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5年度簡字第00057號原 告 財團法人白陽大道教育基金會代 表 人 甲○○訴訟代理人 戊○○被 告 南投縣政府稅捐稽徵處代 表 人 乙○○訴訟代理人 己○○
丙○○丁○○上列當事人間因地價稅事件，原告不服南投縣政府中華民國95年2月14日府行救字第095003463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南投縣○○鄉鄉○○段○○○○○○號土地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被告應依本判決之法律見解另為處分。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理 由
一、原告於民國（下同）94年9月8日向被告申請自94年起減免所有坐落南投縣○○鄉鄉○○段687-1、687-92地號土地之地價稅，經被告審認與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規定不合，以94年9月29日投稅財字第0940051888號函否准所請。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嗣因被告就上開兩筆土地開徵94年度地價稅，原告申請復查，經被告就其中687-1地號土地改徵田賦，原告遂就687-92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部分提起本件課以義務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原告係經南投縣政府核准設立之教育財團法人，依設立之宗旨、目的與推展業務之工作成果，均送經主管機關南投縣政府核備有案，符合財團法人教育基金會之業務範疇，係屬謀求社會公眾利益之事業，且法人章程載明解散時，其賸餘財產屬當地地方政府所有，系爭土地使用合於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所定減免標準，原告依法申請准予免徵地價稅，顯非無理由。原處分以：「依土地稅減免規則尚無供教育基金會使用之土地為減免之規定。」為駁回理由，既未就原告公益性事業性質及其土地使用係供本身事業用地之事實，回歸是否適用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所列舉之減免標準為實質審查，即率行依原告設立許可之名稱，逕行駁回，顯有重大瑕疵。又依財政部88年5月1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示「財團法人公共電視文化事業基金會所有房屋及土地稅賦之徵免，准分別依照房屋稅條例第15條第1項第5款及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規定辦理。」之案例，被告所為行政處分，顯未依利益衡平原則，於原告有利情形為適法處理，有違依法行政原則。又原告地處偏僻，為維護原告安全，委由保全公司管理，被告遽以保全人員在場管理即屬為不對外開放，並認系爭土地僅供特定人研修云云，顯屬偏頗，而違背常理。求為判決：㈠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南投縣○○鄉鄉○○段○○○○○○號土地部分撤銷。㈡被告應就上開土地准原告自94年度起免徵地價稅之申請。
三、被告則以：經現場勘查系爭土地係位於中寮鄉人車不易到達之山區，面積廣大，其基地上建有原告所有3層樓之白陽大道院，其總樓層面積計5,258.64平方公尺，四周加築圍牆，出入口設有警衛，且聘請保全公司24小時管制人車出入，每月除第2個星期六下午供特定人士從事研修活動外，平日院內甚少會務人員，亦不對外開放，其實際使用情形與原告所稱目的事業顯無相當關係，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設施非一般社會大眾可得利用，亦非專供目的事業辦公使用，其事業即非「不以同業、同鄉、同學、宗親成員或其他特定之人等為主要受益對象」，與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前段規定不符。又原告89年至93年度機關團體及其作業組織結算申報書，並未就辦理公益性教育事業活動具體事項列報支出，即難謂其均依設立宗旨積極從事目的事業，被告否准原告自94年起免徵地價稅之申請，於法並無不合等語，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按行為時土地稅法第6條規定，為發展經濟，促進土地利用，增進社會福利，對於醫療、衛生、慈善或公益事業及合理之自用住宅等所使用之土地，得予適當之減免；同條後段並授權由行政機關訂定其減免標準及程序。土地稅減免規則即係依其授權而訂定，其第8條第1項第5款規定：「經事業主管機關核准設立之私立醫院、捐血機構、社會救濟慈善及其他為促進公眾利益，不以營利為目的，且不以同業、同鄉、同學、宗親成員或其他特定之人等為主要受益對象之事業，其本身事業用地，全免。但促進公眾利益之事業，經由當地主管稽徵機關報經省（市）主管機關核准免徵者外，其餘應以辦妥財團法人登記，或係辦妥登記之財團法人所興辦，且其用地為該財團所有者為限。」準此，促進公眾利益之事業，其地價稅等土地賦稅之減免要件，須審酌該事業是否為促進公眾利益之事業，且須審酌已否辦妥財團法人登記，及其土地之實際使用情形是否符合上開法律規定之要件：符合上開規定之公益事業，其本身事業用地之土地稅即應予全免，並不以該事業之土地須全部對外開放為要件。上開「促進公眾利益」雖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固應尊重行政機關相當程度之「判斷餘地」，惟行政機關行使判斷餘地權限之際，倘未充分斟酌相關之事項甚或以無關聯之因素作為考量，或者判斷係基於不正確之事實關係等情形，即屬違法，行政法院自得予以撤銷。
五、經查，本件原處分（即被告94年9月29日投稅財字第0940051888號函）駁回原告之申請，其理由僅謂：「經查土地稅減免規則尚無供教育基金會使用之土地為減免之規定。」並未說明系爭土地之實際使用情形是否符合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有關公益事業之規定，僅以原告登記教育基金會名義作為判斷是否符合土地稅法減免規則，顯屬率斷。次查，原告原名為「財團法人白陽大道院文教基金會」，嗣經核准變更為「財團法人白陽大道教育基金會」，其會址設於南投縣中寮鄉福盛村福山巷85之1號（坐落於南投縣○○鄉鄉○○段○○○○○○○號土地上），分經南投縣政府核准設立及同意變更備查，有該縣政府84年8月7日八四投府教社字第113277號函及90年5月28日九十投府教社字第90087048號函附原處分卷（第一卷第65至67頁）可稽，並屬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完成法人登記之教育財團法人，亦有該法院核發之94證他字第20號法人登記證書附原處分卷（同卷第64頁）可考。
依該登記證書所載，原告設立之目的為「效法天地自然無為精神，闡敘聖人立教之旨、宏揚固有倫理道德、修己善群、推展教育活動、充實生活內涵、建立祥和社會為宗旨。」而原告之捐助章程第2條除明訂上開宗旨外，並訂明該教育基金會係依有關法令規定辦理下列業務：「辦理全民教育活動，辦理社區教育推展，推廣社會教育諮詢服務，協助政府辦理文化教育工作，辦理學校，並謀其健全發展，其他符合原告設立宗旨之相關公益性教育事務。」其第15條規定：「本會係永久性質，於解散或撤銷許可時，經依法清算後之賸餘財產，不得歸屬於任何自然人或營利團體，應歸屬於本縣。」（見同卷73及76頁）又原告曾贊助中寮鄉永樂、廣英、和興國民小學運動會，於南投縣中寮鄉各相關學校辦理發放清寒及孝悌楷模獎助學金，並與青年日報合辦徵文比賽及頒獎典禮等全民教育活動，及舉辦教育研習活動及讀書會與人員培訓，並將年度工作計畫、工作報告、經費預算書、決算書及財產清冊陳報主管機關南投縣政府核備在案，有相關活動照片、感謝狀、青年日報影本、徵文比賽文選及南投縣政府95年4月27日府教社字第09500835350號函附本院卷可考，難謂其非「促進社會公眾利益之財團法人」。次查，上開活動為一般性之公益活動，並非以同業、同鄉或其他特定之人等為主要受益之對象，尤其上開徵文比賽分社會、國軍、大專、高中等組舉辦，更係以全國為對象，而本院卷附原告之相關活動文宣內容，載明原告基金會「定期舉辦講座、讀書會與研討會，教導如何凝鍊內在生命的深度，期能啟發每一個良知良能。」經核亦係以社會一般大眾為對象之說明及介紹，並非以特定之人為對象。是以觀諸原告創設之目的、捐助章程、其所辦理上開活動之名稱、性質及功能，被告認原告係以特定之人等為主要受益對象之事業，亦非可採。另本院於95年7月19日前往系爭土地，即原告設立所在地現場勘驗結果，系爭土地位於山坡頂端，產業道路之末端，其入口有一警衛室，並有保全人員駐守，其上除了停車場、鐵皮造餐廳及綠地外，築有主建物一棟，該建物為地上三層（含夾層），地下一層之RC造建物，內含集會所、辦公室、研習場所及宿舍等，並未發現有與原告創設目的及章程不合，而作為其他用途之情形，有勘驗筆錄在卷可考，是系爭土地為原告本身之事業用地，應可採信。
六、被告雖謂原告每月除第2個星期六下午供特定人士從事研修活動外，平日院內甚少會務人員，亦不對外開放，其實際使用情形與原告所稱目的事業顯無相當關係，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設施非一般社會大眾可得利用，亦非專供目的事業辦公使用，因認系爭土地不符合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云云。惟觀諸前揭土地稅法第6條、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免土地稅之公益事業用地，並不以專供目的事業「辦公使用」為限，且除事業活動之受益對象不能針對特定人士外，並不以該事業之土地須全部對外開放為要件，亦不以位於交通方便地區，俾一般社會大眾易於前往受益為必要。經查，原告之章程訂明其主要業務為辦理全民教育活動、社區教育推展等業務，並以系爭土地為其事業所在地，且經南投縣政府核准設立已如前述，而原告舉辦之文教活動除上開每月一次之周六研修活動外，尚有其他「芽社」活動，不定期之夏令營、冬令營、讀書會及人員培訓活動，其對象並未限定為特定人，且其活動及經費預算每年亦須向南投縣政府陳報核備，均如前述，縱有公益性教育活動不足，或於其事業用地舉辦之活動闡揚「白陽大道」者為多，其他公益活動較少之情形，換言之，其活動是否符合教育性財團法人之要件？核屬其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應否加以監督管理之事項，不能遽謂系爭土地實際使用情形與原告所稱目的事業顯無相當關係，進而據以否准原告免徵土地稅之申請。至原告於其事業基地縱於四周築有圍牆、設有警衛，惟此係維護該事業人身及財產之安全所必要，尚無礙於一般社會大眾前往參觀及參加活動，而被告亦自陳於94年10月24日前往勘查時，見系爭原告會址開放小門（見本院95年6月8日訊問筆錄），是被告僅以上開日期前往勘查之照片所示「該日大門深鎖」之情形，主張系爭土地不對外開放，核屬率斷，不足採取。
七、另被告以其查得原告向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南投縣分局申報89至93年度教育、文化、公益、慈善機關或團體及其作業組織結算申報書，並未就辦理公益性教育事業活動具體事項列報支出，認原告未依設立宗旨積極從事目的事業，不能免其土地稅乙節，惟按教育、文化、公益、慈善機關或團體及其作業組織結算申報，係所得稅法第71條之1第3項規定依法應申報之事項，至於從事目的事業有關活動之支出之列報係依所得稅法第4條第1項第13款、第11條第4項及教育文化公益慈善機關或團體免納所得稅適用標準第2條第1項之規定，關於適用免納所得稅標準所應申報之事項，與本件地價稅之核課無涉。被告以原告本件申請以前各年度之所得稅結算申報，並未符合所得稅法之規定，認原告不符合土地稅減免規則第8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要件，即有可議。
八、綜上所陳，被告所為否准原告申請之處分，認事用法不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有未合，原告提起本件課以義務之訴，為有理由，惟原告請求「被告應就南投縣○○鄉鄉○○段○○○○○○號土地部分，准原告自94年度起免徵地價稅之申請。」此一特定內容之行政處分，因涉及被告之行政判斷，基於權力分立之原則，行政法院尚不得遽以為之，爰依行政程序法第200條第4款之規定，由本院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之均予撤銷，由被告依本判決之法律見解，從新審查後，另為合法之處分，以維法制。原告請求逕為上開特定內容之行政處分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依卷內事證及兩造於訴狀所陳均已臻明確，本院認並無經言詞辯論之必要，爰不經言詞辯論而判決之，另兩造其他主張及陳述，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3條第1項、第236條、第195條第1項、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10 日
第四庭 法 官 許金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以本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始得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否則不得上訴；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均應依對造人數提出繕本）。提起上訴應預繳送達用雙掛號郵票390元（34元及5元郵票各10份)。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10 日
書記官 許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