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8號上 訴 人 典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龍材訴訟代理人 王裕鈞律師上 訴 人 松豐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徐明芳訴訟代理人 蘇義洲律師
黃郁婷律師林育如律師被 上訴 人 陳龍祺訴訟代理人 薛西全律師
劉妍孝律師藍慶道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東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3 年 05 月 21 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 102 年度重訴字第 16 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 114 年 1 月 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典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典昌公司）發行股份總數 200 萬股，伊持有其中 70 萬股；上訴人松豐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松豐公司）發行股份總數 1 萬股，伊持有其中 4,000 股（下與被上訴人所持有典昌公司上開股份合稱系爭股份）。詎伊於民國（下同） 101年 10 月、12 月間，在經濟部商業司網站查詢，發現伊已非上訴人之股東，乃發函上訴人分別請求回復登記伊系爭股份竟遭拒，上訴人並否認伊股東權存在，侵害伊股東權。爰求為判決：確認伊在典昌公司 70 萬股、在松豐公司 4,000股之股東權存在，上訴人各應在股東名簿回復伊所有上開股份登記。
二、上訴人則以下列情詞置辯，並求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本件請求：伊等皆係被上訴人之母吳罔市（ 104 年 8 月 9 日死亡）生前所出資設立，系爭股份分別為吳罔市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伊等應吳罔市之請求，將系爭股份移轉登記予吳罔市，並無不合。又縱認吳罔市係無權處分，訴外人徐明芳、徐韋百芬、王春田、李金燕（下稱徐明芳等 4 人）係信賴松豐公司變更登記表權利表徵之外觀，方於 101 年 10月 7 日買受松豐公司股份，屬善意取得，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為無理由等語。【原審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在典昌公司
70 萬股、在松豐公司 4,000 股之股東權存在，上訴人各應在股東名簿回復被上訴人所有上開股份登記。上訴人不服，各自提起上訴，聲明：原判決關於分別確認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股權存在，及命上訴人各應在股東名簿回復被上訴人上開股份登記部分，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三、本件經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依民事訴訟法第 463 條準用同法第 270 條之 1 第 1 項第 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兩造爭點，分別列舉如下（見本院卷二第 256 至 259 頁）：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典昌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 200 萬股，被上訴人於 101年 8 月 3 日持有該公司股份 70 萬股，吳罔市持有該公司股份 5,000 股，陳龍材持有該公司股份 60 萬股，陳美惠持有該公司股份 40 萬股，陳薇羽持有該公司股份 10 萬股，陳宥樵持有該公司股份 195,000 股（一審卷一第 36-38 頁、重上字卷二第 220 頁）。
2.典昌公司股東名簿於 101 年 11 月 14 日記載吳罔市持有該公司股份 80 萬 5 千股，陳龍材持有該公司股份 60 萬股，陳美惠持有該公司股份 40 萬股，陳宥樵持有該公司股份 195,000 股（重上字卷一第 130-132頁、重上字卷二第 220 頁）。
3.典昌公司係依吳罔市之要求，將被上訴人所持有之 70萬股辦理股份移轉登記為吳罔市所有，吳罔市並未提供股份移轉（讓與、買賣、抵償）契約書或其他任何文件（原審卷三第 5-6 頁）。
4.松豐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 10,000 股，被上訴人於 101年 9 月 21 日、101 年 10 月 1 日登記持有該公司股份 4,000 股。
5.臺南市政府 101 年 10 月 4 日府經工商字第10105507570 號函附松豐公司之變更登記表，載明「股份總數 10,000 股」，「董事長吳罔市持有 9,500 股」、「董事陳美惠持有 500 股」，被上訴人並未登記持有任何股份（原審卷一第 131-134 頁）。
6.松豐公司係依吳罔市之要求，將被上訴人及陳龍材各持有之 4,000 股，於 101 年 10 月 1 日移轉登記為吳罔市 9,500 股、陳美惠 500 股，吳罔市並未提供股份移轉（讓與、買賣、抵償）契約書或其他任何文件（前審卷一第 121 頁反面 - 第 122 頁）。
7.臺南市政府 101 年 10 月 30 日府經工商字第00000000000 號松豐公司變更登記表（即松豐公司最新變更登記表），載明「股份總數 10,000 股」，「董事長徐明芳持有 2,500 股」，「董事徐韋百芬持有2,500 股」、「董事李金燕持有 2,500 股」、「監察人王春田持有 2,500 股」（原審卷一第 239-242 頁）。
8.典昌公司於 101 年 8 月至 11 月間沒有發行股票；松豐公司於 101 年 10 月間沒有發行股票（見本院卷二第 237、238 頁）。
（二）兩造爭點：
1.股東名簿記載被上訴人名下之典昌公司股份 70 萬股，是否為吳罔市所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1)被上訴人於 66 年 12 月 1 日自陳阿典處登記取得上訴人股份 15 萬股，是否為吳罔市借名登記？
(2)被上訴人於 101 年間名下 70 萬股（包含陳阿典於 66 年 12 月 1 日移轉之 15 萬出資額）之典昌公司股份，是否為吳罔市所有，並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若是，則吳罔市就該股份為管理、使用、處分之情形為何（公司決策、股利、增資、出售後取回）？該借名登記關係何時且如何終止？
(3)吳罔市將被上訴人名下 70 萬股典昌公司股份，移轉登記自己名下，是否經被上訴人授權？典昌公司於吳罔市移轉被上訴人股權時，有無徵得被上訴人同意？若未徵得被上訴人同意，何以經由吳罔市指示為股東名冊之變更？倘有經被上訴人授權為股權移轉，則被上訴人於 101 年 8 月 3 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不可未經其同意使用印章，是否已有終止授權之意？
2.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對上訴人典昌公司有 70 萬股之股東權存在，及在股東名簿上恢復其股東權，是否有理由？
3.股東名簿記載被上訴人名下之松豐公司股份 4,000 股，是否為吳罔市所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1)被上訴人於 101 年間名下 4,000 股之松豐公司股份，是否為吳罔市所有，並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若是，則吳罔市就該股份為管理、使用、處分之情形為何（公司決策、股利、增資、出售後取回）？該借名登記關係何時且如何終止？
(2)吳罔市將被上訴人名下 4,000 股松豐公司股份，移轉登記自己或陳美惠名下，是否經被上訴人授權？松豐公司於吳罔市移轉被上訴人股權時，有無徵得被上訴人同意？若未徵得被上訴人同意，何以經由吳罔市指示為股東名冊之變更？倘有經被上訴人授權為股權移轉，則被上訴人於 101 年 8 月 3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不可未經其同意使用印章，是否已有終止授權之意？
4.松豐公司將被上訴人所持有 4,000 股，於股東名冊中變更登記為吳罔市或陳美惠，是否生實質股份移轉之效力？被上訴人是否喪失該公司股東之身分？上訴人松豐公司可否主張徐明芳、徐韋百芬、王春田、李金燕等人善意取得系爭 4,000 股份而對抗被上訴人？
5.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對上訴人松豐公司有 4,000 股之股東權存在，及在股東名簿上恢復其股東權，是否有理由？
四、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一）首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 52 年台上字第 1240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在上訴人典昌公司 70 萬股、在上訴人松豐公司 4,000 股之股東權存在等情，既為上訴人所否認，足見兩造對於該股東權存否一事，確實存有爭執，則被上訴人就該股東權存否之法律上地位即不明確，並使被上訴人得否行使該股東權之法律上地位，亦存有不安之狀態。又上開不安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是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二）次依兩造不爭執事項 1、2、4、5 及各該不爭執事項所引卷證資料，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典昌公司發行股份總數 200 萬股，伊原本持有其中 70 萬股，上訴人松豐公司發行股份總數 1 萬股，伊原本持有其中 4,000股，詎於 101 年 10 月、12 月間，發現伊已非上訴人典昌公司、松豐公司之股東等情，為兩造所不爭，應堪信為真實。
（三）上訴人雖均辯稱：系爭股份分別為吳罔市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伊等應吳罔市之請求，將系爭股份移轉登記予吳罔市，並無不合云云。惟查：
1.按借名登記，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人）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出名人）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故在借名契約存續中，該財產權既登記為出名人所有，則於對外關係上，該財產權自屬出名人所有，僅出名人基於其與借名人間之內部關係（即借名登記契約），對於借名人負契約約定之義務，及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時，負有將借名登記之物返還予借名人之給付義務（最高法院 103 年度台上字第 1192 號、103 年度台上字第 2142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公司股份縱有借名登記情事，僅係借名人有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而請求返還股份之債權，借名登記契約經終止後，借名人固得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之公司股份，但非得逕自取回該股份（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上字第
969 號、112 年度台上字第 610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再按股份之轉讓，係指以法律行為移轉表彰股東權之股份，須讓受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1944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2.查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 3、6 及各該不爭執事項所引卷證資料，可知兩造均肯認：典昌公司係依被上訴人母親吳罔市之要求，將被上訴人所持有之 70 萬股典昌公司股份，於 101 年 11 月 14 日辦理股份移轉登記為吳罔市所有（見一審卷一第 36 至 38 頁、重上字卷二第 220 頁），且吳罔市並未提供股份移轉（讓與、買賣、抵償）契約書或其他任何文件；松豐公司則係依吳罔市之要求，將被上訴人及陳龍材各持有之松豐公司股份 4,000 股，連同吳罔市原持有之松豐公司股份 2,000 股（見一審卷一第 49 至 51頁），於 101 年 10 月 1 日移轉登記為吳罔市9,500 股、陳美惠 500 股（見一審卷一第 232 至
234 頁），且吳罔市亦未提供股份移轉（讓與、買賣、抵償）契約書或其他任何文件。是系爭股份之轉讓，吳罔市既未提供股份移轉（讓與、買賣、抵償）契約書或其他任何文件，堪認上開股份之轉讓，並未經轉讓者與受讓者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所為，依上說明，自不發生股份轉讓之效果。則無論本件有無上訴人所辯借名登記情事，上開股份轉讓既不發生股份轉讓之效果，吳罔市無從取得系爭股份，系爭股份自仍屬被上訴人所有。
3.從而，上訴人有關借名登記之抗辯，既不足以動搖系爭股份仍屬被上訴人所有之事實，則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自無可採。
（四）松豐公司雖另辯稱：縱認吳罔市係無權處分，因訴外人徐明芳、徐韋百芬、王春田、李金燕（下稱徐明芳等 4人）係信賴松豐公司變更登記表權利表徵之外觀，方於
101 年 10 月 7 日買受松豐公司股份，屬善意取得，被上訴人本件請求仍屬無理由云云。惟查：
1.按「動產」之受讓人占有動產，而受關於占有規定之保護者，縱讓與人無移轉所有權之權利，受讓人仍取得其所有權；以「動產」所有權，或其他物權之移轉或設定為目的，而善意受讓該動產之占有者，縱其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其占有仍受法律之保護；為民法第 801 條、第 948 條本文所明定，是得依前開規定主張善意取得權者，必以「動產」所有權之移轉為目的，而受讓動產之占有者為限，公司之股份須經合法完成股票發行者，該股票始為民法所定動產，而有前開善意取得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 110 年度台上字第 2755 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
2.查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 8，兩造均肯認松豐公司於
101 年 10 月間，並未有發行股票，顯見訴外人徐明芳等 4 人縱於 101 年 10 月 7 日買受松豐公司股份，然並未受讓任何動產之占有，則依上說明，訴外人徐明芳等 4 人，自無從主張其等得以善意受讓而取得系爭股份。
3.從而，松豐公司此部分有關訴外人徐明芳等 4 人善意取得松豐公司股份之抗辯，亦無足採。
五、按股份有限公司之資本分成股份，股份分屬出資股東，各股東得依其股份對公司主張股東權利（最高法院 99 年度台上字第 1362 號、74 年度台上字第 2522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為系爭股份之原權利人，系爭股份並未經被上訴人為轉讓之意思表示加以移轉，上訴人公司逕依吳罔市之要求，任將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股份移轉，自不發生股份轉讓之效果，且訴外人徐明芳等 4 人亦無從主張得因善意受讓而取得系爭股份，均已詳如前述，系爭股份自仍應屬被上訴人所有。是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本於其為系爭股份權利人之地位，請求確認伊在典昌公司 70 萬股、在松豐公司4,000 股之股東權存在，上訴人各應在股東名簿回復伊所有上開股份登記，自屬有理由。原審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在典昌公司 70 萬股、在松豐公司 4,000 股之股東權存在，上訴人各應在股東名簿回復被上訴人所有上開股份登記，經核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所提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 條第
1 項、第 78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金龍
法 官 洪挺梧
法 官 曾鴻文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發回更審後為訴之變更（追加、擴張）部分，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2 日
書記官 汪姿秀【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