本訴，其當事人之適格顯有欠缺，不應准許。
4.A01固主張其提起確認離婚無效訴訟，應具當事人適格，家事事件法第39條第1項所指之「以他方為被告」，於生存配偶與死亡配偶間身分關係有爭執時，應擴張解釋為「得以死亡配偶之全體繼承人為被告」，如不允許生存配偶就婚姻關係爭訟，對當事人之保障顯屬不公，並有害於公益等情。惟婚姻關係事件，因夫妻可兩願離婚，當事人就夫妻身分關係，具有一定程度之處分權，與親子關係之身分訴訟，具有高度公益及維護未成年子女權益之目的者，尚屬有間，故無從類推適用家事事件法第63條、第64條、第65條有關以檢察官為被告或由繼承人承受訴訟之規定（最高法院105年度台抗字第802號裁定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家事事件法第39條第1項之當事人應為擴張解釋等語，尚不足採。
㈡A04、A02之反請求：
1.請求確認離婚無效：基於上述㈠理由，A06死後，A01已不得請求確認其與A06間之婚姻關係存在，自不因A04、A02提起反請求，即可認該請求之當事人適格未欠缺，是A04、A02反請求確認離婚無效，亦無理由，不應准許。
2.確認繼承權存在：A04、A02反請求另主張A01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協議書，證人未為簽名蓋章，兩願離婚因欠缺法定要件而無效，A01為A06之繼承人，為此訴請確認A01對A06之繼承權存在。惟A01與A06已於106年1月6日為離婚登記，婚姻關係已因兩願離婚而解消，於A06109年死亡時，A01與A06並無婚姻關係，A06非A01之配偶，A01亦非A06之繼承人等事實，並無疑義，是A04、A02反請求確認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尚屬無據。況A04、A02係請求確認第三人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亦即其所請求確認者，為第三人（即A01）之法律上地位，並非A04、A02之法律上地位有不安狀態，則A06並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況本件A01提起訴訟之目的，係因A01投保之員工團體保險，有配偶死亡之理賠，A01於109年度申請A06死亡之保險理賠，因A06死亡時2人已無婚姻關係，遭拒絕理賠，A06並無遺產，但A01有繼承之實體利益等情，經上訴人及訴訟代理人陳明在卷（原審卷第95-96頁、本院卷第57-58頁、第171-172頁筆錄），另有富邦人壽團保理賠通知書可參（本院卷第83頁），上訴人之書狀並記載「保險公司告知如判決能確認其繼承權，將更有助於保險公司核准理賠」（本院卷第64頁），足認本件A01之請求及A04、A02反請求，係兩造欲透過取得法院對其為有利判決之方式，達成領取A01員工團體保險理賠之目的，更無保護之必要。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其與A06於106年1月6日之離婚無效，A06已死亡，當事人適格顯有欠缺，自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於A04、A02提起反請求，確認A01與A06間之離婚無效、A01對A06遺產之繼承權存在，均無理由，反請求亦應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反請求亦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4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洪挺梧
法 官 蔡孟珊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4 日
書記官 徐振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