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2200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張富慶律師
韓銘峰律師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偵字第424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犯重利罪，處罰金銀元柒仟元（即新臺幣貳萬壹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甲○○係「華南汽車借款當舖」（以下稱華南當舖，址設：臺中縣太平市○○路○○號）之負責人，基於重利之犯意，於民國95年
6 月28日，乘乙○○急需用錢之際，在上開當舖內，貸予乙○○新臺幣（以下同）100,000 元，約定以1 個月為1 期，藉利息、倉棧費及借用費等名目，預先扣除利息4,000 元（即4 ％），倉棧費5,000 元（即5 ％）及借用費3,000 元（即3 ％。此部分起訴書未記載），合計實際上預先扣除12,000元之利息（起訴書誤載為9,000 元），換算其年利率為144 ％（起訴書誤載為108 ％）。依當舖業管理法第3 條第1 款、第4 款之規定，乙○○本應交付其所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貨車作為擔保，惟乙○○僅交付上開汽車之行車執照、身份證影本、簽立支票3 張（面額分別為30,000元、30,000元及40,000元），及填寫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委託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交予甲○○，實際上仍繼續使用該車，並未將該車質押給華南當舖，甲○○則僅交付88,000元給乙○○，藉此方式向乙○○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害人乙○○於警詢中指述明確，被告
亦承認僅交付被害人88,000元，因被害人需要使用車輛，所以伊將該車交予乙○○使用等語，且有支票3 張、乙○○及其妻陳美鳳之身分證影本各1 張、Y5-4992 號自用小貨車之行車執照、當票、典當借據收據、委託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過戶登記書各1 張等扣案可資佐證，足證被害人確有向被告借貸上開金錢，且未實際將上開車輛交給華南當舖占有之事實。
㈡按經營當舖業，不得預扣利息、費用；且不得收當有價證券
、證照、汽車駕駛執照、行車執照等證明文件，當舖業法第19條、第16條第1 項第2 款、第5 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所經營之華南當舖，其招牌及店門上均載有「原車可用、分期車可借」等字樣，並由被害人以汽車行車執照為質，同時書立典當借據收據、委託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等文件，且先預扣一個月利息後，貸以金錢，而收取年利率達144 ％（詳後述）之重利，明顯非依當舖業法之規定經營當舖業，而係藉當舖業之名，行重利之實。㈢依當舖業法第3 條第4 款規定，持當人應交付動產於當舖業
為擔保，此乃要物契約。又依90年6 月6 日公布之當舖業法第11條規定「當舖業應於營業場所之明顯處，將下列事項揭示.... 以年率為準之利率」、「前項第3 款之年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48」；第20條規定「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前項倉棧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分之5 」。按刑法之重利罪，以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為其要件。所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情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是當舖業者如依上開當舖業法之規定收當財物，並依上開規定收取利息及費用，縱收取之利息較一般民間借款利率為高，因屬依法令之行為，而得阻卻違法，惟當舖業者如僅係以當舖名義對外放款，但實際上並未依當舖業法之規定收受持當人交付之動產，則其貸與他人金錢收取利息，與一般民間借貸無異，是其所收取之利息，如與原本顯不相當者，即該當於刑法重利罪，不得謂係依法令之行為而阻卻違法。本件被告雖以經營華華當舖為名貸放款項，惟其借款給被害人，實際上並未收受被害人交付之汽車，且又向被害人收取票據等情，已詳如上述，足見被告借款予被害人之行為並非當舖業「質借典當」之行為，無從適用當舖業法規定得收取月息4 分（年息48％）、倉棧費5 ％之餘地。易言之，被告藉收取倉棧費、汽車使用費之名，按借款金額每月加收5 ％、3 ％之金額，均屬收取借款人因借款而支付之對價，實際上其性質即為利息，而被告借款予被害人，收取之月息為12％，換算年息計算即為144 ％，與原本係顯不相當。
二、對被告辯解之判斷：㈠被告辯稱：被害人借款之原因非被告所知悉，被告僅因借款
人以汽車典當，衡量車輛之價值借貸金錢，並收取法定利息，且亦是經被害人自己充分了解後所同意，而被害人早已有向其他當舖借款之經驗，被告並未有乘其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際，而刻意收取條件不一之重利云云。惟被害人於警詢中指稱：「當時因為生意上週轉困難（經營旺揚企業社，從事貨運生意），急需現金來週轉，於是我從電台廣播及報紙上得知（政府立案，合法利息），可以用汽車（原車使用）借錢來週轉，且利息很便宜，但借了才知其利息是高利....」等語，足見被告係乘被害人急迫而貸予金錢無疑，否則其又何需接受利率如此高之借款條件。本院認被告係乘被害人急迫而貸予款項（非輕率），至於被害人因有多次急迫之情形，而先後向其他當舖及被告借用款項，亦與常情無違，被告此等辯解，並非可採。
㈡被告另辯稱：被告從事當舖業，不管借款人有無留車，被告
均需支付長期租賃停車場之費用，而依照現行多數司法實務見解及主管機關之函釋，當舖業者在車輛典當借款一事，無論留車或應借款客戶之請求借回車輛使用，只要業主收取之利息係合乎當舖業法所規定之本金月息4 分利，另外再收取相當於倉棧費之月息5 分，當屬合法，無可非難，並未該當刑法重利罪責，有各地檢署及高檢署不起訴處分書、高等法院判決足佐，被告所為既不違背司法實務見解、主管機關暨當舖同業公會之函釋，其信奉法令所為之典當行為，難謂有何違法之認識及犯意云云。惟當舖業者如僅係以當舖名義對外放款，但實際上並未依當舖業法之規定收受持當人交付之動產，則其貸與他人金錢收取利息，與一般民間借貸無異，其所收取之利息，如與原本顯不相當者，即該當於刑法重利罪，不得謂係依法令之行為而阻卻違法，已詳述如上，被告既未收受被害人交付之車輛，且其貸與被害人金錢所收取之利息，又與原本顯不相當，而與一般民間借貸無異，自該當於刑法重利罪，被告執此爭辯，亦屬無據。至被告雖提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3490號不起訴處分書、95年度偵字第3272、6006、8532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684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訴字第2628號判決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538 號判決書及臺中市當舖商業同業公會函釋（均影本），主張依各該不起訴處分、判決及函釋可知，當舖業者對於典當人「免留車」之約定，於法並無不合云云，惟本院基於上開事實認定及法律解釋適用之確信，認為被告之行為成立犯罪，並不受上開見解之拘束。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㈠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民國94年1月7日修正，同年2月2日公
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其目的係為與刑法第1條規定之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之精神，乃修正為「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並兼採有利行為人之立場，採「從舊從輕」原則。惟該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逕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並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法定刑得科或併科銀元1,000 元以下罰金。依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94年1 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又刑法第33條第5 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觀之，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
344 條之重利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為新臺幣30,000元，最低為新臺幣1,000 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 元計算，則刑法第
344 條重利罪所得科處之罰金最高為銀元10,000元，最低額為銀元10元，若換算為新臺幣，最高額與新法同為新臺幣30,000 元 ，最低額則僅為新臺幣30元。比較上述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應以修正前之刑法第33條第5 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㈢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係在牟利，取得之利息金額尚非
甚高，犯罪所生之危害不大，且被害人乙○○於本院訊問時已表示不追究被告之責任，及被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被告犯罪時，刑法第42條第2 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1 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一日。」又受刑人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業據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
1 日，則本件受刑人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應以銀元
100 元、200 元、300 元折算1 日，即新台幣300 元、600元、900 元折算1 日。惟95年7 月1 日修正公佈施行之刑法第42條第3 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新台幣1,000 元、2,
000 元或3,000 元折算一日。」比較修正前後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後段規定，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42條第3 項前段規定，就所處罰金部分定其折算標準。
四、適用之法律㈠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
㈡刑法第344 條、第2 條第1 項、第33條第5 款、第42條第3項。
㈢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陳慧珊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 施玉卿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