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重上字第60號上 訴 人 張岑綺訴訟代理人 林少尹律師被上訴人 柴翔元訴訟代理人 熊賢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5月20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9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1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原為男女朋友關係，被上訴人於交往期間多有經濟上控制與要求，在大陸生活期間，其應被上訴人要求購買汽車（下稱系爭車輛），由其支付訂金人民幣15萬元，及各月租賃款（含租牌費）、日常生活開銷計為人民幣41萬2,000元，合計人民幣56萬2,000元（折合新臺幣248萬1,230元），疫情後返台生活期間，被上訴人擅將其信用卡綁定在自己手機上，並以其信用卡支付生活中各項花費，消費款計新臺幣79萬6,618元（以下未載幣別者均為新臺幣，其他均載明其幣別），均屬消費借貸或不當得利，自得請求返還；又其代被上訴人向訴外人蔣紅龍借用10萬美元，並代為清償，被上訴人因此受有免除應履行之清償義務而受有利益，核屬不當得利，均得請求返還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323萬2,000元（即10萬美元），及依民法第179條、第478條規定，擇一請求命被上訴人應給付327萬7,848元（248萬1,230元《即人民幣56萬2,000元》＋79萬6,618元），合計650萬9,84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民國113年9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原為男女朋友，其於109年12月27日、110年1月29日先後將原獨資經營之蘇州富鴻翔運動用品有限公司（下稱富鴻翔公司）、香港大榮櫻運動用品有限公司（下稱大榮櫻公司）之半數股權，無償移轉予上訴人，供上訴人與其合夥共同經營事業，蔣紅龍依上訴人指示之匯款，及支付富鴻翔公司購車訂金、車輛租金等費用，均係上訴人因兩造共同事業所支出費用；上訴人於共同事業退夥後，同意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消費，以賠償拆夥損失及負擔共同生活開銷費用。嗣兩造於111年9月1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上訴人同意返還股權，並約定除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外，兩造間全部合夥、合資及合作等法律關係均解除，且視為已清算完畢，任一方均不得再對他方為任何主張或請求，上訴人自不得再向其為本件請求等語，資為抗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50萬9,848元，及自113年9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兩造於109年8月至110年3月交往，並分別在上海及臺北同居。
㈡被上訴人於109年12月27日、110年1月29日先後將獨資經營之
富鴻翔公司及大榮櫻公司之股權中的50%股權計出資額50萬美元，以0元轉讓給上訴人。
㈢上訴人向蔣紅龍借用10萬美元，並指示蔣紅龍於109年12月10
日、109年12月11日分別以蔣紅龍所經營之Young Star Chemicals（HK)Co.,Limited公司名義，各匯款5萬美元到大榮櫻公司之帳戶。
㈣上訴人於110年8月27日、111年7月18日各匯款5萬美元至Youn
g Star公司帳戶，以清償上開對蔣紅龍10萬美元借款債務。㈤上訴人於109年9月18日匯款人民幣5萬元，109年9月23日以訴
外人鄧洪娟名義匯款人民幣10萬元，以上合計人民幣15萬元，匯款予上海捷成汽車服務有限公司，作為富鴻翔公司的訂車訂金。
㈥上訴人於109年9月15日至110年2月24日間以自己富邦華一銀
行帳戶轉帳到被上訴人富邦華一銀行帳戶，共有17筆，合計人民幣41萬2,000元。
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864號卷（下稱北院卷）
第53至91頁所示上訴人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玉山銀行、台新銀行、遠東商銀信用卡刷卡消費明細其中上訴人標註M即綠色螢光標示部分，金額合計為79萬6,618元。
㈧兩造於111年9月1日所簽協議書（即乙證5，協議書附件一即乙證1）形式上真正。
㈨本件匯率以113年6月24日即期匯率美金兌新臺幣1:32.32元、人民幣兌新臺幣1:4.415元計算。
㈩兩造間如原證5、乙證3所示之簡訊、乙證6、乙證12所示之LI
NE對話紀錄擷影、兩造所委任律師間如乙證7之往來電子郵件及其附檔（即乙證8）、上證3至7、乙證9-1、9-2、乙證10所示律師函、電子郵件、股東會決議，形式上為真正。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3萬2,000
元（即10萬美元）本息，有無理由？㈡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之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327萬7,848元（即人民幣56萬2,000元＋79萬6,618元）本息，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3萬2,000元（即10萬美元）本息，並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此所稱之「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如給付係為一定目的而對他人之財產有所增益，此種給付目的通常係基於當事人間之合意，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是當事人間之給付若本於其等間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又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如請求人未舉證，縱受益人未能就其抗辯事實舉證，或其舉證尚有瑕疵，仍應駁回請求權人之訴。
⒉上訴人主張其應被上訴人要求，向蔣紅龍商借10萬美元，並
代為清償，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免除償還債務之利益，致其受323萬2,000元（即10萬美元）之損害，其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云云。然查：
⑴上訴人向蔣紅龍借用10萬美元，並指示蔣紅龍分別於109年12
月10日、同年月11日以其所經營公司名義各匯款5萬美元到大榮櫻公司之帳戶（不爭執事項㈢）；上訴人嗣於110年8月27日、111年7月18日各匯款5萬美元至YoungStar公司帳戶，清償其對蔣紅龍前開10萬美元借款債務（不爭執事項㈣）；依上，上訴人與蔣紅龍就前開10萬美元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該10萬美元依上訴人指示將借款交付大榮櫻公司，嗣該10萬美元借款債務，業經上訴人全部清償完畢之事實，應可認定。
⑵上訴人主張該10萬美元係應被上訴人要求，為其所借用，並
代為清償云云，固據其提出蔣紅龍112年6月9日存證信函為證（北院卷第39至40頁）。然查蔣紅龍匯款至大榮櫻公司帳戶，並未註明匯款原因，其匯款之原因事實無從認係交付借款，有匯款執據為證（北院卷第29至31頁）；且蔣紅龍前述存證信函乃表示10萬美元係被上訴人向其所借用，並依被上訴人指示匯款交付，上訴人乃係蔣紅龍代理人，與上訴人所主張消費借貸關係應存在於被上訴人與蔣紅龍間乙情，已有歧異；又被上訴人於收受蔣紅龍寄發之存證信函後，旋委由熊賢安律師於112年6月19日發函否認其與蔣紅龍間之借貸關係（北院卷第41頁），自難認前開10萬美元係上訴人代被上訴人向蔣紅龍所借用，上訴人既係清償自己借款，並非為被上訴人代為清償債務，被上訴人即無因此受有免予償還債務之利益。
⑶次查蔣紅龍依上訴人指示於109年12月10、11日將該10萬美元
匯入大榮櫻公司帳戶後，被上訴人乃先後於同年月27日、110年1月29日將其獨資經營之富鴻翔公司及大榮櫻公司之股權中的50%股權計出資額50萬美元，以0元轉讓給上訴人（不爭執事項㈡），二者時點接近；又依110年3月21日兩造間簡訊內容觀之（原審卷第37至38頁），被上訴人：「大陸拆夥費用給我，先給我50萬台幣，從裡面扣。我大陸損失很多錢，搬家、搬工廠、裝修線路。」、「先給我50」，上訴人並未否認大陸事業拆夥及損失，而是接著覆稱：「所以一共要給你多少？」，被上訴人：「大陸是70萬人民幣。」，上訴人：「那卡在你那裡，你可以去領。」，被上訴人：「我損失太大，桐廬系統沒了。」，上訴人：「那大陸車賣掉。」，被上訴人：「桐廬10+1，太倉17+4，我每年多10萬人民幣。
」，上訴人：「我盡量快點湊給你，你說車子可以拿回36萬，你就先拿去用。」、「我也為你做了很多事。」，被上訴人：「辦公室4萬人民幣一次，我五年房租廠租，差多少，你這樣說意思是我虧損活該？」，上訴人：「不是說好我賣房子賠償你嗎？在一起做的都是心甘情願，要怎麼算？你的虧損就用賣房子的錢補償，我也做了很多改變，但我不會說是因為你。」，被上訴人：「我這十年，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有一個桐廬系統，就被妳弄掉了…」，上訴人：「我最大能力就是賣房子補償你了，我不會弄你。」等語，上訴人並未否認曾與被上訴人共同經營事業，並同意補償大陸事業拆夥之虧損，足認被上訴人抗辯該10萬美元係上訴人指示蔣紅龍匯入共同經營之大榮櫻公司帳戶，與共同經營事業有關，尚無從認定為被上訴人向蔣紅龍之借款等情，應屬可採。⑷上訴人又主張：其未與被上訴人共同經營事業，股權讓與乃
為借名登記關係，業經終止契約及約定辦理股權回復登記云云，並提出協議書為證（北院卷第25至27頁）。惟查，被上訴人確有將其經營之前述兩家公司股權中之50%讓與上訴人，業如前述，且其中依富鴻翔公司股東會決議所示（本院卷第145至146頁），該公司股權轉讓後，上訴人持有公司50%之股權，並同意公司不設董事會，選舉被上訴人擔任公司執行董事，兩造並均在該決議紀錄上簽名等情，亦堪認定；又上訴人實際參與共同經營事業等情，除前開110年3月21日兩造簡訊對話內容，上訴人並未爭執桐廬搬遷、拆夥虧損外，亦有與簡訊內容相符之廠房租賃合同書、運費、勞務費等收據及發票為證（原審卷第33至35頁）；再者，上訴人並曾委任香港律師於114年8月6日向大榮櫻公司蕭郁珮及AlfredLo發函，主張上訴人未簽署任何文件將其股份移轉他人，仍係持有大榮櫻公司50萬股股份之股東等情，亦有律師函及譯本可稽（本院卷第141至144頁），亦自承大榮櫻公司股東身分；另上訴人於109年9月18日匯款人民幣5萬元、同年月23日以鄧洪娟名義匯款人民幣10萬元予上海捷成汽車服務有限公司，作為富鴻翔公司購買系爭車輛之訂車訂金（不爭執事項㈤），於109年9月15日至110年2月24日間以自己富邦華一銀行帳戶轉帳到被上訴人富邦華一銀行帳戶，共有17筆，合計人民幣41萬2,000元（不爭執事項㈥），以支付系爭車輛月租賃費（含租牌費）及兩造共同生活開銷；由上可知，上訴人既參與出資、受讓富鴻翔公司、大榮櫻公司股權，又參加富鴻翔公司股東會參與決議，並實際參與公司營運事務、為共同事業支出費用，並非僅有股權借名登記關係而已，況被上訴人原擁有上開兩家公司全部股權，若非上訴人加入共同經營事業，被上訴人應無將股權半數無償移轉於上訴人之必要，足認上訴人前開主張，實屬無據。
⑸綜上，上訴人向蔣紅龍借用10萬美元，並指示蔣紅龍將10萬
美元匯入大榮櫻公司之帳戶，乃係作為投入共同經營事業之資金，已如前述，可見上訴人向蔣紅龍借貸而指示匯予大榮櫻公司之10萬美元，係基於其與上訴人間之借貸合意，所為借款之交付，借貸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蔣紅龍之間，上訴人其後所為清償行為，係清償其個人對蔣紅龍之借款債務，並非代被上訴人清償債務，可資確定。則上訴人既係清償自己之債務，尚難認上訴人受有代償該10萬美元之損害，被上訴人亦無因此受有免於履行清償該借款債務之利益，核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符。是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不當得利323萬2,000元（即10萬美元）本息，自屬無據。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327萬7,848元（即人民幣56萬2,000元＋79萬6,618元）本息，為無理由：
⒈兩造間並未成立248萬1,230元（即人民幣56萬2,000元）消費借貸關係，亦不構成不當得利：
⑴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
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消費借貸契約之成立，必當事人間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足當之。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借款業已交付等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不能認有借貸關係存在。⑵上訴人因以富鴻翔公司名義購入系爭車輛，支付訂金人民幣1
5萬元，並陸續轉帳人民幣41萬2,000元，支付月租賃費（含租牌費）及兩造生活開銷，業如前述，被上訴人既否認兩造就前開款項於轉帳時達成借貸之約定，自應由上訴人就各該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查上訴人匯入款項者為富鴻翔公司，並非被上訴人個人，其主張被上訴人借用該款項，即難遽採，且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訂車訂金交付、轉帳款項之原因，係出於消費借貸合意及借款交付款項之意思。上訴人又主張系爭車輛雖以公司名義購入，實際使用人為被上訴人云云，縱認其主張屬實，惟兩造既於交往期間同居生活，系爭車輛亦不免為兩造共同使用，上訴人願意支付系爭車輛款項原因甚多，或為贈與、給付生活費不等，不足以此作為兩造已有達成借貸合意之佐證。是以，上訴人所提之證據，不能使本院對其主張兩造就訂車訂金、轉帳款項達成借貸合意乙節形成確信。以故，上訴人主張其對被上訴人有系爭車輛訂車訂金人民幣15萬元、陸續轉帳人民幣41萬2,000元之借貸關係存在云云，並不足採，其據以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返還，自屬無據。
⑶又上訴人因共同經營事業及同居生活之原因，支付訂車訂金
人民幣15萬元，並陸續轉帳人民幣41萬2,000元至被上訴人帳戶，支付月租賃費（含租牌費）、生活費用，上開給付目的乃係基於兩造間之合意，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亦即其給付並無欠缺給付之目的之情事，不構成不當得利。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248萬1,230元本息，自非有據。
⒉兩造間並未成立79萬6,618元消費借貸契約，亦不構成不當得利：
⑴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㈦，北院卷第53至91頁所示上訴人之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玉山銀行、台新銀行、遠東商銀信用卡刷卡消費明細其中上訴人標註M即綠色螢光標示部分，金額合計為79萬6,618元等情，固可認定。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以上訴人之信用卡綁在手機上，作為日常生活開銷之工具，而刷卡消費79萬6,618元云云。然查，①依兩造110年3月21日簡訊往來內容，就被上訴人催討大陸拆夥費用及損失等費用，上訴人：「那卡在你那裡你可以去領」等語，可認在此前被上訴人係有保管使用上訴人金融提款卡權限，則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同意其信用卡消費使用，即非無據。②上訴人提出之中信、玉山、台新、遠東銀行信用卡刷卡明細（北院卷第53、55、57至69、71至81頁），標註M即螢光筆標示部分，其消費時間為109年10月間、109年9月至11月、109年8月至110年3月、109年9月至110年3月，均在兩造交往、同居期間（不爭執事項㈠），其內容大部分為PCHOME、AMAZON、官網等網路購物消費，一部分為購買交通票券、支付核酸檢測費用等，亦有百貨公司購買精品、服飾、耳機、實體商店消費等，其中部分商品均為同時購買2個，而僅以一份計算，可見上訴人應知悉被上訴人持卡消費，且縱係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信用卡綁定手機使用，上訴人仍能收到購物網站、APP或銀行刷卡消費通知，甚至部分消費尚須輸入手機簡訊之OTP驗證碼，經上訴人確認後才刷卡成功，如上訴人對任何消費有所爭執，理應當下就將信用卡收回或註銷；況上訴人亦自承就算知悉被上訴人以其信用刷卡消費，也會覺得是又幫被上訴人墊錢，應該說是不懂得拒絕被上訴人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消費，哪些信用卡有取消消費簡訊通知，哪些沒有取消，時間久已經忘記等語（本院卷第229頁），故可認上訴人是同意被上訴人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消費使用。③又兩造於臺灣共同生活之費用，多由上訴人支付，自兩造LINE對話內容，被上訴人：「妳叫我回台灣，說一切會變好，但是相反，一切沒有變好，回來只對妳有利，對我沒好處…」，上訴人：「…你不用搬走啊…」，被上訴人：「妳經濟也不穩定，每天給我負面情緒，負面影響，我已經夠煩了，我要忍受我爸的偏心，還要忍受你的負面影響，那我為什麼不回上海？上海有人伺候我。」，上訴人：「我知道我拖累你」、「但就很愛你，捨不得你」，被上訴人：「你捨不得我什麼？」，上訴人：「不知道」，被上訴人：「我現在有比較好嗎？每天承受你們的負面情緒，妳可以跟我爸談雲和街租金，如果他不信任我，可以給你代收，妳來付皮皮薪水，用雲和街租金去付皮皮薪水，剩下的當我們一家人生活費，45000買菜水電等等，但是寶寶學費希望他付。」、「…我們不是白吃白喝住妳們家，沒有佔妳們家便宜，妳爸都說了，妳幫我養小孩…。」等語（本院卷第153至165頁），足認兩造當時共同生活，被上訴人從大陸回到臺灣，尚有兩個小孩要扶養，上訴人提供住處及協助生活開銷，難認兩造就前開消費款已達成借貸合意。是以，上訴人所提之證據，不能使本院信其主張兩造就上述消費款達成借貸合意。故上訴人主張其對被上訴人有79萬6,618元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云云，並不足採，其據以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返還，自屬無據。
⑵又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消費，並自行繳納
信用卡消費款，係基於其與被上訴人間之合意，並無欠缺給付目的之情事。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79萬6,618元本息，自非有據。
㈢況兩造就共同經營事業，關於大榮櫻公司及富鴻翔公司股權
返還事宜，經聲請法院調解不成立，兩造再委由律師，歷經多次協商，更改五個版本，約定以借名登記、解除契約溯及既往方式，返還股權，不採用上訴人提出D版之D-1、D-2中第7條（借款美金20萬元）及第8條（懲罰性違約金200萬元）內容，而合意為「五、本協議書簽訂後，除本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外，雙方間全部合夥、合資或合作等法律關係均解除，且視為已清算完畢，除本協議書明文記載之權利義務外，任一方均不得再向他方為任何主張或請求。」，始於111年9月1日達成協議簽立系爭協議書等情，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豐原簡易庭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兩造律師110年12月27日至112年5月22日往來電子郵件、歷次協商修改之附加檔案、協議書為證（原審卷第39、87至96、97至113、41至44頁）；由上可知，兩造既已於系爭協議書第4條約定兩造同意不再就前開兩家公司股份再為爭執等，並於第5條約定，系爭協議書簽立後，除本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外，兩造間全部合夥、合資或合作等法律關係均解除，且視為已清算完畢，除本協議書明文記載之權利義務外，任一方均不得再向他方為任何主張或請求，並綜觀兩造歷次協商修改往來信件及修改之附加檔案，解釋當事人真意，應有除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外，兩造間除股權外之全部法律關係，無論係定性為合夥、合資或合作等法律關係均解除，並視為已清算完畢之約定，亦即兩造間除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外，其他全部債權債關係，亦不再互為任何請求，則上訴人再提起本件請求，亦屬無據，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3萬2,000元（即10萬美元），及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327萬7,848元（即人民幣56萬2,000元、79萬6,618元），合計650萬9,84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9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瑪玲
法 官 張家瑛
法 官 郭貞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2 日
書記官 陳宣妤【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