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3316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
國民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丙○○被 告 丁○○
號國民上列被告等因重傷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二一四六、二二○六九號)及移送併辦(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一九一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無罪。
丁○○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壹、被告甲○○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丁○○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二日上午十時許,至被告甲○○臺中市○○區○○路二○六之一號住處,商討債務償還事宜,然因未獲得共識,進而發生口角,被告甲○○明知以利器刺向任一眼球,有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之視能,而使人失明之虞,竟基於重傷害之犯意,持筆戳向告訴人丁○○之左眼,致其受有左眼玻璃體出血、左眼虹膜斷離及左眼前房出血等傷害,惟經治療後,並未達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視能之程度而重傷不遂,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重傷害未遂罪嫌,無非係以:㈠告訴人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及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詞、㈡現場目擊證人即被告甲○○之妻洪鑾、被告甲○○之媳婦張依慈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㈢診斷證明書、㈣現場圖、㈤現場照片、㈥被告甲○○既持筆戳向告訴人丁○○之左眼,衡諸常情,其諒無不知利器刺向任一眼球,有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之視能,而令人失明之虞,是被告甲○○確有重傷害之犯意甚明等情,為其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甲○○固直承有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上午,與告訴人丁○○因為有無新臺幣(下同)二十餘萬元債務之事,而發生爭執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重傷害未遂之犯行,辯稱:告訴人丁○○進來就開始揉眼睛,並說五年前伊代為簽五百元的六合彩,嗣有中獎,伊應該給告訴人丁○○二十餘萬元,伊認為根本無這回事,告訴人丁○○就拉著伊,要伊到外面對天發誓,當時有下雨,伊不想出去,就將告訴人丁○○之手撥開,結果告訴人丁○○一轉身,就用右手捶伊胸口一下,伊乃跌倒在地,而告訴人丁○○則站在門口都不離開,手一直揉眼睛,口中唸唸有詞,伊配偶洪鑾就去叫告訴人丁○○的姨丈乙○○來,請乙○○將告訴人丁○○帶走,但告訴人丁○○仍不回去,後來才打電話給告訴人丁○○之子戊○○來將告訴人丁○○帶走,伊並未以筆戳傷告訴人丁○○的眼睛等語。
四、本院查:㈠證人即被告甲○○之媳婦張依慈於警詢時證述:伊並未看到
告訴人丁○○如何受傷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二一四六號偵查卷宗【以下簡稱「偵卷」】第一八頁);另於偵查中證述:「(問:有無看見你公公拿筆刺丁○○?)我只看到丁○○一直在揉眼睛」(見本院卷第三一頁)等語;而證人即被告甲○○之配偶洪鑾於警詢時證述:伊看到告訴人丁○○一直在揉左眼,但沒看到告訴人丁○○是如何受傷等語(見偵卷第二一頁);又於偵查中證稱:伊並未看到被告甲○○拿筆刺告訴人丁○○之眼睛等語(見偵卷第三一頁),而均一致證述並未見到被告甲○○以筆傷害告訴人丁○○眼睛之經過,是其二人之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言,實無法作為被告甲○○有傷害告訴人丁○○之眼睛致重傷未遂之積極證明。其次,卷附之診斷證明書(見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刑案偵查卷宗【以下簡稱「警卷」】第一一頁),僅能證明告訴人丁○○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至英采眼科診所就診時,有左眼玻璃體出血、左眼虹膜斷離、左眼前房出血之現象,而無法證明此現象係因被告甲○○蓄意重傷害所致。再者,卷附之現場圖(見警卷第一六頁),係警員事後繪製之被告甲○○住所客觀位置;現場照片(見警卷第一八至二○頁),則係被告甲○○及證人洪鑾手臂受傷之情形,亦均無從作為證明被告甲○○有本件重傷害未遂犯行之積極證據。
㈡告訴人丁○○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均陳稱:因被告
甲○○積欠伊二十五萬元左右,所以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至被告甲○○家中催討債務,嗣被告甲○○先用拳頭毆打伊,後又持筆扎伊左眼,致伊左眼玻璃體出血,左眼虹膜斷離,左眼前房出血云云(見警卷第五、六頁、他卷第一一、六六頁、偵卷第三二頁)。惟查:
⒈告訴人丁○○雖迭次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陳稱被告甲○○有積欠其債務二十萬元或二十五萬元等情(見警卷第六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四一八九號之偵查卷宗【以下簡稱「他卷」】第一○、一一頁、本院卷第八二、一六一、一六二頁)。惟查,其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結證稱:伊與被告甲○○間有裝潢工資之尾款糾紛,該款項是因在本件案發前六個月左右,伊替文心路一個住家作裝潢,該住家老闆要支付伊裝潢工資,當時因伊在花蓮工作,該老闆知道被告甲○○與伊有親戚關係,所以拿二十五萬元請被告甲○○轉交給伊,這是該老闆告訴伊的,因時間久了,伊忘記該住家老闆之姓名,亦未記下該老闆的電話,伊沒有記帳,但有估價單,本件的估價單已經不見了,伊並無證據可以證明有這筆款項,伊作裝潢工資部分並未繳稅,本件工程伊是向大雅鄉的永松材料行進貨,該材料行有開估價單給伊,但伊已經找不到了,伊沒有辦法找其他人來證明伊有作該工程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一至一六三頁)。茍告訴人丁○○所述被告甲○○拒絕返還其代收之裝潢工程之尾款為真,以該尾款數目高達二十五萬元,且告訴人丁○○尚曾製作估價單為據,則在被告甲○○未交還該款項前,理應妥善保存相關證據,以作為向被告甲○○催討之依據為是;況縱告訴人丁○○因已事隔六個月,無法清楚記憶該裝潢工程定作人之姓名及聯絡方式,然其仍可前往其承作工程之住家,探詢其姓名等資料,然經本院於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行準備程序時,當庭命告訴人丁○○於一星期內陳報被告甲○○有積欠該款項之相關證明到庭後,仍遲遲未能提出任何與其所述工程相關之資料,以佐其說,是其所述被告甲○○積欠二十五萬元債務云云,是否屬實,即值存疑。
⒉告訴人丁○○於警詢時指訴:被告甲○○以筆刺傷伊左眼當
時,現場還有被告甲○○之家人在場云云(見警卷第六頁);另於偵查中則先指稱:當時現場無他人在場云云(見他卷第六七頁),嗣又改稱:「(問:現場還有何人?)只有我跟張依慈、甲○○及洪鑾。」、「(問:甲○○刺你眼睛還有何人看見?)有洪鑾近一點,張依慈遠一點。」(見偵卷第三二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伊眼睛被刺時,只有被告與伊在場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八頁),而就被告以筆刺傷其左眼時,尚有無他人在場乙節,前後供述不一。
⒊告訴人丁○○於偵查中先證述:「(問:當時你進入甲○○
家共待多久後發生此事?)談錢的事談兩個多鐘頭後無結論後,他就用半(筆錄誤載為「辦」)自動的筆戳我眼睛˙˙˙」(見他卷第六六頁);嗣則改稱:伊於當天上午十時許,到被告甲○○家,至下午二時許發生衝突,才離開云云(見偵卷第三二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則陳稱:伊是當天上午十時十五分許,到被告甲○○家,伊受傷之時間已經快十二時許云云(見本院卷第八二頁);再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是當天十時十五分至三十分之間到達被告甲○○家,而被告持筆刺傷伊左眼之時間是在當日十一時至十二時間云云。是告訴人丁○○就被告甲○○持筆刺傷其左眼之時間,係在其到被告甲○○家後多久所發生,前後供述達二小時之差距。⒋就告訴人丁○○與被告甲○○爭執之過程,告訴人丁○○先
於警詢時證稱:被告甲○○先用拳頭毆打伊後頸部,後又持簽字筆扎伊左眼云云(見警卷第六頁);惟於偵查中則先指稱:被告甲○○有用拳頭毆打伊左後腦部及背部,後來走到伊面前,用自動鉛筆轉伸向伊,插向伊左眼云云(見他卷第一○、一一頁);後則又陳稱:被告甲○○先毆打伊左後腦,再拿鉛筆戳伊眼睛云云(見偵卷第三○頁),而就遭被告甲○○徒手毆打之部位、被告甲○○係以何種類之筆刺其左眼,前後指訴互異。
⒌綜上各節,告訴人丁○○之指訴及證言,有上開瑕疵之處,自難以盡信。
㈢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當天告訴人丁○○到伊
家裡後,不願意離開,所以伊配偶洪鑾就去叫告訴人丁○○之姨丈即證人乙○○來,要證人乙○○將告訴人丁○○帶回去,但告訴人丁○○仍不回去,後來才打電話叫被告之子來將告訴人丁○○帶回去等語(見本院卷第八一、八二頁);與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住在被告甲○○對面,距離約三十公尺,九十五年五月二日當天,被告甲○○之配偶洪鑾跑來伊家裡,叫伊過去被告甲○○家,說告訴人丁○○早上十時許,就到被告甲○○家裡,不知為何說被告甲○○積欠二十萬元,所以來討債,不願意離開,伊於當日十二時許,即到達被告甲○○家裡,告訴人丁○○說要解決債務之事,就在那裡說了二個小時,伊叫告訴人丁○○回去,告訴人丁○○都不肯,後來伊才叫告訴人丁○○之子即證人戊○○將告訴人丁○○帶回去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二至一四八頁)、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因接到舅媽曾阿雲之電話,說證人乙○○之太太打電話來說告訴人丁○○與他人打架,叫伊趕快過去被告甲○○家裡,伊即在當天下午二、三時許,到被告甲○○家裡,載告訴人丁○○離開等情(見本院卷第一五一、一五二、一五八頁),均互核相符。再由告訴人丁○○於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亦均陳稱:當日係證人戊○○至被告甲○○家中將伊帶走等語(見他卷第六六、六七頁、偵卷第三二頁、本院卷第八二、一六五頁);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證人乙○○於伊眼睛被刺後,約二十五分鐘左右,就到被告甲○○家裡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八頁);又於本院審理時質問證人乙○○:「˙˙˙你在的兩個多小時當中,你是否有拉著我的手說要去看眼科,醫藥費你要付,是否如此?」等情觀之,足見被告甲○○於告訴人丁○○到其家中後,曾請證人洪鑾至證人乙○○家中通知其前往被告甲○○家中,嗣證人乙○○在被告甲○○家中待了二個多小時後,在當日下午二時許,告訴人丁○○始由證人戊○○前來將其接走等情,堪以認定。
㈣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證人乙○○到被告甲○○
家後,伊並未將伊眼睛被刺之事,告訴證人乙○○,因為證人乙○○一進來,就看到伊眼睛受傷流血,並表示要帶伊去就醫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四、一六八頁);復證述:「(問:你兒子來之後,他有無問你眼睛的事情?)有,他說眼睛如何受傷。」、「(問:他現場有無檢查你的眼睛有無怎樣?)沒有,看就看得出來,有一點外出血、腫脹」(見本院卷第一六五頁);證人戊○○亦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到被告甲○○家中後,告訴人丁○○、被告甲○○及證人乙○○均坐在椅子上,證人乙○○說如果眼睛瞎了,他願意賠償醫藥費,告訴人丁○○有說眼睛痛,伊看到告訴人丁○○的眼睛稍微腫腫的云云(見本院卷第一五二、一五三頁),而均證述當告訴人丁○○在被告甲○○家裡時,其左眼即有外出血或腫脹等異狀。惟查:
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當日告訴人丁○○說被
告甲○○積欠二十萬元,已十多年了,被告甲○○則說並無此事,告訴人丁○○又拿不出單據,伊叫告訴人丁○○回去,告訴人丁○○都不走,伊就在那裡坐了二個小時,告訴人丁○○在此期間內,都反反覆覆說同樣的話,在告訴人丁○○離開被告甲○○家之前,伊並未看到告訴人丁○○眼睛有受傷,告訴人丁○○亦未提到眼睛不舒服,證人戊○○到場後,並未問發生何事,伊有告訴證人戊○○關於被告甲○○與告訴人丁○○上開債務爭執,證人戊○○並未說什麼,伊也沒有聽到告訴人丁○○有告訴證人戊○○眼睛不舒服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二至一四七頁),而與告訴人丁○○及證人戊○○上開陳述完全相左,其三人之陳述,究以何者為可採,自應審酌其他事證認定之。
⒉觀諸告訴人丁○○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未曾
主動提及九十五年五月二日當天,證人乙○○亦曾到被告甲○○家裡之事;更於被告甲○○於偵查中供述:係伊叫證人乙○○通知證人戊○○來伊家裡載告訴人丁○○等語(見他卷第一二頁)後,仍當庭堅稱:係被告甲○○之鄰居打電話通知證人戊○○云云(見他卷第一二頁)。證人乙○○若曾於當日到達被告甲○○家後,發現告訴人丁○○眼睛受傷,而向告訴人丁○○表示要帶其去就醫,則告訴人丁○○何以未於警詢、偵查中,及早陳明此有利於己之事證,反似有意掩飾證人乙○○通知證人戊○○前來之事實?是告訴人關於證人乙○○表示要帶其去就醫之陳述,既有上開可疑之處,自難遽信。
⒊再者,證人即九十五年五月二日為告訴人丁○○診治眼睛之
英采眼科診所之醫師己○○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當日告訴人丁○○眼睛外表沒有傷害,看不出來有傷口,當日伊未詳細檢查告訴人丁○○眼睛前,從外觀並看不出來有受傷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八八、一九三頁),足見告訴人丁○○前揭證述眼睛有外出血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又證人己○○為專業眼科醫師,其單憑告訴人丁○○就診時之眼睛外觀,尚無法發現告訴人丁○○之眼睛有何異狀,從而,證人戊○○證述其在到達被告甲○○家中後,以肉眼觀之,即發覺告訴人丁○○之眼睛腫脹云云,亦嫌誇大,而難憑採。
⒋另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復證述:告訴人丁○○並未將其
眼睛受傷經過清楚告知,只說被弄到,眼睛就瞎了,伊不曉得告訴人丁○○有無說是被誰弄到眼睛,伊也沒有問那麼多云云(見本院卷第一五五頁)。惟若告訴人丁○○確告知證人戊○○其眼睛係遭人刻意傷害而受傷,證人戊○○與告訴人丁○○既為父子之親,又豈會不詳加追問加害人究為何人及事發經過?⒌審之證人戊○○與告訴人丁○○係骨肉至親,證人乙○○則
與被告甲○○、告訴人丁○○雙方均有親屬關係等情,分據其等於本院審理時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一四一、一五○頁);然由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另證述:被告甲○○並未說到有被告訴人丁○○推倒,伊亦未看到告訴人丁○○有一直揉眼睛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四、一四五頁),足見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並未刻意偏頗、附和被告甲○○之辯解、說詞,其證言應值採信;反觀證人戊○○之證言,除有上開違反常理、與證人己○○證述內容不符之瑕疵外,其更因被告甲○○質疑告訴人丁○○左眼係因白內障雷射手術、糖尿病引起之病變,而於本院審理時,就告訴人丁○○之眼睛有無疾病、有無開過刀或做過雷射、罹患糖尿病之時間等節,避重就輕,而分別證述不清楚、不記得了云云(見本院卷第一五七、一五九頁),刻意迴避上開問題,其迴護告訴人丁○○之情,昭然若揭。是由上述各節以觀,證人戊○○之證言憑信性,殊值懷疑,自難採為不利於被告甲○○不利之證據。
㈤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眼睛被刺後,覺得很痛
,快要暈過去了,也站不住,伊害怕被告甲○○會再繼續攻擊伊,所以用雙手蓋住眼睛,因伊左眼瞎了,右眼仍看得見,怕會再被被告刺傷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九、一七一頁),然查:
⒈衡諸常情,告訴人丁○○在突遭被告甲○○持筆攻擊後,必
然驚慌失措,並擔心續行遭受攻擊,尤以事發地點係在被告甲○○熟悉之家中,被告甲○○若不善罷甘休,則攻擊告訴人丁○○之武器,隨處可得,並非僅有繼續攻擊告訴人丁○○右眼之可能性,是在此客觀環境不利於己之情形下,告訴人丁○○之直接反應應係迅速逃離現場,對外求援,況證人乙○○之住處即在附近,其更可前往證人乙○○家中暫避,殊無繼續在現場逗留,而未離開,嗣後反由被告甲○○請其配偶洪鑾至證人乙○○家中,商請證人乙○○前來排解糾紛之理。
⒉其次,告訴人丁○○既因眼睛受傷,而疼痛難耐,理應迅速
就醫為是,況如依告訴人丁○○之前揭證述,證人乙○○至被告甲○○家中後即曾表示要帶其去就醫,則為何告訴人丁○○不從,而仍逕自留在被告甲○○家中?⒊又查,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於九十五年五月二
日晚上七時開始看診,為告訴人丁○○作電腦驗光之時間係晚上七時十一分許,照超音波之時間則在晚上八時二十二分許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九○頁),而與卷附由英采眼科診所檢送之診療紀錄單、特殊檢查之記載時間相符(見本院卷第
一二、一三頁),堪認告訴人丁○○係於當日晚上七時許,始至英采眼科就診無訛。然就告訴人丁○○自離開被告甲○○住處後之行蹤,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離開被告甲○○家後,就先回家,之後因伊眼睛看不見,所以證人戊○○再載伊去馬岡派出所報案,但證人戊○○並未進去警察局內,而馬岡派出所說此事不在其管區內,伊才到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作筆錄,又因為伊往常就醫之真善美眼科主治醫師當日並未看診,經伊打電話向該醫師詢問後,該醫師介紹伊至英采眼科,所以製作筆錄後,伊始去英采眼科就診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六、一六七、一七○頁);而證人戊○○則證述:伊與告訴人丁○○離開被告甲○○家後,先載告訴人丁○○返家,再去伊女友家裡處理事情,再回家載告訴人丁○○去看醫生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五八頁),堪認證人戊○○與告訴人丁○○離開被告甲○○家後,告訴人丁○○並未立即去就診,而係遲至當日晚上七時許,始至英采眼科診所接受診治。審之眼睛係靈魂之窗,苟有些許不適,無不迅速就醫之理,更遑論係遭人以物戳傷,然告訴人丁○○竟未先行就醫,反先行返家,證人戊○○更以處理其女友之事為先,實有悖於常情。是告訴人丁○○左睛玻璃體出血等情形,是否係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在被告甲○○家中,遭被告甲○○持筆刺傷,甚為可疑。
㈥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甲○○用自動鉛筆刺
伊眼睛一次,自動鉛筆之筆芯裂了,自動鉛筆的筆尖再刺進去,所以伊眼睛有兩個傷口,伊眼睛的玻璃體黑色軟體,有兩塊跑出來,之後就流血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六四頁)、嗣又證述:被告甲○○用大拇指頂著自動鉛筆上面的按鍵,筆芯跑出來,其緊握筆桿,由上往下刺伊左眼,當時伊與被告甲○○都是站著,伊的手來不及撥開或抵擋云云(見本院卷第一七二、一七三頁)。惟查,據告訴人丁○○所述被告甲○○持筆刺向告訴人丁○○之舉,既甚為迅速,致告訴人丁○○不及抵擋,則告訴人丁○○又焉能就被告甲○○持筆之情形,詳加觀察?又告訴人丁○○如突遭被告甲○○持筆刺傷,必定驚慌不已,豈能仔細判別筆芯斷裂之情及刺進其眼睛之次數?㈦再查,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當時檢查告訴人丁
○○之眼睛時,發現左眼有輕微角膜水腫,左眼眼前房有輕微出血,左眼上半部有虹膜斷裂,及很嚴重的玻璃體出血,經超音波檢查後,則發現有明顯的玻璃體混濁現象,但看起來沒有視網膜剝離之情形,依其左眼之情形來看,應該是外傷造成的,但不一定是被打,告訴人丁○○所主訴遭人以類似筆的鈍器打傷之情形,是有可能的,該傷勢不可能是因自己揉眼睛而造成的,與白內障亦應無關聯,但糖尿病就很難說,當日因伊未檢查告訴人丁○○之右眼,不知道其右眼有無因糖尿病引起之視網膜病變,如果有,又遭受撞擊,就較一般人容易受傷,至於告訴人於九十二年四月接受白內障手術後,原則上在一年之內,眼球會較為脆弱,超過一年後,即視個人體質而定,像糖尿病患因傷口癒合能力較差,癒合時間可能較長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八六至一九二頁),固堪認告訴人丁○○左眼玻璃體出血等症狀,應係外力所造成,而非直接係先前接受白內障手術或其糖尿病史所引致。然查,證人己○○復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告訴人丁○○之角膜沒有破損,自動鉛筆之筆芯是否會刺到眼皮就斷掉,很難說,如果筆芯很細,碰到眼皮或臉上的骨頭,是有可能會斷裂,但伊並未發現被告之眼球及眼皮有外傷,該處之外表並無傷口,亦無外部出血之現象,但眼球裡面有受傷,屬於非尖銳物品打到,而受強力撞擊所造成之挫鈍傷,若是被尖銳物品刺到的話,眼球外表就會有傷口,筆芯若強力穿刺,還是會造成表面的傷口,若沒有前面的筆芯,而僅是套頭部分,是有可能造成沒有傷口的挫鈍傷,但若是直接刺向眼球,則眼球表皮起碼會有一些擦傷,而玻璃體是在虹膜後面,類似蛋白的物體,告訴人丁○○是玻璃體出血,但眼球沒有傷口,所以不可能有玻璃體跑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八七至一九○頁)。則告訴人丁○○之左眼,若如其所述,係先遭自動鉛筆筆芯刺到眼球,因筆芯斷裂,再被自動鉛筆前端之套頭刺到,則依證人己○○前述證言,其眼球表皮至少會有擦傷之情形,然告訴人丁○○之左眼眼球及角膜卻均無傷口、破損現象;又若自動鉛筆之筆芯及套頭並未直接刺入告訴人丁○○之左眼眼球,僅因刺入之撞擊力道,造成如告訴人丁○○左眼眼球之挫鈍傷,則告訴人丁○○應係於遭筆刺向眼睛之際,已將眼睛閉起,然此時其眼皮應有外傷才是,然其眼皮卻又完好無損;況告訴人丁○○所述有二塊黑色玻璃體掉下來之情形,亦因其眼球並無傷口,而不可能發生,且眼睛之玻璃體亦非如告訴人丁○○所述係黑色塊狀之物。從而,以上在在顯示告訴人丁○○所述其左眼有遭筆刺傷云云,與其左眼所呈現之症狀,並不相符。故而,告訴人丁○○所述左眼遭被告甲○○持筆刺傷云云,顯然有疑,難以採信。
㈦綜上所述,告訴人丁○○之指訴及證人戊○○之證言,有前
述諸多瑕疵及與事實不符之處,是被告甲○○是否有重傷害未遂之事實,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不足為被告甲○○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甲○○有罪之心證。被告甲○○被訴重傷害未遂之犯罪事實,即屬不能證明,揆諸前開法條及判例意旨之說明,依法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貳、被告丁○○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九十五年五月二日上午十時許,至其舅父即告訴人甲○○臺中市○○區○○路二○六之一號住處,商討債務償還事宜,然因未獲得共識,進而發生口角,被告丁○○即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告訴人甲○○,致告訴人甲○○受有胸痛疑胸壁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丁○○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嫌。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告訴;撤回告訴之人,不得再行告訴;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八條及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告訴乃論之罪,經告訴人向司法警察官告訴後,旋復撤回,即應生效,按照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即現行法第二百三十八條)該告訴人不得再行告訴,嗣後如再向檢察官告訴,檢察官應依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條(即現行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予以不起訴處分,亦有司法院院字第二二九二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告訴人甲○○於九十五年五月三日晚上十一時四十分許,向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就被告丁○○涉嫌普通傷害罪嫌,提出告訴等情,有該次警詢筆錄附卷可稽(見警卷第九頁)。嗣告訴人甲○○於同年八月九日晚上十一時十七分許,在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偵查隊製作警詢筆錄時,復陳稱表示:「我不要對丁○○提出恐嚇、傷害、私闖民宅之告訴。」等語,而表示對被告丁○○之傷害罪嫌,不予追究之意,亦有該次警詢筆錄在卷可憑(見偵卷第一六頁)。準此,告訴人甲○○就被告丁○○所涉普通傷害罪嫌,經向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之警員提出告訴後,再於九十五年八月九日撤回告訴之事實,堪以認定,依前揭規定及司法院解釋,告訴人甲○○就被告丁○○所涉普通傷害之罪嫌,即不得再行告訴,惟其嗣於同年九月十四日檢察官偵訊時,復表示要就被告丁○○上開罪嫌提出告訴,檢察官自應就此為不起訴處分,惟仍予起訴,乃於法未合,爰依法諭知不受理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唐光義
法 官 朱光國法 官 郭妙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玉芬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