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字第28號上 訴 人 宇聲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即宇聲企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重堯被 上訴 人 王覴諹訴訟代理人 蔡文健律師
王又真律師黃信豪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9月3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3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10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㈠命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司執字第42307號強制執行事件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對於上訴人之執行債權於新臺幣207萬2,134元，及自民國110年4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應予撤銷；㈡命上訴人不得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917號民事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暨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部分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上訴部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原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917號民事事件（下稱系爭前案）之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下稱系爭執行名義），聲請對被上訴人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112年度司執字第42307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在案。惟被上訴人早於民國110年4月8日清償系爭執行名義之款項即新臺幣（下同）3,379,792元（含本金303萬2,134元，及以837天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下稱系爭債務），故系爭執行名義所示之系爭債務已不存在，上訴人自不得據以執行；至被上訴人雖將匯款金額列為上訴人會計帳目之其他收入960,000元、利息收入347,658元及股東往來2,072,134元，係因擔心如將全部款項均載為公司其他收入，上訴人將負擔高額的所得稅金，為了節省稅金，才將其中部分金額登載為股東往來，被上訴人就此部分行為，已向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提出自首，被上訴人並沒有借款給上訴人的意思，應該就是要還款，為此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不得執系爭執行名義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系爭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前案已認定被上訴人違背董事職務，應對上訴人負民事賠償責任，並賠償3,032,134元及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雖於110年4月8日匯款至上訴人帳戶內，並主張係償還系爭債務，惟當時被上訴人尚為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被上訴人之給付若是為清償，自應將該匯款列為上訴人會計科目之收入，惟被上訴人不甘心賠償上訴人，於匯入款項後，未記載為上訴人會計科目之收入項目，而改列為其他收入960,000元、利息收入347,658元及股東往來2,072,134元，以讓被上訴人仍能持有對上訴人之債權，上開被上訴人所為股東往來之借款行為，係代理人代理本人與自己為法律行為，與民法規定相違背，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接任法定代理人職務後，不承認該法律行為，自不生效力，且被上訴人係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根本不會有負擔高額所得稅金的問題，如認被上訴人有清償一部分系爭債務，其範圍應以其他收入960,000元及利息收入347,658元為限，則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名義尚未清償之金額應為2,072,134元，及自110年4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無撤銷系爭執行程序或不得為強制執行之情形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判決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㈠系爭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㈡上訴人不得執系爭執行名義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兩造間因系爭前案，經原法院以107年度訴字第1917號判決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32,134元，及自107年12月21日起算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利息，因被上訴人撤回上訴，而於110年4月12日確定，並由本院於110年4月22日核發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即系爭執行名義）在案。
㈡上訴人於112年4月17日，持系爭執行名義，向原法院聲請對
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公司之全部股份145,000股為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受理在案。
㈢被上訴人於112年8月7日分別具狀聲請停止強制執行，及提起本件債務人異議之訴。
㈣被上訴人曾對上訴人提起請求確認委任關係不存在等（確認
股東會決議不成立）事件，經原法院於112年11月10日以112年度訴字第1262號民事判決：【確認上訴人於112年2月28日股東會所為之變更章程第五條至第九條之決議不成立】，上訴人不服提起第二、三審上訴，經本院於114年1月16日以113年度上字第13號判決、最高法院於114年4月16日以114年度台上字第640號裁定：【上訴駁回】而確定在案。
㈤依財政部南區國稅局臺南分局（下稱國稅局臺南分局）114年
8月20日函覆略以：有關被上訴人應給付返還旨揭公司（即上訴人）薪資960,000元及給付自107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應屬公司所得，課徵營利事業所得稅；至旨揭公司受領2,072,134元之損害賠償部分，非屬銷售貨物或勞務，免予開立統一發票。
㈥依原法院民事庭115年4月30日函覆：就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王
重堯陳報為上訴人之清算人，准予備查在案㈦就原審卷第101頁之轉帳傳票部分，係被上訴人在原審時所提出。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
，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定。所謂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例如清償、提存、抵銷、免除、混同、債權讓與、債務承擔、更改、消滅時效完成、解除條件成就、契約解除或撤銷、另訂和解契約，或其他類此之情形。所謂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例如債權人同意延期清償、債務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等（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50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㈡系爭前案於110年4月12日因撤回上訴而告確定，被上訴人於1
10年4月8日於臺南地區農會，匯款3,379,792元至上訴人名下帳戶，其上附言係記載「金股、107年訴1917號」等語，嗣上訴人持系爭執行名義對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在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所提匯款申請書影本（見原審卷第17頁）可稽，自均堪認定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上開匯款即為清償系爭債務，為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被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
㈢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110年4月8日匯款時，仍為上訴人之負責人，為兩
造所不爭執，則上訴人之公司帳戶、會計作帳方式，亦顯係由其所掌控，此核與證人陳雅棉於本院作證之情節（詳下述）相符，則被上訴人就該筆匯款之用意為何，自可由款項匯入上訴人帳戶後，被上訴人有無指示相關會計作帳方式加以明確得知。
⒉被上訴人於本院聲請傳喚證人，即於110年4月8日匯款時，擔
任上訴人公司之記帳士陳雅棉為證。依證人陳雅棉於本院114年6月11日準備程序時已證稱：原審卷第101頁公司轉帳傳票，是我寫的，製作人核准、會計、覆核、出納、登帳、製單都沒有蓋章，因為那時只有我一個人製作，就沒有任何人蓋章。銀行存款337萬9792元，我的觀念會把這筆用到其他收入，他們說那些錢以前都有開發票有繳稅什麼的，如果我再全部併進去，又課一次營所稅，會有重複課稅的疑慮，他們就去問同業，叫我這樣幫他們做帳，做到其他收入、利息收入都是王覴諹太太算出來給我的，從頭到尾都不是王覴諹跟我接洽，列入股東往來是一種沖轉，股東往來變成是公司跟股東有借貸關係，我當時表示真的要這樣做嗎？他們堅持這樣報帳，我說有問題怎麼辦？他們說有問題他們承擔。
後來登載為股東往來之後，繳納稅額比5、60萬元少很多，所以王覴諹的太太就是為了節稅才變更記帳科目等語（見本院卷第131-134頁），核與被上訴人於本院所提被上證1，被上訴人與陳雅棉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4紙，所傳送當初製作之轉帳傳票大致相符，自可採信。則依陳雅棉之證詞可知，當初該筆匯款匯至上訴人帳戶後，陳雅棉本欲將該筆收入全部計入其他收入，係因被上訴人配偶要求更改為3筆科目，始變動為原審卷第101頁之轉帳傳票內所記載，包含其他收入960,000元、利息收入347,658元及股東往來2,072,134元共3筆貸方科目，且依證人陳雅棉之證詞，雖僅與被上訴人之配偶接洽，惟陳雅棉亦知公司負責人為王覴諹，所聯絡對象為負責人所授權之配偶，始會證述他們都知悉該轉帳傳票之作帳方式，且他們會自行承擔等語，故被上訴人顯明知以股東往來形式記載，並非償還公司款項，而是借款給上訴人公司無誤。
⒊依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上訴人109年12月31日之資產負債
表顯示，上訴人於該年度之業主（股東往來）金額為1,664,345元（見原審卷第44頁），及國稅局臺南分局113年4月19日函覆原審所提供之上訴人110年12月31日、111年12月31日之資產負債表顯示，上訴人於各年度之業主（股東往來）金額則為3,765,336元、3,797,004元（見原審卷第158、160頁），被上訴人亦坦承110年4月8日所製作轉帳傳票之股東往來2,072,134元，確實有進入上訴人之資產負債表股東往來項目內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241頁）等語，足見該2,072,134元於被上訴人匯款後，確實均仍以股東往來之帳目，繼續留存於上訴人之資產負債表中無誤。
⒋復依國稅局臺南分局114年3月28日函覆本院表示：上訴人公
司110年度資產負債表業主（股東）往來3,765,336元帳列負債下，係屬對業主（股東）之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足證不管是被上訴人於指示記帳士記帳之主觀及客觀意思，或國稅局等行政機關認定，均認定110年4月8日所製作轉帳傳票之股東往來2,072,134元，確係借款予上訴人，並非償還系爭執行名義款項之行為，故即令被上訴人所書寫之匯款申請書上附言雖記載「金股、107年訴1917號」等語，惟就其中股東往來之2,072,134元，顯並無還款之意思，至其餘之其他收入960,000元、利息收入347,658元部分，則確有償還系爭債務之意思。且兩造就系爭債務如本院認定尚餘2,072,134元時，以110年4月8日開始起算遲延利息等情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80頁），故系爭債務尚未清償之金額應為2,072,134元，及自110年4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遲延利息無誤。
⒌綜上，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主張系爭執
行之執行債權於超過2,072,134元，及自110年4月8日開始起算遲延利息部分，應予撤銷，即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㈣上訴人就系爭執行名義債權，既尚未據被上訴人全部清償完
畢，上訴人自仍得執系爭執行名義，對被上訴人聲請繼續強制執行，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不得執系爭執行名義對其為強制執行部分，自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請求系爭執行之執行債權於超過2,072,134元，及自110年4月8日開始起算遲延利息部分，應予撤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有關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即屬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所提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義成
法 官 林育幟
法 官 黃建都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鎧安【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