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訴字第九０三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右列被告因妨害投票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處刑（九十一年度選偵字六五號），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後，判決如左：
主 文丁○○共同以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丁○○為使臺中市議會第十五屆議員選舉候選人己○○（業經本院另案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一年確定）勝選，而與己○○、戊○○（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一年，緩刑二年）、丙○○（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緩刑二年）共同基於虛報戶籍遷入以取得該屆市議員第四選舉區即西屯區之投票權而妨害投票正確性之犯意聯絡，由丁○○於民國（下同）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前之四月間某日，提供遷移戶籍所需之國民身分證、戶口名簿及印章交予其子戊○○，再轉交予丙○○於附表一所示之戶籍遷移日期即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持丁○○之戶口名簿、國民身分證及印章，並持由己○○所提供附表二編號十一之房屋稅單，向臺中市西屯區戶政事務所代辦丁○○自附表一之原設戶籍地址即臺中縣○○鄉○○村○○路○段○○○號，遷入至臺中市○○路○段○○○號（即附表二編號十一），而以辦理上開戶籍虛偽遷移之非法方法，致臺中市西屯區戶政事務所該管公務員將原無西屯區投票權之丁○○，編入西屯區各該里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丁○○因之取得該次臺中市議員選舉西屯區之投票權後，再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持國民身分證前往臺中市西屯區內之投票所投票予己○○，使該次選舉之得票數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嗣因選舉期間，臺中市地方法院檢察官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調查局中區機動組、臺中市警察局刑警隊、臺中市警察局第一、二、三、四、五、六分局追查虛設戶籍情形，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檢舉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調查局中區機動組、臺中市警察局刑警隊、臺中市警察局第一、二、三、四、五、六分局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經本院臺中簡易庭認不宜簡易判決處刑，移由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丁○○對於右揭時間未居住於附表二編號十一之虛設戶籍地點，為取得第十五屆市議員西屯區之投票權以投票予己○○，而將戶籍遷入該虛設戶籍地址，再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前往投票之事均坦承不諱，其坦承：係將證件交予兒子戊○○等語，且查：
（一）核與共同被告戊○○所述：因我是己○○的司機，故我自願將我及我父親（指丁○○）、哥哥的戶籍遷入臺中市西屯區的地址等語（九十一年度選他字第八０三號第三卷，下稱偵三卷，第二三頁），及共同被告丙○○供稱：丁○○的戶籍遷移是我辦的；是己○○指示我去辦理的，我辦的時候就知道是虛設地址等語（偵一卷第七六頁、本院卷四第一四九頁），及共同被告己○○對有指示將選民遷入虛偽設籍地址，及大部分虛偽遷籍之人是為了支持其競選投票而辦理遷籍之所述（偵一卷第五八、四七頁）相符，並有丁○○之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附表二編號十一之房屋稅單、委託書在卷可佐（偵一卷第一０一至一０三頁），且共同被告己○○因本件妨害投票犯行，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二七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六月，褫奪公權一年確定，有共同被告己○○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及上開判決在卷可憑。
（二）再查，被告丁○○所虛設戶籍之附表二編號十一之臺中市○○路○段○○○號，實際無人居住，一樓為倉庫，設籍人數達二十三人等情，亦有戶役政回復作業之戶籍明細資料可在（偵一卷第一四五至一四九頁），並經臺中市調查局及臺中市警察局人員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三日到場勘驗無訛，有勘驗筆錄在卷（附臺中市調查站卷第一四０頁）可佐，是被告丁○○確未居住於附表二編號十一之設籍地址亦明。
（三）又查，被告丁○○確有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前往投票所投票一節，亦據本院當庭勘驗被告丁○○之身分證背面，確實蓋有「１選」投票所印記無訛，並有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一份附卷可稽，核與被告上開自白均相符合，被告自白堪信為真實。事證明確，被告右揭犯行堪予認定。
二、按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明文規定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其客觀犯罪構成要件之一為須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為之，之二為須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所謂「詐術」，法條文意甚明。而所謂「其他非法之方法」，即指除詐術外，其他一切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均屬之，並不以構成刑事法上犯罪之非法行為為限。至所稱「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係以該選區之整體投票結果發生不正確之結果為已足，而不以行為人所支持之特定候選人是否當選為必要。未居住於選舉區，為投票予某一候選人之目的，將戶籍虛偽遷入，姑不論最後投票予何候選人，就該選區之整體投票結果，其投票數，亦必然發生不正確結果。因之，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所謂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並非指使候選人當選或不當選，凡使投票票數發生不正確，即足當之。又憲法第一百二十九條雖規定投票係採無記名投票方式，有使投票內容隱密之效果，惟倘無居住之事實，而虛報戶籍遷入登記，經戶籍機關編入選舉人名冊，並參加選舉投票，顯足以使該選舉區計算得票比率之投票數為不實之增加，縱因查證困難，無法得知其投票選舉之特定候選人為何人，然不論如何，均已使投票結果發生不正確。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始得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以觀，足見該法所重視者，為在選舉區繼續居住之事實，至於戶籍登記簿僅為該四個月起算之在客觀上不得不然之判斷依據。次查現代民主政治主權在民之原則，將政權付諸人民，由人民選舉代表行使，其中因各國幅員大小不一，小者固可由人民共同決定，大者則非區分各級行政區域、組織治理不可，在區分若干行政區域下，該行政區域之政權行使，按諸主權在民原則，理應由該行政區之人民行使，且僅能由該區域之人民行使，非能由其他地區之人越俎代庖。若為遵守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以支持某特定候選人為目的，而將戶籍及實際住所遷入該選舉區，固符合上開規定及主權在民原則；然若實際上並未居住該選舉區，僅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虛報遷入戶籍者，其有妨害選舉之純正及公正性，至為顯然。或有謂憲法賦與人民有遷徙自由云云，然按人民有居住、遷徙之自由，及有選舉、罷免、創制、複決之權，固為憲法第十條、第十七條所明定，惟所謂居住遷徙自由及選舉權，並非漫無限制，得任意行使，在為防止妨害他人自由，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仍得以法律限制之，憲法第二十三條亦定有明文，此即所謂法律保留原則。戶籍法第二十條至第二十二條規定之遷出、遷入登記及同法第五十四條對故意為不實申請者之處罰；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第一項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依其文義解釋係以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滿四個月以上，為取得各該選舉區選舉人資料之要件。其規範目的在於戶籍管理、維護社會秩序及選舉之公平性，均係為維護社會秩序之必要，而對人民遷徙自由及選舉權附加之限制。從而，人民固有遷徙之自由，但並無為虛偽戶籍登記之自由與權利。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使非實際居住於選舉區之人取得選舉權而參與投票，即係以虛報遷入戶籍取得投票權而參與投票，自屬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所規定非法方法之範疇，與憲法所保障之遷徙自由無關，最高法院九十一年九月五日九十一臺文字第００五七五號函覆司法院之研究意見可資參照。
三、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又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為限，即有間接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七十七年臺上字第二一三五號判例可資參照，是被告丁○○與同案被告己○○、戊○○、丙○○，就右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爰審酌被告丁○○並無前科，素行良好，其為支持己○○參選臺中市議會第十五屆議員選舉，始辦理戶籍之遷移，以取得投票權，且參與投票，以增加己○○之得票數，犯罪動機尚屬單純，手段亦稱平和，惟犯罪之目的既在影響選舉投票之結果，所為顯已嚴重妨害選舉之公平性及正確性，敗壞選舉純正善良之風氣，對於其他候選人造成不公平之競爭，亦擾亂該區正當選舉人表達民意之權益，所生損害非小；又被告虛遷戶籍，據以行使投票權，並未拿取任何對價報酬，且亦損失自己原屬選區之選舉權，所得利益尚微；暨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深具悔意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丁○○既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妨害投票正確罪，而宣告有期徒刑之刑，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一年。再查，被告丁○○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開被告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等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經此刑之宣告，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以暫不執行其刑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二年，用勵自新。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辦理個人戶籍之虛報遷移，致使臺中市西屯區戶政事務所該管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編入臺中市西屯區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足生損害於該管戶政機關、選舉委員會、該西屯區其他候選人及里民之權利，且丁○○再持登載不實戶籍地址之國民身分證至各該投票所投票，因認被告丁○○另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惟：
（一）按刑法第二百十四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七一０號判例可參。且按戶籍法第二十五條、第五十四條、五十六條已明白規定：戶籍登記事項自始不存在或自始無效時，應為撤銷之登記，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由戶政事務所處罰之；次依同法第四十七條第三、四、五項、同法施行細則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九款、第二項、第十五條之規定，戶籍遷徙登記之申請，應於事件發生或確定後三十日內為之，申請人應於申請時提出證明遷徙事實之文件，由戶政機關查驗核實後為之。足徵戶籍法所謂之遷出及遷入登記，並非僅指戶籍上之異動而已，實應包括居住處所遷移之事實行為在內，故如僅將戶籍遷出或遷入，而實際居所未隨之遷移，本質上即屬不實，行政機關除可依上開規定科以行政罰鍰外，並得以其實際上無遷移之事實，而逕行撤銷其遷入登記。綜合上開規定意旨觀之，戶籍遷徙之登記，該管公務員對於申請人有無遷徙之事實顯有查核之義務，申請人縱為不實之戶籍遷入，應無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適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九十一年度第十七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亦採同旨。
（二）基此，被告丁○○就虛遷戶籍部分，自無法成立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罪責，進而亦無犯同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行。
公訴人認被告丁○○此部分另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即有未合。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丁○○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應認此部分犯行不能證明。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之妨害投票正確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屬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七十四條第一款、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張 靜 琪
法官 王 世 華法官 黃 家 慧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須附繕本 )。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一編號 姓名 下開戶籍 原設籍地址 虛設戶籍地址 備註
遷移日期 即戶籍遷入地址
一 丁○○ 90.4.26 臺中縣○○鄉○○村○○路○段二 附表二編號十一
０一號附表二編號 虛設戶籍地址 所有權人或使用權人
一 臺中市○○路○○○號 所有權人豐棧實業公司
承租人謝金雀
二 臺中市○○路○段○○○號十二樓之三 承租人庚○○
三 臺中市○○○○街○○號 使用權人游志明
四 臺中市○○路○○○號十一樓之二 所有權人甲○○
五 臺中市○○○○街○○○號四樓 所有權人乙○○
六 臺中市○○街○○號 所有權人陳俊博
七 臺中市○○路○段○○○號 使用權人己○○
八 臺中市○○路○○○號二樓 所有人係豐棧實業公司
承租人吳秀珠
九 臺中市○○○街○段○○○號 所有人廖述連
使用權人林烱煇
十 臺中市○○路○段○○○號八樓之一 承租人陳縣萍
十一 臺中市○○路○段○○○號 承租人己○○
十二 臺中市○○○街○段○○○號 承租人己○○
十三 臺中市○○○街○○號 使用權人明達榮、吳碧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