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二六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辛○○選任辯護人 朱元宏律師
蘇哲科律師被 告 子○○
甲○○壬○○癸○○戊○○庚○○乙○○己○○丙○○丁○○右列被告等因違反選罷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選偵字第一一、一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辛○○、子○○、甲○○、壬○○、癸○○、戊○○、庚○○、乙○○、己○○、丙○○、丁○○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係前任台中縣平地原住民縣議員，並參選台中縣第十五屆平地原住民縣議員，被告子○○擔任其競選總部之總幹事，並提供台中縣太平市○○路○○○○巷三十三臨一四五號其住所供被告辛○○作為競選總部，被告庚○○擔任該競選總部副總幹事，被告壬○○受僱為該競選總部之會計，被告甲○○擔任大肚地區競選辦事處副總幹事，被告癸○○、戊○○為被告辛○○之友人，被告乙○○、己○○為被告辛○○之樁腳，渠等為使被告辛○○當選第十五屆台中縣平地原住民縣議員，竟於民國九十一年一月十三日下午，由被告辛○○出資租用遊覽車二部，被告己○○等人負責邀集選民，自台中縣大肚鄉、清水鎮、龍井鄉等地區載送有投票權之平地原住民，至台中縣太平市興隆里自強新村上址競選總部參加辛○○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並於會後即當晚十八時許，由被告辛○○提供豬肉、炒米粉、白帶魚、米酒、蔬菜等餐點，免費招待參加之有投票權人被告己○○、丁○○、丙○○等約三百餘人共餐（俗稱流水席），計花費新台幣（下同）四萬餘元，並由被告辛○○於餐會中向有投票權之選民要求支持其當選，而交付不正利益，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被告辛○○復自九十一年一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一年一月十八日止（即競選期間），由被告癸○○（起訴書誤為戊○○）負責提供米酒八十箱、被告戊○○（起訴書誤為癸○○）負責提供每瓶市價六十五元至七十元不等之「維士比」藥酒三十箱，分別交付被告甲○○米酒八箱、「維士比」藥酒十箱、提供被告乙○○米酒五箱，並將上開米酒、「維士比」藥酒放置於上址競選總部內，由被告甲○○、乙○○分別邀集被告丁○○、丙○○等有投票權人，免費飲用上開米酒及「維士比」藥酒，及於上址競選總部免費提供上開米酒、「維士比」藥酒、餐點予到場之有投票權之選民飲用（俗稱流水席），而交付不正利益予被告丁○○、丙○○及其他不特定選民，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被告丁○○、丙○○二人亦允為支持被告辛○○，而收受不正利益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嗣於九十一年一月十八日上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查緝黑金專組檢察官指揮台中市警察局刑警隊、台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法務部調查局台中市調查站、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組等單位共同組成查緝專案小組，於九十一年一月十八日上午九時許實施搜索，在上述辛○○競選總部扣得「維士比」藥酒共一百六十六瓶、「維士比」藥酒空紙箱一只、「保力達」二箱計十六瓶、競選總部監視錄影帶十捲、被告癸○○訂購「維士比」藥酒之送貨單一張等物，又於被告乙○○住所扣得米酒二箱、辛○○競選文宣一批，再於被告甲○○住所扣得維士比二十四瓶、米酒四十瓶、辛○○競選文宣七十七張，另於被告己○○住所扣得「維士比」藥酒二瓶及辛○○競選文宣一批，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辛○○、甲○○、乙○○、戊○○、癸○○、子○○、庚○○、壬○○、己○○均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被告丁○○、丙○○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投票收賄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詳析其要件有三：其一，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為之；其二，須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其三，須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惟不論何階段之行為態樣，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均應充足上述三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倘足認其與要約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間，具有對價關係時，始足該當犯罪。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乃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投票行賄罪之特別法，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而收受者，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復有投票受賄罪之處罰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以二個以上之行為者，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犯罪。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等分別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及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投票收賄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辛○○於偵查中承認其於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後，有提供豬肉、炒米粉、白帶魚、米酒等餐點，免費招待與會人員食用，其於餐會進行中曾出面要求到場之有投票權人於投票時支持其當選台中縣平地原住民縣議員，另於競選期間將被告癸○○所贊助之米酒、被告戊○○所贊助之維士比藥酒，置放於競選總部及被告甲○○、乙○○住處，供免費飲用之情事，與被告子○○、甲○○、壬○○、癸○○、戊○○、乙○○、己○○、丙○○等人供述之情節相符，並有上開查扣之米酒、維士比藥酒、監視錄影帶、競選文宣、維士比藥酒送貨單等物扣案可佐，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辛○○固不否認有出資租用二部遊覽車，邀集臺中縣大肚鄉、龍井鄉、清水鎮等地之平地原住民，前去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並於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後，提供豬肉、炒米粉、白帶魚、米酒等餐點，免費招待與會人員食用，其於餐會進行中曾出面要求到場之有投票權人於投票時支持其當選台中縣平地原住民縣議員，及於競選期間將被告癸○○所贊助之米酒、被告戊○○所贊助之維士比藥酒，置放於競選總部及被告甲○○、乙○○住處，供競選幹部及助選員免費飲用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投票行賄之犯行，辯稱：本案被告之中，除被告癸○○、戊○○係伊之朋友，分別贊助米酒及維士比藥酒之外，其餘被告均為競選幹部及助選員；伊在競選總部成立大會時，宰殺二隻豬、炒米粉，及朋友提供四桶米酒，純粹是為了讓前來聽政見的朋友充飢，並無賄選之意，原住民於慶典或重大節日殺豬、飲米酒、喝維士比，乃屬平常之風俗民情；又伊以友人癸○○於九十年九月底十月初提供米酒八十箱、戊○○於九十一年一月分贊助維士比三十箱作為競選幹部及助選員聚餐之用，此性質與企業公司老闆提供物資鼓勵員工之辛勞並無二致，公訴人未察，竟將該行為視為行賄之犯行，顯有違誤，亦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之構成要件不符等語。質之被告子○○、甲○○、壬○○、癸○○、戊○○、庚○○、乙○○、己○○、丙○○、丁○○均堅詞否認有何投票行賄及投票受賄之犯行，被告癸○○辯稱：伊是在九十年九月底贊助米酒八十箱，當時還未選舉，是贊助被告辛○○舉辦原住民活動之用，並不是特別用來贊助縣議員選舉等語；被告戊○○辯稱：被告辛○○平日常向伊購買農藥，伊乃在九十一年一月十日左右，訂購維士比藥酒贊助被告辛○○，但不是作為賄選用等語；被告甲○○辯稱：伊僅有向競選總部拿十箱維士比藥酒，其中四箱送至被告丙○○處，供助選員聚餐時引用，其餘的後來又送回競選總部，在伊住處查扣之維士比藥酒二十四瓶，是舉辦心靈改革活動時所剩餘，另米酒部分則係伊自家所購買，為媳婦坐月子所需等語；被告子○○、壬○○、庚○○、乙○○、己○○、丙○○、丁○○則均辯稱：伊等均僅為被告辛○○助選，並無賄選情事等語。經查：
㈠原住民係台灣社會上之少數族群，本身有其特殊之文化、風俗民情，於慶典或重
大節日殺豬、飲米酒等，乃屬其特有之風俗民情。查被告辛○○於競選總部成立大會時，出資租用二部遊覽車，邀集臺中縣大肚鄉、龍井鄉、清水鎮等地之平地原住民，前去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並殺豬、炒米粉及提供米酒等計花費四萬餘元（包括遊覽車資、餐點及現場音響等費用），免費招待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之三百餘人，核其所為，尚未踰越前述原住民特有之民俗風情。蓋當時已屆用餐時間，而參加者中不乏由臺中縣大肚鄉、龍井鄉、清水鎮等海線地區，前往被告辛○○競選總部所在之臺中縣太平市參與造勢者，被告辛○○準備簡單之餐點供與會者充飢，係基於主人情誼，且所花費之四萬餘元，扣除遊覽車資及現場音響等費用後，用於餐點部分誠屬不多，實難遽認為賄選行為。且衡諸我國目前之社會水準及人民之法律感情，一般人應不致有免費接受上述簡單之餐點招待，即將之視為賄選之對價，或候選人因此即可約使有投票權人投票予該候選人之認知。是尚不能單以被告辛○○於競選總部免費提供前述餐點，即將之與為行賄之意而舉辦之流水席等同視之，而遽以推論其有賄選之意。況本件被告己○○係擔任被告辛○○競選總部婦女會會長，被告丁○○係擔任競選總部副執行長，被告丙○○則擔任顧問團團長，均屬被告辛○○之競選幹部，全部係為被告辛○○競選縣議員，而朝同一目的、同一方向努力以期被告辛○○能夠當選，其三人與被告辛○○並非處於所謂對立或對向之狀態，洵無所謂期約、交付或收受可言。此外，公訴意旨並未證明被告辛○○等人有藉此約使任何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則被告辛○○等人此部分所為，尚不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及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投票收賄罪之構成要件。㈡九十一年一月十八日上午九時許，雖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台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查緝黑金專組檢察官指揮台中市警察局刑警隊、台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法務部調查局台中市調查站、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組等單位，共同於被告辛○○競選總部扣得維士比藥酒共一百六十六瓶、維士比藥酒空紙箱一只、保力達二箱計十六瓶、競選總部監視錄影帶十捲、癸○○訂購維士比藥酒之送貨單一張等物，又於被告乙○○住所扣得米酒二箱、辛○○競選文宣一批，再於被告甲○○住所扣得維士比藥酒二十四瓶、米酒四十瓶、辛○○競選文宣七十七張，另於被告己○○住所扣得維士比藥酒二瓶及辛○○競選文宣一批等物。然查，被告子○○擔任被告辛○○競選總部之總幹事，被告甲○○擔任該競選總部副主任委員及大肚地區競選辦事處副總幹事，被告壬○○則為該競選總部所僱用之之會計、被告庚○○擔任該競選總部副總幹事、被告吳景山擔任該競選總部西海岸線聯絡處處長，被告己○○擔任該競選總部婦女會會長，被告丙○○擔任該競選總部顧問團團長及助選員，被告丁○○擔任該競選總部副執行長及助選員，業據被告辛○○提出競選總部成立大會邀請函及婦女會會長名牌各一份附卷為證，其八人均為被告辛○○之競選幹部及助選員，全係為被告辛○○競選縣議員，而朝同一目的、同一方向努力以期被告辛○○能夠當選，渠等與被告辛○○並非處於所謂對立或對向之狀態，洵無所謂期約、交付或收受可言。故被告辛○○以其友人即被告癸○○所贊助之米酒八十箱、被告戊○○所贊助之維士比藥酒三十箱，置於競選總部及被告乙○○等人住處，作為競選幹部聚餐之用，尚難視為行賄之行為。此外，遍查全卷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辛○○等人有以前述米酒或維士比藥酒交付有投票權人，作為賄選之用，並約使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自難以投票行賄罪或投票收賄罪相繩。
㈢被告癸○○係於九十年九月底至同年十月初，贊助被告辛○○米酒八十箱，以供
被告辛○○平日舉辦活動之用，被告戊○○則係於九十一年一月十四日，贊助被告辛○○維士比藥酒三十箱等情，業據被告癸○○、戊○○供述明確，核與被告辛○○所述情節相符。查一般人對政黨或候選人贊助警選經費、物資，或政黨、候選人對一般人募款供作競選經費，為法之所許，至政黨或候選人取得或募得經費、物資後，如何加以使用，乃屬該政黨或候選人單方決定，尚非捐助人所得置喙。反之，若政黨或候選人將所募得之款項、物資，作為行賄之用，則除有積極證據可資證明捐助人與該候選人係共犯之外，捐助人尚無須對該候選人之行賄行為負責。據此，被告癸○○、戊○○雖有前述贊助被告辛○○之行為，惟除有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癸○○、戊○○係與被告辛○○共犯投票行賄罪之外，否則，被告辛○○如何處分捐助物資，即與被告癸○○、戊○○無關。況本案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辛○○有以被告癸○○、戊○○捐助之米酒、維士比藥酒，交付有投票權人作為行賄之用，已如前述，自不得遽認被告癸○○、戊○○應負投票行賄罪責。
四、綜上各情，被告辛○○固有出資租用二部遊覽車，邀集臺中縣大肚鄉、龍井鄉、清水鎮等地之平地原住民，前去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並於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後，提供豬肉、炒米粉、白帶魚、米酒等餐點，免費招待與會人員食用，及於競選期間將被告癸○○所贊助之米酒、被告戊○○所贊助之維士比藥酒，置放於競選總部及被告甲○○、乙○○住處，供競選幹部及助選員免費飲用之事實，然被告等辯稱：並非用以行賄等語，堪以採信。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等有何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及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投票收賄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 文 燦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