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11 年簡字第 43 號判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111年度簡字第43號

111年7月28日辯論終結原告鄭扉即鄭茵訴訟代理人袁裕倫律師複代理人曾雋崴律師被告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代表人李伯璋訴訟代理人巫岳偉

許國川蔡秀芳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公法上不當得利事件，原告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鄭扉(原名：鄭茵)為投保單位禾大國際有限公司（下稱禾大公司）之負責人。緣禾大公司欠繳民國101年12月至108年2月之健保費，經被告分別於102年7月2日、102年11月8日、103年4月3日、103年7月8日、103年12月4日、104年2月3日、104年8月6日、104年11月4日、105年7月4日、105年12月6日、106年3月13日、106年7月11日、106年7月11日、106年12月5日、107年3月2日、107年7月9日、107年12月3日、108年3月6日及108年7月8日，移送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中分署(下稱臺中分署)執行，因執行無著，經臺中分署於110年4月1日核發債權憑證結案。被告遂於110年5月5日通知原告，應就其擔任禾大公司之負責人，對上述執行仍未獲清償之保險費及滯納金，依法負清償之責。惟原告未依限清償，被告於110年6月11日將上開欠費(欠費期間101年12月至108年2月）金額合計新臺幣（下同）288,574元移送臺中分署執行。

臺中分署受理後，通知原告應限期清償，惟原告仍未繳納，臺中分署於110年11月15日核發執行命令扣押原告於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豐原區農會、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銀行之存款，被告111年1月7日收取扣押款17,304元，原告為免其財產續遭受強制執行，乃於111年1月25日至臺中分署，將被告移送之欠費餘額全數繳納。原告清償上開欠費後，認被告所移送投保單位保險費及滯納金欠費中，其中101年12月至105年3月之欠費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被告之受償為無法律上原因，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略以：㈠雖有部分系爭保險費已罹於公法上請求權時效5年，然被告仍

於110年5月4日年寄送「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繳款單」（下稱系爭繳款單）予原告，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主張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38條：「投保單位、扣費義務人積欠保險費或滯納金，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時，其負責人或主持人應負清償責任。」其得再向身為禾大公司之負責人之原告請求保險費或滯納金云云，命令原告須於110年5月25日前繳清。原告雖有異議、主張被告於十多年前移送執行「禾大公司」並取得債權憑證，當時未移送負責人即原告，使原告無先訴抗辯之機會，卻於十多年後突然以原事由再次移送負責人即原告，且無給予原告任何訴願或陳述意見之救濟機會，顯有行政疏失，故罹於時效之責，非屬原告之故，有原告之異議書及執據可證。然原告因擔心不繳清會遭被告刁難，故無奈已先於111年1月25日繳清包含執行費用之所有款項286,705元，有110年度健執字第454372至454448號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中分署執行案件卷宗可證。

㈡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30條第1項「第十八條及第二十三條規定

之保險費，依下列規定，按月繳納：一、第一類被保險人應自付之保險費，由投保單位負責扣、收繳，並須於次月底前，連同投保單位應負擔部分，一併向保險人繳納。」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公法上之請求權，於請求權人為行政機關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於請求權人為人民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因十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故被告請求原告繳納保險費及滯納金應於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查被告之系爭繳款單於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故105年5月5日前得請求之保險費及滯納金(即欠費月份101年12月至105年3月，繳納期限各為102年1月31日至105年4月30日之保險費及滯納金，詳如附表)均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被告保險費及滯納金請求權已消滅而不存在，故被告於110年5月5日仍請求原告繳付各該款項並加以受領，無法律上原因，原告即訴請被告如數返還公法上不當的利。

㈢從而，原告溢繳之保險費及滯納金之欠費月份為101年12月至

105年3月，故原告共溢繳128,716元【計算式：3,085+3,204×3+3,237×15+3,242×6+3,197×6+3,254×6+3,102×3=128,716】，故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前揭金額之公法上不當得利，核屬有據。

㈣對被告答辯主張略以：⒈被告主張依法務部101年6月22日法令字第10103104950號函釋

及102年9月14日法律字第10203509550號函釋，於執行期間屆滿前得再移送執行，即禾大公司101年12月至108年2月保險費重新起算之請求權時效，應為117年1月31日至123年3月31日止，並無罹於請求權時效之情事云云，然查被告自102年7月2日至108年7月8日移送執行之對象均為禾大公司，故上述僅為對禾大公司之公法上請求權時效，而非對原告之公法上請求權時效，蓋禾大公司具獨立之法人格，與原告自然人各為權利義務之主體。

⒉查被告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38條規定：「投保單位、扣費義

務人積欠保險費或滯納金，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時，其負責人或主持人應負清償責任。」於110年5月4日寄送系爭繳款單予原告，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命原告於110年5月25日前繳交250,938元保險費及滯納金，否則移送行政執行，因系爭繳款單具有具體確認其對身為公司負責人之原告，計算出保險費及滯納金之債權存在，並命原告於期限內給付之法律效果，機關對禾大公司執行未果後做出系爭繳款單前，原告並無繳納保險費及滯納金之公法上義務，機關更不得逕移送行政執行，故系爭繳款單即為行政機關行使公權力，就特定具體之公法事件，所為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單方行政行為，係對原告之獨立「行政處分」。

⒊按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規定：「公法上之請求權，於請

求權人為行政機關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於請求權人為人民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因十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故被告請求原告繳納保險費及滯納金應於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查被告之系爭繳款單於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故105年5月5日前得請求之保險費及滯納金(即欠費月份101年12月至105年3月，繳納期限各為102年1月31日至105年4月30日之保險費及滯納金，詳如附表)均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被告保險費及滯納金請求權已消滅而不存在，故被告於110年5月5日仍請求原告繳付各該款項並加以受領，無法律上原因，應如數返還公法上不當得利128,716元（計算式：3,085+3,204×3+3,237×15+3,242×6+3,197×6+3,254×6+3,102×3=128,716）。

⒋退步而言，縱系爭繳款單非對原告之獨立行政處分(原告否認

)，按民事上關於法院所繫屬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外觀上足使債務人認該權利不行使之狀態重新進行中，方以時效中斷事由終止視之，則關於公法上財產請求權時效中斷事由終止與否之判斷，同應由政府機關與與債務人間之關係為觀察，而在行政執行無結果，經準用強制執行法第27條核發執行憑證之情形，後續該請求權之追償事宜，實質上應由行政執行機關或持執行名義之行政機關進行，實涉及機關彼此間就執行事務權責如何妥適分配之問題，目前行政執行法就此未有明文，惟此要屬行政機關彼此間就此事務應如何處理方妥適之問題，就外觀上而言，債務人所得認知之狀態乃行政執行機關開啟行政執行為調查、追償等程序後，一旦無結果而核發債權憑證後，行政執行機關既終結程序而無再主動採取追償措施之餘地，移送機關若未再移送行政執行，亦無自行採取進一步追償舉動之可能，亦即不論行政執行機關或持有執行名義之行政機關，後續均無行使權利之舉措，此與民事執行程序核發債權憑證後，債權人雖有債權卻乏進一步行使之動作，實無不同，僅以行政執行法第7條另定有執行期間，即謂須待執行期間屆滿後，公法關係中之債務人方能合理期待行政機關係處於不行使權利之狀態，如此造成時效屆滿結果之延後，卻無何可異於民事關係而為不同處理之依據，遑論關於行政執行法第7條之規定，主要本在於督促行政執行儘速辦理，以適度衡平身為債權人之政府機關兼可採取自助行為，自為具強制力之行政執行，明顯優於債務人地位之不平等問題，故法務部101年6月22日法令字第10103104950號函釋及102年9月14日法律字第10203509550號函釋，說明行政機關就核發執行憑證案件，於未逾執行期間5年時，得再移送行政執行云云，反而造成延長公法上請求權時效之實質，亦不符合行政執行法第7條規定之本旨。且102年9月14日法律字第10203509550號函釋亦提及：「二、…惟就個案消滅時效期間如何計算、有無中斷事由等繫屬事實認定，宜由主管機關就具體案情本諸職權自行審酌(本部100年4月29日法律字第1000003460函參照)。」⒌查被告自承其分別於102年7月2日、102年11月8日、103年4月

3日、103年7月8日、103年12月4日、104年2月3日、104年8月6日、104年11月4日執行禾大公司保險費無果，則被告應隨即移送執行身為公司負責人之原告，對於具強制力之行政機關而言並無困難之處，然被告卻遲至110年5月4日始寄送系爭繳款書，並於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使原告無先訴抗辯之機會，且無給予原告任何訴願或陳述意見之救濟機會，顯為突襲人民之行為。從而，審酌本案之「具體案情」，被告對於保險費及滯納金之「執行程序終結」，應重新計算公法上請求權時效之時點，應為對禾大公司執行無果後未向原告執行之時，始符合行政執行法第7條督促行政執行儘速辦理之立法意旨。故被告對禾大公司101年12月至104年9月(繳費期限即被告得請求繳納日為102年1月31日至104年10月31日)之保險費及滯納金之公法上請求權，應於104年11月4日執行禾大公司之保險費無果，且未向原告執行，重新計算公法上請求權時效5年後即109年11月4日時效消滅，故被告110年5月5日送達原告之系爭繳款書請求101年12月至104年9月之保險費及滯納金已罹於消滅時效，並無理由，故原告仍至少共溢繳109,648元（計算式：3,085+3,204×3+3,237×15+3,242×6+3,197×6+3,254×3= 109,648）。

⒍綜上，原告溢繳之保險費及滯納金之欠費月份為101年12月至

105年3月，故原告共溢繳128,716元（計算式：3,085+3,204×3+3,237×15+3,242×6+3,197×6+3,254×6+3,102×3=128,716）故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共128,716元之公法上不當得利，核屬有據。

㈤綜上所陳，被告應給付原告128,716元及利息等語，並聲明求

為判決：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28,716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如受有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答辯略以：㈠原告鄭扉為投保單位禾大公司之負責人，禾大公司因欠繳101

年12月至108年2月之健保費，分別經被告於102年7月2日、102年11月8日、103年4月3日、103年7月8日、103年12月4日、104年2月3日、104年8月6日、104年11月4日、105年7月4日、105年12月6日、106年3月13日、106年7月11日、106年7月11日、106年12月5日、107年3月2日、107年7月9日、107年12月3日、108年3月6日及108年7月8日，移送臺中分署執行，因執行無著，臺中分署已於110年4月1日核發債權憑證結案。

㈡被告於110年5月5日通知原告，應就其擔任負責人之禾大公司

經執行仍未獲清償之保險費及滯納金，依法負清償之責，惟原告未依限清償，故被告於110年6月11日將上開欠費(欠費期間101年12月至108年2月，金額合計288,574元)移送臺中分署執行。臺中分署受理後，通知原告應限期清償，惟原告仍未繳納，故臺中分署於110年11月15日核發執行命令扣押原告於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豐原區農會、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銀行之存款，被告111年1月7日收取扣押款17,304元，原告為免其財產續遭受強制執行，於111年1月25日至臺中分署，將本署移送之欠費餘額全數繳納。原告清償欠費後，認被告所移送投保單位保險費及滯納金欠費中，其中101年12月至105年3月之欠費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被告受償為無法律上原因，提起本件訴訟。

㈢查原告於101年7月20日至108年4月10日間擔任投保單位禾大

公司之負責人，為其不爭之事實，禾大公司因積欠全民健康保險保險費，經被告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35條規定陸續移送行政執行，執行結果就投保單位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者，行政執行署即核發執行憑證交由本署收執。就該等經行政執行仍未能獲償之投保單位欠費，為健全健保財務，促進保險費之公平負擔及強化負責人之清償責任，故於101年1月26日修正全民健康保險法第38條明定「投保單位、扣費義務人積欠保險費或滯納金，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時，其負責人或主持人應負清償責任。」此為全民健康保險法課予投保單位負責人之法定責任，應符合該法所定要件，即投保單位積欠保險費或滯納金且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時，投保單位之負責人即應就該投保單位欠繳之保險費及滯納金負清償之責。102年7月2日至108年7月8日係陸續移送禾大公司之健保欠費，110年6月11日移送之欠費，為原告就投保單位禾大公司欠費未獲清償後應負之負責人清償責任，二者性質不同。原告所稱關於禾大公司之健保欠費，被告於相隔10多年後就同一事由再次移送，顯有誤會。

㈣禾大公司101年12月至108年2月之欠費，被告分別於102年7月

2日、102年11月8日、103年4月3日、103年7月8日、103年12月4日、104年2月3日、104年8月6日、104年11月4日、105年7月4日、105年12月6日、106年3月13日、106年7月11日、106年7月11日、106年12月5日、107年3月2日、107年7月9日、107年12月3日、108年3月6日及108年7月8日移送行政執行，均未逾行政執行法第7條所定之執行期限。其後雖因執行無著，經臺中分署核發執行憑證，依法務部101年6月22日法令字第10103104950號令函釋及102年9月14日法律字第10203509550號函釋，於執行期間屆滿前得再移送執行，各該欠費月份之請求權，亦因被告為實現公法上請求權移送行政執行而中斷，並於整個執行程序終結時，重新起算其時效，即禾大公司101年12月至108年2月保險費重新起算之請求權時效，應為117年1月31日至123年3月31日止，並無罹於請求權時效之情事，從而被告受領各該保險費及滯納金之清償，即非無法律上之原因。㈤投保單位禾大公司101年12月至108年2月全民健康保險保險費及滯納金欠費之追償（執行）情形：

⒈101年12月至102年2月一般保險費及滯納金：102年7月2日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