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3年度簡字第80號
103年7月29日辯論終結原 告 簡添壽被 告 臺中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代 表 人 黃崇典訴訟代理人 林鉦能訴訟代理人 顏淑琪上列當事人間因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原告不服臺中市政府中華民國103年4月16日府授法訴字第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訴願決定與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緣本件原告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下稱系爭機車），於民國102年7月12日行經臺中市○○路與漢口路口，因排煙污染遭民眾檢舉，經被告以102年11月13日中市000000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限期於102年11月29日前至機車排氣檢驗站接受排氣檢驗，因原告未依前揭期限檢驗，被告再以102年12月12日中市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以掛號方式通知原告於103年1月2日前完成排氣檢驗或提出陳述意見書，該函已於102年12月17日送達，惟原告仍未於期限內完成系爭機車之排氣檢驗或陳述意見，係屬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42條第2項規定，被告爰依同法第68條規定，以103年2月21日中市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裁決書（編號00-000-000000號，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新臺幣（下同）3,000元罰鍰。原告不服，向臺中市政府提起訴願遭駁回後，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略以：㈠聲明：⑴訴願及原處分均撤銷。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陳述：
⒈依行政罰法第 5 條，原告認為適用 102 年 11 月 1日「…
檢舉及獎勵辦法」現行條文。原告認為民眾檢舉無具體事實，檢舉不當，被告不應該受理檢舉。
⒉依憲法第 10 條、民法第 20 條、行政程序法第 72 條，被
告通知函應送達住居所，原告未在戶籍地住居，被告以戶籍地址為送達地址，未合法送達，亦致原告知悉收受被告通知函時，已過檢驗時效。
⒊又原告知悉收受被告通知函為 103 年 2 月 27 日，同日機車檢驗合格，原告認為機車符合排放標準等語。
三、被告答辯則以：㈠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㈡陳述：
⒈原告主張：「依行政罰法第 5 條，原告認為適用 102 年
11 月 1 日…現行條文」，查行政院環境保護署雖於 102年 11 月 1 日環署空字第 0000000000 號令修正發布「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檢舉及獎勵辦法」，惟本案機車係經民眾於 102 年 7 月 13 日（檢舉日期）於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烏賊車檢舉網站以網路方式提出檢舉，係於前揭辦法修正施行前，依修正前辦法（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98 年 12 月
25 日環署空字第 0000000000 號令修正發布「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檢舉及獎勵辦法」）第 4 條規定所提出之檢舉案件，依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本案自應適用民眾提出檢舉行為時之法令（即修正前法令）。
⒉另原告主張：「…認為民眾檢舉，無具體事實，檢舉不當，
被告不該受理檢舉」，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98 年 12 月
25 日環署空字第 0000000000 號令修正發布「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檢舉及獎勵辦法」第 4 條：「人民發現有污染之虞車輛，得以書面、電話、傳真、網路或電子郵件敘明車號、車種、發現時間、地點及污染事實或違規證據資料向各級主管機關檢舉」，依修正前辦法，民眾檢舉烏賊車並不以提供照（影）片或檢測數據為佐證之必要。本案原告所有系爭機車於 102 年 7 月 12 日行經臺中市○○路與漢口路口，因排煙污染，經民眾以網路方式敘明車號、車種、發現時間、地點及污染事實等資料於 102 年 7 月 13 日提出檢舉，均符合前揭法令規定，被告自應依法受理。經查本案
機車發照年月為82年5月，車齡已達20年，且於處分前均未有實施排氣檢驗之紀錄，被告經查調車籍資料、過往檢驗紀錄及民眾檢舉資料，依經驗法則判斷本案遭檢舉車輛確有污染之虞，始依法通知被告應於指定期限內至指定地點接受檢驗。
⒊被告先以 102 年 11 月 13 日中市0000 0000000 000
號函通知原告限期於 102 年 11 月 29 日前至機車排氣檢驗站接受排氣檢驗，該限期檢驗通知函寄送至原告車籍地址（新北市○○區○○路 0 段 000 巷 0 號 13 樓），原告逾期未完成檢驗，被告遂於 102 年 12 月 12 日以中市環空字第 0000000000 號函再次通知原告應於 103 年 1 月 2日前完成檢驗或提出陳述意見書（以雙掛號方式寄發），該限期檢驗通知函寄送至原告戶籍地（臺中市○區○○里 ○○鄰○○○○街 ○○ 巷 ○ ○ ○ 號），於 102 年 12 月 17日寄存於原告戶籍地之郵政機關臺中漢口路郵局以為送達（此有送達證書可稽），依行政程序法第 74 條規定「送達，不能依前二條規定為之者，得將文書寄存送達地之地方自治或警察機關，並作送達通知書兩份，一份黏貼於應受送達人住居所、事務所、營業所或其就業處所門首，另一份交由鄰居轉交或置於該送達處所信箱或其他適當位置，以為送達。前項情形，由郵政機關為送達者，得將文書寄存於送達地之郵政機關。」，據此，本案限期檢驗通知函依法寄存郵政機關，足認已合法送達。原告雖稱：「…民法第 20 條行政程序法第 72 條，原告認為被告通知函寄送至戶籍地，未合法送達住居所…」，按民法第 20 條所規定之住所，係私法關係之意定住所，而依戶籍法所登記之住所則為法定住所，在設定意定住所之人向行政機關聲明其通訊地址應為意定住所之前，行政機關為實施行政行為所為之公法上法律關係之送達，當以戶籍法登記之法定住所為準，否則無以維繫法律秩序之安定、公法上權利義務關係之形成。易言之，國人向戶政機關登記其戶籍所在地，即有向行政機關通知其所在之意思，即使事後有所變更他遷，亦應主動向戶政機關辦理變更登記，若因當事人不願意辦理變更登記，其危險亦應由該當事人承擔。原告未依通知函所定期限完成檢驗，確已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規定，被告遂於 103 年 2 月 21 日以中市環空字第 0000000000 號函開立處分，處原告 3,000 元罰鍰，被告依法處分並無不當。
⒋原告所有系爭機車雖於 103 年 2 月 27 日完成排氣檢驗合
格，惟係屬事後改善行為，尚難執為免罰之依據。本案原告告未依通知函所定期限完成檢驗，確已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規定，原告於事後訴稱之理由，均難藉此免其所有之機車未依規完成排氣檢驗之事實。本案違規事實明確，其訴訟理由委無可採，原處分應予維持等語。
四、本件兩造之爭點為：被告依民眾檢舉而為通知檢驗系爭機車是否合法？被告以原告之戶籍地址(即臺中市○區○○里 ○○鄰○○○○街○○巷○○○號)為限期檢驗通知函之送達地址，送達是否合法？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人民得向主管機關檢舉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情形，
被檢舉之車輛經主管機關通知者，應於指定期限內至指定地點接受檢驗，檢舉及獎勵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不依第
42 條規定檢驗，或經檢驗不符合排放標準者，處汽車使用人或所有人 1,500 元以上 60, 000 元以下罰鍰，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42 條第 2 項、第 68 條定有明文。次按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 4 條第 3 款規定：「本法第 2 條第
3 款所定汽車，依空氣污染防制所需之分類如下：…三、機器腳踏車」，又交通工具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裁罰準則第
4 條第 1 款規定：「汽車使用人或所有人違反本法第42 條規定，逾通知期限未至指定地點接受檢驗者，其罰鍰額度如下：一、機器腳踏車處 3,000 元」。再按修正前 (即本件檢舉及通知檢驗時)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檢舉及獎勵辦法第 4條：「人民發現有污染之虞車輛，得以書面、電話、傳真、網路或電子郵件敘明車號、車種、發現時間、地點及污染事實或違規證據資料向各級主管機關檢舉」，據此，被檢舉車輛之所有人經主管機關通知者，依前揭法條規定，負有於指定期限內至指定地點接受檢驗之義務，若有違反，即應受處罰，先予敘明。
㈡經查，使用中汽車排放空氣污染物檢舉及獎勵辦法第 4 條
第 1 項於 102 年 11 月 1 日修正為：「人民發現有污染之虞車輛，得以書面、網路或電子郵件敘明車號、車種、發現時間、地點及污染事實之照片或影片，向各級主管機關檢舉。」，相較於修正前條文，新增檢舉時應附汙染事實之照片或影片。惟此修正係於檢舉及被告通知檢驗後為之，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縱該檢舉未附照片或影片，被告仍有權通知原告檢驗，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103 年 2 月 7 日環署空字第0000000000 號函釋說明三所載：「…則人民於本辦法修正施行前，依修正前本辦法第 4 條規定向各級主管機關提出檢舉，檢附之違規證據資料雖未包括污染事實之照片或影片，主管機關仍應依修正前本辦法規定受理並依職權進行調查」，亦同此見解。又被告知有檢舉後，已調閱系爭機車之車籍資料、過往檢驗紀錄，確認系爭機車車齡已達20年，且未有空氣汙染法定期檢驗之檢驗紀錄，並屬於較易產生空氣汙染之二行程機車，而認系爭機車確有汙染之虞，始通知原告檢驗，故被告經檢舉而通知原告檢驗並無不法，是以原告主張民眾檢舉無具體事實，檢舉不當，被告不應受理檢舉云云，洵屬無據。
㈢承上所述，被告固得依據民眾檢舉，衡量告所有機車車齡及
型式等，通知原告接受空氣污染檢驗，然其通知，既為公權力機關之意思表示，自應合法送達原告後，原告未依通知期間前往檢驗，始得認定原告違反空氣污染防治法第42條之規定。按送達，於應受送達人之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為之。但在行政機關辦公處所或他處會晤應受送達人時，得於會晤處所為之，行政程序法第7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行政程序法就「住居所」未有定義，應回歸民法規定。依民法第20條第1項規定：「依一定之事實，足認以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之區域者，即為設定其住所於該地。」，由此可知，我國民法關於住所之設定，兼採主觀主義及客觀主義之精神，必須主觀上有久住一定區域之意思，客觀上有住於一定區域之事實，該一定之區域始為住所，並不以登記為要件。戶籍法乃戶籍登記之行政管理規定，戶籍地址僅係依戶籍法所為登記之事項，並非為認定住所之唯一標準，不得逕認戶籍地即為行政程序法第72條規定之住居所，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判字第94號判決，亦同此見解。從而被告逕認本件原告之戶籍地即為行政程序法第72條之住居所，仍須檢視原告有無「久住」之客觀事實。經查原告主張其住所設於「台中市○○路○○巷○○弄○○○號」，並未居住於戶籍地址(即台中市○區○○○○街○○巷○○○號5樓)，並且提出自102年8月28日至103年2月24日，電表度數皆為38274，此有台灣電力公司電費收據1紙(見本院卷第10頁)，使用度數為0；另自102年5月至103年5月間之水費收據，僅有微量使用，且每期(二個月)水費均僅71元，復依原告提出之欣中天然氣收費證明，原告戶籍地址之瓦期早於100年8月即已拆表停用。原告戶籍地址之各項公共設施均非常態使用，顯見上述戶籍地址確非原告住所。從而原告主張被告通知檢驗送達地址，並非原告之住所，核與事證相符，自屬有據。
㈣被告固然抗辯原告既已就裁罰處分提出行政救濟，顯見檢驗
通知亦已合法送達等語。然查原告提出訴願救濟，充其量僅得證明原告業已收受裁罰處分，尚不足以證明原告亦已收受更早之檢驗通知。況且原告既然主張並未接獲檢驗通知，則其無法依據通知日期定期檢驗，故於嗣後接獲裁罰時提出訴願救濟，本屬事理之常，自難因其嗣後請求訴願救濟，倒果為因，率爾推論原告必然業已接獲檢驗通知。被告所為上開抗辯，並無實據可佐，自難採信。至於原告主張其未居住於戶籍地址，且該址為未設管理員之公寓大廈，故其偶爾路過會去收受郵件，但因考慮房屋適用自用住宅優惠稅率，而未將戶籍遷出等語。衡諸社會現況，民眾或因稅捐優惠、就讀學區、社會福利等考慮，而將戶籍登記與實際住所分離之情事，所在多有，原告所述並無悖離經驗法則與生活常情，自值採信。另其所有系爭機車雖於103年2月27日完成排氣檢驗合格，然此事後改善行為，尚難執為免罰之依據，附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之限期檢驗通知函，未經合法送達，自
不得以原告逾通知期限未至指定地點接受空氣汙染物檢驗為由，裁處3,000元罰鍰，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合。原處分既有違誤，應認原告訴請撤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6條、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5 日
行政訴訟庭法 官 張升星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理由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5 日
書記官 許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