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9年度簡字第106號110年8月24日辯論終結原 告 袁金龍被 告 臺中市政府代 表 人 盧秀燕訴訟代理人 簡敬軒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動物保護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農業委員會109年10月27日農訴字第1090722857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被告所屬動物保護防疫處(下稱動保處)於109年6月9日接獲民眾檢舉，原告所經營之京葉馬場兔樂園(場址在臺中市○○區○○路○○巷00000號，下稱系爭營業場所)有未依規定申請動物展演許可，以所飼養動物供遊客餵食互動，並收取費用之展演行為。案經動保處於109年6月22日派員至系爭營業場所稽查，認原告已違反動物保護法第6條之1第1項規定，並依同法第2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以109年7月6日府授農動保字第1090158560號行政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新臺幣(下同)5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略以：動保處於109年6月22日稽查時，系爭營業場所之門口雖有80元入場及園內30元抵消費之告示，及園內桌上放置零錢筒等情，惟原告早於稽查前已無營業、園區門口緊閉，當日係為配合稽查才開門，門口招牌僅係先前懸掛未取下，零錢筒只是未收起來，均無法證明該處有展演動物事實。又動物展演須申請許可於107年始立法，之前的業者因此法變成非法營業、財產歸零，依司法院釋字第577號解釋，新訂生效之法規，對法規生效前「已發生事件」，原則上不得適用，是謂法律適用不溯既往原則，此立法已違反信賴保護原則、不溯既往原則。另檢舉人所提出之檢舉影片，應係109年2月農曆過年前所拍攝，原告於該農曆過年後即無再有展演動物活動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告答辯略以：動保處於109年6月22日至系爭營業場所訪查，於入口處懸掛之收費告示牌旁尚有木牌寫明「營業中」的字樣，原告應仍有營業事實。又檢舉人有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1日前往系爭營業場所參觀，皆有收取入場費，且檢舉影片中工作人員確有向遊客收費事實，被告認定原告於系爭營業場所有動物展演營業情事，原處分應無違誤。另動物保護法第6條之1於修正時已訂有過渡期1年，被告於過渡期屆滿後，始對於繼續存在之未經許可動物展演行為依法處分，自無牴觸信賴保護原則、不溯及既往原則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動物保護法第3條第13款規定「本法用詞，定義如下：……
十三、展演：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以動物供展示、表演或與人互動。」第6條之1第1項、第6項分別規定「任何人不得以動物進行展演。但申請經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許可，或屬中央主管機關公告免經許可之展演動物類型、條件、方式或場所者，不在此限。」、「本法中華民國107年5月22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已展演動物者，得於修正施行之日起1年內繼續展演，不受第1項規定之限制。」同法第2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5萬元以上25萬元以下罰鍰：一、違反第6條之1第1項規定，以動物進行展演。……」又上揭第6條之1第1項規定係於107年6月30日修正公布，經過1年之緩衝期，自108年7月1日起，如未經許可，即不許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以動物供展示或與人互動，否則應受處罰。
(二)經查，檢舉人於109年6月30日之談話紀錄陳稱:「（你於何時、何地見到上述展演者進行動物展演？請詳述經過。)大約是在5月29日下午3、4點及6月11日中午過後不久各去過一次。那裏的大門一打開，在木棧道上就可以看到很多隻天竺鼠跟兔子，往前走一點就有一張桌子，有人員負責收錢，每人交80元之後會拿到一小包飼料及一支飼食用的湯匙。……」、「我的女兒在6月11日有拍下照片及影片可供證明。」等語（見訴願卷第24-25頁）；檢舉人並提供拍攝之照片（見訴願卷第43頁），照片中確見系爭營業場所入口處，該入口處掛起「營業中」牌子，園內並有動物；另有檢舉人拍攝影片之擷取畫面（見訴願卷第44頁），畫面中有一男子疑似在販售飼料。復經本院當庭勘驗檢舉光碟，勘驗結果為「光碟內有兩段影片，第一段影片如訴願卷第44頁所附光碟擷取照片，有看到有遊客向園內工作人員購買物品，旁邊有一個置物箱，上面貼著『壹份30元』。第二段影片的內容有看到兔子在吃葉子。」（見本院卷110年5月11日言詞辯論筆錄)。再者，被告於109年6月22日，有前往系爭營業場所檢查訪視，此有訪視通知單可稽（見訴願卷第21頁），並於拍攝現場照片（見訴願卷第17-20頁），其中所呈現場景（大門、飼料販售處、「清潔費每人80元」告示）均與檢舉人所述情節、檢舉人提供之照片相同，足見檢舉人所言及提供之檢舉資料，有相當可信度，被告執以為原處分認定原告違規事實之依據，應屬可採。
(三)原告雖否認其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1日有在系爭營業場所展演動物，陳稱展演動物之情節係於更早之農曆年過年期間，之後就沒有經營了等語。惟於109年9月11日在網路擷取之Google遊客評論頁面，不少遊客於109年9月11日之數日前或數星期前，尚有前往系爭營業場所參觀後之評論（見訴願卷第38-42頁），該場所較似於被告訪查前後均有營業；又檢舉人已於談話紀錄，敘明其係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1日前往系爭營業場所參觀，如非該二日間而係於更早之過年期間前往，應不需偽稱前往的時間，是被告認定原告於109年5月29日、同年6月11日間有展演動物，並非無稽，應可採信。況且，縱如原告所述，實際展演時間是109年農曆過年期間或稍前，亦已屬執法緩衝期之後（自108年7月1日起，展演動物應得許可)，依法仍應受處罰，故原告之辯解尚無解於本件處罰之成立，礙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四)又按，所謂信賴保護原則，必須行政機關之行政處分或其他行政行為，足以引起人民信賴，及人民因信賴該行政行為，而有客觀上具體表現信賴之行為，然嗣後該信賴基礎經撤銷、廢止或變更而不復存在，始有適用（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判字第366號判決參考）。
(五)次按，所謂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乃基於法安定性及信賴保護原則所生，用以拘束法律適用及立法行為之法治國家基本原則，其意義在於對已經終結之事實，原則上不得嗣後制定或適用新法，以改變其原有之法律評價或法律效果；是若立法者設「法律有溯及適用之特別規定」，使新法自公布生效日起向公布生效前擴張其效力，適用於過去發生並完結之事件者，即違反法律不溯既往原則。至於繼續之法律事實進行之中，終結之前，依原有法律所作法律評價或所定法律效果尚未發生，而相關法律修改時，則各該繼續之法律事實一旦終結，原則上即應適用修正生效之新法，此種情形，並非對於過去已經終結之事實，適用終結後生效之新法，而是在繼續之法律事實進行中，以將來法律效果之規定，連結部分屬於過去之構成要件事實，亦即倘該法律事實跨越新舊法持續發生，新法縱然直接適用於法律生效後繼續發生的事實，則無法律效力溯及既往，於法治國家法安定性及信賴保護之要求，原則上並無牴觸（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判字第213號判決參考）。
(六)本件原告縱然於動物保護法第6條之1規定修正施行前，已開始飼養動物經營展演，惟法律不排除「與時俱進」而恆有修正可能，倘原告於修正施行「前」有展演動物，當然不能以新修正施行之規定回溯處罰；惟如果原告於修正施行「後」有展演動物行為，即為新法所規範禁止之對象，並無對「已經終結之事實」以嗣後制定之律法回溯處罰可言。本件被告係以修正施行第6條之1規定，處罰原告修正施行「後」之展演行為，應無違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另法律恆有修正的可能性，國家並未宣稱動物保護法永遠不修正，或為其他可以永久展演動物之保證，自難謂有信賴之基礎存在，或原告受有信賴，況依動物保護法第6條之1第6項規定，於條文修正施行前已展演動物者，得於修正施行之日起1年內繼續展演，不受第1項規定之限制，顯係給予緩衝期間作為過渡，足供業者為後續安排。因此，原告所陳本件裁罰違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信賴保護原則等語，此部分之主張亦難認可採。
(七)至原告主張，尚有許多其他違法展演動物業者，被告竟只針對原告處罰，原處分違法云云。惟憲法上之平等原則，係指合法之平等，人民不得主張「不法之平等」（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度判字第84號號判決意旨參考），則原告當無主張其他業者未受處罰，自己亦應免罰之請求權，故此部分主張原處分違法之理由，仍不足採。從而，原處分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裁處5萬元罰鍰亦屬法定最低金額，亦無裁量濫用可言。原告主張原處分違法，應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以原告違反動物保護法第6條之1第1項規定，依行為時同法第26條規定，裁處5萬元罰鍰，尚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猶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7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吳俊螢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理由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7 日
書記官 簡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